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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129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129章

  ◎第一名就是那个邪门的许景行!◎

  “恭送皇上。”万贵妃缓缓起身, 目送武帝离开。直等身影再也看不见后,她垂首看了眼金黄酥脆,至今还散发香气的烧饼。

  沉默一瞬后, 她返回自己宫中。

  瞧着行礼动作都有些紧张,带着拘束的苏贵人,万贵妃缓缓吁出一口气,和声道:“本宫都说了, 你是个有福气的。且安心去礼佛。”

  “嫔妾多谢贵妃娘娘。”得到笃定的回应,煎熬的大半夜的苏贵人赶忙敛裾行礼,“妾娘家今日研出些新的……”

  “不用。”万贵妇直接打断苏贵人的示好谢意,目光直接横扫人的肚腹:“你嫡亲的弟弟刻苦钻研又好学,本宫见过一回, 颇有些印象。故此这回愿意为你走一趟, 亦也是希冀你弟弟争气, 你也争气。这民间俗话说得好,外甥似舅!”

  听得这最后意味深长的话语, 苏贵人羞赧的满脸通红。若是其他妃嫔, 她听到这番话, 都要心惊胆颤一回。但万贵妃却是不一样。

  这位可是太后娘娘离宫之前钦定照顾皇上的人。这几十年来是陪着皇上历经风风雨雨,忠诚之心可谓日月可鉴。因此, 她当初进宫前,爹便千叮咛万嘱咐干脆当做婆婆一样敬着尊着。

  这些年来她也一直践行这金玉良言。故此万贵妃的眼神倒是看她都还有两分慈爱。所以眼下“婆婆”催生什么的,她……她也实在是羞啊。

  “妾……妾也喝了不少坐胎药,会……会继续努力喝。争取早日为您诞下皇子。”苏贵人压住女子的羞涩, 竭尽全力诉说自己以及家族的忠诚。

  要知道她能够进宫, 也是靠了万贵妃的机缘。否则他们苏家被仇敌坑的都能没了皇商的名号还丢了命。光凭这事, 她便是天然的贵妃党羽。

  更别提眼下帝王无子, 她若是真能够诞下龙儿,哪怕养在万贵妃膝下,那她、她的家族飞黄腾达都指日可待。

  万贵妃闻言眉头一挑,满意的点点头:“你且去礼佛吧。”

  苏贵人弯敛裾行礼:“妾拜谢娘娘恩典。”

  万贵妃挥挥手,示意人不用寒暄,安心前去后,便低声对自己的心腹宫女翠儿道:“让苏员外生意做到山东,好好查查那许家哥俩的底细。”

  “镇国公家出去的仆从,大多随老国公那秉性,宁折不弯的,还有些认死理的倔。像这样的家风军风怎么可能养出像许景言这样谄媚的,像佞臣一样的孩子?”

  “娘娘,奴婢斗胆。可能是因为历经了旱灾,让这哥俩性情大变?”见自家主子神色凝重,拧眉不解,翠儿倒是不惧人贵妃威严,积极诉说自己的想法。

  “但还是查查。皇上口味偏好咸甜,是打小就喜欢吃烧饼。”万贵妃低声诉说自己的忧愁:“可今日面对烧饼,他竟然毫不在意,还言之凿凿的要吃津门团饼。本宫就怕有心人专门按着帝王喜好,再推出一个余孽来!”

  伴随着最后三个字,万贵妃眼里的杀意迸现。

  翠儿见状直接双膝跪地,叩拜恳求着:“娘娘,奴婢马上就去联系苏员外。您千万要保重身体,您还要养大小皇子呢,您还要……”

  万贵妃看着接连哀求的翠儿,冷冷打断:“本宫知道。”

  “本宫吊都要吊着一口气,看着皇上开枝散叶,看着皇上安享晚年,含饴弄孙。”

  一字一字诉说着自己自打惨案过后,一日日硬挺着活下来的理由。万贵妃抬眸看向宫外,像是能够穿透层层宫墙,看到微服的帝王。

  “你说说皇上微服就民生吗?像那些野史记载的帝王一样,有段风流韵事也行啊。”

  这话翠儿不敢接,脑袋甚至都埋得更低些。

  宫外,武帝看着被锦衣卫堵住的镇国公冷哼一声:“朕派老汪去兵部了,不扣你俸禄。”

  镇国公感觉自己脑仁都要疼了:“皇上,今年院试暗流涌动您没察觉吗?”

  “暗流涌动?”武帝直接:“顺天府尹明火执仗,直接找兵部礼部去公主府蹲章大学士,还仗着他岳父的人脉资源,各种舔着脸要特办。”

  “今科院试,要是还能有猫腻,朕都想要宰人了。”

  赵家真是政客,一涉及自己的利益,那是办事妥帖周到,面面俱全。

  “对啊。所以我京城节度使,我今天要去帅营听副将报告院试执勤轮守情况。”镇国公道:“还有历来放榜后几家欢喜几家愁,一言不合有些还打起来。打起来还好解决,还有些过于开心喝酒喝到护城河里喂鲤鱼也有。”

  “这考后考生们的安全历来是京城守卫的重中之重!”

  “这京城内五城兵马司,京城外副将呢?”武帝道:“你也要撒手,让他们学会安排工作。”

  “直隶总督几品?”京城节度使凉凉道:“总督按着官职责任,还被尊称为督宪、制台、制军!”

  “我不去压阵,您老自己去压阵?”

  迎着这一声阴阳怪气十足的话,武帝叹口气:“朕只是想着弄个吉祥物过渡,但没想到这个吉祥物自己一点眼色没有。老张都知道提前三年就开始一年一封的祈骸骨。他呢?”

  一提及直隶总督孙大人,武帝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做官如此没数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上了年纪不知道乞骸骨就罢了。张老这个也算护着他两分的阁老都退了,他还没一点危机感。朕看他那模样,保不齐他还做进阁的美梦。”

  “说实话,朕宁可让老赵这样的政客当阁老,也不愿意搭理姓孙的。”

  希冀世代官运亨通的政客需要政绩。

  为了政绩,他们都得绞尽脑汁的创造出价值!

  而某个人,哎不提也罢……

  “那朕自己去考院。”武帝道:“我还打算去赌坊看看,经过许景行许景言整顿后,许景行小三元的赔率会如何。”

  镇国公闻言,气得拍额:“对,那些文赌的人也得派兵盯梢。”

  说完,他强调:“你伪装好些,别让两孩子辛辛苦苦靠自己得来的名次变成谄媚您这位帝王得来的。”

  武帝听得这语重心长话,干脆无比:“我当你幕僚,去军营转转。”

  “感受感受上峰是个二愣子,下属是什么憋屈心境。”

  “您?”

  “朕自己憋屈才会感同身受,为大周未来做出理智的选择,选出一个明君。”武帝说着,眺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今日院试放榜,大街上往来的人员都带着些与有荣焉的喜气。贩夫走卒们更是说着各种讨喜的话,想要推销自己的产品,就连津门好运团饼的吆喝声,他都听到了。

  见状,镇国公自然应得无比痛快,带着“幕僚”前往京师驻扎京城的办公所,安排好考院周边防守后,等待出考院的众将士。

  与此同时,考院附近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许家兄弟俩带队前往他们提前定好的状元楼。

  岂料还没跨进状元楼的门槛,就被跑堂的拦下了:“几位客人海涵,小店无法接待您几位。这些是违约的银两,你们拿着换一个地方吧。”

  其他拿着订契的文书客人脚步不约而同放慢了些,有些甚至驻足观望着这个几乎都名扬京城的一行人。

  迎着瞬间来袭的打量眼神。哪怕知道最终看的不是自己,但是负责定茶楼的贺海还是有些紧张。吓得赶忙拿出文书看了又看,又眺望着屋内还一半空空荡荡的座位:“小二哥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只是定了一楼大堂的座位。这位置……”

  “这位置都满了。”跑堂急声打断,反手摸摸胸膛硬滚滚的银锭,一脸哀求着开口:“几位贵客也莫要为难小人了。着实是你们这身份到底不合状元楼招待的规矩。”

  “我们身份怎么不合了?”许景言不解,垫着脚看着一楼大堂坐着的客人。

  也不是他凭衣着辨人,而是大堂这地方除却热闹外,坐着的也真是囊中羞涩的考生。他此刻看过去,屋内还有衣服洗的发白,显然穿的比他们这一行人还差呢。这么穷苦的书生都能招待,为什么就不能招待他们了?

  明明他们也提前定位了,还提前点好了京城的特色糕点呢。

  足足十大盘。

  按理来说他们都算大堂位VIP客户了。

  “提前交钱,约定日期的。我们身份不符,你们怎么不提前说?”

  听得许景言这声夹着愠怒的质问,跑堂面色一变,扭头祈求掌柜来解决。毕竟又不是他收了定钱。

  跑堂正回眸看时,岂料没看见自家掌柜身影,反倒是有人神色倨傲的过来,睥睨四周一圈,最后视线定定的看着许景言一行人,仿若是专门等着一般。

  他道:“因为你们是杂流!军户渔民流民,一个比一个的杂。”

  “这状元楼乃是顶顶清贵,彰显文人风骨之地。是文嘉公昔年为观科考子弟而设,岂容你们这些杂流贱足入内。”

  万万没想到在凭实力的考场周边,能被这么嘲。许景言只觉自己内心燃烧起熊熊怒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懂吗?朝廷推行改革,朝廷允许我们参加科考,我们就能参加!”

  “朝廷许你们参加科考,”开口挤兑许景言的人环顾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看热闹的看客,眼神都带着些亢奋,将自己斟酌过许久的话语一字一字说得铿锵有力:“但是状元楼按律开门做生意,那他也有资格筛选客人。这都给你退足足三倍的银子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那就别不要脸的打着清贵的旗号侮了先辈的荣耀。”许景言冷声。

  “你这话说得也太过份了。齐兄都解释了你们是军户渔民流民这些杂流。与我等这些不是一个圈子的。”

  “就是,祖兄说得对。这……”

  许景行看着陌生人边说视线朝外眺望,一副恨不得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见状拉抬手拉了一下许景言的袖子,毫不犹豫拿过跑堂给的违约金,冲左右一个撤退的眼神示意,自己拉着许景言走。

  其他人虽然有些不忿,但见许景行如此肃杀的模样,咬牙迈步。

  许景言也是如此,边走边低声:“不要忘记了我们还有四个天赐护卫。干架我们都不会输!”

  “那让这种没名没姓的踩着你扬名立万?”许景行分析道:“若是真桀骜不逊高高在上的世家子,那你跟他打架我都不管。但那人翘首环顾,字字强调,挑着我们的火气,是有意为之。”

  “没必要为这种人动怒。”

  听到这解释后,许景言环顾左右皆是热热闹闹的商铺,小声:“可距离放榜时间起码还有一个时辰。这周边一条街基本都被提前预定好了。”

  “咱们去赌坊等。”许景行察觉着某些人似乎驻足观望,扬声道:“铮铮文人风骨算什么?朝廷都有户部存在,足以见证钱的重要性。哥,趁着眼下咱们还不算有功名,是百姓。去赌坊压自己一把。”

  “没准小三元有了,也赚大钱了。”

  哥哥闻言想都不想立马表示同意。

  其他人虽然有些惊诧,但撞见不远处某些人惊恐的模样,又觉解气。

  他们师兄就是如此行事,完全打破常人的想象能力!

  暗中盯梢的人:“…………”

  这是天才吗?

  天才爱惜一下名声,行不行啊?

  你们以后是要当文臣啊!

  不是赌棍!

  许家兄弟俩带队去赌坊的消息也瞬间传递到状元楼二楼的各个包厢内。不管包厢内此刻坐着的人是何种身份,一听这事全都惊诧:“他们是疯了吗?”

  “光明正大去,都不带遮掩去?”

  “他们还要名声吗?”

  设计利用某些人嫉妒许景言交头卷心里将人赶出状元楼的张戈:“…………”

  张戈思忖半晌,低声问心腹:“这赌坊文赌,是不是有押小三元的?”

  心腹一听自家主子心心念念,却永远无法获得的小三元一词,心中幽幽一颤,回答的小心翼翼:“少爷,有这赌。据说今年一共都有六个县试第一府试第一来争顺天府的院试第一。”

  “顺天府二十四府,有六个第一算正常。”张戈从喉咙逼出正常来,道:“除却周阁老家的孙子周议、宣府巡抚之子钱卿、工部侍郎家的长子郑一民外还有三个也是地方乡绅子弟。”

  “作为地头蛇,拿个第一也算正常。”

  心腹连连点头:“您说得对。少爷您足智多谋,不像小的还得去道听途说,四处打听才知道竟有六个拿到了县试府试的第一。”

  “七个。不管如何,这许景行都在帝王面前挂了名。那么许景行这流民也算弥补了出身的不足。能够争一争这小三元之位。”张戈说着捏着扇子的手都泛着些青紫,眼眸带着阴鸷剐着赌坊的方向。

  像他作为文嘉公的后裔,结果在大多数人眼里还寂寂无名,不值得一体。

  还有他姓张。按着大多数的情理而言,同一个姓,一句“五百年前是一家”那张域张阁老都要对他和颜悦色两分。

  可结果呢?姓张的倒是愿意去参加津门的县试,给许家兄弟俩抬轿子!

  但愿这回许家兄弟干脆得罪了赌坊,被活活打死!

  要知道这有钱来赌坊背后靠山拐着弯靠到了万贵妃门下,因此桀骜无脑的某些纨绔子弟,马尿喝多了横起来,都没从这个赌坊讨到好处。

  被希冀的有钱来赌坊打手们颇为眼尖,吓得直接手脚并用爬上楼:“掌柜的,那个算术十连胜的邪门又又又来了!”

  掌柜的闻言倒抽一口气,急急忙忙出了房门,手扣着二楼栏杆,愣愣的看着男女老少簇拥的兄弟俩。

  都不用回想东家如何关照过,光想想那奇葩的赌术,掌柜的就眼前一黑,恨不得直接栽倒在地。

  死死拽紧了栏杆,掌柜喘着气,哑着声问:“那个文赌院试排序,前十名排序,这哥俩都有吧?”

  打手搀扶着身形都有些不稳的掌柜,连声道:“有。都有。可不敢不放啊。那个……那个黎大人就一回育才诗会没放大名而已就有人来替他砸场子还成驸马爷了。”

  “这兄弟两虽然年轻,但有场子真砸啊。会试都砸停了。”

  “那……那咱们的找的帮闲汉子去院试蹲榜了吧?”

  “帮闲都是老手。确定这榜单一出就立马回来通风报信。”

  “赶紧吩咐下去,要是许景行中了,帮闲直接报喜。若是没有,低调些。”

  “是。”

  “那……”

  确定做足了准备,掌柜来回反复深呼吸几口气,才敢迈步下楼,前去迎接:“难怪今日我一出门就听着喜鹊再叫,原来是两位贵客上门。”

  牛大妞一行人听得这词,再看看卑躬屈膝弯腰的魁梧掌柜,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齐齐看向哥俩,眼里的敬意更深两分。

  不愧是霍光霍去病,连这种赌坊地头蛇都低头。

  被佩服的兄弟俩笑笑。

  许景言抢先一步,指指墙壁上自己大名:“你们太看得起我了。东家,要不弄一个倒数的榜单,叫运气榜?把我放上去。这个太名列前茅,让我觉得亏心。”

  有赌客认出许景言,闻言立马道:“可你不是次次都是交头卷?我那个文武双全的哥因为你一交卷子回家昼夜苦读,弄得头昏脑涨的,直接错失了第四场。”

  “对,还有我那个阴阳怪气的庶弟,尽在我爹面前嘲我。但这回不一样了,许景言你这个摊煎饼的可真行,回回交头卷,让他都没脸开口了。可别说掌柜,你能上赌坊榜可有我钱鑫的一份子。我压了一千两。”

  “我也随了一百两。”

  “…………”

  许景言看着一个赛一个激动的纨绔子弟,有几个瞅着明面一看两熊猫眼脸色蜡黄明显肾亏的纨绔子弟,嘴角一扯。沉默一瞬后,他立马抱拳,一脸小弟虔诚模样望着众人:“多谢诸位大哥信赖。不满诸位大哥,我活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值钱!”

  说着许景言双眸闪着硕大的泪花。

  许景行默默后退两步,给人留出足够的表演舞台。

  牛大妞虽然不解,但立马也护着一群孩子后退。张石头和贺山却不想退。他们虽然带金箍棒,但也一左一右站在许景言身旁,力求自己能给自家师兄助威。

  望着两个真“美猴王”入脑的师弟,许景行拦下牛大妞,示意随他们师兄弟两。他低声跟贺海何文敬张小宝一行人诉说观察,好提升画技以及甄别能力,为以后师爷事业夯实基础。

  掌柜的听得身后一群人低声上课的上课,再看眼神色变化比仙人跳女人还快的许景言,他飞速瞟了眼搭话最激动的几个纨绔子弟。确定不是什么要紧人家的纨绔崽,也确定这些纨绔子弟就风花雪月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不会伤到主子看中的小苗子后,便睁一眼闭一只眼,任由许景言忽悠。

  许景言带着感恩望着众人:“跟你们说我横空出世不算什么,你们回去之后若是我用弟弟许景行举例,保准你们那些哥哥弟弟更要被家长揍一顿。”

  “想想啊,他能文能武还能用算术赌博。”

  “你们想开开眼吗?”

  “想学吗?”

  “为了感谢各位大哥的支持,我让他交你们,免费教!”

  一听到教赌术,纨绔子弟们倒是双眸齐齐一亮,“这……这算术赌博真那么灵?”

  “当然了,你们问问掌柜问问当初跟我们对赌的人。要不灵验,我们能够活着走出赌坊大门啊?”许景言昂首挺胸:“看诸位大哥气度,那都是家中能耐的人是不是?不信回去打听打听啊,这东家刚开始露面可横了,最后不还是被我们的才华折服了。”

  “瞅瞅,都把我大名都挂上去了。”

  “若无我的大名,诸位大哥也不能砸钱提高我的胜利率,是不是?”

  众人看看墙壁上世家公子名师高徒的大名中突兀出现的兄弟俩名字,面带思忖。先前叫嚷投了一千两的钱鑫立马道:“你这话说得也有道理。那这个算术赌博好学吗?”

  “好学。包青天审案的故事听过吧?”

  “听过。”

  “这首先要学的就是当个包青天,会诈摇骰子的……”许景言连笔带划,亲情上课,还拉着钱鑫这个最有意向的好学者,霸占了一赌桌,“许景行,给你的哥的哥摇一摇,展示一下。”

  “一千两啊,这大哥豪的。”

  “哥你家在哪,我等会给您送一个我亲手摊的无敌豪华加肉大煎饼。”

  “煎饼我……”

  “您拿回去送送孝心也行啊。这可是津门特色风味小吃,堂堂嘉和驸马爷亲自下场指点我配方升级。”许景言一本正经道:“他老人家说了百姓啊,吃得起鸡蛋为材料的煎饼算富农,这煎饼还带肉,又有团榜居中的美名,那才叫富裕。毕竟家家富裕了,才能送孩子轻轻松松读书。”

  “这么好的寓意,您送回家给您爹,您爹没准都乐乐呵呵。”

  钱鑫听得这话,倒是收敛了对煎饼的轻视,道了一句行:“嘉和驸马爷倒是他心心念念的天之骄子。”

  说着他看向许景行。

  看向这位传说中的天才,这县试府试第一的,本该清贵的天才。

  可现如今这位天才却是手持骰蛊,做着几乎所有文臣大惊失色要咆哮怒骂的事情——摇骰蛊!

  甚至人举手投足间那娴熟从容的,仿若干了千万遍,比他这样的赌坊常客还手法老练。

  钱鑫:“…………”

  现场的所有人:“…………”

  许景行慢条斯理的拿起骰蛊:“看清楚了,一、柱、擎、天。”

  “这技巧,你们确定要学?”

  钱鑫看着竖着笔直的骰子,再看看问的真挚的许景行,没忍住脱口而出:“你……你……你不觉得我们是废物,还愿意教我们?不觉得赌是……是……”

  话到最后,他都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难以启齿。

  他知道赌的不好。

  可又克制不住,想要借此来引起父亲的怒骂。

  一声声的喝骂,会让他觉得爹到底也还有些在意他,关心他。

  “赌到倾家荡产,控制不住自己的赌瘾,那的确是废物。可若是拿这一份屡败屡战的勇气跟天赌,赌能够治好旱灾洪水飓风,那就是与国有功的功臣,名留青史的功臣。”许景行板着脸,真挚道:“我赌天,我赌人定胜天。”

  “在如此格局之下,这些区区骰子,人造出来的玩意,我自然不屑。”

  “玩一玩而已,无伤大雅。”

  “你们之所以被称废物,只是没遇到正确的人,激发出人定胜天的勇气而已。”

  “没有谁天生废物,尤其像你们锦衣玉食的。按着佛家说法,你们得上辈子做了利国利民的大事,这辈子才能投身富贵人家,衣食无忧。”

  说完,许景行目光注视着钱鑫,注视着明显就有些缺爱但不太缺钱的公子哥。

  迎着从未遭遇的过的天才笃定承认,甚至还有些羡慕口吻的话语,钱鑫只觉自己心噗噗乱跳,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才能形容出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不……这……我……你……”

  瞧着结结巴巴,眼睛却不自禁感动红了起来的钱一千两,许景言表示自己懂人此刻内心的澎湃。

  因为他也跟打翻了厨房调料罐一样,酸甜苦辣咸齐齐翻涌在心间。毕竟他没想到啊,真没想到这许景言看起来正正经经的,一张嘴说出来的话比他还厚颜无耻。

  不愧是霸总。

  就会PUA。

  埋汰一句后,许景言附和:“听不懂,你直接教技术行不行啊?咱们赶紧赚一笔,还得回去看榜呢。”

  此言不亚于让钱鑫如同溺水儿童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的压住自己内心的感受,追问道:“对,你们怎么不去看榜啊?”

  “还不是……”

  许景行扫了眼许景言,而后冲身侧的何文敬一挑眉。

  何文敬有数,立马带着些怨念开口说起来:“还不是那些文人高贵啊,说我们是杂流。明明我们提前定好了状元楼,为了表示对京城的郑重还是我们贺海哥,拿着童生的文凭去定的。结果呢,今天我们连门槛都没迈不进去,还被嘲讽杂流。”

  钱鑫骇然:“什么?”

  说着他扭头看向自己相熟的一群人。果不其然找到了一个文嘉公后裔,直接开口问:“你们文嘉公后裔如今这么管理状元楼吗?”

  “怎么可能。那状元楼我祖父都交给二房张戈管理。张戈你们也知道的,还是很聪慧有才名的。”张家三房子弟酸溜溜的开口道:“再说了这两个那可是在皇上面前露脸了,别说状元楼了,这满京城谁敢骂他们杂流啊?”

  “不要脸吗?”

  “他们自己对对子都对不出来。”

  听得这声声旁若无人的直白交流,许景言点点头。他果然还是爱跟纨绔一起玩。因为天不怕地不怕说话直。

  “你们是不是被忽悠了?”钱鑫反过来看许景言。

  “也有可能是这小三元竞争碍着某些矜贵的天才眼了呗。”有人嗤笑着开口:“钱鑫,你不懂,你家那个拜了名师的弟弟可能就瞅许景行不顺眼。”

  边说他指指墙壁上挂着的一排竞争者。

  钱卿闻言扫着“宣府巡抚之子”的字眼,跟着自嘲笑笑:“也有可能。”

  “不管可能不可能了,你们要不再押一押?”许景言笑着往自己怀里掏钱,不去此时此刻细细分辨这位一千两到底有什么恩恩怨怨,只沉声吸引在场众人注意力:“反正我是自信许景行一定是小三元的!”

  “那么笃定?”

  “当然了,我信,我信能人定胜天,日后能够改变旱灾这些天灾的许景行。”许景言回答的更加响亮:“我们经历过,所以就励志要改变。”

  “这改变第一步,自然是当六连元。”

  “六连元至关重要的一步,我们也坚定相信自己可以。”

  “要知道这官场据说还有谣传府试的时候实在难以抉择名次从而抓阄。结果就真抓到了许景行。”

  听得这话,钱鑫笑了笑,有样学样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来:“就冲你们哥俩,我再押三千两。”

  “大哥,您哪来这么多钱啊?要不你还是直接跳过赌坊,送给许景行吧?”

  钱鑫看着眼睛都滴溜溜盯着银票看,直白却没太多贪婪的许景言,他笑着解释了一句:“我外祖是扬州盐商。放心,这钱绝对来路正的。”

  “大哥,不,叔,您没准是我失散多年的叔叔啊!”

  钱鑫恍惚的看看许景言,垂首看看手里拿出的银票,又扭头看看许景行。

  许景行都不太想开口说话。他知道许景言“团宠”,但没想到人能这么厚颜无耻的“彩衣娱亲”。

  腹诽着,他斟酌着如何解释许景言爱认叔叔的毛病。岂料就听得外头响亮的一声喊:“东家,院试榜出来了。”

  伴随这话,他就见一个魁梧大汉拽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跑进来,喘着气道:

  “出来了。”

  “千目镜用上了,咱们家今年又是率先看到榜的。”

  闻言,许景行克制不住的紧张,心跳怦然。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许景言。

  许景言此刻双眸亮晶晶的,佩服的望着许景行,切换了法语道:“还是你聪明。这高考成绩除了考生以外,新闻工作者的消息也灵通。”

  说着,他敏感察觉到自己霸总弟弟的一丝紧张,继续道:“这摆着赌榜呢,这些地头蛇肯定也会派人打探,会第一时间知道。”

  许景行看着一本正经胡编乱造的哥,噗嗤笑了笑,低声回应:“放心我知道。就算不是第一也无妨,你已经靠着对子自己站稳脚跟了。”

  “论人的潜力你可是无穷的。”

  “从前你是被惯坏了,现如今你要努力激发潜力,而我要学着摆烂。”

  听得许景行还能变着法打趣他了,许景言重重哼一声后,垫着脚看报信的大汉。就见大汉拽着的书生气息喘均了,开口道:“第一名就是那个邪门的许景行!”

  闻言,赌坊内全都看向了邪门的许景行。

  许景行:“我邪门吗?我是让你们赌技精益求精,不断进步,让你们学会朝包青天发展,赢得百姓好口碑。”

  “不……”掌柜听得这话只觉自己脑仁都嗡嗡嗡头疼要命,他追问道:“还有一个呢?这对对子的许景言如何?许景言可是能一句话砸了育才诗会的。”

  许景言闻言愈发委屈:“我什么时候砸了育才诗会?掌柜你这么说,我要砸你们赌坊了。”

  书生听得这话,缓缓回眸看着许景言。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又侧目直勾勾看着许景行,声音都惊恐了:“不……不,你们这么在这?”

  “你们疯了吗?”

  “你们竟然敢在赌坊?”

  “我们看榜赚大钱啊。”许景言指指悬挂着自家弟弟只排第六位的“小三元”榜,铿锵有力:“这个也叫回头看,也叫复盘,也叫检查你们赌坊有没有吾日三省吾身,及时的针对上一次错漏进行有效的整改。”

  “你们要是没这个胜负率,我都要问你们东家讨上回十连胜的钱。”

  “算算,你们赌坊恐怕都要赔给我了。”

  掌柜狠狠吸口气:“祖宗啊,你们能不能先回去看榜单啊!”

  “你们是文人啊,文人要名声要清名的。”

  “在赌坊实在不是天才不是未来文臣该干的事情啊。”

  说到最后掌柜都想咆哮了,连连强调名声一词:“这里是京城,三六九等之分明确的京城!”

  “你们赌坊按时交税吗?”许景言反问了一句,而后更加傲气:“你们既然交税了,那就证明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商贾。律法只规定了皇室宗亲爵爷的等级,我知道我会遵守的。谢谢您的担忧。”

  “可这大周律令又没规定不能进赌坊。我们在这看榜有问题吗?”

  “状元楼不给我看,我就要自己再创一个看榜的。”

  “掌柜的,你敢不敢立一个文赌。我许景言十年之内,我要在京城创造一个比状元楼还牛的看榜之地,连带你们赌坊都能在我的茶楼占据一席之地。咱们光明正大搏一搏。”

  掌柜听得这接二连三振聋发聩的话语,沉默一瞬,没忍住问:“您这胆子怎么长的?”

  “天生我胆。”许景言对答如流。

  “那您不怕名落孙山吗?”掌柜捂着胸膛不知被吓还是激动的乱跳的心,问。

  “不怕。我就算榜上无名,可我还年轻,还能再考个十回八回。”许景言昂首挺胸。

  掌柜:“…………”

  全场所有人:“…………”

  就在诡异静默时,第二批打手拉着书生入内汇报:“掌……掌柜的,许景言这个刺头……这个刺头第二百五十名。”

  掌柜唇畔一动,最后还是憋住了感叹这个吉利的数字。

  掌柜忍得住,许景行可没忍住:“二百五十名?你回回交头卷,应该有些好评。你是哪一场题有缺漏?”

  “重要吗?”许景言完全不在意,叉腰哈哈哈哈大笑:“我从今后就是秀才公了。”

  “许景行,我第一次跟你一个榜单!我……”

  许景行一句法语的恭喜拦下激动的许景言开口,张开双臂抱住了靠着自己获得秀才功名的哥哥:“这在咱们老家,相当于你考上清北了。”

  听得老家一词,许景言感觉自己都懒得回想当初如何如何了,只矜持道:“985吧。清北应该是乡试。不要把我夸这么厉害,我还是有些羞涩的。”

  “那你就继续考。”许景行低声道。

  许景言看着一脸骄傲的弟弟,红着眼笑着道:“好。我不用钞能力了,我也能考自己努力。”

  “对。”

  看着相拥庆祝兄弟同榜的许家兄弟俩,钱鑫神色复杂,刚想开口说一句恭喜,但转眸间瞧着人身后跟随的老的老少的少,再看眼还捂着胸膛喘着气的掌柜。

  他回想着先前声声的咆哮,立马加入其中:“你们兄弟两等会再庆祝,眼下我说句难听的话,赶紧去最近的客栈等着队伍来报喜。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你们看榜日子来了赌坊,非得炸了。”

  “对对对,赶紧找个符合文人优雅的地方。”其他纨绔也跟着出主意:“你们到底津门这乡野过来,不知道。这一排院试第一竞争者中有些人心眼可不大。若是让某些人知道你们竟然如此自甘堕落,非得骂你们变着法的剥夺掉你们的功名。”

  “看你们这穿的,也没多少银子。赶紧的,我这边还有个一百两银子,拿去打赏吧。咱们也算有缘遇到,就冲你们说话动听的份上,不用客气。”

  “有道理。这就算束脩,算你们先前教摇骰子技巧。”

  “…………”

  看着一个个的愿意出个主意,哪怕有些高高在上施舍,但许景言捧着沉甸甸的荷包,尤其是荷包看着精致的像高奢也能卖钱,他还是十分感动:“我请你们吃……”

  话还没说完,许景言就听得一声声咚咚咚的鼓声。这鼓声组合成的音调肃穆沉重,一下一下似天怒一般,从天儿降,威严和压迫感十足。

  伴随着这忽然而来的鼓声,还有凝聚起来的一声悲壮怒吼:“微臣直隶总督孙家庆要状告顺天府院试舞弊!”

  闻言,许景言垂首看看自己都还没捂热的银两,扭头看向许景行:“不会冲你的小三元来吧?”

  这不亏是小说形成的世界。

  就是勇。

  直隶总督击鼓鸣冤!

  “不可能吧,我爹也在主持宣府的院试,因为顺天府上奏礼部兵部协同章大学士协助,他都跟着提前再三叮嘱要仔细要警惕。”钱鑫没忍住脱口而出:“这……这会试暂停,几乎所有人都盯着院试,想要院试办得好想要有年轻俊杰让帝王看的到年轻人如何朝气昂扬。肯定绝对公正啊。”

  “对啊,我爹也在顺天府考院,要不然我怎么敢不回家?就他那臭脾气,除却奈何不了我祖母,连章大学士他都敢对着拍桌案啊。”

  “我舅舅轮守我才敢出来松快……”

  就在纨绔们都一句句震撼时,在看榜的所有人听得这击鼓鸣冤的话语响彻云霄,也都大眼瞪小眼:“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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