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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131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131章

  ◎那我就一头撞死太、祖爷墓碑上!◎

  “猪起飞论”在现代很流行, 说的是互联网大背景下创业者把握时代红利快速积攒资本,许景行本想斟酌换一句形容词的,但想想孙大人的履历, 他还是直接用了这后世经典论述。

  因为纵观孙大人的履历,实在是占据时代红利!

  生在大周龙兴之地:信安。

  在其他地方生灵涂炭,百姓颠沛流离时,信安百姓获得了安稳的大环境, 也有读书的机会。

  读了书,孙大人考试了,又赶上大周立国第一届科考。

  在连年战乱的情况下,百姓认字率不到万分之一。因此大周的第一届科考相对于而言,简单。

  孙大人也就因此顺顺利利的有了秀才功名, 而后进入府学国子监读书, 按部就班的金榜题名。

  后为官了, 也有张域这位同出寒门的贵人扶持一二。

  老了老了还赶上了京城血案,大多数臣子遭受重创亦或是收到牵连, 让这位孙大人能够按资排辈, 摇身一变成为直隶总督。

  就在许景行感叹孙大人好命时, 孙大人闻言是直接气得面色铁青,“庶子岂敢!本官……”

  “公堂之上只有原告被告!”许景行声音更冷打断孙大人的话, “原告注意分寸,别咆哮公堂!也别口口声声称本官!”

  “你!”孙大人面色都瞬间跟开了染坊一样,精彩至极。他想要反驳,可无奈按着公堂规矩, 也真是原告与被告的关系。唯一有些区分的或许便是他有功名在身, 可以见官不跪, 而许景行的成绩存疑, 还不配当见官不跪的秀才。

  目睹几乎碾压的一幕,因离“公堂”地界最近,文武百官将这针锋相对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对这案件的结果,不少人都自问能够揣测出一二来——孙大人必输。因此文臣有人冷笑有人漠视也有人担忧。

  武将这边倒是单一多了,齐齐看热闹,有些甚至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一片唯恐天下不乱的大笑中,护国公史磊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眼神都有些惊恐。他因为爵位,站在了武勋中第一列。

  是位置特别好,将“公堂”能够看的特别清楚。

  所以……所以他就有些怕了。

  许景言牙尖嘴利能说会道的,还会拽头发。

  这许景行这嘴也青出于蓝,弟弟胜过哥哥。

  且气场冷戾。

  看着就比许景言还凶,还恐怖。

  更要命的是,这样恐怖的兄弟俩接下来都要来国子监读书。

  越想,史磊越觉害怕。

  “跟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像什么样?!给我抬头挺胸,直起身板来!”

  正惶然的史磊听得耳畔传来一声压低,却极具威严的话,吓得身形一僵,下意识的看向声源。

  待瞧见一脸肃穆,但眉眼间透着慈爱的宁国侯,史磊带着委屈喊了一声:“宁伯祖父,他们……他们……”

  瞧着声音都带着颤,眉眼间还有担忧的崽,宁国侯想想崽他爹,崽被孤寡拉扯大,因此只能无奈叹口气。言语也带上了些温和,他开口宽慰道:“放心。你这位姨夫脑子聪明的,还有你外祖父那更是猴精中的猴精,你没什么好担忧的。咱们安心看戏就好!”

  说完,他听得百官陪审区各种嗡嗡声,眉头紧拧,话语也随之加重了两分:“沈宁修还是京城节度使,他要负责带兵守城京城,免得有贼人借着登闻鼓公审闯空门。磊儿,你眼下是勋贵之首,要拿出咱们开国勋贵,咱们大周勋贵的精气神来!”

  “不要孩子气,一晃眼都快二十岁了,要弱冠了。”

  “做好武勋表率,也做好半个文臣的表率。你要担心你外祖你姨夫,此刻更要拿出身份的担当来。”

  “勇敢担责任,比才学更重要。”

  史磊听得这番语重心长的话语,垂首摸了摸自己亲爹给他换来的国公爵袍。他丧父时才五岁,母亲口中的父亲画笔描述的父亲又跟祖母跟叔伯他们口中的父亲不一样,因此他记不太清父亲长什么模样了,但他还是记得宁国侯他们牵着他,带着他穿着爵袍,走进军营走进乾清宫。

  护着他做好护国公。

  想着自己成长的点点滴滴,史磊赶忙解释道:“伯祖父,您误会了,我不是担心姨夫他们。”

  “先前我被骗了去津门闹事,外祖舅舅还要姨夫他们都训过我了,皇上叔父还有沈叔他们都训过了。甚至他们查来查去,查到了死无对证。”

  带着些后怕,史磊话都开始磕磕绊绊结巴了:“我……我……”

  “有什么好结巴的。”宁国侯板着脸:“咱大男人有什么说什么。做错事了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扭扭捏捏才不像样!”

  闻言,史磊点头若小鸡啄米,压下自己对过往的后怕,小声说起自己先前所想导致瑟瑟发抖的事情:“可……可是……皇上叔父会不会不喜我了?许家兄弟俩,那个哥哥拽我头发,叔父都不理会。还有眼下看着许景行的气度,感觉像是我大表哥玉昭。”

  说着撞见宁国侯面色有些困惑,史磊道:“就很优秀的世家子弟模样。”

  “我大表哥很好的,皇上提及来都让我像他好好学习。”

  “你是自家孩子,那些是臣子,能一样吗?”宁国侯宽慰后,倒是好奇,问:“评价这么高啊?你外祖家的大表哥,就所谓的长子嫡孙继承人?”

  史磊一听这话是跟许家兄弟俩对比,他压住自己对表哥的酸溜溜,反而与有荣焉起来了:“我大表哥可厉害了,是京城四大贵公子之首!”

  “他二十岁就是举人了,比我四舅舅还厉害。”

  “你外祖也是老当益壮的,听说还给你生了个小舅舅啊?”宁国侯佩服着开口。光凭这事,他就佩服老赵。

  能耐啊!

  六十几了,还能生个娃。

  皇上还有镇国公,要是这事跟老赵学学多好。

  史磊闻言却是羞了一下脸:“伯祖父,您……您关注一下重点啊。”

  “好。”宁国侯笑着,抬眸眺望公堂:“我看看这个名震京城,据说堪比霍光霍去病的小年——”

  话语戛然而止,宁国侯骇然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站在被告区的两个年轻人。

  面对孙总督气急败坏怒吼的指控的年轻人,比京城世家贵公子还多一份历经世事杀伐果决之气。文雅点形容,便是精心雕琢过的璞玉,透着低调的光芒。

  但气质眼下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年轻人的容貌。

  人此刻板着脸,五官肃穆,乍一看真有几分武帝小时候紧绷着脸佯装大人那股架势。

  可武帝也不像是个风流坯子啊。

  自问把人从小带大,还是有几分了解帝王的宁国侯身形一颤。

  “伯祖父。”史磊见老爷子身形忽然一晃,赶忙抬手搀扶住:“您……您怎么了?是赶来太匆忙了没用膳,饿晕眩了?我这还有牛□□,您要不要?要不还是请太医?”

  竭力回想幼年帝王点点滴滴的宁国侯听得身侧的话语,安抚一句没事后。便干脆抬手将史磊当拐杖用,他自己竭力再一次定睛看过去。

  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太医。”史磊瞧着老爷子身形又一晃,浑身被抽掉了精气神,整个人都倚靠在他身上。因此他惊呼过后,边竭力搀扶,边扭头看身后,呼喊:“贺叔……”

  “没事。”宁国侯抬手扣住史磊手腕,又侧身对身后的武勋们道一句没事,一本正经解释道:“老了,有些站不住而已。让史磊这小年轻受苦搀扶着我就行。没必要这个节骨眼老夫搞什么特殊。”

  两个开国三代的侯爷见宁国侯说的坦然,以及服老的无奈,当即低声宽慰宁国侯几句,又对史磊叮嘱道:“磊儿,文臣那边闹事,又涉及你姨夫,你就安静随着宁国侯。千万别这个时候让你外祖那些政敌抓住机会,到时候连带参你一把,让你延迟授官。”

  史磊听得叔伯们,尤其是宁国侯一句“老了”的强调,想想自家祖母早就拄着的拐杖,倒是点点头:“那我搀扶您。”

  “真乖。”宁国侯赞誉过后,目光依旧看向让他大惊失色的对象——身量高些,似乎是哥哥,是许景言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比许景行,有三分肖似自己记忆中幼年武帝的许景行还恐怖。

  这年轻人,竟然像那个没用的狐狸精!

  好不容易怀个闺女了,结果愣是让闺女长得随爹,一点都不随狐狸精的漂亮相貌!说来因此都害得皇后因为相貌问题,被某些人贱兮兮的嘴损过;害得皇帝跟皇后差点都处成哥们。

  宁国侯回想着因为相貌引起的恩恩怨怨,有些想怀疑自己是老眼昏花,怀疑自己是老糊涂了记错了。

  正打算再细细看一遍时,便听得肃杀的静鞭之音。

  这一声肃穆又似洪钟一般响亮,彰显着帝王威严。

  他缓缓吸口气,侧眸看看史磊,倒是迅速压下自己心中的骇然。毕竟,他有借口见兄弟俩——摆酒,调合一下小孩子矛盾。

  琢磨着,宁国侯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各种浮想联翩,带着史磊一行人跪地行礼,恭迎圣驾。

  与此同时,作为文臣之首,赵阁老也率众匍匐叩首。

  作为被告,许家兄弟俩是有样学样,跟着三呼万岁。

  武帝在声声万岁中落座,示意汪公公宣读《太祖诰令》和大周律中有关登闻鼓公开审讯的规则后,自己开口道一句“升堂”。

  三司衙差立马杀威棒边唱响“威武”声。

  在整齐划一,曲调肃穆的威武声中,氛围瞬间端庄肃穆,无人再议论纷纷。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此刻公堂上的原被告。

  在刑部和大理寺的谦让之下,督察院左督御史作为主讯着坐上公案,敲响惊堂木:“堂下之人姓甚名谁,所告何事!”

  孙大人面无表情,将自己所告之事再一次铿锵有力说一遍:“……利用被忽视的外帘受卷官没有户籍限制,调整送卷的次序,再利用考官阅卷疲乏的心理形成落差,让某些卷子显得特别优秀……”

  说着如此隐晦的作弊手段,孙大人整个人随之激动的面色铁青,愤怒的剐着被带来的所有被告们,尤其是目光在唐大人和许家兄弟两身上打转。

  瞧着一副仿若抓住他们勾结作弊的证据一样,被注目的三人难得互相对视一眼。但三人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自持才华的傲然以及对对方的不屑。

  许家兄弟俩:“…………”

  唐大人:“…………”

  两帮人都知道去年“海津府试”背后的恩恩怨怨,因此此刻面色都有些复杂。毕竟海津府试的阅卷记录,也是可以调阅的。

  与此同时,听完孙大人的控诉后,大胆前来的百姓全都哗然:“这……还有这些猫腻?”

  就连武将都震惊“嚯”了起来,声音都没带遮掩压低,直接大大咧咧震惊:“还能这样搞?要是真的,我倒是懂当年为什么某人能够一路户籍造假了。”

  一听武将直接想当年提及某个晦气的余孽,赵阁老是心都提溜到了嗓子眼。得亏他当初多想几步,当机立断,也多亏女婿到底还算听话。

  否则今科院试,恐怕要死一大堆人了。

  庆幸着,赵阁老眼神带着告诫,飞快横扫几个家族有些猫腻的世家官吏。

  被注目的官吏迎着赵阁老狠厉的眼,心中骇然,但面色却不改,跟着周边官吏一同发出惊呼:“什么?”

  “岂有此理!”

  “科考是为国选才!”

  “…………”

  听得一声声愤怒的讨伐怒喝声响起,孙大人仿若愈发有了仪仗一般,冲着被告们一甩袖子,傲然做了最后的陈词总结:“你们简直愧为读书人,不忠不孝不仁以不义!”

  若是其他朝臣用如此重罪的词汇指控他,他没准立马黑脸。但面对孙大人的指控,唐大人还有些惊诧,问的都有些小心翼翼:“敢问孙大人,您作为原告此刻说完了吗?”

  许景言闻言忍不住点点头。

  就这?

  就提受卷调动送卷的次序?利用考官阅卷时间疲惫,求快心里?

  你要不要调阅海津府府试阅卷记录啊?

  作为直隶总督,你应该可以调阅海津府阅卷记录啊。

  你拿那个来论争名次,还算有些“罪证”的样子吧!

  眼角余光扫见许景言似乎会说话的嘴脸,唐大人狠狠深呼吸一口气。他现在明白什么叫造孽了。

  原告还不如身侧的被告之一机警,会翻旧账会找事!

  警惕提防着许景言许景行这两个被告可能“反水”状告他,唐大人立马声若洪钟,抓住自己是主被告的机会,抢先发言质问:“请问孙大人您知道什么叫搜落卷吗?”

  说完不等孙大人回答,他声音更响亮:“《大周钦定科考条例》规定,为不使佳卷遗落,各房考推荐卷外,主考将余卷遍加校阅。”

  “这话说得更加明白些就是为了防止各房考官阅卷疲乏,到最后按着自己的喜好的文风阅卷。作为主考官要进行十抽一,进行查阅。”

  “一卷答卷与评级不合,整卷重新核查!”

  “因此你说的这个受卷官徇私打乱送卷次序好利用考官阅卷心里,从制度上完全不可能。”唐大人解释完后,朝帝王一抱拳:“还望皇上明鉴。下官作为被告,想要确凿的证据,否则下官不受此等折辱,要反告孙总督大人诬陷!”

  说完,唐大人眼角余光扫眼许景言,又眯着眼带着警告看着许景行,眼里的告诫不言而喻——别给我翻海津府府试的旧账,这搜落卷的制度完全可以遮盖所有的名次斗争。

  许景行:“…………”

  许景行迎着这告诫的眼神,心里簇着火焰,但却是侧身,借着许景言身形的遮挡,张口无声说了四个字。

  唐大人看着“棋逢对手”这四个字的口型,笑了笑。

  ***

  与此同时,坐的高看得远,且还练武眼睛挺亮的武帝:“…………”

  武帝倒是没空管这被告堆里的眉眼官司,他听得“搜落卷”这自己都差点没想起来的阅卷制度,眉头一挑,看向面色沉沉的孙大人,开口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一丝希冀,问:“孙爱……不,原告你可有确凿证据?”

  孙大人听得这话,毫不犹豫手指向许景行:“回皇上的话,这许景行早早就放言自己能成为小三元。若不是与人勾结,岂会如此笃定?”

  武帝看着说得一脸大义凛然的孙大人,气得闭上了嘴,目光定定看着三个敢在他眼皮底下“棋逢对手的”被告,只眼角余光带着催促看向赵阁老。

  真的,不是他喜欢政客,不是他钟爱这些小天才们。

  而是天才棋逢对手啊,打起来都更精彩更好看。

  不会有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

  而没错过帝王眼神示意的赵阁老恨不得涕泪横流,仰天喊一句冤。

  这种二愣子,不是他一路“求恩典”护着人活到现在的。应该去找张域来处理这件事,来处理这个人!

  内心悲愤咆哮着,赵阁老默念“首辅阁老文臣之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十六字真言,硬着头皮出列:“回皇上的话,被告顺天府尹唐大人乃是老臣女婿,老臣按律该避嫌。但臣斗胆——”

  说着,赵阁老逼着自己屈膝跪地,声声字正腔圆,用尽自己这一辈子的历经风风雨雨的隐忍,毫无情绪的客观开口。且一段话一气呵成,让某个二愣子都找不到机会插嘴:“还请皇上,请诸位陪审之人,听老夫说一句就事论事的公道话,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有才无才,是否能够当院试第一,能否蝉联小三元。眼下先入为主,外加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难以抉择。故此臣斗胆这许景行的才学如何交由户部尚书进行验证。”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户部尚书一怔,缓缓吁出一口气人,让自己静静听着。

  赵阁老将缘由解释的更加响亮,试图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甚至恨不得能够站在孙大人身侧冲人脑子喊:“户部的算术,丁是丁卯是卯,无争议的可能。且亦也是效仿圣贤六艺教导。这算术都能学的精通,更何况本经?”

  尾音飘荡在半空中,久久不曾散去。

  许景言听在耳里,双眸不由得带着佩服,看向前方跪地陈情,身形也笔直的赵阁老。

  虽然他不喜赵阁老的门仆,不喜赵阁老一个箱子的“废话”,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当阁老是有些能耐的!

  光老人家响亮的回应,直接自己爆姻亲关系,点名避嫌,又提及了户部标准,尽到首辅阁老的身份职责。且最为重要的是,说话直白简单,在场陪审的普通百姓都能听得懂听得明白。

  就在许景言客观理智的看待时,孙大人却是嗤笑一声,高声冷喝:“还说你们没有勾结?谁不知道这许景行也擅长算术?!”

  闻言,许景言神色复杂的看向孙大人,没忍住开口:“孙大人,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边说,他给许景行一个眼神示意。

  示意对付这种非黑即白的二极管,让他来怼。

  他有怼黑粉的经验。

  “说实话,我其实超级想问你的状纸呢?你现在是原告,不是总督大人更不是御史,别给我闻风而奏!”

  负责主讯的左督御史敲了一下惊堂木:“被告许景言还未到——”

  “到什么到?你们按着流程办事吗?那赵阁老这个陪审为什么能够开口你们不阻拦?”许景言质问着,才不管“啪”得一声响的惊堂木,甚至还因此更来气:“《大周律例》规定凡有呈状,据实填写,并登记代书姓名,衙门验明方许收受。即便词状由百姓自行填写,也要注明“自稿”,且须经官代书盖戳!”

  最后一句话,许景言音调都尖锐了两分,带着咄咄逼人的强势:“我也想问堂上坐着的三司,你们接了他的状纸吗?”

  “如果有,请拿出来!”

  被喝问的三司长官们面色一僵。

  他们也是听到登闻鼓响,才知道这么惊悚的事情——直隶总督击鼓鸣冤!

  当然因为登闻鼓被敲响了,他们下意识的认为是政治事件,所以……所以还真是没真上心那一张纸。

  眼下被这么直白的提出来,这……

  三人面带踌躇,目光带着些恼意横扫孙大人。

  而在场文臣们瞬间收敛了各种旁观看戏的心,面色凝重看着许景言。

  原以为许景行这个压下世家子弟、名师子弟的小三元更让人警惕未来。

  但这许景言看起来比传闻中的八方台万岁爷的谄媚,更多一份真本事。

  且胆子也更大!

  就在文臣警惕许景言时,被质问的孙大人脑中空白一瞬,下意识的目光死死剐着许景言,急声着强调:“真不愧是被选中的傀儡,倒是有几分急智,还牙尖嘴利!”

  “你若问心无愧,何必在意这些旁枝细节?”孙大人质问着,边昂头看向百姓,看向位低的官吏们,诉说自己多年来一次次避开风雨,一次次能够从官斗中活下来的原因:“本官只为科考的公平,自问不畏富贵生死!”

  “像你这种有些墨水的,就如同赵阁老先前所言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有没有舞弊来。”

  “你们兄弟俩这种算最高级的舞弊。不是冲榜上有名去的,是从一甲去的。”

  “要知道一甲二甲三甲之间的区别,可是云泥之别。”

  “最为简单的,一甲第一是状元,直接授予六品官,三甲叫如夫人,只能做从七品的辅丞,且一辈子无法入阁!”孙大人说到最后一句更是咬牙切齿,“你们之所以舞弊,就是想要一甲优秀的名次,就是想要进翰林院就是为最后入阁做准备!”

  全场看着说着说着双眸都带着泪,端得一副清贵模样,拳拳之心的孙大人,一时间全都神色复杂。就连敢于来围观的百姓们,表情都有些拧。

  他们敢来皇宫凑一凑热闹,骨子里还是胆大的。也自问皇城跟下被皇家龙气涵养,也算见过世面,懂一些大道理。

  但今日这状告,他们是真有些看不懂了——证据呢?

  包青天审案,都是看证据啊!

  他们敢来也是过过包公的瘾啊!

  结果掰扯来回的,跟老百姓掰扯家长里短一样。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胆大的开口说了起来:“这孙大人看起来也老了,怎么还不跟张阁老一样乞骸骨啊?”

  这话不亚于往沸腾的油锅倒入一滴冷水,顷刻间百姓堆中便一声声的炸响议论开来:“先前张阁老干的好好的结果辞官了。不都说是因为七十岁就规定必须要退,说这规定,就是防止人老了,糊涂了,不能当百姓的青天大老爷了?”

  “可不就是。这孙大人我依稀记得也是好官啊。怎么现在连基本的证据都没有啊?”

  “许家兄弟俩我都听过。先前好厉害的,都能对出对子来呢!”

  “津门团饼可有名了,我大舅子先前路过津门还给我带了两。味道真不错!”

  “那书法免费培训啊,才是最重要的。我三姨家的小叔子就去听过。说很有道理,让他因此长进不少!”

  “…………”

  听得身后百姓这议论声,不带遮掩的一声高过一声。作为被告,唐大人都忍不住捂额了。同为文臣啊,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文臣颜面扫地。

  让武将让百姓全都看了笑话!

  抑郁着,唐大人学着自己的岳父大人,跪地恳求道:“皇上,诸位陪审,被告斗胆请户部尚书验证验证这兄弟的算术之才吧。否则他们没准还能够论一论螳螂的品种!相比较医术,还是户部尚书功绩赫赫,让人信服。”

  “皇上,微臣说句胆大的话,户部尚书区区一个乡试副榜,能够列尚书之位,满朝上下皆服。”

  “因为他真才实学身先士卒,百姓亦也是佩服这位身先士卒的青天。他的验证,天下皆信。”

  “比某些钑镂子强上千万倍。”

  哪怕这一声声中带着对孙大人的嘲讽,但许景言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是万分不开心。他们为什么要背这口黑锅,为什么要自己验证自己的才学?

  谁主张谁举证啊!

  要是古代律法没有这项制度,那他以后掌权了都要添加进去!

  且孙总督给他当官的信心了。

  姓孙的都能当总督,他许景言也行!

  胸腔燃烧着熊熊怒火,许景言立马跟着跪地,飚出了海豚音,“皇上,草民不服,官告民,就可以不遵守律法制度吗?那岂不是朝天下宣告官字两个口?甚至原本为百姓而设的登闻鼓,沦为官场争权夺利的摆设吗?当拨浪鼓敲吗?”

  说罢,他还迫不及待举例说明不公平,声声含泪,“百姓告状要逐级告状,有重大冤情无法申诉的,告御状击鼓鸣冤还要滚钉板,以证自己冤屈和决心,不是来诬告陷害的。”

  “这官吏凭什么滥用属于百姓的权利,还不用受任何刑法?”

  “不受刑法就算了。”

  “他作为原告,他都没状纸,那凭什么?”

  “由他车轱辘来回说,说到猴年马月也解决不了。”

  “要告,给我按着规章制度来,给我把状纸写了再说!我许景言还有许景行不屑也不想做你们政治争权的靶子,你们也别借着我们展开陈芝麻烂谷子的斗争!”

  这一句句到最后带着命令式的口吻,听得左都御史连连惊堂木拍响:“许景言,你目前还是百姓,这既熟知律法规矩,你岂能——”

  “我能什么?”许景言本就生气,一听啪啪啪啪的声音带着律法的威严来袭,可说出口的话语却是透着为官的高高在上。

  “这赵阁老都知道要避嫌,你们作为原告呆过十几年的督察院不用避嫌吗?怎么就许你们御史闻风而奏?”许景言冷笑着:“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官官相护?怎么就无视我这个被告的话?无视大周的律法规定?”

  “说啊?”

  “你们要是不给我解释的话,我这个草民拼了命去皇陵朝太、祖爷告状——”

  说到最后,许景言还直接站起了身,睥睨在场所有人:“告你们当朝官吏官官相护!欺压百姓,才过去多少年,就忘记先辈创业开国缘由!这原告是真为科举为天下士林的话,那在考试之前不击鼓鸣冤?等考后?专门挑着今天来?”

  “所谓抓贼拿脏却又没确凿证据。”

  “不可笑吗?”

  “你们谁也别想和稀泥,在我靠实力得二百五的院试成绩上做任何文章。在我弟的小三元上做任何文章!”

  “敢污蔑我成绩,我就敢告状。”

  “反正击鼓鸣冤,也没说必须朝当朝皇帝,不能朝太、祖爷告!”

  “白字黑字写的你们都不尊重,那我就一头撞死太、祖爷墓碑上!”

  “别以为就你们御史会死谏,我也会!”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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