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让她的儿子跟尊贵的镇国公儿子还有天潢贵胄的皇子一样◎
阿月听得这话, 盯着沈伯爷,盯着言辞犀利,理智到残酷的沈伯爷, 不敢也不愿回想痛彻心扉的一夜。她只逼着自己目不转睛的看着沈伯爷,哑着声,说的真情实感:“我……我若是关注,岂不是让锦衣卫查个清清楚楚?”
“再说我恨。”
“老二替换孱弱的小少爷, 我心甘情愿。但老大……”阿月一提及自己优秀的大儿子,不自禁情绪激动起来:“老大的死让我恨,让我怨!”
她豁出去命生下来的儿子沈忠嘉,自打懂事时就乖巧孝顺。别的孩子淘气的上房揭瓦,他挥舞着红缨枪刻苦练武, 还爱学文。
她们婆媳去参加宴会, 被某些清高的文臣嘲讽家奴出生, 卑贱之辈;被阴阳怪气着骄兵悍匪,忠嘉小小年纪就会护着她们, 就知道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就知道要靠自己争功名。
这样优秀的孩子, 哪怕死在战场上,她这个当娘的没准都没那么不甘心。
没那么怨天怨地怨命, 也怨恨滋养了狗贼贼心权利的武帝!
也怨恨镇国公为什么不黄袍加身!
沈伯爷看着从未见过,面色阴鸷到恐怖的妻子,心中忽然一紧。甚至他话语都有些迫不及待:“你不愿意说便……”
“便什么?”阿月挥开搀扶过来的手臂。
长久积压隐忍的怨恨,让她这一刻仿若洪水找到了冲垮河堤的宣泄口, “你在外戍边, 是我操持家里, 侍奉公婆;是我陪着夫人盯着兵部运往边关的军需粮草, 唯恐再现守关大战的惨案。毫不客气说,你的伯爷爵位有我的功劳!”
笃定着诉说自己多年来的付出,阿月咆哮着,嘶吼道:“可我的儿子都死了。而你沈伯爷却在纳妾生子!”
“你还记得你如何庆祝自己喜得老来子吗?”
脱口而出这一声质问后,阿月迎着萦绕满屋的幽怨凄厉的嘶喊声,不由得身形一僵,而后缓缓看向手里自己紧紧捏着的信。
这信像是一把火,灼烧她的灵魂,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内心的怨恨的的确确发生过,也因怨恨做出过背主的事情——手中这份信件她没收到过,但是大旱第二年的信件她无意撞见过。可那个时候怨恨控制了她,驱使着她冷漠旁观,甚至隐隐她还觉痛快。毕竟是天意要赶尽杀绝啊,让她的儿子跟尊贵的镇国公儿子还有天潢贵胄的皇子一样,通通早夭。
只是……
阿月眼泪落下,竭力睁圆了眼睛看着信件。
看着这一份被尘封了多年寻找出来的信件,无声宣告天意像是在庇佑那两个孩子的信件。
就在阿月百感交集时,沈伯爷听得久久不曾散去的“老来子”三个字,只觉自己全身都似被刀剑砍伤,让他疼得有瞬间都站不稳身形。
的确算算时间,山东大旱期间,他与妻子的关系并不和睦。除却他想要传宗接代外,亦也是婆媳关系的调合,十年来的调停,让他一次次的无奈到有些烦躁,甚至还有些逃避心里,恨不得时时刻刻呆在军营中。
可今日乍然听闻这婆媳矛盾的真相,乍然听闻妻子的怨恨,让他都觉自己整个人脑浆都被活活打出来了。
于是,他下意识的用忠诚的思维逻辑,逼着自己修复崩裂的脑浆,转动思绪:“可……可你怨恨归怨恨。按着你的说法你是自愿护着小少爷的。那你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将小少爷认回。”
“甚至你只要说一句咱们忠国没有死,那我完全不会想着纳妾生子传承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爵位。”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随着这一话静止了,阿月大口大口喘着气许久,才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解释道:“我们几个能够狸猫换太子,亦也是夫人同意啊。”
“小孩子本就得精细养着,更别提生来就孱弱的小少爷了。而那个时候所有人几乎默认镇国公巡边是帝王捧杀,是帝王在逼镇国公造反。哪怕不反,或许都会捏造个反。毕竟只要消息传回京城就好,可以不用管现实如何,就会让那些人名正言顺的控制镇国公府的家眷,就可以连根拔起。”
“所以夫人说了,就权当小少爷死了。”
阿月说着,似想起了什么,抬手将信笺“刺啦”一声,飞快的撕扯成碎片。
速度之快,沈伯爷想要抢回一二都不行,只能气得伸出手指,愠怒:“沈阿月,你疯了吗?”
“对,还有同姓不婚。”一听自己被点名道姓,阿月哈哈哈嗤笑着,将手里的碎片狠狠朝半空中扬起。她昂头看着碎片飘落的场景,只觉自己看见了一朵朵血花在飞溅:“那些文人好讲究啊,真的好讲究啊!”
同姓不婚这制度的确是从古开始就有,是用来防止同宗的人成婚诞下畸形的孩童。例如《左传·僖公二十三年》称:“男女同姓,其生不蕃。”
不蕃,即不健康、先天不足。
可这样的条例,却被堂而皇之的用来攻讦两个随着主家姓的奴才。一方面鄙夷他们是奴才,一方面又用这制度来逼他们这奴才跟主家做个彻彻底底的切割。
“我是孤儿,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拉扯大的。有懵懂记忆,便是在人贩子手里讨生活。快死的时,遇到了开国遇到了国公府采买仆从。其他人都不要我,是老国公要了我。说府里小子多,没有个闺女。”
“我有幸得到了医治,跟着侍卫们也能学武还能跟嬷嬷学厨,还有月钱零花。”
阿月笑着,还抬手擦了擦满脸的泪痕,说得骄傲至极:“我们两成婚,国公府也出了嫁妆呢。”
“可却被文臣揪着说同姓不婚。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他们是在逼你改回本姓,削减镇国公一派影响力。”
“你不愿意。”
“所以所有朝廷册封诰命的圣旨,我沈阿月就没了姓,就成了阿月。旁人也叫我伯爷夫人、月夫人,还有些阴阳怪气的唤我阿月夫人,借此点我丫鬟名。我不会像京城那些夫人一样,能被冠上娘家的姓。”
“也得不到礼法规定的夫贵妻荣。”
听得这事,曾经他们夫妇也吵闹过的矛盾被提及,沈伯爷眼眸微微一眯,看向阿月的表情愈发复杂。
多年的情谊,让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敏感的察觉到阿月是在借着这件事引起他的愧疚,是在将矛盾转向文臣。
而不是真真的坦诚原因。
“这些我都忍了,因为我想你好,更想国公府好。”阿月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着,就连眉眼都染上了阴鸷:“可夫人她们可能读书太多了,有我这种奴才不懂的家国天下。”
见状,沈伯爷吓得一颤,敛声屏息,唯恐自己呼吸声太大激怒到了情绪激动的阿月。
因为阿月这一刻的情绪倒是真真切切,没有掺杂任何的虚假。而他之所以能够笃定阿月的真情实感,亦也是他也经历过,他也不懂,不懂镇国公怎么做得到放下仇恨,对武帝尽忠,甚至不对文臣打压排挤。
而阿月理都没理沈伯爷,径直诉说自己的怨恨,诉说自己当年鬼使神差忽视门子肆意懈怠的缘由:“所以可能我也恨夫人吧。”
说完这话,她仿若被抽调了所有的脊梁骨一般,直接瘫坐在地,失神的看着自己亲手撕裂的碎片:“我只是奴才。”
“赵氏孤儿那戏本里,护主的是赵家的门客程婴,”阿月将自己几乎倒背如流的戏本人物一一道出:“和公孙杵臼。他们不畏强权、视死如归、忠义重信,几十年如一日,不忘初心的护着赵家遗孤赵武,护着他长大成人,护着他洗刷赵家的冤屈。”
“可是我做不到几十年如一日,做不到……做不到……”
“我做奴才做不好。”
“做母亲更是失败。”
“唯一能够勉强拿得出手的便是做好了沈伯爷的妻子,容得了你纳妾生子传承香火。”
顿了顿,阿月抬眸看向沈伯爷,做了最后的总结:“沈有梁,你也做不到几十年如一日的尽忠,那你就千万别打扰小少爷了。”
“我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能够让锦衣卫来调查,那说明小少爷是真正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沈有梁看着妻子的哀求没有开口,只垂首看着地上的碎片。
这些碎片,四分五裂的。
就好像他们夫妇间此刻的隔阂。
“我要等娘清醒,向她求证。”沈有梁慢慢蹲身,收拾碎片,沉声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然,回道。
阿月听得这话,无所谓的点点头。
见状,沈伯爷心都沉到低谷了,他没忍住抬眸看向窗外,想要借着窗户看看窗外的天。但还没来得及看见湛蓝的天,就撞见了灰扑扑的院墙。
他克制不住的跟记忆中的京城对比起来。
北疆的院墙不像京城那般精致,更不像国公府雕龙画凤,端得磅礴大气,富贵优雅。北疆的院墙,饶是伯爷府,这院墙也是防风实用为主,只是简单黄泥抹了面。
眼下光照暗下来,在院墙上噗洒着幽暗的光。照着本就化雪的天,本就不甚晴朗的天,愈发透着些幽冷。
捋了捋自己身上的武袍,沈伯爷将所有碎片收拾妥当后,也没开口让阿月起来坐坐。提醒了一句当心受凉后,他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逃避,疾步匆匆去了后院的农田。
一跨入垂花门,果不其然就看见了紧紧握着锄头的娘。
他的娘自打血案过后,本就因常年挨饿战争伤了的身子骨加上郁结于心,直接疯疯癫癫,难以医治。就连苍老,也比一般的老人老得特别快。
不到六十五岁的人,可身形颤颤抖抖的,像是上了百岁的人。
但此刻本来因年岁老去逐渐浑浊的双眸此刻迸发着鹰隼般的锐利,仿若画龙点睛的一笔,顷刻间让人都鲜活了几分,带着蓬勃的生机。甚至手握锄头,仿若持枪的将军,带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坚毅。
一听得步伐响动,眼神杀就随之来袭。
迎着亲娘横扫过来的眼神,沈伯爷脚步愈发轻了两分,眼底带着自己都察觉的探究看向人:“娘,是我,有梁。”
“儿,有仇敌。”握着锄头的沈瑶轻声说着,挥挥手,示意人朝她身后躲:“莫怕,有娘在。”
听得这一句话,沈伯爷轻轻嗯了一声,迈步到人身后,目光定定的看着站在他前面似乎永远能够站在他前面的娘,小声道:“娘,您知道玲姨吗?”
“嘘嘘嘘,都跟你说了有仇敌了。”沈瑶直接抬手扑棱了一下沈伯爷脑袋:“轻点。咱们去将军营帐,护着大少爷他们撤退。”
“老邵那些狗王八羔子打不赢,就只会下作的偷袭家眷村。”
沈伯爷看着边说还拽着他脚步往东边走的娘,眼眸暗了暗。
这十几年来,娘的记忆大多停留在开国之前他们在家眷村生活,跟着家眷村一起转移的点点滴滴。
原先觉得很正常,但眼下他莫名的便觉得,这些事像是在提醒他,提醒着他沈有梁莫忘记沈家的恩情——若不是沈家收留,他们一家是乱世的草芥,活不到太平时代,更没有机会自己站稳脚跟后还接着亲友一起投靠。
像他更没有习武学文的机会。
客观而言,他们家像忠仆,又像是依附在镇国公府的小人,借着国公府吃饱喝足,青云直上。
回忆骤然而止,沈伯爷看向镇国公,不愿去回想自己提出要告知镇国公真相让孩子认祖归宗爆发的争吵。
急急忙忙的,他转移话题,问:“您……您……您应该早就知道这许家哥俩的户籍了,为什么不让哥俩去沈家去读书?”
“就凭玲姨,您也可以收他们为徒。”
镇国公看着不知想到什么,恢复几分精气神的沈伯爷,认真解释道:“这哥俩可是有机缘的。你别看朱县丞只是个县丞,但他是正儿八经的三甲进士。”
“进士启蒙,黎探花是手把手指点。这待遇,去国公府能有?老白咱们说实话,是屡屡考不上进士的举人。”镇国公真挚无比:“咱也得承认的,科考榜上有名那是厉害的。两个厉害的人都在教哥俩了,我插一脚算什么事?”
“且我若是带着他们去国公府,那不提所谓的派系标签,他们得一辈子被贴奴一词了。”
“他们要走文臣一道。”
“文臣偶尔矫情你也懂的。”
“不像武将,流放罪臣也能重新立功。不太注重出身。”
听得这话,沈伯爷阴恻恻冷笑了一声:“你既然知道文臣的矫情,为什么不借着帝王盛怒打压文臣?”
镇国公按了按额头青筋:“文臣多大数还是利国利民的。其他不说,就说朱县丞和黎大人。这两跟……”
也不管沈伯爷是不是知道,他将自己知道的有关许家兄弟如何跟朱县丞友好往来,又如何因为番薯跟黎大人和睦相处一一道出。
最后做了总结:“但凡这两文臣有一点私心,许家兄弟俩的才能都发挥不出来。红薯也不会被尝试能否在更多地区种植,研究更多的菜系。”
“还有这兄弟俩跟黎大人还用豆芽去帮扶因海水倒灌导致地成了盐碱地,无法种植的灾民,让他们有养家的技艺。”
“其他不提,你会看书总结出豆芽的标准种植吗?”
沈伯爷迎着这一声质问,神色复杂的看着镇国公。
客观而言,镇国公打小都不爱看书,好些功课都是他盯着做的。
这样的人,生的如此聪明机灵的文曲星?
不对不对……镇国公不学好可能跟武帝也有关系。武帝就是个不好学的。
但小少爷不一样。据说小少爷身边是天才许景行。这许景行还挺刻苦勤奋。
琢磨着,沈伯爷迎着吹拂而来的夜风,“我想明天,不……后天见见他们。”
看着沈伯爷竭力理智冷静的模样,镇国公微不着痕吁口气,“行。我让沈一毅安排安排,你们单独聊聊。”
沈伯爷嗯了一声。
静默的回到客栈闭眸养神。
时间眨眼而过,他看了眼铜镜。瞧着自己稍微精神两分,便朝十里村而去。
早已收到沈将军的通知,许景言听得许好好嗷呜嗷呜的奶凶怒汪,就知道传说中的贵客前来了。
“许好好,乖乖,要不然把你关进小破屋了。”
因被告知门子这些家丑不可外扬,故此婶娘他们都去贺家呆着了,许景言因此只能自己赶忙抱着自己郑重取名的许好好往后院跑,免得被炖成狗肉汤。
许景行摇摇头,去开门。
许景言收拾好自家狗崽子后,一跨入厅堂,瞬间瞪圆了眼。
沈伯爷,朱县丞黎大人乃至沈将军提及都用勇猛来形容,以致于他还以为人跟沈将军镇国公这些一样,都是膀大腰圆,魁梧有力。一看就是壮大汉。
但没想到这位伯爷倒是有些像白面书生。
若不是提前知道人身份,他都会误以为是文臣。
惊诧着,许景言随着许景行弯腰行礼:“晚辈拜见沈伯爷。”
说完之后许久不见人客气喊一声免礼亦或是亲亲热热的前来搀扶,反倒是眼神火辣辣的看着他。许景言眉头紧拧,目光带着些求助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加重了音,直接切入正题:“有劳沈伯爷您牵挂。我们兄弟俩已听闻沈将军的告知。说来也是我们许家厚颜了,当不得伯爷您亲自前来解释一二。”
听得这话,沈伯爷缓缓回过神来,逼着自己视线看向许景行:“你……你们……”
舌尖转了又转,沈伯爷都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但他隐隐的能够窥伺出自己妻子还隐瞒了什么——许家哥俩恐怕都是被偷龙转凤的。
“情谊终究还是有些的。”最终,他从怀里取出银票来:“这一千两银子,算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既有才华,便专注科考。”
“早些有功名,也能早早护着自己。”
“其他的事情说再多也没什么用,我……”沈伯爷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笑着道:“说句厚颜的,像我在你们这岁数还是国公府的侍卫,是仆从。你看三十年后,我便是伯爷了。”
“所以你们有才华,就靠着自己走得稳稳当当的。”
闻言,兄弟俩倒是信服的点点头:“晚辈定当牢记伯爷您的教诲。”
“只是这钱我们……”
许景行想要推拒,许景言瞧着人借着他像是在回忆某些人,立马毫不犹豫上前接过银票:“晚辈多谢伯爷。”
收了钱,让人少些愧疚,心安理得些也好。
拉扯来回,牵扯出老一辈的恩恩怨怨,怪没意思的。
瞧着如此爽快收下银票的许景言,沈伯爷定定望着人的眉眼,狠狠吸口气,干脆起身:“如此,便好。”
“我是戍边的将士,也不能久留。便告辞了。”
“小民恭送沈伯爷。”许景言念在自己手上厚厚一叠银票的份上,十分真挚:“我会向您好好学习的,以后镇守山河,封狼居胥,封侯拜相!”
沈伯爷缓缓看了眼双眸亮晶晶的许景言,逼着自己转身就走。
克制着出了十里村,果不其然他倒是看见等候的镇国公还有沈一毅沈大将军。
一见两人,他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将两人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没克制住自己的差异,问:“你们眼瞎吗?”
冷不丁听到这话,镇国公有些生气:“沈有梁,你尊重下本国公。你才眼瞎。”
“不是,哥冷静冷静。”沈将军低声:“可能这伯爷的意思是,他这么瘦弱跟许景言差不多。咱们竟然都没看出来。”
镇国公闻言扫了眼沈伯爷,低声:“你给他脸了。这长得咱说实话不像啊。”
沈伯爷来回反复吸口气,道:“镇国公您今年四十五岁,对吧?”
冷不丁听得这强调年龄的话,镇国公直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今年四十九,比你大四岁。”
四年。
就意味着镇国公小时候捏着泥巴玩的时候,他已经知事了。
见过那个消香玉损的绝世美人凌夫人。
所以……
所以许景言不是凌夫人的亲孙子,皇后娘娘的儿子,那……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一个或许让夫人都不得不换孩子的传谣——传说凌夫人在跟随国公爷前,伺候过太、祖爷。据说凌夫人其实早早就怀孕了,诞下了一个男孩。
这个男孩就是现任镇国公,一个生母因难产而亡,直接被记在原配名下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