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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118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118章

  ◎要服徭役就一起服徭役◎

  “所以呢?”镇国公看着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沈伯爷, 牙咬得咯吱咯吱作响:“沈有梁,你给我直爽点。要不然我明年清明都不给我爹我大哥二哥他们上香了,信不信?!”

  这一声的威胁说出口, 镇国公听得自己心都跟着颤了颤。

  对旁人来说或许一句戏谑,但对沈伯爷沈有梁而言,没准便是灭顶之灾。可如此残酷的话,他又不得不说出口。

  因为沈伯爷实在太怪了。

  就怕人一个牛角尖, 又陷入自怨自艾中。

  “哥,冷静冷静!”沈将军拽着镇国公,说给暴脾气的镇国公听,也是说给比驴还倔一根筋的沈伯爷听:“老爷子他们在陪陵呢,有礼部专门去上香, 会香火永继。”

  听得先后响起的话语, 沈伯爷看了眼刻意落重“永继”的沈将军, 幽幽加了一句:“你今年三十七岁还是三十八岁?”

  “小师父您记忆真不错。不过三十七岁那是老一辈算法。因我腊月生,是短短岁。”沈将军用词亲和, 还十分妥帖诉说着年岁:“我实打实的周岁才三十五。咱们大周官场算乞骸骨是按着周岁来。”

  沈伯爷听得响亮的回应, 愈发觉得自己下意识的揣测要成真了。岁数, 隐匿个三五岁,简简单单。

  但眼下毫无证据!

  毫无证据!

  反复在心理自我告诫着, 沈伯爷喘着气大半晌。平复心情后,他开口诉说道:“问问年龄,才能确定我真的老了。”

  “我老了。但他们还年轻,又勤奋刻苦的。没必要因为我卷入政斗的漩涡中。”

  “清清白白的奋斗也挺好。”

  倘若真相如同他猜测那般, 读书有成当了百姓父母官了, 到时候再认祖归宗, 满朝文臣谁敢说一句废话?

  带着自己都察觉到一丝野望, 沈伯爷立马斟酌着如何让镇国公让帝王停止对许家兄弟俩身世的调查:“不像我,到底撺掇过造反的。若不是我娘忠心,恐怕我早就人头落地。没眼下的体面。”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在战场不也舍命去护驾?”镇国公一听这话,立马就急声道:“咱们先前是有矛盾,说两句气话都正常。像我当时讨不到军饷,直接点了府兵出了门剑指国库了。要不是老史他带着他老娘来拦着,我都打下户部抢到国库钥匙了。”

  回想着当年的义气用事,镇国公目光炯炯看着沈伯爷,希冀人能够放下前尘往事,彻底翻篇:“我直接干架了,你说两句话而已,能有什么事?”

  沈伯爷定定看镇国公。

  镇国公沉声且笃定:“与国没错,那也就没什么错了。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伯爷瞧着如他所料竭力要压“造反”一词,不惜举例说明的镇国公,郑重的点点头:“我现在就返哈城。”

  “还是稳妥的按着律法行事。”

  强调完按着律法后,沈伯爷朝镇国公一抱拳,又冲沈将军笑笑,便毫不犹豫转身骑马。动作决然的至极。

  一个眨眼,身形都消失不见。

  沈将军目送人离开的背影,环顾了一圈。确定周围真没隐匿什么人,是安全的说话环境后,他压着声:“镇国公,您有没有觉得沈伯爷有点怪?”

  “搁从前你敢用清明祭祀来威胁,他能直接捏着拳头揍死你这个大孝子。”

  “我本来也觉得挺怪的,但一听他强调清清白白,又能理解了。”镇国公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懂沈伯爷的愁苦:“他眼下身份是爹,不是镇国公的忠仆。他要为他自家未来打算。否则他纳什么妾?”

  说着,镇国公挠挠头:“我想想都觉纠结啊。他在北疆生的那个大胖小子五岁来着?显然是要继承爵位生下的崽。眼下这又冒出个崽来,认回去容易,若是因爵位让兄弟俩有了龃龉,这好不容易争出来的家业就散了。”

  “也对。”沈将军小声:“这事太拧巴了。要是嫂子她们提前说一句,也不至于眼下这般棘手。”

  强调着,沈将军手肘碰了一下镇国公,表情凝重:“镇国公,您可千万别背着我们这些族人搞事啊。咱们是九族,铁板钉钉一起上断头台的九族!”

  “就算送儿子,也一定要透个气。”

  镇国公神色更肃穆的应下:“放心。”

  郑重答应后,他笑了笑:“我回去跟皇上汇报一下。你去看看那兄弟俩。”

  沈将军应下,抱拳送镇国公也是他们沈家的家主离开。

  瞧着人离开的背影,带着些萧瑟,不似沈伯爷那般潇洒,沈将军喃喃了一声:“人啊。”

  人是复杂的,人的亲疏远近更复杂了些。

  像他,一直希冀镇国公府稳稳当当,原因很简单——他是族人。

  造反失败,他们沈家九族死。若是造反成功,沈家摇身一变成皇族,那他也不能手握重权。要知道这自古以来皇族子弟成器了,就意味要死了。

  因此对他而言完全没必要撺掇镇国公生二心,夺权称帝。

  感叹着,沈将军一步步的,带着郑重走向张家小院,敲开柴门。

  瞧着许景言灿烂的笑脸,沈将军进门后便单刀直入:“你们沟通很顺畅,没叫喊起来让左邻右舍看笑话吧?”

  “您放心,绝对没有。”许景言拍胸回答:“我们又不是非黑即白的三岁小孩,我们懂事的。”

  许景行见沈将军眼神飘向窗户,立马将沈伯爷进屋后的所有言行举止都说了一遍。

  许景言后知后觉明白许景行这话也是说给暗中的锦衣卫听,于是迫不及待补充自己收钱的原因。

  “除却老一辈的事情我不想掺和外。也是因为我想买马。”许景言讨好的冲沈将军笑笑:“我想买马嘛。先前都预算好了去赌坊赚一笔结果出了差错。现在我就想去赌坊讨债,也怕牵累到黎大人他们一家,让他们一家再去诏狱住上两个月。”

  沈将军吓得抽口气:“等等,你说去赌坊干什么来着?”

  “讨债啊。我们先前赢了五盘,赚了起码有五百两银子。”许景言说着,还颇为郑重的抬手比划了一下:“五百两啊!”

  “你这个胆子……你这个胆子……”沈将军没忍住抬手捂住嘴巴,堵住自己的感叹——还挺像你爹,能撺掇镇国公造反的爹!

  “您见谅,我哥就是没睡醒。”许景行端着茶,奉给沈将军。

  沈将军接过茶盏,恍惚着开口:“许景行看牢你哥,千万可别提讨债这事。张靖他们身后可没公主殿下,万一说着说着情绪上来了,这劝架都无人劝。”

  许景言闻言心头一颤,赶忙弯腰感谢沈将军提醒,“您放心,我日后一定三思后行。”

  见人面带恭敬和感激,沈将军狠狠吁口气。这能听劝说,不一根筋死倔强,真挺好!感叹着,他又多叮嘱了两句,最后还问许景言想要什么样的小马。

  一听到兄弟俩是为武县试做准备,沈将军更为激动,积极道:“那买马这事我替你们看着。若是有好马来,到时候派人通知你们。”

  “多谢沈将军。”

  “应该的。”沈将军一手一个将弯腰的兄弟俩搀扶起来:“你们聪明,又没什么偏见。我巴不得你们日后青云直上,到时候也替我们武夫说说话。”

  “您放心,您送的武经十书我都在看呢。”许景言闻言双眸一亮,立马抓住机会先铺垫铺垫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励志在军中大佬面前留下好印象:“我都立好目标了,我要进兵部管后勤内务那个部门,让士兵们勤洗漱讲卫生;要……”

  “啊?”沈将军看着说的眉飞色舞的许景言,想要回去翻翻武经十书。

  他看的武经十书,好像没这些内容吧。

  但见人说得开心,他也抑制不住笑起来。因为许景言的目光十分真挚,带着对军中的向往,甚至还有些崇拜。

  “好,等着你出息去兵部任职。”

  许景言铿锵有力回应好,积极送人出门。

  而暗中记录的锦衣卫也将小院发生的点点滴滴,呈送到御案前。

  武帝将密信直接给镇国公:“许景言这个胆子,朕现在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大了。”

  “您这话……”

  “又不是翻旧账。”武帝翻白眼:“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若是其他人朕还可能怒。但你,朕还是信你不会兵变的。因为你跟朕一样,除却被教养了家国天下外,国公权力还是被硬送的。”

  “朕懵懂时就成了皇帝,老一辈护着朕登基。”

  “你更是懵懂就成了西北大帅,也是沈家老一辈护着你,朝廷小将护着你坐稳西北,盼着你威慑西北仇敌。”

  “责任大于权利。”

  “所以你不会起兵,让百姓流离失所。”

  镇国公看着说的振振有词,分析的真情实感的帝王,没忍住问:“那我国公府的黄袍哪里来的?”

  当年,当年!

  国公府里有龙袍!

  要不是发现销毁及时,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就当时那剑拔弩张的氛围,你的那些人,尤其是沈有梁他们就差盯贼一样盯着国府进出的人。朕的人手能进国公府?”武帝反问完,看着眉眼还狐疑的镇国公,想了想。他昂首挺胸,一脸真挚:“朕在你心里那么厉害吗?”

  镇国公看着逼近自己嘚瑟的龙颜,气得想一巴掌扇过去:“那……那也不是沈有梁塞的,我奇怪了衣服到底哪里来的?”

  “可能是皇后,你妹塞的。龙袍的料子也就她能够接触到。”武帝见镇国公一脸愁苦的模样,干脆将自己当年揣测出的罪魁祸首告知:“毕竟她向来最讨厌所谓的试探了。且借黄袍爆发出来,总比朝廷互相猜忌好。”

  “咱们真打起来,那是逼着开国一代二代们跟着战队开打。”

  “所以朕是这么琢磨的。”

  “那绣工丑的有点像她的。”

  镇国公想想在宗祠里凭着自己天生神力将龙袍撕得粉碎的妹妹,唏嘘叹口气:“或许吧。”

  感叹后,镇国公郑重的弯腰:“皇上,您既然心知肚明某些事,您跟我说什么都行。反正说最最最难听一句话,你也不敢挖开国皇陵,让我爹出陪陵。我到底还有这份底气在。其他人没有,您还是把握打一棒给个甜枣的分寸。”

  “你这话说的,是不是阴阳怪气朕对护北侯还不够宽厚?”

  “没说他。”镇国公听得这阴阳怪气的口吻,直接:“许景言这孩子吧,我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长的。一千两银子啊,他拿的丝毫不烫手。”

  “这需要烫手吗?才一千两银子啊。”武帝不解:“别忘了,还敢惦记赌坊赢的钱,当朕的债主!”

  “你是皇帝你当然不觉得烫手了,但许景言是十文钱十文钱卖煎饼赚钱的。”镇国公直言着,还瞪眼帝王:“我当初气你卡军饷,我都敢直接带兵去包户部。但后来不是自己当户部尚书了,全都张口管我要钱了我不给有些人还给我甩脸色,我被逼学会抠抠搜搜。”

  “我觉得道理应该差不多。他知道钱的艰难,这收这么一大笔钱,应该会踌躇吧。”

  “且他人情世故的分寸把握也挺好。至今给张靖家写欠条,怎么会就这么直接收这么一大笔钱?”

  武帝见状沉默一瞬,直接熟能生巧拉着镇国公杀到十里村张家,开门见山问许景言干啥收钱。

  “天上掉馅饼,这话你没听过吗?”

  “万一对你们哥俩设局呢?”

  许景言看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帝王,好像单纯作为与他们相熟大叔过来提醒他们一句的帝王,沉默一瞬,立马去书桌抽屉拿出加盖新出炉津门府的大印:“我是拿钱了,但我去府衙报备了我还交税了。”

  武帝看着文书上端端正正的大红印章,扭头看镇国公。

  镇国公看看许景言,侧眸看向静默的许景行,问:“这个还需要交税?你们报什么名义的税?”

  我这个户部尚书,果然是白当的。

  “訾税。”许景行道:“太、祖圣恩,贩夫走卒穿街走巷,不算商籍,只需交入城入市坊几文钱就行。但太祖之恩,我等百姓亦也是感念至极,故此《市税》中也有訾税规定,要百姓朝府衙自报家资进行交税。”

  訾税,顾名思义就是官府按照财产多少进行征收的一种税。相当于后世的个人所得税。也是户主自行朝府衙申报财产,缴纳相对应的税收。之后官府会进行验证。一旦发现户主“匿訾”,还会根据偷税漏税的金额作为量刑标准。

  从制度从秦朝开始执行到三国结束。后来的朝代更是有明确的土地户籍政策等等,这按着财产收税的制度就渐渐消亡,成了律法上的一条兜底条款而已。

  但不管如何,到底大周现行律法上还是有这样一条规定。

  为了避免日后出现某些意外,他自然让许景言去登记申报了。

  武帝听完解释后,神色复杂的看眼镇国公。

  镇国公小声:“术业有专攻没听过啊?”

  我临时被抓壮丁的户部尚书!

  武帝一噎,随后缓缓吁出一口气:“若是全天下百姓,尤其是官吏都像你们这么积极交税,何愁国库不丰盈?”

  这种都压箱底的条款,兄弟两还翻出来当做交税的标准,真是太积极了。

  他这个帝王听了都感动。

  于是他催促道:“你们赶紧去国子监读书。”

  “皇上,小民斗胆,”许景行弯腰解释:“国子监因针对举人授业,基本都是乡试过后开始招生。为五湖四海的优秀学子入京求学,是在第二年开春开始上课守业。我们兄弟俩有幸得您金口玉言荫庇入学,正因此更想争口气想着等院试过后,起码等有了秀才功名再去求学。”

  武帝一想国子监大龄的学生章术,倒是止住自己希冀许景行立马去国子监了。毕竟没个功名,也的确会被分配到那些富贵兔崽子聚集的学斋。哪怕他能指定许景行去那个学斋,可若是被排挤了怎么办?

  他还是希冀小天才能够好好读书,茁壮成长的。

  故此,他点点头:“行。你倒是小小年纪靠谱的。你也盯着点你哥。这钱收的太爽快了,还有你也不劝劝。让镇国公都辗转反侧,害怕许景言成大贪官,害怕你默许你哥收钱你也成鱼肉乡里大贪官。”

  听得这接连强调的两声贪官,许景言赶紧开口:“皇上,小民不都给沈将军解释过缘由了吗?这伯爷大老远从北疆赶过来,又一副愧疚模样。我若是不接受,他万一心里不好受,觉得没法像他娘交代怎么办?万一这事传出去,让其他老兵老将的心中生寒怎么办?”

  “我痛快接过这笔钱,就让他稍微好受些。毕竟他还能弥补,是不是?我总不能嘴毒的问他早干嘛去了,拿钱买我爹娘我爷奶的命吗?”

  “许景言你这嘴……”镇国公一颤,急声:“你这钱收的是该痛快点,痛快点!”

  万一许景言这话问出口,他都不敢想沈伯爷会是什么脸色。

  武帝也面色一变:“你这兔崽子也真是有自知之明的嘴毒。”

  “以后不许说。老一辈的情谊那是真真好,那些都是苦过来的,感情不一样。”话语到最后,武帝还语重心长强调:“祖宗荫庇好好珍惜就行,不许这么伤人。”

  “小民多谢皇上叮嘱,一定好好铭记于心。”许景言弯腰拜谢。

  “好好读书,没事把《孝经》多抄两遍。”武帝吩咐道:“还有许景行你也一样。你们这两没个正经长辈,那张家夫妇两又是敬着宠着你们,黎探花也是个胆大的,倒是惯得你们真不知以孝治天下的威力。”

  “对着长辈还敢怎么想。”

  被点名的哥俩互相对视一眼,直接跪地,感谢帝王的真挚教导。

  “虽然我们兄弟俩没有长辈,但有您这位君父教导,也是我们的幸运。”许景言昂头扬望着帝王,一脸虔诚开口:“皇上,小民一定认真好好写,好好体悟,做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武帝瞧着眼里迸发着璀璨亮光的许景言,又看看神色肃穆,但眉眼也带着敬意的许景行,一时间百感交集。

  最后他命两人起来,叮嘱好好读书,也就拉着镇国公离开。

  一出门,他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你说朕会不会有朝一日嫉妒护北伯有这么优秀的儿子,从而下令让他永守北疆,不得归京。”

  “不会。”镇国公回眸看着张家小院:“这哥俩明显重情重义,否则以他们本事早就可以离开张家了。”

  “所以与其担心您嫉妒护北伯,我更担心您让锦衣卫刨根究底查出那个马恩到底是谁。那马恩先生教书的方法我真是第一次听闻,是把为百姓的道理掰碎了,那种潜移默化的教导。”

  武帝闻言,重重嗯了一声:“锦衣卫没查到马恩,连个姓马的都没查到。现在已经去调查那些跑出菏泽的大户,看看那些人对许家有没有印象。”

  “慢慢查。您千万别执拗一定要水落石出就行。”镇国公道:“君子论迹不论心这话我觉得挺对。咱们看行动,伪装是不可能几十年如一日的伪装。”

  武帝听得这话,回:“放心朕有数。”

  “朕现在就挺好奇,许景行许景言的院试名次。”

  听得这话,镇国公微不着痕吁口气。只要武帝不执拗问个清清楚楚到底怎么换孩子,为什么当娘的不问问山东菏泽大旱情况,不借着门子埋汰沈伯爷失察,那他也就不用担心两帮人说着说着情绪激动,旧事重提过往恩恩怨怨。

  那隔着至亲命的过往,提及来对谁都是伤疤。

  对他这个活着的人更是煎熬,左手边是帝王是发小是小舅子,右边是下属是门客。

  扫过镇国公眉头都舒展开了,武帝心中重重哼一声。但相比调查清楚送孩子事情,那对他而言还是镇国公稍微重要些。

  毕竟人到中年,就剩下这唯一的发小了。

  再作,就真孤家寡人了。

  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一丝后怕,武帝手肘重重碰了一下镇国公胸膛,追问:“你不好奇名次吗?”

  “许景行要是能够得第一,那就真是小三元了。”

  “以许景言府试的成绩,万一比不过顺天府十几个府的优秀童生,落榜了怎么办?”

  镇国公揉揉胸膛,看着气呼呼的帝王,沉声:“就他们两都有闲情翻大周律的能耐,能不榜上有名?”

  “没名次,咱们直接去津门府衙蹲着,看黎探花郎咆哮。”

  一听黎探花,武帝唏嘘:“哎呀,朕还有些喜新厌旧啊。走走走去关心关心小黎。这老张也是绝情的,连带小黎师父都不敢多说什么。”

  “一群人老了老了都为自己子孙谋算了,更倾向官官相护了。不信朕这个皇帝。以致于留着小黎孤零零的。看着也可怜。”

  镇国公听得这话,摇摇头,跟着武帝去衙门。

  一个时辰后,镇国公捂脸,都不敢去看武帝什么表情。

  武帝看着小可怜书桌上厚厚厚厚厚的大作,表情都有些扭:“文人的感情啊,真是……真是太充沛。”

  顺风顺水的黎探花郎短短三月被驱逐,被下牢,被升官,被……人间百种滋味都尝遍了,至此文坛圆满了。

  “走走走,这一堆堆堆的。看着朕都怵得慌。”

  镇国公闻言立马一个箭步往外窜。

  武帝没好气迈步跟上。

  两人翻墙而出的身形都带着矫健,看着紧急赶来的黎大人眼睛都瞪圆了,没忍住暗暗腹诽:“还真不愧是发小,这翻墙都动作整齐划一的,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逆不道后,黎大人回自己书房看了又看。

  确定帝王也没留下什么墨宝指示,他也就干脆不理会了,继续回前衙忙碌着修建学院和国母娘娘庙。

  忙着忙着,他听到护卫悄然报告。

  闻言,他讶然:“顺天府尹微服私访?”

  护卫飞速点头:“卑职观他脸色,恐怕是为府这词而来。”

  黎大人心中困惑愈发大了些,示意朱县丞和师爷将桌案卷宗所有都藏好。他自己捋了捋衣服,前去迎接顺天府尹唐大人。

  一身素色的唐大人看眼升官的黎知府,客气寒暄两句,指着府衙上的匾额直接进入正题:“黎大人,这修学院是要征徭役吧?”

  黎大人眼皮狠狠一挑:“下官……”

  “不瞒你,本官头疼你治下那两个人。”唐大人径直打断黎大人的客套,开口诉说自己这回亲自前来的原因:“徭役,官富子弟可出钱雇人代役。但户部兵部等有司部门,乃至地方省府都可以强行规定不可顶替!”

  刻意落重最后四个字,唐大人迎着黎大人望过来犀利的眼神,直言:“本官还想高升,不想在这事逆皇上的意思,但京城某些人还是信了你所言的小三元。不想他们进院试考场,碍了他们才子名声。”

  黎大人闻言如遭雷击,连唐大人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

  等回过神来,他抬眸定定看着津门府衙四个大字,楞了一瞬,才迈步朝里走。高抬腿跨门槛的那一瞬间,黎大人忽然间都觉得门槛石太高,高的他需要一次次的高抬腿,才能有幸迈进官场,才能有勇气迈步进官场这个利益熏心的大门。

  就为区区才子名声。

  才子名声!

  沉默的走到办公厅,他按着额头青筋,对朱县丞低声道了唐大人前来的原因。

  朱县丞抽口气:“不……这个节骨眼,皇上盛怒在前啊,有两个能够让皇上对文臣还有好感的少年读书人在,不是好事吗?”

  “正常官吏都应该这么想。这不唐大人亲自前来通风报信。”黎大人看着惊诧到震怒的朱县丞,倒是愈发理解唐大人这样的政客来通风报信的原因了。毕竟对他而言为官前途更重要,圣心更重要。

  他承唐大人这个情谊。

  但这事也真真棘手。

  “徭役,咱们大周律法白纸黑字规定的唯有秀才及其以上功名的人才能免。我眼下是怕户部这些压着咱们顺天府这顶头上司制定规章,规定这回修学院不能用钱顶替。”

  黎大人沉甸甸着:“这回不能顶替理由也能说得冠冕堂皇。毕竟是修建国母娘娘庙,是全天下百姓表达对国母的敬仪。”

  “一个以孝治天下压下来,所有人都得参与。”

  “咱们作为主要负责部门也没资格提出反对。”黎大人黯然惨笑着:“许家兄弟两更没资格更必须参加。与国,他们口口声声律法规章制度,连皇帝都敢拦。那么他们就该遵守徭役的规矩。与私,娘娘可是镇国公府的千金。许景行先前都说不以祖母身份为耻反以为荣的。”

  朱县丞眉头紧拧:“可真这么规定,那也是许景言这个成丁服徭役,跟许景言这个半丁没关系。”

  “咱大周律法可没规定半丁也得服徭役!”

  “就在津门建,院址还临近平海镇。许景言缺了胳膊断了腿呢?许景言这个跟人相依为命的弟弟会安心考试?”黎大人眼神都有些冷了:“恐怕唐大人是察觉出来什么,才亲自来一趟。说实话,我也觉得皇上是对许景言更宠一些的。”

  “也是许景言见皇上次数多些。”

  “唐大人是怕那些利欲熏心的对许景言下黑手。”

  闻言,朱县丞面色变了又变,“那户部……那……那以平海镇多民兵为由,请镇国公让兵部协同下令制定征徭役的对象呢?”

  “且大人,下官斗胆,这户部尚书好像是帝王的人吧?他应该也不会下这么缺心眼的命令吧?”

  “他一个乡试副榜的考生,有幸算术扬名,对科考有好感?”黎大人有些提防:“为防夜长梦多,我进京找师——”

  看着朱县丞紧张的脸,黎大人话语戛然而止,脑子甚至都有瞬间空白。

  他……他还是……有些习惯了首辅徒孙,有些习惯了借着首辅徒孙的情谊,不按着官场的规矩办事。

  惶然着,黎大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寻找能够敲定征徭役事情的对象。

  “大人您别急,我们集思广益,一定能够想到妥善解决办法的。”朱县丞看着黎大人额头溢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急声劝:“实在不行,我们多派几个人保护许景言。或者直接将他抽调到书吏处,让他负责管理远离修建地。”

  “我想想今年顺天府参加院试的童生。”黎大人眼里闪过厉光:“要服徭役就一起服徭役,别想着借着家里成丁男人多就逃避。”

  “敢这么算计,我就让所有人都服。”

  “逼急了,一个都别上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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