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给沈瑶下点蛊,那种不伤身体的,让她说真心话?◎
史家老太君很激动, 言语间还溢出了愧疚:“真的。皇上我跟您说文臣的小辫子我抓得特别紧的,想当年啊……”
当年血案发生前,帝王跟镇国公, 确切说皇权跟军权矛盾更加尖锐,开国勋贵们都要被逼或者被裹挟着站队了。因此在帝王下令御驾亲征,又钦点了她儿子镇守京城时,她便一咬牙一跺脚, 听了亲家老赵的建议,狠心带上娇滴滴的儿媳还有年幼的孙子,跟在大军后头去了北疆后勤军务区。
美名曰以身作则,安抚战乱的百姓——瞅瞅,带着老幼家眷来打仗。打不赢, 率先死的就是达官贵人全家。
当然此举也叫人质, 让皇帝安心, 他们老史家站皇帝。
军权爱削就削,但别给降低爵爷富贵待遇就行。
也叫对镇国公一派的威胁:别忘恩负义忘记老一辈打天下的情谊, 真敢有异心, 开国老一辈没人支持你。
但万万没想到, 事情的真相会如此惨烈,是那个丧尽天良的余孽一次次的撺掇, 各种挑不离间想要借此夺权篡位。反倒是所谓狼子野心的镇国公一派到底大义凛然。就连篡位喊的最响亮的沈有梁上了战场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杀敌救驾,奋不顾身!
这些过往,这些用血验证的真相, 一想起来, 史家老太君便觉自己一颗心都被躁得慌, 恨不得多活两年。
她不怕去死, 但她的辈分她所经历的过的事情,她因此丧子,让她就有资格就有能耐举起拐杖狠狠揍那些还爱以史为鉴,各种“狡兔死走狗烹”的所谓爱国忠君的文臣!
对文臣,她因此就特别大大大的不满,也是因此对于文臣的热闹——登闻鼓的案件后续处理,她是派人打听的格外清楚明了。
“我专门熬了又熬,等到案件明了,证明兄弟俩有真材实料,我才约着宁国侯去看的。您放心,我们知道规矩的,就怕那些文臣嘴皮子一张说我们两人倚老卖老,仗势欺人,还影响司法公正。”
武帝看着说着认真的史家老太君,瞧着人因为回忆过往因为佐证自己言语的真挚可靠,连过往都提及了。说话间连满面干褶的皱纹都因此显露出几分生机来。
所以可以理解。
毕竟都快八十岁了啊!
能这么头脑清晰想当年,也不容易!
且能喋喋不休的老一辈也越来越少了。
感叹着,他倒是压下赶紧说正题的催促,微笑的点点头,附和道:“老太君您说得对。你和宁国侯也是为了我们这些小的,才这般规规矩矩,连捕风捉影的机会都不给那些没良心的。”
“对。三天前宣告,我还派人打听了一下坊间对哥俩的评价。知道大多数人多赞誉哥俩,我才敢安心架着车马,打着带着磊儿祭祖的名号去皇陵。”史家老太君一脸安排周密的模样,意味深长的看眼武帝:“您猜,我们到哪里看到了什么?”
武帝端起一杯茶,喝完确定自己降火气后,十分配合的道:“朕姑且猜一猜。在皇陵有皇陵官盯着,这哥俩也干不出大逆不道的事情,那……那就是让盯着他们的锦衣卫教他们练武?”
“反过来了。”史家老太君闻言,迫不及待的宣布:“是这样的——”
武帝用力捏紧了茶杯,目光定定的看着老太君的满头白发,“您不急慢慢说。喝口茶润润嗓子?”
“多谢皇上。老身不渴。”史家老太君笑着道:“正跟您说重点呢。”
武帝笑着:“朕忽然想起来,要把沈宁修拉过来一起听。毕竟您这个双生子揣测也关系到他家。”
不能朕一个人给发小照顾老娘。
“而且,您这个双生子抱出一个的揣测,必须他镇国公府人脉鼎力支持!”武帝末了,铿锵有力的强调:“原先朕不觉得,可朕现在琢磨琢磨很有道理。咱们开国第一批御林军是不是他大哥挑选精锐培养出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御林军三等侍卫没准都被提拔成一等侍卫了。就咱们武将之间的仗义豪情,送个孩子出去,搁你干不干?”
史家老太君闻言顺着帝王的猜想一愣,而后回答响亮至极:“干啊。您当初把我儿子留京,就是让他守护住宫门这最最最最至关重要的一环啊。”
“对啊。”武帝应得一脸肃穆:“后宫之内,因皇后到底从小养在宫中的,她要是培养心腹,肯定简单的很。但是送出宫门这道手续,必须得有御林军配合。否则就算走宫中密道,也出不来啊。”
皇宫不是自己修建的就这麻烦事——开国时,太、祖爷下令彻查过宫廷,就连摸金校尉都用上了,排查出两条密道。这事唯有跟着打天下的八大国公以及御林军统领知道。
但到底不是自己亲自修建的房,就有漏洞——竟然还有一条密道在冷宫的水井里头。水井是活水。因此下意识的就让人忽略了水井墙壁中隐匿的机关暗闸。
顺着这道暗闸,有两寸宽的暗道,借着水系修建的暗渠,可以一路爬行到城西的码头。
换句话说,就可以一路避开皇城、内城、外城的道道检测!!!
不想起这事还行,一想起来武帝就深深忧虑,恨不得再多赚钱,私库多多多,好重新修建一个属于大周的皇宫。
史家老太君听得这联想,表情也随之肃穆,反过来催促皇上赶紧派人去联系镇国公。
武帝立马派人去召唤镇国公。
镇国公:“…………”
镇国公有些狐疑的看武帝。就许家兄弟俩在皇陵的事迹,锦衣卫肯定早就编成书册,一五一十的汇报了。
皇帝不知道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嫌许景言叭叭叭的字多,懒得翻。
腹诽着,镇国公看着振振有词“双生子”假设的史家老太君,吸口气:“婶娘啊,咱们几家有相熟的太医,那也都是军医转化来的,那都是治疗跌打损伤的。”
一句句的“的”结尾着,镇国公做着强调:“这替皇后养胎,首先得妇科圣手!”
“皇后从小养在宫里,有几个玩得好的医女娃娃也很正常。”史家老太君闻言一点没觉自己推测错了,还举例回击镇国公的质疑:“就你啊,想当年那淘气的,你爹荆条挥舞的哗哗响亮,也伺候你的太监宫女侍卫们都强调了好几遍了,把荆条都给上书房的先生们了让他们使劲抽狠狠抽一个抽累了换一个抽。但你不还是胆大包天,撺掇我家崽跟着你翘课?还揍得上书房的先生们听你的话替你们描补。”
镇国公一听这旧账翻的,再瞟了眼翘课的罪魁祸首憋笑,努力耐心的点点头。
没办法,是他当初也的确年轻气盛脾气冲欠下的债——他们两个没死,死的是家眷,是兄弟们。
“您这么一说也对。没准有太医是治病救人心肠,知道政治上忌讳双子不详之说,帮了她一把。”
闻言,史家老太君点点头:“对。现在什么假设都想想,琢磨出最有可能的假设来让锦衣卫率先去查,否则咱们晚一步让那些老狐狸快一步怎么办?”
一提及“晚一步”,史家老太君忧心忡忡,又将自己从亲家嘴里得来的信息告知了一遍。而后沉声:“那些老狐狸假设都是往最大胆的假设。说你拥兵自重篡位一点都不含糊的。有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就往这六个字上套。”
“他们套起来,再进行所谓的引经据典多方便。”
“咱们现在也有样学样,套起来再说。”
镇国公:“…………”
武帝:“…………”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齐齐佩服的看向史家老太君。
这不愧是跟着打天下的女人!
无视着两人神色的变化,史家老太君一字一字格外的强调:“反正双生子跑了一个也有实在的例子,还有那个什么赵氏孤儿戏本我看过的。替死也有啊!”
说完,史家老太君一拍桌案,激动着开口:“对,替死这个假设,是我第二个怀疑的。”
“我得跟你们说。”
镇国公瞧着老人家大有“套文臣最大胆假设”的一连串假设,小心翼翼端着茶递过去:“婶娘,您喝口水慢慢说,不急。”
“嗓子都有些哑了。”
“您不保护好自己,怎么护好磊儿?”
“怎么跟宁老爷子继续查,继续笑傲文臣?”
听得这声声展望美好未来的,亟需她活到一百岁的话语,史家老太君颔首从武帝感谢过后,又谢过镇国公贴心,接过茶盏。
见老人家专心润嗓子,镇国公飞快拽着武帝腰带后退两步,低声:“老史的性子老实的,可一点都不像婶娘这大胆假设。”
“老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武帝小声回复:“咱欠老实人。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大事,权当听故事。”
“可就老史那性子,”瞧着武帝压根偏离了重点问题,镇国公压低声,飞速强调:“他当御林军统领期间,一板一眼较真的,就差按着律法一字一字对照来严格执行了。连你微服私访都没法走宫门,走暗道他都得记上一笔,让你写一句大概归期。所以不管是双生还是替死,这两假设,在他执掌御林军期间都不可能发生!”
“他当时就差连皇宫过路的蚊子都查一遍。忘记了,我儿子满月,他护送皇后娘娘去镇国公府。”镇国公没忍住翻个旧账:“我让他喝杯茶,他都说公务期间。”
论较真,说实话他们这帮发小中,就老史最老实。
武帝闻言叹口气:“朕也知道。朕倒是逼着他翘课,那也是跟你联手先斩后奏砸昏他。”
说完对自己发小办事风格的笃定后,武帝感叹:“所以随老太君讲吧。反正朕的养子像朕的脾气,朕也开心。”
镇国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自然无比配合,点两盘花生,翘着二郎腿,边吃边喝茶,听史家老太君话说火眼金睛,锐眼明断性情。
史家老太君见两人这般郑重,是越说越详细,恨不得所有细节都描述到位。
三天前皇陵——
大概巳时,夏日的阳光此刻不算毒辣,更兼之皇陵绿树成荫,因此不算酷热。
史家老太君和宁国侯外加还有护国公史磊,一行人前来应有自己的私心,故此就拒绝了皇陵守陵官的陪同。
守陵官小心翼翼:“陵区因许家兄弟两外加失窃,有三司驻扎。这人多就有些纷争,您几位……”
史磊见两位长辈无所谓,当即挥挥手:“无妨。他们查我们的,本国公又不会打扰他们。本国公只是来祭拜先辈的。”
“你们去忙就行。”
说罢,他自己推着轮椅——因陵区太大,两位老一辈又太老。故此前来祭拜,基本都是坐轮椅的。到达核心陵墓,才下地行走。
因此他得推祖母的轮椅。
祖母说这样显得孝顺,让祖父兄弟们在天之灵看见了都酸溜溜。
虽然亲孙子只推了不到一里路就换下属了,但史家老太君还是觉得自己心里暖洋洋的,是跟打了鸡血一样。更别提她也真的不累。
因此当她撞见太祖爷陵墓前的一幕,就傻眼了。双手揉了眼睛好几下,再定睛看过去,还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许景言,这年纪轻轻的,没官位的崽,此刻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面前,挥舞着戒尺,端得一副夫子的模样。
在他面前的,是赫赫有名,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一群锦衣卫啊,翻着书,做着笔记,俨然学生的模样!
这样肃穆好学的画面,她去国子监领被坏学生撺掇翘课的磊儿时,都没见过!
“乖乖,宁老弟啊,你……你……你看得懂眼前这一幕吗?”史家老太君没忍住侧眸看向宁国侯,问:“你跟着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见过吗?”
“没啊。”宁国侯也有些讶然,还迫不及待摩挲自己怀里的水晶眼镜,“等等。我戴上眼镜看看。这玩意说来我打算给叔伯们显摆显摆的。当年稀罕的千目镜,现在也能弄成眼镜,人手一副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用上了。”
说着,他取出水晶眼镜,定定睁圆了眼睛,透着镜片看起来。
“快看。”史家老太君催促了一声后,眼里带着羡慕看着宁国侯举起的眼镜。虽然这种玩意她也有,但她没带啊!
这愁啊。
让她现在这心跟有猫爪子抓一样,痒得慌。
而另一边,佩戴上眼镜的宁国侯看着入目清晰无比,连锦衣卫飞鱼袍那花纹都清晰可见的场景,他瞳孔一震。
有些不敢信,他瞪圆了眼睛,一一看过。
就见除却锦衣卫外,那……那左边还有……还有穿着獬豸官袍的三司人员。
三司獬豸官袍,那……那是公审大案时候,为避免三司部门之间互相推诿,故此就抽调出精锐,穿上统一的獬豸官袍。借此让所有精锐时时刻刻自我提醒,他们眼下只为大案忙碌,没有属刑部、大理寺、督察院的小算盘。
眼下这帮三司中最最最傲气的官吏,竟然跟朝臣眼中“臭名昭著”“滥用司法”“影响律法公平公正”“没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等等的帝王鹰犬——锦衣卫同坐?
宁国侯想着这数十年两帮有“监狱”的部门,就差明火执仗干起来的深情厚谊,没忍住又定定看了一遍。
确定自己真没有看错坐着听讲的两帮人后,他缓缓抬眸注目到许景言。顺着人手中的戒尺挥舞,看向黑板上端端正正的一串字。
就见上面也没写什么金玉良言,就五个大字——三打白骨精!
看着看着,宁国侯忍不住往了眼天。
就见这天虽然太阳有些大,但也没大到光芒刺眼的地步。
他昂头看天,也没出现什么重影、叠影、眼前也没什么黑影。
一一排除自己看错的可能性后,宁国侯没忍住吸口气:“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怎么还有三司?”
“我看这什么黑板写的是三打白骨精啊?”
“也不像是正紧学习!倒像是话本!”
史磊一听这话,立马弯腰着凑宁国侯身边:“伯祖父,这个我知道,我在国子监都听过了,是兄弟俩讲述而后在津门流行的《美猴王》话本。这虽然是话本,但是故事取材是源于唐朝玄奘法师西行的故事,故此国子监内的夫子都没有禁止呢。”
“这三打白骨精是最最最精彩的一章。”
“那是他们权当孩子,给老太爷们彩衣娱亲?”宁国侯瞧着声声落重音强调“国子监夫子保证”的崽,无奈的摇摇头。有些遗憾这孩子不太聪慧,但转眼间撞见巍峨的墓碑,他有觉得骄傲。
他们不能保证孩子代代聪慧,但是他们,他们的老大是好老大,保证了他们五代的富贵。只要他们踏踏实实的,就有富贵!
感叹着,宁国侯低声:“看着一时半会也讲不完,咱们去打扰也不好。磊儿,你既然知道,你给我们讲讲这三打白骨精为什么精彩。”
史家老太君闻言忙不迭对身旁的侍卫强调一句:“也给我弄一副这个眼睛来,千目镜也行。我想看看这孩子到底长什么模样。怎么个个都说像!”
就在一行人安排时,戒尺咚咚敲着黑板的许景言自然也知道了浩浩荡荡围观的一群人。
对此,他唯一遗憾没有小蜜蜂,无法让旁听者,听到他这么精彩绝伦的演艺。
不过遗憾鬼遗憾,许景言还是颇有仪式感的抬手捋了一下自己特意缝补出来的蝴蝶结,让自己cos的更加传神。
而后许景言清清嗓子:“所以知道为什么要选取这一章来讲授我为什么积极请愿加入侦查队伍中,积极为侦破皇陵诡案出一份力了吗?因为真相只有一个——”
拉长了音调,许景言拽拽着:“我,许景言,尊从师门把侦查融入了话本传奇中,把律法规矩纂刻进了行动中。”
“就像美猴王。”
“在没有官身之前,他上天入海抢劫盗窃寻衅滋事,利用武力胁迫他人。”
“在戴罪立功后,他深刻明白重大事项取经是一体化大部门联合办理,唐僧相当于钦差。各有关科室是需要发挥自己部门的职责。美猴王作为钦差身边的护卫统领。他的首要目标是唐僧的人身安全,第二个目标就是推动钦差大人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好回京复命。因此他收敛了武力,率先是询问来着是什么身份,进行初步的筛选……”
瞧着许景言滔滔不绝,说得又要命的合情合理,前来监督的三司官吏们面色各有各的凝重。而锦衣卫倒是盯梢久了,觉得许景言倒是正常发挥。只不过他们也没想到《美猴王》还能这么解释。
想想读书是真的很重要了。就许景言这张嘴,他们都骂不过。
若是像许景言这样的人,日后成了文臣,骂他们攻讦他们是走狗是鹰犬,他们都不知道怎么骂回去!
光想想,都生气!
必须连夜把四书五经翻烂了!
压根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的激发了锦衣卫侍卫们的好学之心,为自己日后掌握改革皇家锦衣卫奠定基石。
眼下许景言把戒尺当教鞭,在黑板上敲的咚咚响:“还有这一课程是重点中的重点,当钦差大人是个理论高手,就像纸上谈兵的赵括,没有实战经验,甚至不懂前线作战人员的苦,做出错误的判断。咱们作为下属,该如何收敛自己的脾气,保护好自己。”
“美猴王给了咱们错误的示范。”
“可以用情景假设,进行反问。荒郊野岭中出现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咱们按着供词也能清楚,这就是仙人跳。引导唐僧看那提着食盒的手。这一个农家女手指皙白不合常理。”
锦衣卫们点点头。还有人颇为好学的举手:“小许夫子。这白骨精辩解是农家娇儿怎么办?”
“娇娇养的姑娘就算遇到迫在眉睫的问题,得她来送饭。但走得了山路,这脚上也会起泡泡。”许景言真情举例:“我当初移民走路第一天,那泡泡多的我疼到想一死了之。要不是为了弟弟,要不是争一口气,没准都没熬过那一关卡。”
“所以第一天肯定有不适应的。”
“这唐僧是和尚,怎么可能会看脚?”三司中有小年轻没忍住,带着些审视抬眸将许景言从头打量到尾,凉凉道:“这跟你先前说的个人人生经历,身份职位以及形成的道德观,前后矛盾了。”
许景言:“…………”
许景言憋住“哟,你听得还挺认真”的真心话,一本正经道:“这位辩友说得对。唐僧不会看,但八戒会看啊。”
“必要时候学会拉拢第三方,甚至可以琢磨法不责众。”
“甚至可以官官相护。这悟空八戒联合起来,干掉唐僧都有可能。毕竟鞭长莫及。”
这话针锋相对,阴阳怪气的,三司众人互相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硬邦邦开口:“我们也是按律监控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说瞎话也打打草稿好不好?结案了,你们今天来的人监控什么?”许景言瞧着某些人这板着脸说瞎话,当即没好气道。
三司结案了,这消息昨天锦衣卫传过来,锦衣卫瞅着比他们哥俩都还高兴。
个个说宁可跟他去卖煎饼。
也不想跟着许景行一起备考乡试了。
乡试的内容,他们跟不上,听不懂,还得一言一行全都记载下来,煎熬啊。
嗯,他许景言也不想跟着许景行备考乡试了。
没有师弟徒弟们分担学业压力,是有些压力的。
一想起来自己“孤独”的备考乡试压力,许景言火气就忍不住发起来了:“你们得记清楚,我们之所以滞留厯,不是帝王偏爱,是因为我们圈地为牢,是我们尊重律法等待最后的判决书送到我们被告人手上!”
许景言凉飕飕的怼回去后,还忍不住拔高立意:“我们敢在皇陵,敢在太、祖陵墓前开课邀请你们辩论,也不是当今皇帝偏爱。而是太、祖爷保佑!”
要知道,他本来说话没这么尖锐的。
本来许景行都同意他“彩衣娱亲”歌唱美好的生活,简言之在皇陵唱歌跳舞。就连锦衣卫的回复都是——主子有令保证活着,随便干啥都行。
可没想到三司这帮穿着獬豸袍过来的一个个的眼高于顶,一个个的阴阳怪气的,想要验证所谓的才学。
这才气得他cos“柯南”。
他许景言四书五经的才学没有,警匪片没少看!
越想越来气,许景言仗着自己眼尖,看见前来旁观的一员乃是公审站前头的老大爷宁国侯,立马端出根正苗红的政治素养来:“老一辈们是遭受天灾人祸饿着肚子起义。可是作为大周的难民,我们遭遇天灾人祸,迎来的不是官官相护,是朝廷有力的打击。”
“我们有粮食吃,我们能在朝廷的安排下,有秩序有组织的进行移民,重新落叶生根,建设家园!”
“甚至像我和许景行还能读书!”
“所以皇上才派我们兄弟俩来皇陵。”
“是为了把安民政策说给太、祖爷,说给在场打天下的先烈听。”
“是为了告诉天下人,告诉大周的栋梁之才们。科举的公平公正会彻查到底,因为科举的公平公正的根基在于天下的万民。”
“是因为科考出来的官吏们是从百姓中来。”
“他们应该回归到百姓中去!”
“就像你们,别自以为是。”
“验我许景言的才学?”
“才学没有统一的标准,但验尸有标准。要不,咱们比一比谁知道的宋慈验尸之法多?”
“你们这些专业的司法官吏若是比不过我,是不是就别抱着所谓政治因素便宜你们的心理,而是承认我们兄弟俩有真才实学?”
“知不知道你们的心理活动透着你们的眼睛,傲慢的流露出来了?”
闻言,前来的三司三位长官面色齐齐一变。
许景言这话说得对了一大半。对于许家兄弟俩的才学,他们在大局面前,是没有验证。但眼下对外结案了,在顺天府院试庆功宴之前,他们势必要验证一二。
要知道,这兄弟俩的才学,是他们三司“担保” 了。
见状,锦衣卫为首的武丁立马拔刀,杀气腾腾:“你们三司不会无耻到跟许家兄弟俩比验尸吧?”
“我们都没干过这么无耻的事情!”
其他侍卫见状有样学样。
三司对此沉默,但表情却透着些坚毅。
两帮人的冲突就差摆在明面上了。就连氛围都因此肃杀起来。连原本金乌高照的天,此刻都有些阴云密布了。
就在双方战火一触即发时。
*****
武帝没忍住打断史家老太君的转述:“等等,朕不是很理解,这验尸……这验尸,怎么会?许景言就不怕牛吹破吗?”
“不怕。”史家老太君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洗冤集录》共有五卷,集验伤、验尸、血缘鉴定、检骨、死伤鉴别、毒物分辨,急救法、治服毒药方等等与一体!”
“许景行都学了。”
“那关许景言什么事?”镇国公也没忍住好奇,问。
“弟弟学会了,不得教哥哥啊。”史家老太君道:“这哥哥,据说一到达皇陵,就安静不下来,绕着皇陵走了一圈,走累趴了,才有心思学习。还问守陵官能不能让他跳祭祀的舞蹈,问能不能跟着学如何做守陵官。”
“他哥哥揪着人,好好学习。说守陵官起码也得过殿试。”
“学了《洗冤集录》就敢说验尸吗?”武帝震惊:“这初生牛犊真虎啊!”
“所以老身才这么言之凿凿说性情像您啊。”史家老太君看眼武帝:“您不也这么虎?被带出宫微服私访一回,就敢撺掇沈家小子一起出门。你们两个出门一回不够,被抓了害怕被训,还敢撺掇我家小子一起出去玩。”
“一点没把单独私下出宫的危害记在心上。”
在京城氛围微妙的时候,还敢御驾亲征。
可不虎?
“对对对,您说得对。不过这许景行学《洗冤集录》是为什么啊?”镇国公不解。
“对啊。这不是励志要当六连元的,学这仵作验尸的干什么?”武帝表示也不清楚,于是扭头吩咐汪公公去把楚统领传唤过来。
这么精彩的对决,怎么不重点标注出来。
害得他现在想知道“精彩片段”还得等。
楚统领来得飞快,闻言都不用回忆,便道:“这是嘉和驸马当初帮兄弟俩购买的书籍之一。”
“朕没记错是买科考书籍吧?”
“科考也饱含律法断案。懂些最基本的原理,不会被仵作捕快等蒙骗。”楚统领道:“许家兄弟俩一直对律法这一块很看中。也是率先先学这些内容。”
“在皇陵第一晚,许景行要书,率先要的就是这些有关洗刷冤屈断案的书籍。”
“说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镇国公闻言哎哟了一声:“老楚,你们以后也得头疼啊。这兄弟俩联手,能把朝廷各部门都怼一遍。”
楚统领淡然:“朝廷大臣们要是尽忠职守,也不需要我们的存在。”
“就是。”武帝捍卫自家嫡系后,托腮:“要不把那丢失的画卷交给兄弟俩练练手?”
镇国公闻言骇然:“皇上,皇陵守陵归礼部和宗正两部门负责。陪陵也在皇陵之内,出事那是三司负责调查。您堂而皇之让无官无职兄弟俩查,那是让其他朝臣真要羡慕到嫉恨了。”
“让朕便宜女婿调查。这事,他于情于理于公于法都有调查的权利吧?”武帝哼一声:“津门知府负责国母娘娘庙。这国母娘娘生母的陪葬清单少了物件,他得查吧?于私,这也是他外祖母了吧?”
冷不丁多了个便宜大外甥的镇国公点点头:“您说得对。”
赞誉帝王神机妙算后,他问:“婶娘,您继续回忆。这争执最后怎么解决啊?”
武帝也点头。
史家老太君瞧着两人双眸炯炯,就差一个模子刻出来看好戏的表情,无奈:“还能怎么解决?宁老弟能看着他们在太、祖墓前动刀子?”
“那许景言能忍自己的才学被质疑?”武帝不信。
“许景言对老一辈还是尊重的。老宁一开口,他就说了,标准不是嘴皮子争论出来,或许是打出来的。”史家老太君道:“他以后多练武,以武服人后再教什么叫礼貌。”
镇国公瞧着竭尽全力想要神态都模仿像的史家老太君,干脆自己回想许景言说话的言行举止。回想着代入着,让他倒是忍不住看向武帝。
武帝是血案过后,脾气收敛了些,好了些。
但是血案之前嘛,那也是有些狗德行的。
像他这种老一辈嘴里跟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发小跟人也能冲突,就足以证明武帝先前脾气是有点的。
武帝点点头,笑着道:“老太君,这没准真是我儿子。老楚,你带一队人马查一查太医院,先看看昔年的脉案,确定是一个崽还是两个崽。”
“皇上,还有赵氏孤儿,这种顶替的呢?”见自己的揣测被采纳了,史家老太君说着,还看向镇国公:“要不,我去一趟北疆。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我给沈瑶下点蛊,那种不伤身体的,让她说真心话?”
“不是,您看我干什么?镇国公狠狠深呼吸一口气,直白无比:“沈伯爷一家是镇国公府死忠。他们换我儿子可能,换皇子不可能啊。若是当日我在现场,说实话我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是去保护太子,保护名正言顺的太子。”
“太子继位理所当然的,是不是?”
武帝压住伤感,让自己客观道:“沈瑶当日就是去保护太子。因保护太子人太多,被皇后分派去保护万贵妃一行人。”
但无奈保护人多,太子中毒也最厉害。
当场殒命。
这些都是诸多证词可查。
甚至他返京后,还看了太子的遗体,才合棺。
见帝王强忍过往的悲恸,镇国公清清嗓子,“我的意思是,万贵妃虽然对皇上您忠心耿耿吧,但是她还是有苗女爱恨分明特征的。所以婶娘您问万贵妃要不到蛊,去给她的救命恩人下蛊。”
万贵妃是高祖皇帝,也就是武帝亲爹当年带兵征云贵救下的。
被救下后,就跟着后勤家眷学习。
后来因太后担心屡屡遭受刺杀的年幼帝王,让人回老家学了些技艺,又经过些实验取得了苗疆至宝万盛。
也是因这“万盛”,武帝才有信心去微服私访。毕竟一般毒都毒不死他。甚至受伤了,武帝恢复的都比旁人快一些。
史家老太君闻言,小声:“去苗疆请一个大师呢?”
“外来大师不安全,谁知道万一改变某些虫子呢?”武帝屈指:“这事关键不是真心话不真心话的问题,而是确确凿凿能作证父子或者母子关系的证据。”
在桌面上敲了敲,武帝道:“阿姐闲着也是闲着,让她跟着参与验证父子或者母子关系?”
“就像狗鼻子特别灵能训练出来分辨气息。这万一有虫子特别灵,能够验证母子父子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