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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149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149章

  ◎那些多数出身世家的、高贵的孩童尸首,似乎在问他为什么?◎

  十几年前的旧案本就难查。

  按着武帝这说法, 没准还得掰扯开国时期。

  一晃眼,大周立国都五十六年了。

  五十六年前开国皇帝赠送美人给开国武勋,彰显兄弟情谊的美人, 眼下一个极其相似美人的人出现。

  这人,是隔代的孙子辈呢?

  还是跟赵首辅阁老一样老不羞耻的儿子辈?

  若是从前还能滴血验亲,甚至去开棺请骨。

  可眼下滴血验亲不准啊。

  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若是限时查案, 那限的不是时间,而是限死。甚至逼急了,都宁可去死。

  毕竟我都他娘的还没五十六岁啊!

  还没案发时间“老”!

  五十三岁的刑部尚书暗中骂娘着,甚至看向往日自己敬重的华阁老,眼神都带着困惑。

  要知道华阁老是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老司法人。

  华阁老的底层那是真真底层。

  华家在前朝是捕快之家。

  捕快多是贼道改邪归正做捕快, 亦或是穷苦人家实在活不下才干这一行当。因为捕快是贱籍, 生生世世的贱籍, 子孙后代都不能参加科考。故此大多数清白人家为子孙计,都不会轻易入了这一行。

  华家祖宗为什么入这行不可考察, 但自打入行之后, 华家经过代代相传, 在华家华盛,也就是华阁老祖父手中, 打出了名捕的名号。

  华盛是京城百姓都认可好捕快,缉捕盗贼、还会仵作侦查,是破案的好手。甚至捕快基本的巡逻治安,人也干的踏踏实实。

  这样的好捕快, 按着功劳若是官, 那都得升迁的。可惜在前朝依旧是贱籍, 不能升迁。外加贪官污吏横行, 这样的捕快最终抑郁而死。

  但人死后,还是叮嘱子孙后代护好京城治安。

  据闻也是因这遗命,太、祖昔年率兵而来,华家带着有捕快群体率先投诚。在他们维持秩序下,西城的一些百姓出于对他们的信任也跟着打了西门迎大军——因这一举动,太、祖登基后是废除捕快仵作贱籍之制,许子孙后代可以参加科考出仕。

  当然陈规陋习是废除了,可千百年来深根蒂固捕快是恶捕的观念还是深入人心,更深入士林之心。

  所以华阁老的读书求学科考之路,一个字难。

  好不容易科考进入殿试,更有官吏当众要压着他的名次。得亏当时摄政的太后也是跟着打天下的,还记得开门相迎一事,外加开国武勋出身那大多穷苦,对捕快没什么好感,但也没太多恶感。因此直接压过集体反对的文臣,保住榜眼之名。

  得榜眼之后进入翰林院,华阁老被排挤了好几年,屡屡被攻击,考核不合格,不能被授予官职。直等开国第一大案军需案爆发,华阁老借着家传缉查的能耐开始崭露头角,又得了摄政长平长公主的青睐,这才开始调往大理寺当上了正七品的评事。

  因此完全理解不了华阁老怎么能说出限时这个词。作为底下爬下来的人,难道不深知“上峰一张嘴,底下跑断腿”的规矩,不知道尤其办理重大要案不能一级一级往下压太狠?否则最底层的捕快摸查敷衍,入户检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会让线索活生生溜走?

  刑部尚书是越想越不明白。唯恐武帝不知道破案侦查的难处,是自己带着些艰涩,着重强调因为时间跨度太大,侦查的难处。

  “故此,微臣斗胆,这案件不能强势的限制时间。”

  边强调着,刑部尚书眼神带着些哀求看眼自己身侧的户部尚书。这户部尚书也是朝堂另类,以举人之升靠着功劳升迁。哪怕有些算术天赋,但论起来,也算半个司法人士。眼下若是不开口强调一句,他肯定要拉户部尚书一起查!

  更别提户部尚书,是武帝亲政后亲手提拔上来的心腹!

  户部尚书迎着同僚的眼神,也知道自己要开口强调一二。说来,哪怕刑部尚书不开口,他光想想自己在赌坊见过的一幕,都要为许家兄弟开口要个乡试的保证。

  感叹着,户部尚书开口:“皇上,臣斗胆附议刑部尚书。这案件不能限时,侦查需要时间,需要给侦查人员足够的时间。尤其是眼下除却似是而非的猜测外,毫无其他侦查方向。因此就需要谨慎。”

  “尤其是臣斗胆,臣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卫国陵墓修建是因为滴血验亲并不能验证父子血缘关系。”

  说着,户部尚书迎着落在自己身上的各种更犀利的眼神,沉声道:“否则若是要验证到底是不是血缘关系,请镇国公滴血便可。”

  刑部尚书闻言佩服。

  这不愧武帝心腹,就是敢说。

  “可若是不限时调查,又不限制这哥俩参加科考。那倘若殿试,倘若哥俩授予官职之后调查出身世来呢?那岂不是将国法视作一纸空文?让天下人如何信服?”华阁老沉声道:“臣斗胆,还请皇上三思。”

  “那……”

  “都闭嘴。”瞧着要争论起来的朝臣,武帝拍案:“查。时间也是要限制的,以许景言的殿试时间为限。就许景言院试二百五十名的能耐,朕就不信了你们所有司法精锐你们满殿朝臣追赶不上他的进度。”

  “当然此举也是防着你们一次次松懈。”

  “你们就按着科考时间给朕汇报案件侦查进度。”

  “皇上,老臣斗胆,这万一他一次次顺顺遂遂以微弱的……”赵阁老斟酌着:“孙山之名高中呢?那最多就四年时间啊。”

  “他要是四年时间能够一次高中,哪怕殿试倒数最后一名。”武帝傲然:“那不用继续调查了。朕直接收养子!”

  “能考中,那绝对不是镇国公老沈家祖宗保佑,是老沈家沾了我皇家庇佑的青烟。”武帝说的字正腔圆:“说直白些,凌夫人不管跟谁,她起码也在白纸黑字上写着伺候过我皇祖父的。”

  “这不是我皇家庇佑是什么?”

  赵阁老:“…………”

  全场:“…………”

  “朕不把话说这么糙,就怕你们文臣矫情琢磨出各种揣测。”武帝迎着满殿朝臣微妙的神色,冷笑着开口:“朕先前说过的,特许这兄弟俩进入国子监读书。眼下他们更需要进入国子监了。但你们也别进国子监追着人盘查。”

  “至于其他你们自己各显神通查。反正别丢了皇家圣旨颜面,别丢了文臣的颜面,还有要是误会,只是因缘巧合而已,你们也别让文曲小星星让后辈看了你们这些前辈的笑话!显得朕眼瞎无能一样选了你们这帮人。”

  带着火气说完后,武帝横扫在场所有人:“朕不以许景行的科考时间为限制,懂朕的苦心吧?”

  赵阁老默念首辅阁老一词,小心翼翼着开口,“臣等多谢皇上周全爱护之心。”

  武帝听得赵阁老开口之后,其他朝臣默契附和的话语,唇畔紧紧憋住“恶心”的真挚回应,朗声道:“是爱护你们。所以给你们说的格外清楚。查案归查案,这兄弟俩要是死了残了,朕不介意杀了在场所有人。”

  “这连坐也给朕记清楚了。”

  此话一出,全场都下意识匍匐叩首:“皇上,您息怒。”

  “朕容你们斗,用制度互相斗用功绩斗用你们毕生的施政理念斗,朕都可以理解也可以耐心看你们各自理念的成果看看你们谁的理念更高一筹更能治民!”

  刻意落重了更高一筹,武帝俯视着所有人弯曲的脊背。

  这一排排跪地的人,此时此刻看着是如此的恭敬,如此的卑谦。真像是餐盘上摆放有序的虾。

  可虾躬身,也是本能的防御。

  眼里的警惕浓烈着,武帝话语更为直白:“倘若有人敢直接弄死他们,想来个死无对证。朕也直白,在场所有人九族一起死。”

  说完,他不容置喙的看向右边的小门,笑着开口:“左言右吏,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记下来了没有?”

  被点名的两位史官硬着头皮缓步出列,颤栗着跪下:“回皇上的话,臣等记下。”

  朝臣们虽然不敢抬头,但听得这一声回应,面色是各有各的精彩。

  *****

  一个时辰后,被帝王连坐,写入史书中连坐的朝臣们齐齐在阁老议事的文渊阁内面面相觑。

  尴尬的氛围流淌着。

  赵阁老狠狠吁口气,率先打破了这满室骇然的寂静,开口:“眼下什么情况,谁也不敢开口说。老夫眼下能说能做的也就一件事,我把家里所谓的凌夫人画像明日带到文渊阁给诸位鉴赏一二,也会作为证据让护国公带到三司。”

  “除此之外,赵阁老不聊聊府试抓阄之事吗?”作为年龄最大的陈阁老狠狠吸口气,直接开口说出来,甚至眼睛一眨不眨的,当众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赵阁老。

  不管许景言什么身世,赵家跟许家兄弟俩的仇怨可是他们这里面最深的。他就不信了,眼下赵阁老能够坐得住。

  万一赵家脑子犯抽了,连累了他怎么办?

  就武帝的性情,他是真说得出干得到!

  “府试抓阄?”赵阁老闻言直接笑了:“那郑家毒蘑菇案兄弟俩怎么处理的,在场诸位同僚也别装作不知道!”

  礼部侍郎章大人弱弱举手:“赵……赵阁老,这里面的事我真不知道。”

  边说他教踹了一脚自己顶头上司。

  科考的某些猫腻,其他朝臣能说。他们礼部负责的必须不能提。

  在文渊阁内只能站着的礼部尚书:“…………”

  其他人见状神色都微妙了。

  赵阁老冷笑着,倒是将毒蘑菇案件说的清清楚楚。毕竟,只聊毒蘑菇,没事。因为他的小妾就是郑家人。

  问就是枕头风知道的小妾家的破事。

  说完之后,赵阁老一字一字道:“就冲这哥俩的能耐,能短时间内就扭转乾坤的能耐。说句大逆不道的,就因为许景行这份能耐,皇上是放心安心说得出将咱们诛连的话!”

  “但别看这话狠绝,但对某些人而言亦也是生路,是帝王仁慈!”

  赵阁老朝乾清宫方向一抱拳:“在这文渊阁,距离乾清宫不到咫尺之地我都敢说。倘若许景言是皇子的话,诸位顺着皇上给的生路,赶紧别琢磨从龙了,老老实实调查清楚身世就行。”

  “说句实在的,我从今往后早起三炷香求漫天神佛保佑是许景言是皇子,而不是许景行是皇子。”

  “许景行是皇子的话——”赵阁老想想府试抓阄许景言得海津府第一名的事情,感觉自己坟头的草都长好了。

  “什么执政理念家族观念,对天生才智的许景行而言,重要吗?从今后他认可的理念才叫理念。”

  这话也算得上“官官相护”中最为真挚的劝谏了,赵阁老自认为做到了同僚之间的情谊。因此他说完之后,也不管在场其他人是什么神色,直接起身,径直离开。

  其他人恍惚一瞬,等回过神来看着离开身形都透着决然的赵阁老,各有各的沈思。

  华阁老飞快扫过阁老们的微妙表情,静默一瞬,也给出了自己的反应。这反应,他自问在帝皇眼皮底下也算合情合理:“老夫先前开口做了恶人,提了限时。倒是让诸位有了由头,开口拒绝。但观帝王神色,倒是丝毫不介意调查的时间问题,只想要个名正言顺。可偏偏滴血验亲已被验证不是确凿。那许景言若是皇子,眼下能够调查的方向唯有胎记。”

  听得这话,刑部尚书都觉自己先前想法狭隘了,可能太急切误会了华阁老。但听得人提及调查方向,他又眉头紧拧:“华阁老,下官不解,这若是许景言有胎记之类,那参考县试时就记载清清楚楚了,锦衣卫也能查的清清楚楚,何至于等眼下我们调查?”

  “不查胎记,你查人证?”华阁老磨着牙:“旱灾让这两饿肚子算什么?若我没记错,按着手下汇报,许景行还差点一命呜呼。咱总不能凭空捏造个神秘人,说神秘人安排张靖一行人对许景行进行救助吧?”

  “可应该没有胎记。”陈阁老闻言忍不住插嘴,加入探索调查方向中:“也不满诸位,我运道好这也算虚长你们几岁,昔年有幸当翰林院侍讲,得文嘉公几句指点督促皇上和诸位伴读学习。”

  “就我所知,皇上身上也没有胎记,镇国公身上也没有胎记。”

  “唯一特殊些,便是皇后传承了天生神力。”

  “那昔日在八方台,许景言那跟斗翻的也是有些武学天赋。”有朝臣立马就开口道:“很是灵活。”

  “想想啊,同样的移民遭受苦难,大雨灌溉。怎么许景行奄奄一息,许景言却是无大碍。这会不会其中就有些说法?譬如……”说着声音压低了些,朝后宫方向指一指。

  哪怕没有明确说出口,但这样的动作,能掌一部实权的还是懂明白——后宫中万贵妃是苗疆女懂蛊毒。

  朝臣们只是想着而已,华阁老见状却是想得更多,甚至眼皮都克制不住狠狠一跳。

  强撑着精神又探讨几句后,华阁老直接吩咐三司带着人去大理寺再开个司法会议,讨论更为详细的侦查方向。

  司法调查会议,华阁老除却将在京的血案侦查人员全都召集过来,也召集了近些年新出的司法新秀。

  看着屋内满满当当的六十人精锐,华阁老言简意赅说明前因后果:“许景言的岁数,让我们都下意识的想到了血案时期。”

  “因此我们必须尽快调查清楚他的身世。倘若让锦衣卫抢了先,说句难听的,从此之后司法权便集中在锦衣卫手中。到时候锦衣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无任何司法程序可言!”

  精锐们闻言刹那间嗡的一声,各有各的议论。

  “血案时期?”

  “许景言,就三司会审时那个牙尖嘴利的?”

  “那口口声声律法规矩,倒是司法好苗子竟有可能是镇国公后裔?”

  “…………”

  听得耳畔这些第一时间的反应,华阁老面色一沉:“闭嘴!查案看的是证据!这是不是后裔,也是看证据。眼下没有任何证据,全都别瞎猜测,也别嘴上没个把门的胡言乱语。”

  “可……”大理寺寺卿抱拳,小心翼翼开口:“难道要彻查盖棺定论的血案所有案卷?”

  听得盖棺定论四个字,华阁老面色沉沉。

  血案调查,背后还有政治安稳的因素在,查的很快。哪怕有些纰漏,皇上都不会翻案。毕竟罪魁祸首是真真实实的前朝余孽,血案中活下来人的所有人,外加证据都可以明确。

  按理他应该放心安心。

  可偏偏听得盖棺一词,他眼前莫名的就浮现出那闭不上眼,睁着漆黑眼眸的一具具尸体。

  那些孩童的尸首。

  那些多数出身世家的、高贵的孩童尸首,似乎在问他为什么?

  华阁老按了按太阳穴,缓缓吁出一口气,沉声道:“先查镇国公府。查给镇国公世子接生的稳婆一行人。说难听些,老夫更怀疑镇国公世子出生时,有人暗中移花接木偷龙转凤。”

  “华大人,若是下官没有记错。因昔年风云,外加国公夫人自己也懂医。这接生之事,全是国公夫人自己一手办理。”大理寺寺卿一听这话,迅速回想过后,而后声音更加小心谨慎了。

  昔年国公府那铜墙铁壁的,谁不知道?

  就连现如今镇国公的案脉之类都是国公府里的府医,那大名鼎鼎的老何自己看。绝不许太医这些人触碰,就怕有人给国公下毒。

  “但世子的出生,皇上都派人直接进入国公府盯着。”

  可以说国公夫人怀孕到世子呱呱落地,那都是朝臣瞩目的——这生下的是男孩,寓意镇国公一派后继有人。甚至对某些人来说镇国公就具有篡位资格了。毕竟能生后代,就以为能够传承利益。

  说句难听的,因为国公夫人生子一事,顺天府尹那段时间将全京城甚至顺天府,所有怀孕的女子都看得特别牢。就怕国公夫人生个女孩,而后有人弄个男孩进国公府。

  “对,正因为此更要彻查。”华阁老冷笑着:“那前朝余孽参加科考不也是手续道道都合规吗?结果呢?”

  “灯下黑这个教训,咱们要格外重视。”

  “回去之后挑选耐心细心的捕快,将镇国公所有人都盘问一遍。为防他们有心隐瞒,寻找些合适的家长里短作为切入。”

  “记住一下是重点——”华阁老横扫全场,不容置喙着:“问问凌夫人的陪葬之物,皇陵失窃案咱们也不能就不管。”

  “问西北一带的风俗。”

  “大多数老兵从西北而来,跟游牧接触。万一有些游牧的秘法偏方,跟万贵妃这个苗疆女一样呢?”

  “许景言身体比许景行好这也是个突破口,问问有什么偏方。尤其是镇国公府有个能耐的军中圣手老何在。”

  “我也会请镇国公配合,问问老何有没有救人的秘法,亦或是军中传奇死而复生这些故事。”

  “这些故事也是你们询问的重点。”

  “故事不是空穴来风的,或许就有些线索。”

  “…………”

  吩咐过后,华阁老是连夜追到军营拜访镇国公。

  镇国公听闻来意之后,憋住哈欠:“明天我按律进京述职,华阁老你明天不能问,就差这几个时辰?”

  “镇国公海涵,我怕见到画卷之后也先入为主影响了判断。”华阁老抱拳道:“故此,冒昧来拜访。”

  镇国公将自己泡好的浓茶递过去:“放心,能配合我的我肯定配合。”

  “老何他们肯定也会配合。毕竟您这个侦查方向对他们而言那是我还有后。”

  华阁老感谢过后,将茶盏放在一边,开门见山问西北有关起死回生等等传奇与偏方。

  镇国公眉头一簇:“冒昧问一句,您问起死回生偏方干什么?这锦衣卫来询问我,我第一反应是有人救孩子跑出去?那什么赵氏孤儿这个故事我们知道更多啊。”

  说完他声音压低:“我要是没记错,血案中死亡的孩子数量是对得上的。”

  按着风俗这些孩子都不能葬入各家祖坟之中。故此最后武帝拍案,在太、祖陵墓边上建了陪陵,安葬所有孩童以及未出阁的女眷们。

  用皇上的话来说,太、祖爷喜欢大胖孙子孙女们,才不会管早夭如何如何晦气。

  华阁老轻轻嗯了一声:“若是血案当日救出去,又送个孩子入宫。那岂不是更要查有没有偏方?毕竟前朝余孽丧心病狂下毒是真。”

  “下毒的身体,哪怕有神药救助,是不是身体也会虚弱些?”华阁老说着声音更低了些:“据说当日津门大雨,许家兄弟俩一个活蹦乱跳,一个奄奄一息。”

  镇国公喝口茶,憋住蛊虫这事,只点头道:“有道理。那您身体受得住吗?连夜回京问问老何他们?”

  华阁老毫不犹豫应下。

  就在两人快马加鞭进京时,赵阁老指着画卷,对自己的儿子女婿们,甚至儿媳妇女儿们都开口:“你们看仔细了,想想自己有没有见过相似的人。还有跟许家哥俩差不多年龄的,赶紧嫁出去。别让皇上以为咱们要把自家女儿留着待价而沽。”

  “父亲这?”赵阁老大儿子闻言率先惊诧:“您……”

  “就冲咱们跟许家兄弟俩的某些恩怨,咱们想着跟他们做亲家完全不可能。趁早把家中适龄女子嫁出去,反倒是让皇上放心。”赵阁老道:“咱们接下来老老实实,就冲这哥俩在海津府试一事上的周全,也不会特意针对我们。”

  “您就那么信许景言是皇子?”作为女婿的顺天府尹都有些焦虑了。先前为了防止皇上喜欢小天才,他们可没少提前布置,还用上鬼神之说了。

  “最好许景言是皇子。”赵阁老十分笃定开口:“许景行是皇子咱们没活路。许景言是皇子,皇上不会容忍许景行一家独大,咱们反倒是有活路。朝廷要的是百放齐放,而不是一家独大。”

  顺天府尹听到这话,倒是放心点点头了。

  他们先前布置冲许景行的。皇上要是警惕许景行的才智,那这些鬼神布置就依旧有用。

  其他人也跟着吁口气。

  “接下来小唐你利用好自己顺天府尹的权利,立刻马上把血案前后两年,不三年的所有案卷全都疏离一遍。”赵阁老不容置喙着开口:“查药房、旅店住客登记、青楼以及人牙子。尤其是注意青楼,给我必须彻查清楚。”

  “岳父小婿愚钝,查青楼是为何?这血案到底是国之大案,您查青楼是不是显得……”

  “你是官,不是矫情的文人。”赵阁老看着支支吾吾的女婿,又扫眼自己不太成器的儿子,压住自己的喝骂。压着火气,他开口:“说难听些,你刀子挂在脖子上琢磨大干一票,不去青楼这种灰白之地挥霍,你去哪里显摆自己的所谓成就?”

  “前朝余孽能够勾结在一起,再直白点不就是图权势?”

  “权势伴随着美人。”

  “查青楼,查查那些忽然出手阔绰的男人,其貌不扬平日干的事也有些卑微不体面的那种男人。”

  顺天府尹接连颔首:“岳父您深谋远虑,小婿佩服。”

  “不用你佩服。你好好干抓住机会,能够为尚书能够入阁才是正经事。”赵阁老硬声道:“自古没有父子入阁之事,但若是翁婿入阁也算佳话。小唐我能助你,但是念你能互相守望相助。若是你心野了,我把你拉扯下来也轻而易举。”

  “是,小婿明白。”顺天府尹直接双膝跪地,举手发誓:“我唐群青在此发誓定然与赵家守望相助,若有背弃,定叫我不得好死。”

  看着跪地的女婿,赵阁老又环视在场众人,最后视线落在高悬的《凌霄花美人图》上:“我赵家能够重新获得机会,全靠赵合壁五叔。老大你和老四明日将五叔晚年所有的画卷还有书信再整理一遍,看看能不能有些线索。”

  “女眷去护国公府陪陪史家老太君,看看老太君还能不能回忆些过往。”

  “…………”

  一一吩咐过后,赵阁老才开口:“没让你直接起来不是不信你,而是咱们眼下要守住顺天府尹的位置。”

  “你跪着,想想你自己从前的经历,才能更好的感同身受。用你的才智想想华阁老的履历,想想他当初血案侦查的方向想想你侦查会不会有什么新方向,我需要你比他更快一步。”

  “他若是在身世上再立功。我就得退了。你还有你们接不上——”赵阁老环视在场所有人:“退了一步,咱们或许就是步步退。”

  “华阁老支持改革,提倡有能者居之,要废所有贱籍。”

  “纵观许景言的言行举止,亦也是如此。”

  “而咱们这一派只能靠着科考生存,没有其他才技只会考试,只会专研考试。”赵阁老冷声道:“就必须抓住圣心!”

  这番话直白着,顺天府尹听得都差点红了眼。他立马顺着赵阁老所言,好好想,仔仔细细想,还结合案卷。

  见女婿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赵阁老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先走,把书房留给人好好想。

  而他喝口浓茶,带着赵家临摹的画卷上朝。

  就在朝臣们积极调整情绪,各自八仙过海寻找侦查方向时,许景言迎着冉冉升起的朝阳,自己夹着牛鞭,神神气气打算衣锦还乡。

  他也算很厉害了,薅了好多肉呢!

  一路开心到达十里村,许景言笑着跟路过的村民们打招呼:“对对对,回来了!”

  “本秀才公回来了!”

  “…………”

  到达小院门口,听得朗朗读书声,许景言冲村民们挥挥手示意静音,自己翘首看过去。

  就见张家大厅内,贺海戒尺瞧着黑板,到是有模有样的授课。

  即便是三字经,底下一群人听得也是有滋有味,跟着摇头晃脑一起念。

  光瞧着,倒是慕学好风尚!

  于是他更美得慌,还拍拍手示意楚统领站在他的位置,往里面瞅一眼。瞅瞅他带出来的好风气,通过故事教人认识几个字呢。

  一身武服的楚统领见状笑笑,顺着许景言指示往里面看一眼。

  看看皇上宁可丢掉颜面,让史官记录,逼得文臣连坐团结一心,也要护着的未来。

  哪怕不是皇子都要收养子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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