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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140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140章

  ◎更要命的是,马恩先生死无对证◎

  日后, 黎大人每每回想今晚是心有余悸,感慨万千。甚至临终时,都得一手拽着一个“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叮嘱定要将自己的反思总结装订成册, 太厚分成上中下三册!

  但此时此刻,面对这个突发问题,黎大人唯剩本能的反应。

  他匍匐叩首,回答的真挚:“回皇上的话, 微臣认证据。”

  顿了顿,黎大人飞速解释缘由:“不管是许景言像凌夫人,甚至许景行像您,仅仅凭借容貌,凭借所谓的画卷, 当不得证据。且卫国陵墓的修建——”

  迎着自己头上瞬间横扫过来的威压, 黎大人沉声, 一字一字将自己的话说完整:“已有证明滴血验亲不可信。此事,虽然未大事宣扬, 但在官场也不算秘密。”

  “故此, 若无其他确凿有利的证据, 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武帝死死的剐着黎大人:“你再说一遍!”

  黎大人闻言,深呼吸一口气, 与帝王四目相对,将自己的理由又字正腔圆说了一遍。

  迎着满屋铿锵有力的音,许景言小心翼翼偷瞄眼许景行。

  这个古代都知道讲科学,那小说中到底如何分辨“真假少爷”?

  许景行冲许景言示意先专注眼下。皇帝看黎大人的眼神, 带着杀气。

  就在许景行思忖时, 武帝缓缓开口:“黎六韬你到现在还没进乾清宫听政的资格, 血案发生时更是个小兔崽子。可你都知道卫国陵墓, 知道之所以修建陵墓是因为滴血验亲不可信。比镇国公这个当年的户部尚书,拿出自己陵墓预算款项修建卫国陵墓的人强多了。”

  “倒是不愧师出名门。”

  “师传渊源。”

  镇国公听得这一句比一句杀气毕露的话,赶忙开口:“皇上,这通俗来说摘桃子不还是您吗?”

  “老张他们也是忠君爱国之辈。”

  “他们这些人聪明,过目不忘还是基本生存本事。我才智又不长在记忆上。”

  武帝冷笑。

  这笑声,本来极轻。但在肃杀的环境之下,恍若洪钟。更让人心理闷得慌。许景言有些不安,偷瞄眼许景行。

  许景行先前一句黎大人您怎么看,这话说实话问的有些怪,仿若特意把黎大人给拖进这“身世”的旋涡之中。

  许景行回了个撒娇卖萌的眼神。

  见状,许景言当即默契,立马点头若小鸡啄米,附和着镇国公的话:“就是,术业有专攻!皇上,学生丑话说前头。我院试可是第二百五十名!您日后可别借着这还未彻查清楚的所谓身世,就给我摆着一副长辈望子成龙的模样,希冀我夺第一名。”

  “这拔苗助长,要把人逼死的。”

  镇国公闻言瞪许景言,“许景言,本国公实在不懂你哪来这让人蹿火气的能耐?还给我摆着?这四个字你说得出口?”

  “为什么说不出口?”

  镇国公脖颈都气青了:“你——”

  “许景言别以为朕待你是宽和两分,你就敢开口和稀泥了。”武帝瞧着发小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冷冷剐了眼许景言,思忖一瞬,又立马开口诉说自己想杀人的原因。

  要知道先前他就是有些事懒得解释,跟镇国公差误会越发大了。所以眼下还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毕竟,姓黎的跟许家兄弟俩交情匪浅。

  当然更为重要一点,许景言这个德行啊,让他克制不住的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虽然他小时候老一辈挺宠他的,可他还是颇有小皇帝的自觉,行事是有些横气的。

  习惯性命令的口吻,他是融入在骨血中。

  回想童年点点滴滴,武帝开口:“官场信息一代代相传,朕理解。可朕忽然间就怕了。”

  忽然一声的怕,让在场所有人心都提溜到嗓子眼。

  武帝迎着屋内诡异的寂静,慢慢道:“按着常理,这许家兄弟俩哪怕颇有才名,但不到举人不到进士,还入不了尚书阁老们的眼。就连黎六韬,你先前帮着一起琢磨小三元,还想过通过长平长公主的生辰宴会为他们哥俩进行引荐,也带着他们参加诗会,让他们展露头角。”

  “按着这种正常的通过人引荐参加诗会宴会的机会,许家哥俩要在权臣面前露脸恐怕还得五六年时间。可偏偏登闻鼓一敲,满朝文武不管对他们在意还是不在意,都直接看得到他们容貌了。”

  在场众人闻言齐齐眼皮狠狠一跳。

  尤其是许景行,听得这话,更是警惕。对撺掇孙总督进行登闻鼓的幕后黑手都恨了两分。

  “也是因为登闻鼓因为三司会审,宁国侯才会发现许景行长得像朕。”武帝落重音:“朕跟小时候还是有些区别,像宁国侯这看着朕长大的人才能分辨出来。可许景言不一样。许景言这长太像了。黎六韬你自己媳妇光看画卷也都能分辨出来。”

  “看画卷就能发现两人长得像。”

  武帝克制不住加重音:“所以黎六韬,你扪心问问,你师公眼瞎吗?”

  迎着这一声的质问,黎大人下意识想要给自家师公澄清:“皇上,这……这师公如何知道女眷相貌?”

  “长平长公主主持移棺,当初的礼部侍郎是谁?”武帝声音冷冷反问着,一句句说的字正腔圆,仿若深思熟虑过千百遍一般:“凌夫人之所以能够移棺入皇陵,是因为她是皇后的生母,是被追封的一品孝顺夫人。礼部出的谥号!”

  “这官职责任不提。张域还是文坛才子。是才子鉴赏名画在本朝离不开赵合壁。赵合壁除却是前朝宫廷画师外,也是大周开国的宫廷画师。给开国太、祖爷开国勋贵们作画流传于世的大画家。”

  赵合壁,史磊口中的五太姥爷,不查不知道,一查是号人物。

  忒能画,画卷一卷卷的堆积如山。除却画人物外,也画山河破碎,画百姓流离失所。也画过大周成立后麦田丰收。

  虽然风景这些不算有名。但光太祖爷制定画家这身份,就足够人成为大周文坛响当当的人物。

  外加上赵合壁死的还挺豪迈。将自己的画作捐出一半,为昔年守关大战的将士当抚恤金。这事一出,当时摄政的长平长公主还命礼部给过谥号,亲自去吊唁过。

  赵家能够重新崛起,冲世家顶流,也跟这位死得大气,赢得勋贵老一辈好感有关系。

  因此按着常理来推测,文人得知道赵合壁,得了解他最基本的成名大作。

  非但想着,武帝将这些信息,包括自己推测的缘由说的明明白白,还再一次强调人在画坛中的地位:“本朝画坛的巨擘。”

  “你们学画,尤其是人物像,能避开他?”

  “若是提赵合壁,能不提他的成名画作?”

  这一声声的质问恍若刀刃,黎大人只觉自己脑子都被一道道的捅成了浆糊。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告诉他,他是知道赵合壁,是知道前朝昏君以花喻美人留下亡国的十二美画图。哪怕他没有机会见识过原版,但各种临摹的版本却是见过。

  可是……

  侧眸看向许景言,黎大人解释的声音都急切了两分:“皇上,不一样啊。那凌霄花中的凌夫人是……是有些媚而不俗,但不管如何是魅。但皇陵丢失这一份仕女图中的凌夫人,是娇而不媚,还带着些恬淡。哪怕依旧有些惶然,可到底气质完全不一样。”

  “这随着世事变化,气质变化,人的形象也会改。”

  “而许景言跟画卷显露出来的凌夫人气韵完全不一样!”

  “所以你认不出来,朕理解。”武帝环视许家兄弟俩,对着他们诉说自己的通情达理,不是无缘无故乱发帝王脾气:“张域认不出来朕不理解。他当夫子时,凌夫人是名传天下的美人。他进京赶考时,凌夫人因为镇国公讨要,这事还被某些自以为是的朝臣视作损帝王威严,各种上书。作为考生,他不关注这事,朕不理解。他在京为官。哪怕没资格进乾清宫。可那个时候围绕镇国公之女配不配跟朕定娃娃亲一事,为了所谓的嫡女庶女吵翻了天。你说他不知道凌夫人不知道沈宁美生母是谁,朕是不解。”

  “你若说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老糊涂了,他忘记了这些事。那朕更不理解。姓张的可是退而不退,依旧牢牢掌握着学院派。”

  听得这罗列的一条条不解,黎大人唇畔张张合合半晌,最后还是默默闭上了嘴巴。因为这些事,他完完全全说不出任何解释的理由来。

  许景言感受着帝王威压黎大人的紧张,挠挠头,偷瞄眼镇国公。

  镇国公瞧着许景言无辜茫然的小眼神,又看眼今夜话特别多的帝王。虽然不理解今晚皇帝为什么特别多话,还特别的耐心。但他还是没当众戳皇帝性情的爱好,但他又不想顺着帝王的担忧让自己疑神疑鬼,让几个小年轻跟着惶恐不安。

  于是,他干脆开口,积极无比谏言:“皇上,末将斗胆请命,让老张过来配合一下调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问个清清楚楚,免得各种胡思乱想,反倒是引了些不必要的误会?”

  “行。”武帝毫不犹豫回答后,环视在场众人,不急不缓道:“还记得老太君去逼问赵阁老。那赵阁老倒是对着亲家爽快诉说死这个词。朕倒是要看看张首辅阁老怎么看这件事。”

  许景言扫过黎大人面色灰白,飞快扫眼外头漆黑的夜,想想自己见过一回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权衡一瞬,他开口道:“皇上,学生斗胆。问肯定是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但能不能我们进城去他家问啊?”

  “我看过的侦查话本尤其是包青天这些故事。通过这些事总结出一道理来。这侦查审讯,恍若两军打仗。所以我们冲到他家,把他的防御壁垒给掀了。他不得抱头鼠窜,有啥就交代啥?”

  武帝瞧着言语间带着些说和之意的许景言,冷笑一声:“行。反正朕说了,这身世是你们自己查。”

  话都说这份上了,许景言立马叩首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肯定查得清清楚楚。”

  许景行无奈吁口气,跟着谢恩。

  而后他顺手搀扶情绪激动,冷汗湿透全身的黎大人起来,字字落重音:“叔,您也算利害关系人了。本来按着律法,您该回避的。但是皇上金口玉言身世我们自己调查,那我们兄弟俩说话算话的,带着您一起去张家问个清楚明白。”

  迎着意味深长的一声“叔”,黎大人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皇上提及赵阁老,就是敲打他。

  确切说敲打文臣。

  要把所有文臣“拖”下水,要让文臣护着许家兄弟俩直到彻底查清楚真相。

  想着,他下意识的看眼帝王,迎着武帝意味深长的眼神,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武帝见状,笑笑。

  老太君说得对,套文臣的公式就是快——用拥兵自重篡位来解释所有行动,也都解释得通,同理用张域知道真相这一结论来解释张域的行动就行。

  反正解释权在嘴皮子上。

  ****

  一行人夜奔回京城。

  踏着第一缕阳光,他们在锦衣卫的协助之下,悄然的翻墙进了张家。

  是一路畅通无阻的,坐在了张域的餐桌上。

  张域骇然瞪圆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又看看对面。

  看了三遍,都还有些不敢信出现在自己餐桌,把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的一群人。

  尤其是在他对面坐着的,吃得旁落无人的兄弟俩。

  “你……这……”张域揪了一把自己的胡子。疼到抽气,他才稍稍回过神来些。但视线还是克制不住落在对面。

  “张老,皇上都说了,吃饭要紧。咱们有什么事吃完再说。”许景言伸手端过张域面前的粥碗,冲许景行讨好一笑:“许景行,你懂的啊。这传说中碧粳粥呢。还有这两菜,我都不认识。”

  “你画个九宫格!”

  许景行翻白眼:“许景言,建议你厚颜无耻说你是忠心耿耿替皇上试吃,请皇上给你找个画师?”

  许景言闻言转眸可怜巴巴的看着武帝:“皇上,我……我几个菜都不认识。我能不能再吃一盘?我还长身体呢。这碟太小了,碗太小了,不够吃。”

  “你们哥俩是不是太随性了?”武帝黑着脸,开口质问:“礼仪规矩什么都不讲了?都不跟朕最起码客套一下?”

  口口声声要证据,但行事风格却是一个比一个横。

  比他的宝贝闺女们还会撒娇。

  可不会孺慕的盼着他,软软喊父皇。

  跟他记忆中的宝贝长生更不一样。

  长生可贴心了,可乖巧了。

  捏泥巴都知道要先给他父皇捏一匹骏马。

  张域听得这随和到口吻中还带着一丝丝抗议委屈的话语,不敢信的环视许家兄弟俩一眼,而后神色带着希冀看向黎大人。

  就见人神情呆滞,仿若被抽调了魂一样。

  与此同时,许景言意味深长:“皇上,破防。”

  边说他起身走到帝王身侧,小声道:“人最怕被对比的。您如此偏爱我们,不偏爱某个便宜女婿了。这事岂不是让某个人心中百转千回,会不会在思忖自己先前把人驱赶出师门是一步臭棋?”

  瞧着许景言虽然一副小声模样,但音量足够让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武帝冷笑一声,沉默不言。

  见帝王只是笑,没有开口打断。许景言便秉承默认就是同意的原则,继续开口。他眼角余光观察这张域的神色,一字字加重了音:“会不会进一步觉得孙总督敲登闻鼓,让许景行一辈子背负无法被验证的所谓才名,是正确的。”

  “因为这样一个不会完美的文臣,永远比不上他。”

  浑浑噩噩的黎大人闻言一个冷颤。回过神来后,他当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左侧端坐的,曾经的师公。

  张域心中是海浪翻腾,面上却不显,干脆摆着一副恍惚不知所措的模样。

  “可他万万没想到,让他提防的许景行有可能是皇——”故意拉长了音调,许景言幽幽道:“子!”

  武帝瞧着许景言双眸带着的挑衅眼神,笑着配合道了一句:“对。若是许景行是朕的儿子。那朕的儿子明明是小三元,结果因为朝臣的政治斗争,因为某些朝臣的趋利避害害怕麻烦,结果连院试庆功宴都不能参加。”

  “这事,太、祖爷知道了都能把棺材掀了。”

  紧绷着弦的张域听得如此笃定的话语,只觉眼前一黑,惊呼出声:“什么?皇上,您说什么?许景行是什么?”

  “许景行是什么得问你啊,张域!”许景言抢先一步开口,还“啪”得拍了一下餐桌:“张域,你还不老老实实招来!”

  武帝看眼在他面前拍案,气场看起来倒是颇足的许景言,沉默的看眼许景行。

  岂料就见人淡然吃着包子。仿若旁观者一般。

  武帝见状,餐桌下的脚精准无比踹了一下镇国公。

  镇国公无奈的开口,低声:“许景行,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被点名道姓的许景行:“我哥吃饱了,让他折腾。把前因后果说明白。您先请皇上吃饭休息养精蓄锐?”

  镇国公:“…………”

  武帝:“…………”

  武帝挥挥手。

  他可不困,可精神了。

  哪怕许景言查证不是他的崽,但这种有仇报仇的习性,他喜欢。

  镇国公无奈,低声让楚统领赶紧招两太医一旁候着,再准备一根人参。就怕一不留神许景言把张域给活活气死了。

  做好完全准备后,他倒是有样学样吃饭,边看许景言拍桌质问:“知道凌夫人是谁吗?”

  张域狠狠吸口气,“凌夫人是谁?哪位凌夫人?”

  “嗨,还装?在皇陵的礼官都知道投其所好,为国母娘娘庙一事整理好相关人物的文书。你一堂堂前首辅,耳朵聋了不知道皇陵凌夫人画卷诡异消失一案?”许景言叉腰,将皇帝先前问过黎大人的话又说了一遍。

  迎着这声声质问,张域倒是明白黎大人先前为什么六神无主了,但他还是没忍住确证,问道:“许景言说的是真的?许景言长得像凌夫人?”

  黎大人深深叹口气,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个像,只能客观道:“就连章令仪也能通过画卷确定。我们就是因令仪提及才知道……”

  见帝王,最为重要是许景言也没有插嘴,黎大人飞速将章令仪到来后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诉说了如何上达天听一事。

  瞧着自己向来给予厚望的徒孙如此笃定的回复,张域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这绝对不可能!”

  他对张家对师门对未来的所有盘算,自以为对得起寒门的所有计划全都毁了!

  让许景言许景行这两个到底与武勋有些联系的寒门名声稍微有些“瑕疵”,那也是为了让两人能够做清流纯臣,让两个容貌俊俏的人不被世家招为东床快婿,只能做寒门纯臣。也不能被越级的提拔升迁,毕竟两人身上还会无法被确凿的攻讦——院试舞弊!

  只能一步步踏踏实实的,为民升迁。

  可现在……

  “皇上,您一定不能信啊。”张域意识先于行动,呼喊出了声来。迎着骤然来袭的威压,他匍匐叩首,飞快且笃定的开口:“其他不提,老臣斗胆,这哥俩研出黄金丸子红薯淀粉这些所用材料是番薯。而番薯曾经是那个余孽引进的啊!”

  武帝彻底黑了脸。

  许景行闻言面色一沉,冷不丁的想起了当初他们打算跟朱县丞合作,朱县丞十两银子买断红薯淀粉时的话——

  “最起码的,本官要查查赈灾的红薯从哪里来的。这么大面积的种植,若是番薯从番邦传过来的那一年开始,闵越那边就在研究如何吃,我们贸贸然行动是不是毁了计划?亦或是之所以传成是猪吃的,是平民百姓贱得慌的食物,只是为避免达官显贵在番薯传播之时掌控了番薯种呢?”

  回想着飘荡耳畔的话,许景行看向黎大人。

  黎大人跟他们兄弟俩有私交的开始亦也是因为红薯。因为朱县丞将红薯利民上交给了黎大人,黎大人也没有私吞功劳,原原本本的上交给当时的首辅,也是他的师公张域。

  可现在张域说红薯最初是因为那个制造血案的余孽引进的?

  就在许景行眼里带着些警惕时,黎大人不敢信的开口说出来:“师公您说什么?想当年,我……老朱收集整理津门荒地种植红薯的产量,外加黄金丸子这些配方带来的利民效益。您……您……”

  黎大人激动着,都不敢去回想当年,都恼恨自己为什么记忆出众,能过目不忘,回想起那拳拳的爱民深谋远虑:“当时只跟我说要多实验几年,免得像小麦土豆这些种植个三五年会引发土壤肥力下降。到时候无法持续种植,反倒是只显得我们图眼前的利益,无视百姓安身立命的土地。”

  “你现在跟我说这……这是前朝余孽引进的红薯?因这事就觉得许家兄弟出现过于巧合?”

  到最后,黎大人几乎是咆哮出声:“你当初怎么不说?”

  许景言看着激动到浑身都颤栗起来的黎大人,赶忙抬手搀扶人:“叔,您别激动别激动。这……这老张这么想也对!他们历经过被信任的人背叛,这不就成惊弓之鸟。害怕再一次出现被人精心推送到他们身边的所谓人才。”

  “咱们冷静。”

  听到这话,张域都没忍住抬眸看向许景言。

  许景言迎着张域黎大人,还有帝王等等一行人打量的目光,沉声:“我难道说的不对吗?以老张的身份地位,这么想,才对得起他活着乞骸骨的首辅阁老能耐啊。”

  “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他的质疑?若是说了,我定然也会小心验证!”黎大人双眸猩红,声音更加激动透着尖锐:“他难道不知道我的性情?没有护国公前来闹事一事引得帝王对你们侧目,可我是真能给你们引荐到伯母眼前啊。”

  “我能休沐日进京。章术偶尔也会带着孩子过来津门游玩。我不引荐,就章术的性情,他遇到你们了,都会欣赏,都会在他娘面前提及两句。”

  “好像也对?”许景言想不明白,眼角余光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一针见血:“张老,也是今日才知道许景言像凌夫人,知道我像帝王。两个人都像太过巧合,是人精心设计为主。”

  这一句客观的不带任何的情感,仿若寒风一般瞬间刺骨生寒。在场所有人随之面色一变。黎大人更是觉得自己置身冰窟之中,被冻住了所有的思维理智,只能愣愣的看着许景行嘴巴一张一张。

  许景行嘴巴不停,眼神落在了张域身上,带着审视:“所以他就瞬间想到了红薯。”

  “也才有先前那个回答。”

  张域自问自己见过无数犀利的眼神,但今日这样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甚至轻蔑的眼神,他却是第一次见。

  可偏偏这样的眼神,让他害怕。

  害怕自己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哪一些惶恐不安,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全都被曝光在郎朗乾坤之下。

  “毕竟红薯磨粉,这事在外人眼里,若非提前实验过无数遍,恐怕都不会让两个小孩子琢磨出来。”许景行话锋一转,加重音调:“外加上我们的师父马恩。马恩先生的才智,在外人眼里定然是鼎鼎有名的当世大儒,否则他说不出那么多通透的话来。”

  “更要命的是,马恩先生死无对证。”

  说完之后,许景行轻蔑一笑:“张阁老不愧是张阁老,短短几瞬之间,将所有巧合能够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美的以史为鉴。”

  “若我们真是皇子,哪怕只是被好心人救助,恐怕也会被你们这样的人贴上一个苍天无眼的标签。毕竟怎么就只活了我们呢,其他死去的人尤其是各家的孩童怎么都死了?”

  “恐怕从今后我们赎罪大于从政。”

  张域大怒:“你——”

  “你的第一反应,已经偏向政客。确切说你有从龙的人选了。”许景行知道自己这个猜测有些恶毒,但张域将他们跟前朝余孽联系在一起了。

  所以在生存面前,就看谁更加心狠手辣。

  也看谁更加声若洪钟,理直气壮。

  毫不客气的拦下张域,将自己的话语输出后,许景行冲张域眉头一挑,笑盈盈的补充完最后一句话:“否则你的第一反应是恭喜,是会拼命找证据证明我们的身世。”

  武帝点点头。

  想当初他看到养子招儿的奏折,第一反应都是恭喜。

  是沈有梁提科考制度,他才惊觉跟许家互保这些人会被牵连,许家兄弟俩的前途或许会被官吏们联手打压。

  现在……

  哼!

  撤回文正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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