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许景行感觉自己这帮初始班底都挺……踏实的。◎
与此同时, 听得动静出门的牛大妞迅速将许景行上下看了一遍,又看过许景言。见两人都精神奕奕的,她狠狠吁口气, 才敢打量起在马车车辕上站着的人。就见人一身武服,可气质样貌……
“婶娘,微服,不用见礼。”许景行见状眼疾手快拉住要下跪的牛大妞, 低声道。
牛大妞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见这大名鼎鼎的锦衣卫统领冲她也算和善一颔首,而后迈步下车,一副要入内的模样。
要进他们老张家!
这个念头浮现脑海,牛大妞声音都有些颤, 冲许景行急声解释:“不……不行。这……我们到底军户出生没什么太多守孝规矩。所以蕾儿还有石头也在家里读书。这若是贵人对这忌讳怎么办?对, 还有你们读书郎——”
说着, 牛大妞紧张的都破了音,结结巴巴着:“我……我要不要入内先让两孩子回家, 然后打扫一番再迎你们入门?”
见人急得冒汗, 许景行眉头一拧, 抓住话语中的关键词:“守孝?”
竖耳倾听的许景言也楞了,飞速靠近, 问的都有些怯:“婶娘,张三叔出事了?”
不可能啊。
张三叔要是出事,这楚统领他们应该也不会瞒着他们哥俩。
见许景言担忧的面色都有些发白了,牛大妞赶忙道:“张三家的老大在海上遇难了。本来张三想让孩子回来。他学武的, 正好回来教石头他们也沾染沾你们的墨水, 到时候考武举比普通士兵更好晋升。”
对张三而言, 长子牺牲, 就是要命啊!
比他自己出事还让他难受。
想着,牛大妞声音都带着些喑哑,缓缓道:“本来都联系妥当了,结果最后一次跟着去巡查海防,据说是碰上海寇了又遇到飓风出了事。整队都没了,尸骨都有一大半没能找到。”
“落得……可能……可能尸骨无存。”
说这话的时候,牛大妞克制不住回眸看了一眼自家院子里种的桂花树。
桂花树虽然小小一颗,还未彻底茁壮成长。
可……可也算他们家改换门楣了。
看着眼圈红了的牛大妞,许景行闷声宽慰:“婶娘,这也是为国牺牲的,英烈魂魄是保佑人的,我们有什么忌讳?”
人最为无奈的便是这种:希望近在迟尺,结果却毁灭了。但他可能亲身经历过这种绝望,外加上有些冷血,到底没跟人相处过。因此还是他们的事更为要紧。
缓缓吁口气,许景行侧眸看了眼情感充沛的哥。
果不其然人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
“这该死的海寇。我……”许景言带着些哭腔:“虽然张家大哥我没见过。可也偶尔听过石头提及过一两句,专门习武可难可苦了。”
“一队都没了,肯定偷袭的。”
“许景行,等你——”
许景言眼里簇着火焰。他知道自己此刻迁怒了,可听得牛大妞提及海寇,他就忍不住以史为鉴,就忍不住杀气腾腾。因此这一刻,他就必须铺垫一下自己对海寇的滔天恨意。
“掌权了,给我大、炮一炮轰了!”
许景行:“…………”
有血性,但外包。
腹诽着,但许景行听得咬牙切齿的尾音,还是叹口气。
他看向楚统领,眼里还带着些挑衅:“好。炮、弹最初也是从术士研究丹药研究出来的。咱们专门攻克一下,精益求精研究出更好的炮、弹来。”
楚统领:“…………”
楚统领都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战报,他跟随帝王左右护卫的,自然也看见了。
的确一月前有倭寇来袭,也有牺牲。可偏偏撞上了飓风,对方打死不认。
江南水师真打死三俘虏。
但不知道为何,活着的倭寇就他娘的咬牙不认。
因此除却战亡抚恤下达后,其他事都还在侦查之中。
想着不能外提的事情,楚统领唇畔死死咬住,也顺道憋住了“你咋不自己掌权下令”的问题。
片刻之后,他才神色淡淡,轻启唇畔,催促道:“别畅想未来了。还是先想想你们自己这一关怎么过。”
许景行:“…………”
许景言感觉忽然都委屈了。身世什么重要吗?灭寇才重要。
而听得这话,牛大妞心都提溜到嗓子,急急忙忙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给了安抚的眼神,而后张口:“咱们就不进屋打扰这课堂。劳烦婶娘您把在家的家长们都请过来。咱们晚上开个家长会!”
“家长会”三个字一出,牛大妞只觉自己像是一口气吃了三片人参一样,是彻彻底底亢奋了。
这说明她也能够有资格知道事情,有资格参与讨论了!
更说明哥俩没遭遇要命的大事,否则哪能主持会议啊!
感慨着,牛大妞见许景行没有对她的其他安排,便立马风风火火去找家长们了。
见人昂首挺胸远去的背影,许景行感受着信赖而来的话语权,掷地有声继续道:“劳烦楚统领出面了,两位张叔在营中,得您派人给他们请个假。”
“还有您得去海津府看看郑家修建的那条路如何了。这事,也事关我赚钱还钱的大计。”
楚统领嗯了一声,一个抬手。当即就有便装的下属领命去办。
见状,许景行满意笑笑,随后静静的看着屋内。
听得郎朗读书声,许景言低声:“你笑得感觉很霸总。”
“时间太短了。咱们村小都还没形成规模。眼下这个最多就是幼儿园。”许景行眺望着屋内黑板上《三字经》内容,眼里带着遗憾,叹息着:“再给我十年。十年时间,咱们也能桃李满天下。到时候你不管什么身世,谁敢叽叽歪歪捏着所谓的科考户籍说事,要担心天下悠悠众口?”
许景言听得霸总这声霸道感慨,想张口问问“你长得很像皇帝”这个似乎被武帝自己都忽略的事情,但撞见许景行一脸从容,透着不是这个年纪沉稳的气质,他还是默默闭上了嘴巴。
毕竟,他非但演过皇帝,也作为商业世家拥有继承权人,经历过——领导的平衡术。时不时作为股东,被拎到董事会,用来敲打锐利改革的第一继承人许景行。
感慨着,许景言赶忙抬手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止住自己闪现的各种流血争斗。
许景行:“…………”
看着心思都写脸上的哥,许景行笑笑。
在这个世间,他的目标可没有继承皇位这个选项,只有顺世俗确切说顺着许景言的三观,按着生产力缓步革新的阁老道路,亦或是带着许景言征服海洋称帝的霸总龙傲天之路,不管死后文明进度如何,只顾他们兄弟爽。
他两辈子,继承许家包括继承许景言这个哥哥就足够了。
其他继承,他没有那个耐心细心一步步的替换。
只有血洗两个字。
所以这个世界的王朝列祖列宗最好长眼,别在身世上有太多的狗血!
敏感察觉许景行眼里闪现的冷漠,那种似乎难民只是一个数字,跟贪官污吏差不多的丧心病狂禽兽眼神,楚统领刀都默默扣紧了七分。
许景言后知后觉,感觉周遭的氛围都有些冷。但左右瞧瞧,除却许景行霸总笑,楚统领也板着脸酷酷霸总范外,也没什么特殊的。
想不明白他本打算开口问问,可下一瞬间屋内传来了欢呼声,立刻冲散了忽然而来的冷硬。
而他更是迎来了孩童的热烈欢迎:“景行先生好,景言哥哥。”
“景言哥哥,您什么时候再做津门团饼啊?”
“您这回回来还走吗?”
“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
许景言听得这一声声崇拜的欢呼,赶忙一句句的回应着:“做,明天就做团饼。你们明天都过来,我教你们做团饼!”
“哥哥也要读书的,你们好好读书,以后像我一样,一级一级往上考。”
“真棒,下一回来会写你全家的名字,好不好?”
“…………”
许景行瞧着忙得不亦乐乎的哥,冲弯腰的孩童们抬抬手权当知道人乖巧问好了,而后便径直入内。
楚统领看着这举手投足颇有官威气场的许景行,一个手势示意手下盯紧了保护许景言。他自己迈步跟上去:“你……他们怎么不跟你交流?”
“我是先生,许景言是哥。在孩童心目中定位不一样。”许景行步入大厅,冲激动的徒弟师弟们一抬手示意众人先冷静。他先回答楚统领的问题:“您见哪个学生会跟夫子勾肩搭背的?”
听得这话,楚统领回眸看眼被团团包围的许景言,微微吁口气。
他们家主子啊可担心这个问题了。
就怕外甥似舅。
到时候许景言淘气,那夫子朝谁告状啊。
不过许景言也自己算当过夫子了,应该懂夫子的难处。
不会淘气翘课,不会不做功课,不会话本换正经书封面,不会……
嫌弃的瞥了眼“身世还没查清,先做上找家长美梦”的楚统领以及人主子,许景行视线落在屋内一帮也算嫡系的人身上。
一一颔首看过后,他视线最后落在别着丧服的姐弟两。见两人欲言又止的,他直接定性,将为国牺牲的话语再重复了一遍,而后又诉说许景言字正腔圆开炮之事。
最后总结:“战场不光靠武力,也靠才智。”
“把悲恸化作学习,化作你们擅长的一门课程的动力上。”
张石头闻言感动的热泪盈眶,毫不犹豫喊了一声好。
张蕾儿抬手抹了一下自己別着的丧带,喑哑着声:“大师父,您……您不怪我们不在家守孝?”
虽然婶娘他们不介意,但也有人知道后也叽叽歪歪过几句,甚至还说外头的书生们都说婶娘有病,毁了文曲星降生的好风水。
“你们在学习的时候不好好学习,不抓住机会,那才是不孝。”许景行笃定道:“我和你二师父当年守孝,那是因为弱,只能尊从文人的规矩获得科考的机会。但我们现在有功名有实力了,就能够改写规矩。”
最后一句,许景行说得不容置喙,带着些外漏的霸气。
见人这般锐利杀伐,惶然的张蕾儿慢慢放下遮掩丧带的手,含泪着开口:“大师父您放心,我除却跟着学四书,稳婆的课也没丢下。”
“好样的。”许景行赞誉道,又看过其他人:“给你们两炷香时间准备。”
“按着入门顺序,一个个来汇报功课进展。”
众人:“…………”
送走孩童们的许景言蹑手蹑脚往后退,想绕到后院看看许家的另一兄弟,身世最最最最明了许好好。
正退着,他就听到恍若恶魔低语的话:“许景言你带个头,让他们看看你这些日子在皇陵也不忘学习!”
许景言闻言努力端起师兄的架势,一个跨步站在了张小宝面前,昂首挺胸:“我给你们做示范。”
“全体向左转,上楼!”
“目标书房!”
所有人立马排序,就连贺海也排在了末端,跟随许景言一起上楼。
许景行看着井然有序的队伍,满意的点点头。
***
功课一一抽查过后,也看过“村小”的备课授课进展,许景行等去巡查军田秋收情况的张靖归来,便也不叙旧,言简意赅诉说:“因为跟随调查皇陵失窃案,因缘巧合发现许景言跟一品孝顺夫人,也就是皇后的生母有些相似。故此许景言被怀疑身世跟镇国公府有关。”
说完,他环视在场所有人,就见上过战场的男人们神色都十分激动,显然重点都在了镇国公府四个字上。
“这……这……这竟然是将军的孩子?”
“难怪呢,论起来这打仗也头头是道。”
“先前沈一毅将军不还给景言送武经来着。”
“那就是小将军?那卑职拜见……”
看着老何说着还双腿颤颤,似要给许景言跪地磕一个的架势,许景行回眸看向许景言。
许景言此刻已经开始拍桌子了:“你们冷静。这史记都记在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有才华,是因为我自己本身有才华。”
“你们不能有先前这样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的想法。你们这样想,不就是让我以后躺在祖宗功劳铺上,不思进取了吗?也让你们自己奋斗,让你们孩子奋斗毫无疑义了吗?”
质问着,许景言慢慢将拍桌子的手合拢成拳,振臂高呼:“前途是掌握自己手里的!”
说着,他目光炯炯盯着老何。
老何迎着这一道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忽然间想起了当初兄弟俩学农,兄弟两一点没有偏见的问他木匠如何,要他制作美猴王指示牌,要他……
想着相处的点点滴滴,老何眼圈泪珠都打滚着。
只觉自己真要给许景言,给许景行跪一个。
谢谢他们给了他们一家子孙后代的自信底气。
见许景言眉眼间一如往常,带着似乎源源不尽的奋斗力量,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张三和张靖赶忙一左一右搀扶着老何起来,边道:“对。您说得对,是我们想简单了。”
“这国公爷当年在北疆可厉害了。”
“在西北也是战功赫赫。”
“这不我们就想着虎父犬子了。”张靖迎着张三望过来的眼神,知道自己这时候得舔着脸仗着他是率先跟兄弟俩相处的情谊,舔着脸解释清楚他们第一反应的原因。
这国公戍边,子嗣相传,也是规矩。
毕竟边军苦寒,愿意主动戍边的人也少。国公子弟,就成了官宦圈子里算“军户”的存在,也得代代相传。
甚至开国勋贵要继承爵位,都得去戍边三年。
护国公史磊那是特例——继承爵位时太过年幼。外加上据说这戍边规矩,武帝是想废除的。
最后一条,张靖顾虑在一楼的楚统领,没有说出口,只诉说在他们士兵眼里,这也算传承几代的规矩,让他们就下意识的激动,下意识的认为将军子戍边,是英雄后裔有传承了!
望着眸光熠熠的士兵们,望着也跟着激动的战士家眷,许景言微笑着,一脸真挚道:“不瞒你们,我刚知道这个容貌相似的消息,我琢磨过。万一我真是镇国公府的后裔,那我岂不是发达了?”
顿了顿,见众人也感同身受的点点头,许景言继续道:“是皇上还有镇国公知道我这个想法后,就训诫我让我要靠实力。还说看看镇国公现任护国公在百姓口中什么口碑。”
听得如此生动形象的例子,再看许景言自己也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张靖一行人愈发觉得许景言和气没什么变化了。因此符合诉说的声音也就更加真挚了些,还目光带着崇拜:“您又见皇上了?皇上真厉害,我们这些人形容不出的好厉害。”
“国公爷也睿智。”
这一声声直白的赞誉,许景言自问肯定能传进楚统领耳中后,他清清嗓子一个但是,将“反派”定性成血案后的规矩制度。最后,他愧疚着看着在场众人:“所以若是我真身世有异的话,那张叔你们得受罚,就连跟我们互保的小宝他们都得受罚。”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震的屋内所有人都傻眼了。尤其是张靖。张靖感觉自己都不太理解:“就算镇国公昔年得罪过文臣。但文臣不至于这么狠吧?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怎么能怪在你们头上?”
“就是啊。这……这肯定不是你婴儿时期自己爬出镇国公府啊。”牛大妞一听自家丈夫的声音,沉默一瞬。随后诧异的质问声格外大:“我……我先前听课听过的。贺海读书的时候说有个刑法叫亲亲得相首匿。说是亲人之间互相包庇做伪证都减罪处罚,那……那你们又不是恶意隐瞒的,怎么会有罪?”
“就算国公爷有政敌,政敌也不会这么狠吧?跟那啥逼着张飞,不,岳飞的莫须有差不多了。”张三愤懑道。
“诸位冷静。镇国公的意思是不得不防。不能因为我们连累到大家。”许景行屈指在桌案上敲敲,而后朝京城的方向一点。
见状,所有人都冷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许景行。
就连许景言也被屋内这肃穆氛围影响到了,跟着紧张的看着许景行。
迎着这一刻的静谧,许景行一本正经诉说镇国公的意思:“所以趁着身世还未调查清楚之前,趁着这段时间咱们抓紧机会,有什么考试就考什么试,不管文举武举都考,能考什么功名就考什么功名。就算日后文臣嚷着要处罚,咱们也能够功过相抵!”
“像朱县丞,到底是有功名在身的。镇国公就可以安排他去广南一带的苦寒之地,建功立业。以后就算爆发出来了,他哪怕被贬,起码也还会是县丞。”
听得这实实在在摆在他们眼前的例子,家长们视线都不约而同率先落在了张靖身上。相比较张三是个校尉好歹也有官身而言,张靖还是百户啊。
张靖感觉自己老脸都有些火辣辣的。可开口想要表决心,想要诉说自己能够抓住镇国公给的机会,但一张口,他莫名又说不出来。
迎着许景言期盼的双眸,他又逼着自己抬眸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面带鼓励:“您若是暂且想不到,也不急。我们慢慢想。实在不行,您归北疆一趟,咱们尝试去挖金矿。”
“挖金矿?”张靖惊:“北疆那不毛之地还有金矿?”
在楼下竖耳倾听的楚统领耳朵都竖直了,听。
“《梦溪笔谈》中也有介绍山水,另外也有书籍介绍河流走向的……说个通俗的例子,”许景行道:“咱们南方多稻米,北方是小麦,跟河流气候等等有关系。这矿产也一样。纵观书上能够罗列出来的,记载有矿记录的,追寻几百几千前,都有地动亦或是山川河流改道的等等记载。”
“说来不光北疆,这但凡海岛的也多地动多金矿。”
许景言双眸熠熠,接连点头:“对对对对。”
“你对什么对?”
“大庆油田我起码知道。”许景言默默在心理回怼道,嘴巴上却道:“圣贤说得对,书中自有颜如玉,只有黄金屋!”
这一声感叹炸响耳畔,张靖回想着书,回想着因为信任书籍信任有墨水的族叔收留许家哥俩,信任这哥俩能够读书发生的点点滴滴,他最后颤着音道:“我……我……不不不。景行,你待我好我知道,这……这……我信你我信我北疆不是苦寒之地!”
不自禁的就拔高了音,张靖带着些感动道:“我北疆是好地方。”
“好地方!”
“可——”张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遮掩住自己眼里的遗憾与一丝不甘心:“可我没这个能力啊。”
“我经过先前跟周五干架对峙的事情经过你开导也明白了,我能执行命令,我能冲锋陷阵。上战场,你让我打哪里我绝对不含糊!”
咬着牙,张靖回想四种“人才”的一课,看看自己的儿子,硬声道:“但我做不到,我……我做不到去做这个完全不懂的一行。我硬舔着脸去办,办砸了,丢你们的脸也丢镇国公的脸。甚至因此让镇国公政敌抓住了把柄怎么办?”
张小宝听得话语中的苦闷,不明所以:“爹,您做不到就做不到啊。二师兄说了知道自己的缺点和长处,也是好样的!”
牛大妞听得这声纯粹的话语,与有荣焉的昂头,看着自己的丈夫,沉声道:“当家的,咱们小宝说得对。你好样的。咱们就算真不能从文,难道小宝日后还不能从武啊?武将又没那么多规矩,戴罪立功为将的也不少!”
迎着自家这一声高亢的回应,再见张小宝也傲然点头一副要自己争未来的架势,张靖哈哈一笑,回眸看向许景行:“我……我不去挖金矿。这……但我也有些私心。景行景言你们有门路,找人教我缉拿侦查的知识。我能转行当捕头。”
许景言震惊:“捕头?您不从军了?”
许景行也没忍住诧异的看着张靖。
张靖见两人担忧的面庞,笑得更加爽快,飞速诉说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我本来想从军一辈子的。可若真是镇国公后裔,那你们军中关系就扎扎实实的。那你们缺少的就是衙门办事的。”
“先前景行也说过想要培养些人手。”
“我现在转行去衙门正合适。我大小也算百夫长,有些训兵的经验。我昔年是先锋,也学过些侦查的知识,只要再补一补刑事这些就行。到时候我学会了再教村里亦或是培养出一群手下人来。”
“到时候等你们哥俩功名考出来。去地方为官,就不用担心地方跟乡绅勾结。带着三班衙役,那浩浩荡荡一群人。”张靖道:“要带人的。黎大人身边也有公主府的护卫跟随保护啊。没这么强有力的护卫,这上一任县令改革就被刺杀。”
一听这话,牛大妞点头若小鸡啄米:“老张你聪明了啊。景行景言,老张这回说得对啊。只要你们立下大功了,你们没有罪。那些文臣坏蛋难道还能硬往我们头上扣罪名啊?”
张三闻言激动:“那我也转。我还能混个县尉。我跟老张一起,要不厚颜借着津门衙门历练历练。到时候你们成器了,我们就跟着你们去地方。我辞官都行,护着你们的小命那也是护着我们自己!”
“对。”柳如蜜听得丈夫表态,也立马开口道:“不瞒您,我有私心。不想孩子有朝一日或许会被安排到苦寒之地,甚至去海岛落得尸骨无存。哪怕辞官,跟着你们起码还能收尸。”
瞧着说着说着泣不成声的柳如蜜,许景言伤感着,赶忙递上手绢:“柳婶娘,您……咱……咱人活着还是要想想好的。许景行这么聪慧,以后没准像包青天一样流传后世。那世人唱的就不是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了,是石头是不是?”
柳如蜜笑了笑:“对,想想好的。”
许景行跟着想好的方向:“叔,我也实话说。捕快这些我的确需要。但我也需要……”
视线扫过张靖,最后落在了张三身上,他顿了顿,吸口气,问:“张三叔,您敢去京城守城门吗?”
“去京城守城门?”张三瞪圆了眼睛:“京城?京城?我?”
“不……我……我……”克制不住的激动着,张三紧张:“确定……确定就守城门,不……不……不挖金矿吧?”
“我……我……我也不行的。那个……那个真不行的。”
“咱……咱踏踏实实。我……我就算有些活络那也不敢……不敢的……”
看着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被吓得跟个大姑娘上花桥一样,羞涩还结巴,许景行感觉自己这帮初始班底都挺……踏实的。
默念踏实两个字,许景行道:“不用挖金矿,您就守城门。因为许景言这个岁数,让皇上都觉得是血案那个时期,就有点怀疑许景言是镇国公亲儿子。”
此话一出,满屋死寂。
许景言捏拳再一次振臂高呼:“咱们靠自己。靠不了自己,野心都大一点,听许景行的,咱们一起去北疆挖金矿!”
闻言,所有家长们都回过神了:“不不不,金矿比……比血案还遥远。”
“血案,我们还是听过几句传闻的。”
“很好。咱们不讲什么利益政治斗争,最为基本的,案件爆发后,进入百姓家调查的是不是百户带队?”许景行反问着,引导众人:“是不是城门率先戒严?”
所有人点点头。
“所以我需要人打入城门守军中。”许景行缓缓道。
张三掐把脸,疼的抽口气,逼着自己冷静:“可京城守门那是五城兵马司,我是隶属京师。这论起来是地方驻军。地方驻军调动,要过兵部。不是镇国公能够直接调动的。”
“不,五城兵马司守的是内城的城门,我要京城外城,尤其是商贾进出颇为频繁的西城那两门。”许景行道:“这西城是京师守的。”
“血案那么多余孽,不可能都通密道进京。肯定是分批伪装入内。”许景行诉说自己的揣测:“这京城贵族来去自如,不用名帖路引。说白了,这些守城将士私下都有名单将他们脸记住了。但商贾不一样,往来贸易,很容易生脸混入其中。”
“可不对啊,贵族的仆从呢?他们可以伪装成仆从啊。”许景言闻言,眉头一簇,发问道。
“你的手跟张叔他们的手对照一下。”许景行道。
一行人从顺如流对照。
而后黑白对比堪称鲜明。
许景言不好意思的缩了缩手。
他的手手指修长,就差跟葱段一样的白皙透亮。而张叔的手,不管哪个张叔,那都是粗粝的,带着老茧的,肤色黝黑的。尤其是两人虎口那老茧厚的。一看就是干活的手。
“各家护卫有多少,守卫基本上也会有个默契,甚至各个家族都有默契。不会在帝王御驾亲征的节骨眼上,哪一家忽然脑残的给自家子弟安排超多的护卫。”许景行解释道:“当时朝廷也征过一轮的民兵了,京城精壮都少了一大半。若是谁家护卫多,就意味着有所隐瞒保留,往大了说都不忠君爱国。”
“因此伪装外地商贾的可能性更大。”许景行道:“这些人叛乱之前,总要吃饭吧?操着外地口音去住宿,总要合理化自己的身份。”
“吃饭?那请问为什么不查一查倒夜香的?”许景言积极:“不管他们外地进来还是原先后院深宅里,总要拉屎拉尿吧?咱们要不先问问楚统领他们,有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免得去城门大海捞针守着。”
“比如哪家突然爆增粑粑?亦或是哪家忽然间比较臭?有可能乱撒尿呢?”
众人:“…………”
偷听的楚统领:“…………”
楚统领急的抢过下属的笔做记录。
血案,他们压根没任何原始的资料。因为他们所有锦衣卫除却留守护卫后宫三四十人,其他都随武帝去北疆战场了。
但他还是问三司要过相关案卷刊印本的。
这刊印本记载中可没这个调查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