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但操控许景言应该还容易◎
就在武帝抓住核心关键问题时, 千里之外的护北伯府,沈伯爷手指重重的按在有关三司公审的邸报上,“你看看这相关内容行不行?其他不提, 这许景言长得很像很像很像——”
克制不住的一声声加重音,沈伯爷只觉自己按压的邸报厚度都能化作铁锤,一下一下的捶打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理智丧失, 甚至最后就快吼出来:“凌夫人,皇后的生母!”
看着耐心全无,满面火气的丈夫,阿月垂首瞥了眼茶几上摆放的邸报,漫不经心回应道:“许景言光有才华, 便已经招人嫉妒成了靶子。”
“沈阿月!”沈伯爷一字一字喊着妻子的名字, 喊着人曾经心心念念的, 几乎要作为信仰的名字。
阿月闻言面色一变,几乎是嗤笑着开口质问:“你与其在这逼我又有什么用?我还是那一句话, 他的身世曝光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一见阿月愿意沟通, 沈伯爷也不在意人言语中的冷嘲热讽, 迫不及待的开口诉说自己的担忧。哪怕这些话自打归家后反复诉说无数回了,可他还是得强调。强调眼下的铁证如山, 容不得他们欺上瞒下。
“可他越长越像凌夫人。那些世家朝臣,也有人活着。他们若是借此大做文章怎么办?比我年岁大的,在京城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人。且凌夫人当年也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美人,万一有人留着她的画像怎么办?”
虽然因为他一个家生子, 又年幼, 有机会往后院跑, 接触过看过凌夫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开国那一辈混不吝的, 打赌“女儿长得像爹还是像娘”都开了赌盘,这若是将这事当做趣事说给自家子孙听怎么办?
还有史家老太君,那是亲自坐镇照顾过凌夫人生产的。
“护国公史磊被蒙骗了,跟许景言有过冲突。以赵家那德性,肯定会派人把许景言打听的清清楚楚。若是赵家的调查送到了史家老太君面前。老太君眼不花耳不聋的认出来了怎么办?”
“史家我还可以琢磨,或许因为调查延迟相见的时间。可是宁国侯也参加三司会审。他老人家若是眼亮,一眼分辨出来怎么办?”
“说真的,宁国侯那是开国一辈中难得算文武全才的,没老糊涂!”
诉说着,沈伯爷愈发焦虑不安,目光幽幽的看着自己翻来覆去好几遍的三司会审的邸报,甚至他都恼恨自己为什么要放言永守北疆。
他若是在京城驻守的话,他也有机会参与三司会审!!!
岂容这些人,尤其是三司因为“政治案件”就这么欺负许家兄弟俩!
遗憾着,恼恨着,沈伯爷目光带着哀求看向阿月:“你现在把真相说出口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许景言以后身世曝光了,我们都不至于手忙脚乱!”
“听得这声声自己都快倒背如流的各种理由,阿月不急不缓端起茶盏。拨弄着茶盖,她颇为悠闲的看着茶叶随着茶汤上下浮动。
这般无依无靠的模样,倒是像极了曾经的她。
哦,也像极现如今的许家兄弟俩。
毫无根基,只能卑微的见招拆招。
感慨着,阿月喝口茶润润嗓子,才慢慢悠悠道:“许景言长得像凌夫人,那就两种可能。第一,是随了其祖母,也就是说他是沈皇后的儿子。这种可能,大家还皆大欢喜。可还有第二种恐怖的可能性——”
故意拉长了音调,阿月冲沈伯爷意味深长一挑眉,带着些挑衅开口,开口诉说自己曾经从丈夫嘴里听到的孝道故事。
确切说,为了“谋朝篡位”的正当性合法性,这帮人是想过利用官场隐隐措措的小道消息,给镇国公捏造一个赫赫尊贵的血脉传承。
“说明从前那些小道消息可能是真的。凌夫人跟老国公时已有身孕,现任镇国公可能就是太、祖爷的儿子!”
“也就是说咱们心心念念护着的恩人,断子绝孙了!”
咬着牙说完最后一词,阿月听得一声点名道姓的怒吼,直接将茶盏往茶几上一渣。而后顾不上碎片飞溅到手上割破的皮,直接将碎片对准了自己的脖颈:“沈有梁,你哪怕再给我下、药、软。禁我也无济于事。我想要死,就有千万种死法,让你死无对证!”
望着因为痛苦面色黯然,丝毫没有言语间报复快感,反而透着些颓然的阿月,沈伯爷唇畔张张合合半晌。最后他定定的看着因为挑衅,脖颈都微微长扬,露出青紫淤痕的妻子。
沈阿月已经自杀过一回了。
能被救下说来也幸运,他娘发病,正“紧张兮兮”护着家眷撤退时,发现了上吊的沈阿月。对于她而言,那是护卫失职,倒是刺激着人清醒了两分,三下五除二的将人解救下来。可也就仅仅如此了,娘并未好转,对血案一事毫无印象。
“我只是想弄清楚,到底谁是老国公的孙子!那许景行虽然面容不像,可是气度却是让我感觉很熟悉。”沈伯爷吸口气,尽量让自己专注恩人后代:“若是长孙水哥儿活着,应该就跟许景行差不多模子。”
若不是水哥儿染了天花没熬过去,这镇国公爵位也轮不到沈宁修这个排行第三的少爷来继承!可现如今镇国公府就剩下沈宁修这独苗了,他自要搞清楚到底谁是谁的儿!
“水哥儿在世时,那是当着哥哥悉心照顾咱们老大。”
听得丈夫如此不要脸的,连昔年长房一脉的少爷都提及了,阿月手愈发捏紧了碎片。感受着指腹咕咕往外冒血的痛感,她双眸阴鸷,阴恻恻的开口:“沈有梁,凭什么硬逼着自己去回忆那些痛苦。”
“不管谁是谁。”
“活该他们父子相见不相识!”
“他们有大义,把我们这些人当呼之欲来挥之即去的垫脚石吗?”
“我们豁出命,换来什么?”
“皇帝因为军权因为要大权在握,就把我们当做什么?”
“他轻飘飘一句错了?一封罪己诏,就可以让我们这些跟亲人阴阳相隔的可以朝前看?”
凄厉的控诉,听得沈伯爷心中万般不是滋味:“可长得太像了,那……”
“那死去的人叫什么?”阿月打断沈伯爷苍白的话语,怒吼道:“镇国公有大义,那他也活该因为大义断妻丧子!”
说完这话,她毫不犹豫碎片尖锐处对准的了自己的咽喉。
沈伯爷眼疾手快,直接反手扣住阿月的手腕。但转眸间看见人喉咙处刺破的血窟窿,再看着满眼带着报复死相的妻子,他颓然叹口气:“老大也希望咱们沈家枝繁叶茂鼎盛发展。所以你得活着,你得活着告诉孙子,告诉曾孙,曾经有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存在。”
说完这话,沈伯爷感受着被自己死死扣住手腕的妻子身形颤栗。就连眼神也不像单一的死意,而是闪过万千复杂的情绪,最后化作浓浓的哀恸。
见状他再接再励,忙不迭继续说道:“若是你死了,那十年后二十年后,他们真就不记得老大沈忠嘉了。”
“就好像镇国公府,眼下除却我们,谁还记得大少爷二少爷他们?还能记得水哥儿的乳名?”
闻言,沈阿月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脖颈处的热流是血液还是泪水。但不管如何,这话,让她愈发的恨意,倒是想要活着。
沈伯爷喑哑着声:“镇国公是信誓旦旦过继族亲孩童继承爵位。可是他不会过继到大少爷他们名下,只会过继到他的名下。那以后宗祠祭祀,他这一支才叫主支。”
“去找府医。”沈阿月逼着自己开口。哪怕牵扯到喉咙,痛彻心扉。可更痛彻的是她身旁的丈夫杀人诛心,知道怎么拿捏她。
可偏偏沈有梁假设真会发生。
以后无人记得那般优秀的孩子。
确定阿月冷静下来了,沈伯爷急急忙忙去寻了府医,甚至把给自家老娘看病的太医也一同请了过来。
一个时辰后,他迎着众人欲言又止的神色,干脆低声诉说原委。当然这也是他对外诉说的缘由:“光有才学就被三司被文臣这么当靶子。若是知道是武勋后裔,恐怕孩子会被下毒手。因此我家夫人想要死无对证,彻底着实了许家哥俩的身份。”
大夫们:“???”
带着任务前来的太医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汇报,只能用最朴实最客观的理由记录伯府内发生的事情,记录沈阿月宁死都不愿相认的行为。
而沈伯爷对外有了借口之后,叮嘱好管家留心伯父。他自己却是借口归军营驻守,急急去拜访了北疆哈总督。
哈总督听得下属来报,这驻军一把手不年不节又毫无公文拜贴直接前来,困惑不已。忙将北疆一系列涉军的大小事务都会议了一遍。
确定肯定最近跟军务没有任何的交际,他才缓缓吁出一口气。
要知道总督虽然涉军,但这个军也是地方军队。跟北疆这种边防重军还是不一样的。因此他可以说跟北疆驻军统领是平级。
“什么风把您……”哈总督斟酌着寒暄话语,岂料都不等他说完,这莫名其妙前来的沈伯爷就开口了,道:
“哈总督,冒昧来访。但事发突然也事态紧急,本伯爷就不寒暄了。想要问您一件事。先前修建卫国陵墓,您说过滴血验亲不可靠。那这么多年了,这事还有研究吗?”
冷不丁听到这事,哈总督没忍住一愣,喃喃重复:“滴血验亲?”
“不瞒您。”沈伯爷加重音调,目光定定的看着哈总督。
对于这个生长于边陲,作风偏近武将爽直的文臣,加上他们也算军政友好的在北疆合作多年,他勉强还是有些好感的。因此他也就张口就来,直接道:“我这些年求子,恐怕你们也知道。因此就有人上门想要碰瓷,说我在外留下了野种。”
“啊?”
“我已经有自己的孩子,我亲眼看着生的。且我到底是也有些前尘,身旁也有锦衣卫的耳目。故此由他们佐证,我哪怕喝醉了,也有锦衣卫负责帮我抬归家。因此拆穿别有居心的人很容易。”沈伯爷一本正经道:“可是镇国公不一样。他没有自己的孩子,若是有人眼馋他的国公爵位,使了些下作手段,又利用了某些文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里怎么办?到时候镇国公怎么说得清是不是有孩子能够继承爵位?”
这噼里啪的一段极具信息的话语,听得哈总督只觉自己被寒风剐伤了脸颊。他跟人打过交道,但没打过这么直接的交道啊!
“这……这……你……不……您……”
看着骇然的哈总督,沈伯爷弯腰抱拳,一脸恭敬的解释。当然也是解释给暗中的锦衣卫听:“我虽然自立门户,但跟镇国公府三代的情谊到底不一样。我儿子当年是护卫太子而亡。而他之所以有机会护卫太子,是因为镇国公给我家孩子争取到了太子伴读的名额。是他无视某些文臣的抗议,直接说忠嘉就是他的侄子,是侄子就能按着伴读的潜规则,有一个娘家人名额的机会!”
“故此,我不得不因有野种上门碰瓷,进而疑神疑鬼,冒昧前来求问一句除却滴血验亲外,还有什么办法证明亲子关系。”
哈总督恍恍惚惚好半晌。等回过神来,他见沈伯爷还维持着弯腰哀求的模样,刹那间心都跟着颤起来了。
对于戍边的将士,他还是颇有好感的。
更别提这般孤傲的人,也算大义凛然,又算有情有义。
因此他急急忙忙去搀扶沈伯爷,边解释道:“沈伯爷,不是……您……不是我故意拿乔。是您……您这忽然一下子,我这脑子都有些懵,没有反应过俩。”
“我知道,是我冒昧了。”沈伯爷顺着搀扶起来,目光带着三分谢意五分哀求的望着哈总督:“还请您想想。这卫国陵墓,我记得您逢年过节也是带人祭奠的。就冲这一点,还请您好好想想。”
说着沈伯爷又一次弯腰:“这陵墓最初修建的资金可是来自镇国公。”
“他是真真的豁出去了一切了。”
“这些年不说他行尸走肉的活着,但终究是孤寡一人。”
这些陈述,客观至极,甚至沈伯爷的声音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听在耳里,却透着无形的悲恸。连带着周遭的氛围都开始凝重,乃至压抑起来。哈总督缓缓深吸一口气,才缓了缓堵在自己心口的窒息感。
他连声道:“您放心。这事我一直在派人验证,这些年虽然还没彻底验证如何检验亲自关系,但也得出了些普遍的结论,能够勘查筛选些亲族关系。”
此言不亚于天籁,听得沈伯爷欢喜的想要给人磕一个:“您说的是真的?真能够验证?”
“怎么验证?”
哈总督看着欣喜若狂的沈伯爷,无奈的摇摇头。将人带往仵作室,边解释道:“当初发现滴血验骨都无法辨认血亲关系后,皇上除却下令修建卫国陵墓,也命我带队一直在调查如何验证。故此这些年来,我一直抽调精锐的仵作在暗中验证。”
“这么多年来,仵作终于有些所得,利用颅骨能够发现一二端倪。”
“颅骨?”沈伯爷惊诧着,随着人的步伐到达仵作室。
映入眼帘的一排排白骨,他瞬间表情一拧:“你们私藏了烈骨?”
“不。这些都是流放死亡的罪犯尸骸。”哈总督见面色骤变的沈伯爷,立马开口解释道。
皇帝之所以下令他继续研究滴血验亲这事,原因也简单——哈城是流放之地,死人多。且与其他部落接壤。
华夏中原人,跟那些蛮荒的部落人,分辨起来容易。
因为这骨骸完全不一样。
“说句难听的,”哈总督压低了声音:“那弄了几个北戎侵边的尸骸。从中很明显的就发现咱们两种人的区别。”
沈伯爷点点头:“那到底如何辨认?”
“通过各种收集,发现眉毛与眉弓走向,眼球与眼眶,鼻子形态和鼻骨,有血缘关系的在这三部分最为相似。另外耳朵和下颌支撑……”哈总督指指白骨下颚,边做解释说明:“这部分也容易传承。但嘴巴不行。”
“这嘴巴的形状,跟咬东西的状态有关系,且牙齿排列的顺序比如拔牙也能改变些位置。”
沈伯爷静静等待。岂料哈总督说完后就闭口不言了。
见状他眉头紧拧,追问道:“就这样?只观察吗?若是像暗桩钉子一样,改变眉形眼型?亦或是像摸金校尉一样还会锁骨呢?”
迎着这迫不及待的三连问,哈总督轻咳了一声,道:“您理解理解。其他还在研究中。除却骨骼辨认外,剩下也就稍微一些病理,能够稍微辩一辩家族关系。”
“病?”
“比如哮喘,便能够传给下一代。”
沈伯爷闻言环顾周围排列有序,完完全全是被仵作们精心验证过的骸骨,眼前浮现自己见过的许家兄弟俩,没忍住开口:“那气度神韵这些呢?”
哈总督沉默。
沈伯爷看着唇畔紧紧抿成一条线,像是用力克制自己骂人话语的哈总督,他抬眸看了一眼南方,试图自己这一刻真有那话本《美猴王》的火眼金睛,能够分辨出谁是谁的儿。
到那个时候,他……他应该也算报复。
就是想要一个听话,绝对打压文臣的皇帝。
这北宋宋仁宗是文臣梦想的帝王。
那他这个武将也可以培养出一个武将梦想的帝王。
“许景言,你最好是皇子。”沈伯爷暗暗道。
操控一个天才不容易。
但操控许景言应该还容易。
在皇陵的许景言狠狠打了个喷嚏。
打完之后,他立马朝太、祖墓碑方向乖巧嗑一个头,虔诚无比默念:“保佑保佑保佑,别让我生病。太、祖爷爷啊,我帮您破案呢,真的,我看了好多破案剧,让我cos柯南吧。”
“求求您了。”
“结案后,我给您给您兄弟们唱军歌。”
“还有镇国公啊,您在天之灵显显灵啊。其他人不知道,您还是知道我这血肉之躯的身份是不是?”
“小说简介我知道的。咱虽然不光明正大认你,也不想卷入军权皇权的恩恩怨怨。但我许景言发誓一定乖乖继承您的继承风骨,做个保家卫国的好儿郎,还……”
奉命而来的黎大人看着跪地标准无比,满面虔诚的许景言,没忍住侧眸看向许景行,低声:“你别告诉我,你哥积极的想要展现破案的才能,实则是求神拜佛?”
“礼多人不怪,总比平日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强。”许景行一本正经的给自家亲哥挽尊:“再说了,这皇陵诡异失窃。学生说句胆大的,不是被虫啃了这些非人为的缘由外,家贼可能性高于外贼。”
就算盗墓,也不可能豁出去九族盗取现任开国太、祖的陵墓啊。
黎大人听得这揣测,声音更低了两分:“皇上并未明旨让你们兄弟俩破案,要不你们装病吧。这事棘手,三司都不愿意掺和。一听我奉旨前来,直接把所有案卷以及调查进展都交给我了。”
“多谢叔父。”许景行抬眸望着不远处整装归去的三司队伍,面色沉沉:“我们得跟随您破案。这样一来,那顺天府庆功宴我们兄弟俩不参与才有理由。”
“更说句难听的话,我们兄弟俩不参与,我们兄弟俩的才名一辈子有被诟病的可能性。才对得起那位总督大人幕后之人的谋算。”
闻言,黎大人面色一黯。
官场早已有相关的默契,这能驱动一根筋的总督告状,背后之人可能是他……不,是前首辅阁老张域。
而张域如此行事的理由,基本上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真有些猫腻。
也是因此,孙总督才能顺遂敲响了登闻鼓。
可张老对得起天下寒门子弟,却对不起许家兄弟俩。因为登闻鼓状告一出,这舞弊、这或许才不配位的闲言碎语,或许就要伴随许家兄弟俩一辈子。哪怕许景行考成六连元,也能被捏酸的人私下一句影影绰绰的嫉恨——皇帝喜欢,这某些人或许上行下效的就打通各种关节,关照许景行啊。毕竟这科举也能舞弊的,毕竟科举制度都不完善的。
光想想,作为看着许景行一路谋划的叔父,他都恨不得有一条地缝让自己钻进去。因为太羞耻了。
羞耻的让他耳畔回荡着许家兄弟两恩师的话——“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没错过黎大人双眸翻涌的复杂情绪,许景行清清嗓子,淡然道:“叔父,您想想府试抓阄的事情。您放心,权衡利弊我也会。我甚至还能抓住这些人权衡利弊的机会站稳脚跟。不就是证明自己的才华吗?”
看着轻描淡写的许景行,黎大人眉头紧拧:“你的记忆——”
“我的记忆足够我搞个护身的弹、药。”许景行颇为积极:“叔,您建庙,也需要开拓一下山路吧?”
“我有一个方子,十分好用。”
“真的。”
“免费送您。”
听得“护身的弹、药”形容,黎大人虽然满脑子震惊,但还是没把拒绝说出口,只道:“等画卷调查清楚。”
“咱们得首先确定神像。”
“好。”许景行回应。
说话间,许景言站直起身,揉揉自己完完全全没有瘙痒的鼻子,郑重无比做了推论:“足以见证,一个喷嚏是刚才有人咒我。”
“但鉴于我有那么多老一辈保佑,没咒到!”
许景行嗯了一声,问:“请问您有什么破案方向?”
黎大人瞧着完全不在意没法去庆功宴,精神抖擞的许景言,也跟着压下所有政治复杂的酸涩沉闷情绪,笑着问了一句。
许景言清清嗓子,端正好自己精心缝制的蝴蝶结,铿锵有力道:“方向就是让黎大人您的妻子,按着登记所载倒数第二个见过画卷的嘉和公主殿下再重新画一副。而后咱们对外宣布画找到了。”
“实则布局瓮中抓鳖,看看谁对这个画卷最紧张。”
黎大人听到这计划,眉头一挑:“还真有两下子啊。”
“那是。”许景言抬手摸摸蝴蝶结:“现在想来,我师父教我如何躲猫猫根据地形足迹等等进行分辨,实则就是侦查追踪之道。”
“也就是寓教于乐。”
看着眉眼间尽是与有荣焉骄傲的许景言,黎大人发自肺腑道:“你们口中的马恩师父,我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人物。他一本书籍都没留下吗?”
“有。”许景行道:“师父本跟我说他整理编纂了共产宣言一书,论述自己这些年的心得,但无奈还未彻底完成,师父便因暴动离世了。”
黎大人闻言跟着伤感的叹口气。
“您伤感什么。等我再过两年经历的事情都了,能够理解他的理论他的思想。定然会将他的书籍复述出来,传扬于世。”许景行沉声道:“我师父会青史留名!”
许景言点头若小鸡啄米,“师父绝对青史留名!”
见两人精神昂扬,黎大人看看现有的探查线索——去岁例行检查还在,失窃时期就在这大半年期间内,除此之外毫无其他发现。权衡片刻后,也就按着许景言所言的瓮中捉鳖之计,派人去请了自家媳妇过来协同破案。
被邀请来的章令仪听闻缘由后,神色复杂的看向许景言。
许景言小心翼翼却也是言简意赅直奔要点:“是……是小侄冒昧了?您没记住那画卷?”
说好的才女呢?
黎大人也颇为不解,邀着自家媳妇借一步说话:“你……你没记住吗?那我冒昧去找叔母?”
“不。”章令仪急急忙忙开口:“我……”
“你有话直说啊。这事不查个水落石出,咱们……”黎大人面带愁苦:“咱们这公主驸马为何册封,你也心理有数啊。就为这国母娘娘庙,就为皇上为庙设立的稳婆学院!”
“皇上是要我避开官场规矩,借着皇室宗亲的便利,办好稳婆学院这事,造福千万妇孺。”
听得耳畔一声声重点的强调,章令仪眼角余光看向不远处的兄弟俩,眉头微微一簇,问:“那大的,什么装扮,你好歹也是叔父,不言说两句?这像女郎成什么样子?”
“毛毛虫破茧成蝶,那不是好兆头?”黎大人对此倒是无所谓:“再说了,许景言就这德行,卖煎饼好话本还爱唱歌,本就有些名士风流的狂诞,像竹林七贤。故此,没必要在这些旁枝细节上约束了去。”
章令仪看着眉眼间还带着两分欣赏的黎大人,沉默了一瞬,小心翼翼开口问:“你觉得他这般模样如何?好看吗?”
“还行吧。这五官模子不错,倒是像我这般天生英俊。”
章令仪:“…………”
章令仪:“…………”
章令仪吸口气:“他一戴这女子配饰,又这雌雄莫辨的年岁,愈发像画像上的凌夫人。”
“夫人不必客气,我好——”挺自豪相貌的探花郎话语一顿,回眸看章令仪:“长得像谁?”
章令仪不躲不闪:“长得像凌夫人。”
黎大人如遭雷击,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没有一种可能,好看的人都有相似之处?”
“咱们都学过画。这人像最基本的三庭五眼……”
就在章令仪一声声强调自己用画技知识都能确保自己没眼瞎看错人时,一直暗中留心的许景行拽着许景言手腕,崩住自己所有的理智,低声用法语问:“你确定小说简介看全了吗?没看错吗?”
冷不丁听到这话,许景言震惊,当即回应:“当然确定肯定了。我以学渣的灵魂发誓,第一面我绝对绝对绝对看得清清楚楚。就好像abandon,那是烂熟于心,永远不会错。”
见许景行面色太过肃杀,许景言颇有自知之明的补充一句:“当然除此之外,也不会记得其他。”
“那现在要命了。你长得像凌夫人,”许景行压低声,诉说自己辨认口型得到的消息:“皇后的生母凌夫人。”
许景言直接眼睛都瞪圆了:“不可能啊!”
“科举文的事业线便是当阁老,更牛逼一些便是穿越者当阁老然后左右皇帝废立,权比霍光。甚至作为一个穿越者,可以进行资产主义革命,或者废皇帝走向共和。”
“怎么可能直接来个皇族呢?”
“那爽感完全就变味了啊。”
许景行闻言,气笑了,幽幽开口:“有没有可能,咱们穿的是你黑粉的同人文。你跟同人文讲科举文的逻辑?”
“有没有可能你的黑粉是按着你的事业线来写的?”
“我的事业线?”
“爱豆舞□□立闯荡失败,曝光大少爷身份,而后整顿娱乐圈。”许景行告诫自己冷静,冷静的想想自己说的这种假设的可能性:“这科举制对他们而言就是爱豆的PK赛。很符合你到最后一轮公演,被黑而后直接惊天反转大少爷身份,许家官微认领。”
许景言听闻之后,恍惚的捏了捏自己的蝴蝶结:“我……我……我觉得你太看得起我的黑粉了。”
“我们掐架从来只会车轱辘来回,非黑即白的。”
许景行看着还有一丝委屈的哥,按了按额头青筋:“那若是真画像出来,这凌夫人像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