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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152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152章

  ◎机会摆在你面前了,抓得住了你就是第一皇商◎

  一个时辰后, 佩戴面具的楚统领只觉自己老脸都躁得慌,恨不得多戴一套面具,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

  后退了好几步, 楚统领眼角余光瞟着许景行举起的借条。

  一个身欠巨款的人,此刻手持借条,活像是手持圣旨一样,端得那个傲气。

  瞅着都想打!

  无视身后的刀子眼, 许景行慢慢将借条往凌怀宴眼前递送:“看清楚了吗?”

  迎着映入眼帘端端正正的“沈宁修印”四个大字的印章,饶是摸爬滚打一路爬上来的凌怀宴此刻都觉自己脑子被雷劈了:“这……这……这是真的吗?不是你伪造的?”

  “你不认识镇国公的私印,也该见过他的字吧?这字也算颇具个人特色。”许景行客观强调完,话锋一转,带着些挑衅:“不信, 去镇国公府问问不就清楚了?”

  听得人这般轻描淡写, 仿若国公府是家一般能够来去自如, 凌怀宴苦笑一声。他侧眸看了眼气势凌然的面具护卫,不敢揣测人来自哪里, 权衡一瞬后便毫不犹豫弯腰作揖, 言辞都透着些卑微:“秀才公您打趣草民了。草民说实话也就忠厚本分, 得了几分怜悯罢了。这岂敢登堂入室?”

  “不用姿态放这么低。”许景行见人眼里的抵触,倒是理解。于是他颇为耐心, 不急不缓诉说自己前来寻求合作的原因:“我请人查过了毒蘑菇的事情你办的不错。认真培育蘑菇,盯着郑家修建道路;还自己主动举一反三,让你麾下掌柜家的女孩儿学习稳婆技艺。因这些有迹可查的事情,我推断你可以合作。故此这回才找上门, 也真诚的跟你诉说自己的底牌。”

  解释完, 他颇为真诚的将自己的底牌又一次的朝凌怀宴递送。

  凌怀宴:“…………”

  瞧着许景行行事作风这一如既往的直白犀利, 凌怀宴唇畔张张合合半晌, 最后小心翼翼弯腰:“秀才公您慧眼如炬,草民佩服。只是草民有一事不解,能否斗胆请教一二。”

  “说。”许景行毫不犹豫开口,边将借条收好。

  “您是顺天府小三元,又先前因免费书法授课一事也算得了帝王青睐。这……”凌怀宴吸口气,目光定定的看着许景行,开口:“这自古以来文武不说界限如何分明。便说您是顺天府的小三元,也算清贵至极,又为何与镇国公有所牵扯?以您的才智,这三千两银子对您而言只是时间问题吧?”

  许景行任由人打量,甚至眉眼间还带着两分欣赏,开口回应道:“还记得我哥吧?”

  虽然不明白许景行为什么提及许景言,但凌怀宴还是斟酌着,笑着回应:“自然是记得。景言小兄弟卖着津门团饼又昼夜苦读短短三年时间便考上秀才公,已是全津门寒门的榜样。”

  许景行闻言与有荣焉的笑笑:“就冲你这话,以后镇国公都得请你喝一杯,挺会夸。”

  拉长了音调,许景行见人瞳孔一震,身形一颤,随后脖颈青筋都显露出来。但偏偏手又紧紧拽着拳,唇畔也抿得死死的,一副极力隐忍克制的模样。

  见状,他眉头一挑,干脆诉说全京城都会知道的事情:“许景言被人因缘巧合的发现像凌夫人。”

  “也就是皇后娘娘的生母。”

  “故此,镇国公认为许景言不是他儿子也会是他侄子,是沈家人。”

  如此忽然而来的信息,凌怀宴都不知自己该如何表达情绪,干脆直接双膝跪下:“这……这……还请您美言,草民是……是着实该死……”

  垂首看着率先想到周五仗着校尉身份欺凌张靖一事的凌怀宴,许景行眉头一挑,双手环抱胸前,静静欣赏着人额头汗珠溢出,面色变化。

  片刻之后,他也不得不感慨:“你到底好看。漂亮的人跪地求饶,真是别有风情。”

  猝不及防的听到许景行竟然口吻带着些亵、玩,楚统领瞪圆了眼睛,骇然的看着许景行。就见毛都还没长齐的许景行眨眼间这神态,跟那些京城败家风流的公子哥差不多:两眼珠子满是美色,甚至还带着仗势欺人的高高在上。

  与此同时,凌怀宴手指掐进掌心,逼着自己压住漂亮两个字翻涌的阴鸷,一字一字道:“许秀才,您说笑了。”

  “没有说笑。我先前对周五的背后靠山凌大钱袋子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大原因便是因为你凌怀宴好看。我哥喜欢跟漂亮的人交朋友。”

  楚统领眼眸一眯,看向凌怀宴的眼神带着凌厉的杀气。

  凌怀宴区区一介商贾,若不是讲义气,护着渔民兄弟讨生活,还跟人贩子对打起来。被巡查的镇国公撞见了,替人秉公处理。后来这凌怀宴打着报恩的旗号,跟孙子一样在镇国公府门前谢恩,为老何想要的一味药那一头扎进海底掏去。

  如此得了镇国公一句金口,收做门客。

  但也就仅此而已。

  镇国公跟人压根不熟。

  所以这样的人,要是带坏了许景言,都不用皇上开口,镇国公都要拿刀剁了凌怀宴的忒有用的兄弟!

  凌怀宴察觉到来袭的杀气,吓得一个激灵,只觉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早已被冷汗尽头了,此刻贴在身上,恍若蛇攀附在身,阴冷又粘腻,让他恨不得打死从前自作聪明的自己。

  许景行看着面色开始发青的凌怀宴,继续道:“当然我也是信镇国公。镇国公就算收些孝敬,总不会收贪赃枉法,鱼肉乡里,为富不仁的。所以你们偶尔有些小毛病,我可以理解。我先前还想要用你的遭遇做个例子,督促同样贫穷而貌美的许景言好好考取功名。”

  惊恐的凌怀宴一怔,抬眸定定的看着许景行:“贫穷而貌美?”

  许景行并不理会,自顾开口诉说:“有了功名,遇到些仗势欺人的,也好敲登闻鼓告状。免得敲登闻鼓之前,都要因为民告官的身份被杖则三十棍。”

  凌怀宴听得最后的解释,眼里克制的阴鸷都快要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恨意。他抬眸死死剐着许景行,但却又不敢起身。

  因为他本来就畏许景行的才智,就畏许景行这贫穷的农家子聪慧,能够短短时间内借力打力,获得长平侯爷,津门守将等等的关注。

  现如今有直接牵涉到镇国公,他就更加畏。

  “你只信权势,并不信自己的才智。”许景行瞧着凌怀宴神色的变化,揣测着人的心路历程,言语却是更加的化作刀子,是恨不得直接扎人心肺:“说白些便是自卑。故此,我今日可以堂而皇之的找上门来,可以戳你的痛处,可以安心看着你匍匐跪拜。当然,我不是因为自己的才智也不是因为镇国公,而是因为我自信。”

  楚统领悄然靠近许景行,手也握在了刀柄上,做好保护许景行小命的准备。

  若是许景行今日来找茬,他懂人这么刺激的原因。可今日许景行是来合作的,那他就不懂了?

  这是要干啥?

  浑身紧绷,就差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凌怀宴没错过楚统领的靠近。哪怕他不知道楚统领的身份,但迎着带着凌厉杀意,带着对他警惕提防姿态的动作,凌怀宴就差气笑出声来。

  这许景行说得轻巧。

  他若是身侧有这样的人护卫,他焉能不自信?

  在脑子里愤恨,甚至想要咆哮时,凌怀宴就听得耳畔炸响一句话。这话,仿若凌空来袭的巴掌,将他一巴掌一巴掌的打的面红耳赤。

  因为许景行道:

  “就像当初,我们哥俩明明用鱼鳞图册上登记的田亩按着移民规定进行置换,用置换的田地获得张靖的帮助,可偏偏有人诋毁我们,说我们是张靖的娈、童。”

  凌怀宴双眸阴鸷显而易见。

  许景行垂首与凌怀宴四目相对:“百户在村里还是算有些身份的。所以有些村民就捏酸嫉妒,觉得张靖愿意收留我们,是走旱道。”

  “我们哥俩那个时候是一无所有,任人拿捏的流民。说移民算往自己脸上添金,流民这个词更适合我们。”

  “可我们就敢对峙公堂。”许景行掷地有声:“因为我们相信律法的公正,而不是权势。”

  凌怀宴听得这实实在在,甚至他自己都调查过的经历,只觉自己紧绷的弦彻底要断裂了。也不知什么情绪在他心理翻腾着,驱动着他开口问:“倘若欺凌你的是皇亲贵胄呢?倘若你哥你被皇亲看上?”

  许景行看着颤栗着的凌怀宴,嘴角缓缓一勾:“那当然站起来,告诉他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而不是爬。”

  “是站起来。”

  说着,许景行缓缓弯腰,抬手扣住凌怀宴的肩膀,用力将人提起来。

  忽然而来的力量扣在他身上,还带着强势的霸道,带着那种侵占领地的蛮横。若是从前,凌怀宴发誓自己一定要想法设法的避开,一定要避开,免得勾起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往……

  可此时此刻,凌怀宴一时间都不知自己怎么办,只能呆愣的,顺着人的力量慢慢的,起身。

  “更不是你被权贵欺负,而后仗着一点点的权势就欺凌比世俗眼里比你低的人。”许景行依旧目光与人相对,字正腔圆:“马恩先生教育理念之一,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弱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说话间,他左脚迈步向前,狠狠踩下。

  楚统领看着眼前这一幕,愈发不解许景行今日来意。但莫名的就觉自己都被许景行这番自信给触动了,想要做一个勇者。

  就在楚统领感慨万千时,被许景行注目的凌怀宴眨眨眼。等脚上痛处传遍全身,他才缓缓垂首,看着踩在自己脚背上的许景行。

  “疼吧?回神了吧?”许景行和善的开口问道。

  凌怀宴看着问的真挚,仿若真担心他情绪的许景行,只觉自己脑子彻底成浆糊了,再也思考不了任何事,只等开口问。

  问聪明人,问个清楚:“您今日来到底为什么?”

  “先前您不是最不不愿与我们来往。”

  若是许景行愿意与他来往,当年海津府府试过后他守在城门等待,这许景行言辞都该和善两分;他费尽心思按着人吩咐寻找大夫,帮扶十里村,这许景行也该心中有数。可许景行也从未登过凌家门。

  “我现如今也不愿与你有其他除却商业合作外的来往。免得许景言不学好,亦或是他心直口快的问些事勾起你晦暗的过往。怕你是个懦夫,不敢对付欺负你的人,反倒是嫉恨许景言。”许景行道。

  凌怀宴拳头都捏紧起来了:“我凌怀宴还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有点血性,那就好。”许景行道:“你完成我的要求,我保你接下来能够凭着你自己的才华赚钱。”

  说完,许景行就毫不客气要求道:“老百姓有时候怕官府,但不怕影子,爱银子。你在京城外城,出个收购人中黄的悬赏。”

  “什么玩意?”楚统领没忍住:“许景行,你兜这么一大圈子,你要收购什么玩意?”

  “人中黄。”许景行重复一遍,而后回眸瞪楚统领:“您闭嘴行吗?说好只是做护卫来,不是来拖我后退的。”

  楚统领:“…………”

  楚统领:“…………”

  楚统领:“…………”

  楚统领看向凌怀宴,咬牙:“我不解,得问,不然我怎么回报?就这事你说一句,我会派人调查。你绕这么一大圈子,若是找首富找皇商,本……”

  舌尖一转,楚统领道:“我都还能理解。你找这么一个没什么特别的商贾,干什么?镇国公麾下光有名有姓的军需商贾就不少。这凌家我看调查,也就只给津卫供应餐食起家而已,虽然这些年发展不错,但也算不得入兵部记载的一级军需商。”

  这话一半是嫌弃不解,但另外一半也是敲打这个凌怀宴记得许景行的恩情。且说得也算直白。因此许景行表示自己听得懂。就连凌怀宴也听得懂。

  正因为听得懂,他就更加畏惧,畏惧的看着身侧这个带着面具,言行举止间却是透着高位气息的护卫。

  他小心翼翼的朝许景行再一次弯腰:“这……这位大爷说得对,草民的确没什么特别之处。”

  礼法上,商贾的卑微,面对秀才都得称一声民。

  “你能够从底层爬上来,就算你的能耐。且你又因为美貌遭受过折辱。我觉得你只要不忘自己来路,就能懂百姓求生的艰难。”许景行开口:“当然从我的自身的角度来说,有一点算你勉强还行。你被权贵男折辱,你发达后是找男人报复借此获得心理慰藉,而不是找女子。”

  “还给青楼女子赎身。安排她们学当稳婆。这点,我算满意。”

  凌怀宴紧张:“你——”

  “我有我的调查渠道。”许景行轻描淡写打断凌怀宴的话:“我,我背后的调查之人也会觉得你这事办的还行,也不会去翻那些姑娘的过往。”

  “多谢许秀才开恩。”凌怀宴弯腰:“从蘑菇一事,草民变对您颇为佩服。只是草民愚钝,跟不上您的思维,您若是用得草民,您直接开口便可,人中黄这事我会办妥当。”

  “除却外城百姓,重点在碧云寺这个太监养老的地方收集。记得把你收集的人中黄按着我的要求描绘。”许景行声音压低了些:“最好你派些人打入碧云寺。”

  楚统领拍拍许景行肩膀。

  许景行:“宫女年满二十五还能出宫,一批换一批,太监是只能老死宫中。说句大逆不道的,五十年前皇宫内的太监,老祖宗们换过吗?”

  “万一遗留下来的太监一代代的相传,有些愚忠呢?”

  “再说了,宫里的人除却宫女侍卫就太监最多。不打入其中,怎么查?”

  “事关血案,三司都筛查过。现如今能待在碧云寺这个太监养老寺庙的,那基本都是清白的。且也没几个老头在里面。”楚统领低声:“你要调查之前,你先问问我行不行?”

  “不行。你家主子答应过我,咱们各查各的。”许景行说完,扭头看看搭在自己肩膀的手。

  楚统领迎着人这果决的回应,气闷的收回自己的手,幽幽看着凌怀宴:“不是我埋汰。你要查,你跟着凌怀宴都没相处过,你让他查?你让张靖张三他们查,我都还能理解。”

  “他们两个又没去过青楼!”许景行冲呆愣的凌怀宴一笑,而后拽着楚统领到门口,压低了声凑人耳畔:“我的经验告诉我太监这个群体有些人很那啥。凌怀宴历经过某些不好的觊觎。他对这样的眼神这样的事情会特别敏感。”

  “我刚才攻心,给人尊重,让人站起来,那是琢磨人信赖我,替我去鉴别的。”

  “您别再开口了行吗?”

  “那你就不铺垫一下?不先相处,直接给人这一猛击?”楚统领听完前因后果后,低声:“你这个收买人心是不是有点……有点简单啊?”

  “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循序渐进啊。”许景行磨牙,低声:“谁叫许景言那破脸长的像?”

  “再说了,你也说了他不是一级军需商。哪怕这个背叛了,也不会损了镇国公一派威名。”

  “可若是他忠心耿耿,那办得好了那他发展壮大了。那功劳得算在许景言头上,是许景言这个伯乐识得千里马!”

  楚统领闻言,微微一侧眸看向考虑的面面俱到的许景行,惊骇人眨眼间就能想得那么长远,心思缜密。

  更惊诧人除却提及许景言外,眉眼间的冷淡,仿若执棋手一样。

  “你……你忘记了是不是自己也有些像?”这话,楚统领想了想,还是胆大的开口问出来。

  许景行毫不犹豫:“那绝对是错觉。”

  楚统领:“…………”

  “你的眼神透着嫌弃。”楚统领小心翼翼。

  “不嫌弃,我还得夸你们会办事?满朝文武会办事?知道滴血验亲不成了,这么多年也没其他研发。害得现在得扒十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各种事。”许景行说着还翻白眼:“楚统领,你有没有雄心壮志,趁此弄三司。把这皇家私人检查机构变成检查三司,凌家三司之上的纪、委?”

  楚统领默默后退两步:“没兴趣。”

  “你太聪明了,行事起码要个一箭双雕的,好处多多的。要是答应了,没准都被你卖了还给你数钱。”

  许景行:“…………”

  许景行见人这抗拒的,也不多说其他,径直返回屋内,看神色带着思忖的凌怀宴:“考虑的怎么样?”

  “不知调查太监是为什么?这事镇国公知道吗?”

  “知道。你去京城打听一下就清楚了,有人怀疑许景言这年龄跟血案差不多。或许呢是镇国公儿子,或许就是镇国公亲外甥。”许景行道。

  凌怀宴瞪眼:“什么?”

  “机会摆在你面前了,抓得住了你就是第一皇商。”

  凌怀宴直接跌坐在地:“这……这……这……”

  “人中黄的事情办得到吗?”许景行问:“不行,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得一句“小人一定办得妥当”的话语,眉头一挑,居高临下看着迅速爬起来改成跪姿的凌怀宴。

  沉默一瞬,他点点头:“知道抓住机会,不错。”

  “我没翻旧账的爱好。但你们要翻翻旧账,尤其是周五这个毒蘑菇案的苦主,去郑家催催修路的事情。最好带着沿路获益的老百姓,去海津府衙门坐一坐。”

  凌怀宴闻言,小心翼翼:“秀才公,这……这小人是真愚钝,海津府孟知府不是……不是钦点您为海津府府试第一吗?也是您座师吧?”

  “是啊。”许景行笑得漫不经心:“可我若不是强势,若不是黎大人和津卫守将沈将军,他会是我座师?”

  “这一晃眼,我都是秀才了。”

  “多少年了?”

  “路修得怎么样,你也有数吧?”

  “我不趁着现在敲打敲打。告诉他们,我是海津府出来的小三元。一言一行,是海津府文教的颜面与底气,不借着敲打海津府告诉顺天府,告诉顺天府尹接下来若是不与我许家共同进退,共享富贵,那就给我去死!”

  “别在身世问题上,像庆功宴一样干脆作壁上观。他们必须坚定不移的站在我们哥俩身后。”

  “我许景行还有许景言考不了乡试会试殿试,在考场上若是没有得到公平的阅卷待遇,那就拉着顺天府尹一起死!”

  凌怀宴看着一句死,带着发号施令诛连的霸气,恍惚间耳畔就回想起许景行先前言之凿凿的自信。

  一想,他都不敢去回想自己当年如何的伏低做小还宽慰自己是蛰伏。

  羞愧着,凌怀宴缓缓匍匐,郑重无比:“您放心,小人定然完成您的命令。”

  小人,把自己放在门客,甚至门仆的地位上。许景行暗中点评着,回眸冲楚统领笑笑。

  楚统领有瞬间不太想读懂许景行流露脸上的表达——锦衣卫派个人盯着,日后考验合格,用!

  ***

  亲眼见证两人聊,确切说许景行吩咐妥当相关细节后,楚统领难得坐马车。将下属的记载看过一遍,又加上了些自己亲眼见证的细节后,他让人连夜送进宫呈阅帝王。

  就许景行这架势,是看起来要自己查。

  连人手都宁可要用自己认识的人,甚至要借此培养嫡系班底。

  另一边,目送着马车远走,凌怀宴迎着夜风擦擦汗珠。

  而后一头扎进后院湖泊许久。

  等感受着水压过来的窒息,他才缓缓浮出水面,派人去把周五叫过来。

  打量着周五魁梧的身躯,凌怀宴耳畔不经意间就浮现“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弱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一句话,他眼眸瞬间闪着火焰。

  从体型上来说,周五是魁梧是有力的。所以他压着人,就感觉自己强大了,自己报仇了。

  可……可许景行那话就像唐僧那个紧箍咒一样死死的锢在了他的脑海里,甚至也撕扯掉了他好不容易的尊严,他自欺欺人的尊严。

  周五只是他选中的傀儡而已。

  甚至他自己幻想过像周五这样的体格,不被人喊一句小白脸。

  周五浑然不知凌怀宴此刻在思忖人生,他迎着人落在自己身上从未见过的审视眼神,赶忙开口:“我……我一听张靖被锦衣卫叫喊过去,就十分积极,将您先前与我的零花钱都交给他打点用了,我……”

  话还没说完,他迎着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问话,赶忙重复:“对,锦衣卫。”

  得到这笃定的回应,凌怀宴狠狠吸口气,“跟我连夜去海津,然后按着我说的办……”

  周五:“…………”

  虽然不是很懂,但周五听得有钱的保证,立马毫不犹豫应下。摆着苦主的委屈脸,直接去了海津府衙,见孟知府。

  “知府大人,不是我大老粗不懂规矩,可就连许景言都院试考上了。这一晃眼都快三年了吧?”周五将自己的刀往桌案上一拍,起身朝孟知府走去:“要不,今日您陪着我去看看那路修建如何?”

  “然后再一起去吃吃小鸡毒蘑菇汤?”

  孟知府看着带着杀气腾腾的周五,思忖着如何周旋,便又听得捕头急匆匆而来,凑他耳畔汇报:“有制作豆芽获益的百姓听到动静也来了。”

  孟知府定定看着周五:“周校尉,忽然问路,是有什么要是吗?比如三年的考核之期到了?”

  周五一听这话来气了:“你都他娘知道考核之期来了。光豆芽啊,这都让百姓多了一道菜,多了些收入。你办事怎么就拖拉,还得许景行他们想起来催催你,催催郑家?是得等许景行他们厉害了,镇国公来派你催催修路修了吗?”

  “哦,他们一被敲登闻鼓,一成为小三元被世家子盯着了,你们就睁一眼闭一只眼不修路了?”

  “连我都知道,许景行是顺天府小三元。顺天府所有参加院试的官吏选出来的小三元。现在就打小三元的脸,说难听些,赵阁老难道会为一个妾打自己嫡长女婿的脸?”

  温知府听得这话,气得脸都黑了。

  他也真不是因为郑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人看着局势慢慢修建。而是……

  思来想去片刻,温知府一咬牙一跺脚,低声:“周校尉莫动怒。本官也知道你是爽快之人,昔年都那般通情达理顾全大局。这事说来也有些缘由……”

  朝京城手点点,他声音更低了两分:“修路利民,是功绩,谁不想要?”

  “是有令来自上意。”

  “那个上?”周五见状,问道:“你们不怕许景言嘴巴巴啦啦的告状啊?他可是被皇上罚守皇陵过。那守皇陵可是肥差,搁军中说法那都是亲信了。”

  温知府不敢说。

  周五感觉自己拳头都要捏得咯咯作响了。

  文人,还是许景言他们好相处。

  哪怕他得罪了他们,这两也直白替要求。

  不像眼前这些人……

  “你们这德性,非逼得我进京告御状是不是?我这个苦主啊,被毒得肩不能提了,我……”

  见这个快跟熊一样魁梧的校尉要弱柳扶风,孟知府赶紧低声:“华阁老。”

  “谁?”

  “华阁老。就许景言许景行公审对三司那态度。”孟知府咬牙:“谁不知道修路是功绩?谁又能让这哥俩还没个官身,就先有个功绩?”

  “尤其是这哥俩会做人。修路这事对我们名声更好,我们也想要啊。可上边说户部会派银子,工部会考察,到时候会修建全府的府道,利全府的百姓。”

  “一县跟全府百姓相比,孰轻孰重?”

  周五瞠目:“不是……不是,这华阁老是三司吧?这户部工部都能插一手?”

  “你们文臣这个派系好团结啊。”

  孟知府脸一红。

  还有个官场小道消息他都没脸说——据说张家要给黎六韬一点教训。这黎六韬本来除却长平长公主和张家外毫无仪仗的。可若是这修路、培植豆芽、养蘑菇这些利民办妥了,这……这换句话说他发展出自己的小团体了。

  周五翻来覆去的就差拍桌子也问不出其他人,只能先撤退告诉凌怀宴。

  凌怀宴纳闷:“这朝中目前五个阁老,各有自己的管辖过的部门。这户部工部……”

  一个是浙东派系,一个就是张家书院派系务实立身根本。怎么跟华家的三司牵扯一起了?

  想不明白,留了些人手细细调查。凌怀宴自己鼓足勇气去十里村。

  还没到村口,就见乌压压的一大片人,个个神色激动举着孩童,还口呼:“沾沾喜气。”

  凌怀宴一愣,寻了个和善人询问。

  对方扯着嗓子,与有荣焉:“许家兄弟俩去国子监读书了。瞅,那悬挂在张家小院二楼上方的横幅。昨日津门团饼没抢到,今日还有送别歌学,我带孩子来学歌。”

  “学歌?”凌怀宴诧异着,顺着指点看向迎空飞扬的所谓横幅。

  就见上面大红横幅,端端正正一句话——半工半读,奋斗出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

  这话在蔚蓝的天空映衬下,又写在红布之上,格外的夺目吸引眼球。

  凌怀宴感受着自己内心流露出的震撼,还没想明白该什么形容,就听得远方传来一声又一声,有些鬼哭狼嚎架势,却又莫名让人亢奋温暖的话语:

  “当离别开出花

  它生长在悬崖

  在最高的山顶

  才听得见回答

  没什么好害怕

  孩子放心去飞吧

  在你的身后

  有个等你的家!”

  凌怀宴听得,不由得眼前浮现出自己记忆中穷苦却又让他安心的家。

  而与此同时,许景言仗着许景行特许,是飚出了演唱会的精力,又蹦又跳,歌唱这一首《离别开出花》。

  谢谢上辈子的家。

  谢谢家里给的底气,让他们能够在这个“异乡”奋斗。

  当然也是鄙夷一下现在原身的家。

  破事一堆堆的。

  害他连经典考研歌曲《一路生花》都不好唱给要考乡试的自己。

  乡试啊,搁后代应该算考博了。

  “谢谢来替我送行的叔叔婶婶们!谢谢你们,我许景言还有许景行定然会铭记今日,”许景言拿着自己自制的金箍棒小话筒,环视在场所有人,目光真挚无比:“别人是四海之内皆兄弟,但就我们这年龄而言,那是四海之内皆叔父!”

  所有前来的人都骄傲的挺挺胸。

  “所以叔父婶娘们你们放心,我们作为哥哥,探查清楚这京城如何繁华后,回来带着弟弟妹妹们把咱们十里村把咱们平海镇也建设成繁华的城镇!”

  “来,咱们一起高呼团结一心,奋斗美好明天。然后有请西游弟弟妹妹们,一起给我们演唱《白龙马》,祝我们兄弟俩,也祝贺所有人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众人掌声雷动。

  张蕾儿一行人深呼吸一口气,齐齐列队上前,带着故事班众人开始唱:“白龙马……”

  被皇帝大清早拉过来看热闹的镇国公看着带着百姓一起亢奋欢呼的许景言,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武帝,问:“他只是去读个书,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

  武帝郑重的嗯了一声:“这绝对是朕儿子。”

  镇国公:“…………”

  “你想想啊,朕不爱这繁文缛节浩浩荡荡几十个人跟着。可瞅瞅那个台上蹦跶的,沉浸其中的……”武帝一脸骄傲:“天生帝王啊。这么多人乌压压的围着他,他没半点不适合。仿若天生就该如此万众瞩目的。”

  “不过,怎么不带人去京城,反而励志要回来啊?”

  “村长镇长在他心目中得是什么官啊?”

  【📢作者有话说】

  《离别开出花》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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