第160章
◎若没有这份勇气,你们当初一醒来就求死了,而不是求生◎
眨眼间, 活牛都被运送到太庙偏殿。
祭祀神灵之物也准备妥当。
镇国公看眼老何,颇为郑重弯腰:“看在黄金榜的份上,我都要这孩子活着, 求您用刀精准。”
老何望着神色肃杀,目光决然,气定从容中透着世家矜贵的镇国公,嘴角倏忽一弯:“你其实……其实也挺不错的。跟你爹你大哥二哥他们一样出彩。只是我跟你相处时间相处的事情太少了, 让我才觉得你缺了一份战场豪气。”
“虽然很感动,但救人要紧。”镇国公不煽情,催促完,便自己举起香烟,进行祭拜。
老何见状, 望着袅袅燃烧起来的香烟, 在黑夜中格外耀眼的烟雾。一阵风都没吹散的烟雾, 像是诉说神佛有灵。他慢慢的捏起刀刃,一步步走向运过来, 被锦衣卫精挑细选的健壮活牛。
迎着牛眼的纯粹无辜, 他缓缓双膝跪地, 冲牛叩首:“皇天后土恩赐万物皆有灵性,故此军医何争求您保佑, 许景言此子赤子之心……”
一直静默看着祭台搭建的武帝等老何说完,字正腔圆道了一句:“若是许景言活着,定让他拜你老牛为叔父!”
全场静默一瞬。
“求您成全。”老何慢慢补充完最后一句,扬起锋锐的刀。
而后便是一声“哞”的痛苦哀嚎声。
在寂静的太庙中格外的响亮。
与此同时许景言被疼痛刺激着, 意识渐渐回笼过来。
他就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像小说中的经典形容——被车, 被大货车碾压似的, 疼的骨头渣子都酥脆酥脆的。
太疼了!
完全刷新了两辈子疼痛记忆。要知道他许景言唯一遭受过的大难就是一睁眼成为吃糠的小难民。
吃糠啊。
就是就那种扶贫宣传书里出现过的米糠, 乍一看像麦片金灿灿的可有食欲了。凑近了一看,全是粗粝的麦麸,透着些坚硬。吃起来就好像喉咙吞刀,能吃出血水来的。这场景,比许景言作为商业世家子被绑架了还恐怖。
绑架了,起码被撕票之前,那绑匪都是客客气气请他点餐的。据爷爷说许景言连吃了十顿肯德基,吃的绑匪都感慨挺好养活的,不像许景行尽挑食还得喂奶,特难养。
随着疼痛对比着,许景言就发现自己忽然间伤感起来了。穿书多年为了活着为了生存不敢想的过往点滴细节,那些曾经习以为常被爱的过往就这么闪现脑海中了。
甚至他整个人都有些沉沦了。
沉沦在过去。
过去幼儿园里用糖收买了一群小弟,小学里气呼呼的跟女同学划三八线,初中大中午的打篮球气得宿管阿姨轮着扫帚追他们;等到了高中被丢到公立高中,哼哼唧唧的撺掇损友也一起去。反正许家大户捐了好多楼,多塞两个进学校也没事。可无奈的是他们一个在东校区,一个在西校区,小霸王帮被活生生拆散了再也凑不齐了,只能一次次的被家长PUA等上了大学就好了。上了大学是自由了,狐朋狗友们他娘的自由散在了世界各地,视频都要掰着手指算时差……
可不管如何,占据了大半时光的学习生涯是松弛的。
不用担心中考高考毕业论文。
自由的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毕竟,有家人的托底。
家人……
许景言挣扎着,想要迫使自己清醒起来,不去想家人,想自己最愧疚的家人。但莫名的他发现自己不受控制了,甚至眼前出现画面: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脊背停止,缓慢而又郑重的穿上了防护服。防护服的重量似有千斤重一般,压到了人的脊梁,让他不自禁的就慢慢弯起了腰。甚至脚步都有些缓慢。
许景言眼眸眨眨,而后眼睛瞬间闪烁着泪光,疾步想要跟上。却发现自己竟然穿过人的身躯了,就好像看过千万遍的桥段——死后有灵。
有些茫然的垂首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眼前苍老到他都有些不敢认的爷爷,许景言小心翼翼抬手。
哪怕人察觉不到,也执拗的恍若幼年,牵着爷爷的手,神神气气的做大胖孙砸。
随着人飘进了一间显而易见量身定制的ICU。
许景言看着点香的爷爷,也跟着虔诚无比对整整九排神像,一一叩拜。
叩拜之后,许景言随着行走,看着认得出认不出的各种仪器,心一下一下的跳动加快。但再不敢去面对,他还是看见了映入眼帘的两张病床——许景言和许景言躺着,了无生机的躺着。
哪怕各种顶尖的仪器凑一起,但许景言觉得自己还是有基础的常识:心电图一条直线。
也就是死了。
许景言一颤,想要靠近再研究一下,岂料下一秒就听得一句话——“你们两有个弟弟了!”
许景言身形一僵,而后疾步想要冲到爷爷面前,看一眼带着颤音,甚至带着伤痛的爷爷。
果不其然就看见人眼眸一滴泪珠滚落。
流过了满是褶皱的脸,苍老的不像个保养良好,一直养尊处优的老头。
见状,许景言想要开口宽慰,就见人倏忽面色一变,愤怒的一拍都不知怎么形容的仪器,眉眼间浸染两分的阴鸷不甘:“气不气?景言你最闹腾了,最霸道,最不要弟弟了,你看又有小弟弟了。以后好吃好玩都给弟弟,再也不给你了。”
“景行啊,你几十年如一日刻苦学习,你还日夜颠倒心气高自己创业。现在好了,再不醒来,连你自己的公司都要按着你的遗嘱给你弟弟继承了。”
“你们两个气不气?”
“气的话就睁眼啊。”
“海师明明说了,妈祖有灵,人愿有灵,善事有福报。我许家那么多福报……”
“爷爷,您别气啊。”许景言看着越说表情越难以形容,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执拗,比他演过的反派还阴郁的爷爷,吓得歇斯底里的呼喊:“爷爷,您不气,您那么大年纪了……”
话语一顿,许景言忍住了。
就见爷爷的手忽然间带着精准,握住了他的手。
哪怕没有实实在在的握住,却……却交叠住了。
“爷?”
被呼喊的爷爷轻声,“是……果然还得拜妈祖娘娘。放心,爷爷身上还带了十八家佛道的开眼之物,能够依稀感受到一点点。”
“许景言是你吧?”
“你不经诈!”
话到最后,许爷爷竭力想要开心些,但眼泪却克制不住落下,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苦涩。
闻言,许景言气得眼泪都不停留:“爷爷!”
“不哭不哭,能够感受到你的存在,能够听到一声虽然有些微弱但还响亮的声音,爷爷就心满意足了。老祖宗没骗咱们,海师看风水那么多年了,还是有些玄的。”许爷爷声音都有些急,唯恐自己话还没说完,豁出去千求万求来的机缘消失无影无踪:“外加还有一百零八个风水师算了算,咱言言有大机缘的。你有九千万粉丝替你积福,外加又阴差阳错投了不少教育,故此爷爷找了偏门秘法,让大师们把你送到那个《盛世状元》的小说世界里了。”
许景言吓得眼泪瞬间憋回去了:“啊?”
“就相当于离家去打拼,小言不怕。说来这事之所以能够成,或许也因为你妈妈也愿意信一信玄学。”许爷爷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道:“你爸那不着调的还说,把科教子弟享受优惠的政策也一齐摆上。咱在这里没用,或许到那个世界,你还能考试加分呢。”
许景言:“…………”
许景言望着竭力说的轻松的,说的诙谐的爷爷,努力笑着点点头:“爷爷,我打拼了。我还有许景行都继承了许家的祖训,敢闯敢拼。我都是小秀才公了,还有景行都成小三元了,我们……”
想要诉说他们目前的好,许景言就听得门口发出有些刺耳的滴滴声。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三人闯了进来。
三个,他都有些熟悉的人。
爸爸秦姨,以及他都有些陌生的亲妈。
许景言小心翼翼的往爷爷身边一靠。此刻,相比亲妈,他……他更害怕见到秦姨。
秦姨对他可好了,是真把他当儿子一样教,爱他训他骂他也帮着他分担一下爸爸的罚。可是他却害得许景行丧命。
爷爷先前那一句弟弟,对秦姨来说应该更残酷——为了许家的商业帝国,她得忍着丧子之痛,再生一个。
“是……是景……”秦姨颤着音,笑着略过的呼喊,竭力笑着开口:“你……你们就相当于在外创业。现在……现在孩子翅膀硬了在国外不回来多的是。是不是?”
“来,你把这些记一下。在知道爸爸搞玄学的时候我也琢磨了,把所有你们小年轻龙傲天扎根古代的金手指,全都写下来了。”
“快记。”
“咱有多少记多少。”秦姨说着,抬手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佛珠,便急急忙忙转身去拿遥控器:“这……这遥控器投影怎么用来着?快……”
许景言听得这话,感觉自己更加心疼了:“秦姨,对不起。”
那遥控机的秦姨手指扣紧了遥控器,用力按下开机键,去看投影仪。去看自己梦中演练了无数遍的步骤:“快记!”
“景行说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许景言看着随着人话音出现的一条条细致的按着种田经商律法等等详细罗列的金手指,哽咽着开口:“秦姨,我……我觉得许景行说得对。”
秦姨闻言笑着:“我……我……阿……”
狠狠吸口气,秦姨让自己接受来的不是她亲儿子,而是许景言。
舌尖转着,逼着自己开了口,将自称说的清清楚楚,“阿姨知道……”
顿了顿,秦姨抬手抹了又抹眼泪,哽咽着:“阿姨知道景行那死倔的,是该循序渐进,别让他一下子就做称王称霸的梦。
说完之后,她后知后觉想着。“阿姨知道”这四个字一出口,有些话说起来好像就更为容易,更不自禁了些。
一直沉默的许爸爸见妻子露出释然的温合来,他侧眸看眼目光一眨不眨死死盯着点桌案上一排排的神佛的爹,当机立断:“你们都好样的。过得好给你爷爷托梦就行。别让他执念入魔了,咱们也要给你们入土为安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不啻惊雷,正哭诉的秦姨一怔,赶紧摸着佛珠感应着许景言,连声解释道:“你……你别怪你爸爸说话伤人,这其中有许多硬性规定,按着玄学人死不能复生,哪怕让你们做走无常。可那种太危险了……”
许爷爷面色阴沉,死死剐着自己儿媳。
“秦姨,我知道。等我们在那个世界干出……”许景言笑着描绘美好未来,打断秦姨解释的话语,说得速度更是飞快:“我们到时候造一个大墓地,能成博物馆那种。”
“往好处想想,到时候咱们地铁修路这修到了墓穴。然后一挖,竟然是咱们小言和景行的墓。哎哟,你们修的时候就得说好了,咱们老许家进去参观不受门票哦。”秦姨听得许景言声音似乎都不如先前那般响亮,立马自己顺着许景言的话说下去。
许景言点头若小鸡啄米:“对对对,秦姨懂我,就要这样。”
“刚才听爷爷说我们还有弟弟了,弟弟叫什么名字?我记住,给你们都免门票。”
秦姨笑了一下,“许景缘。相信有缘会有相逢日。”
“那你们不能把希冀我们的愿望强加在景缘身上啊。也不能说不如哥哥们怎么样的。”许景言闻言立马强调:“我没准为了弟弟,真很出息呢。”
听得这话,许爸爸去搀扶着自家面色沉沉的爸,与有荣焉骄傲:“爸,您听听景言这话。您也不能把自己的执念强加在他们身上。”
许爷爷环顾这周边他豁出去老脸都要得来的各种仪器各种法器,目光定定的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久的两个孙子。
他退居二线后,基本上一手带大的孙子。
尤其是大孙子。
比他年轻时候谈判都还让他操心。
他操心操出来的孩子啊,就这么……就这么一场天意当场没了命。
感受着屋内的哀恸,许景言看向悲痛欲绝的爷爷,唇畔张张合合,还是吐出了锥心之语:“爷爷,人死不能复生。但是您可以安安心心啊,您再攒功绩,按着您的说法功德很重要,那没准以后您投胎成我孙子呢。到时候我们带着您吃香喝辣!”
“你个熊孩子。”许爷爷气得噗嗤一笑,回应道:“你们奋斗啊。我许家可是世界级的资本家。”
“我肯定不要过苦日子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没问题!许景行肯定能让您当官三代!”许景言傲气:“要是跟了我,那没准更厉害了,有祖传的爵位哦。我这个身世还是有点厉害的,没准还是小皇子呢。到时候爷爷您直接做皇帝,建日不落帝国!”
许爷爷看看桌案上的香烟不知何时都浓郁了两分,仿若两个世界的神灵都听着,都同意。
当即缓缓看眼自己板着脸的儿子,闷声:“要不还是你投胎吧。”
“合着还得干活。那小年轻说的倒反天罡有什么意思?”
许爸爸:“…………”
瞧着一家人其乐融融,有种融不进去的温暖,没开过的口的许景言亲妈字字铿锵,带着些决然,“我可以克隆,然后引入你的灵魂。你不用回去!”
此话一出,屋内死寂。
哪怕知道他们看不到具体确切的位置,但许景言都觉自己这一刻被人盯着,被家人用豁出去疯狂的哀求渴望着。
但这样的渴望,让他害怕,让他害怕真的陷入执拗中。
他许景言虽然没太多经验,可演过戏啊。
过分强求,从来没什么好下场。
甚至他从前还经历过渴望母爱,但母爱……看起来延迟了。
许景言想要从好处想想自己这个没见过面的妈怎么忽然那么爱她:“多谢您的建议,但我不想。”
“爱人先爱自己。爷爷描绘过的老年生活应该继续,爸爸虽然没了许景行跟他斗一斗,但再养一个也有新的乐趣,秦姨当初说过还要试一试发挥专业所长勇闯职场当高三班主任呢。还有您……”许景言想要蹲下来,就如同自己幼年昂头看着妈妈一样,带着孺慕,带着渴求。希冀人当初能够张口说一句不笨。
说一句我儿子不是笨蛋,他就普通才智,他就是均值回归而已。他的才智如何不会影响到许家的科研经费。
“您当初爱科研胜过一切,希望您也继续走这一条道。”
许爷爷听得这话,只觉撕咬自己五脏六腑,长发人送黑发人却被意外硬生生的生死相隔的不甘心是真的消退了。他再也没有执念没有死守尸体求神问佛科研创新,甚至提取基因等等的执念了。
他教养的孩子们,会继承会发扬许家经商的理念。
“好。”
这一声,饱含无限的情绪。许景言嘴角弯弯,趁机立马点起来:“要盛大一点的,我的墓志铭要刻二维码的。”
“二维码都是秦姨收集来的金手指啊。”
“哪怕我记不住,但我也算带着这个世界的知识与爱。”
“许景言!”
听得这一声带着情绪悲愤的呼喊,畅想墓地的许景言望着面色都有些愠怒的亲妈,叹口气:“咱们真要互相尊重的。我就是小男人思想就是要家,太大格局的事我尊重,但您真不能仗着自己科研就限制我。”
“感情嘛,都是互相相处才有。”
“你……”
“妈妈谢谢你给我生命,但如何总结性命的权利在我自己身上。我学过法律了。”许景言还铿锵道了一句,而后飞速描述自己要的墓地。但说着说着,他就觉自己开口的力量渐渐虚弱了。
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聒噪声音在叫喊着许景言。
喊着喊着,他甚至耳朵出现了叠音,有一道道沙哑的男声在他耳畔念道——“我等出身卑贱,却知大义,有道是道义屠狗辈。今日皇天后土为鉴,求漫天诸佛庇佑忠义之后。”
“孩子唤做景言。正好也符合这人皇家子弟身份,正好一言九鼎。老何他小徒弟,你赶紧把孩子也给老许哥送去。这许好,言午许,那合起来不就是皇上能把大臣退出午门斩首的意思?能镇得住小皇子。”
“我们杀回去护驾。”
“许景言怎么还不醒?这解药毒药混一起,你们也说了能互相克制啊。”
“皇上,国子监学子伏阙上书,道许景言的大周黄金榜是好名字!说您不能训许景言。”
“许景言,你再不醒来,朕就昭告天下说你是朕私生子,气死你。”
“…………”
声声在他耳畔炸响,气得他都想抬手捂耳朵了。可万万没想到一道突兀的声音来袭,气得他都十分不甘心。
因为这道声音他化成灰都是认识,是许景行在叫嚣,道:“许景言,千万别醒来了。”
许景言挣扎着,想要回到自己的躯体,然后教育教育许景行。
告诉他从今后许景行是上有“老”下有“小”,要做社畜型霸总了!
***
就在许景言竭力睁眼时,太庙乱成一团。除却许景言外,所有人望着冉冉升起的朝阳,心中沉甸甸的。
毕竟按着民间的诸多传闻,这白日不利于魂啊。
武帝听得汇报,幽幽看着许景行:“你不怕尸骨无存,也不怕魂飞魄散?”
许景行沉声:“这屋内都是您心腹吧?”
“对!”
“那我就直白说了,许景言在家里那是团宠,”许景行慢条斯理诉说着许景言的生长环境,最后话锋一转,尖锐开口:“这里有什么值得他留念的?我是他弟不假,可许景言在家里有父母有爷爷。论个数,三个家人也顶得过一个。”
“这个世界除却我之外有什么?”
迎着这不亚于万箭穿心的话,镇国公面色都一白,不敢去看武帝什么脸色。
就连老何这个节骨眼都不敢开口再傲气一回,只小心翼翼的望着嘀嗒流血的牛腹,想其他救命之法。
就在众人敛声屏息,小心翼翼时,武帝开口了,抬眸望着升起的朝阳,道:“这个世间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成名的将军打过败仗,血案爆发后朕下过罪己诏……大旱过后万千百姓都有重头再来的勇气。你们哥俩也有。”
“若没有这份勇气,你们当初一醒来就求死了,而不是求生。”
许景行一楞。
“你们合该是我大周人!”武帝最后字正腔圆总结,将点燃的香烟用劲往香炉上一插,慢慢的往下按压。
哪怕这一刻身上忽然有泰山压顶的窒息感,他还是毫不犹豫咬牙硬撑着,就好像自己硬撑着坐稳了龙椅:“朕既是天子,朕开了口漫天神佛的香火不受也得受!”
听得咔嚓一声,许景行看着摇晃的香炉,顺着晃动往下看,就见不知什么材质的桌案已经被捅穿了。
许景行:“…………”
许景言千万别醒啊,这个要是你爹,鸡毛掸子真能抽你骨折。
就在许景行感慨时,武帝字正腔圆:“在请一位牛叔父!一位不行,就十位一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