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二合一 迎春嫂子找
八月初四的清晨, 天阴沉沉的。
陶湘照旧早早起床洗漱,二门打开她就进内院,率先去把准备工作做好,忙活完她还可以做一会儿花簪, 待点卯后出去吃早饭, 吃完回来石冬蕊还没醒, 兰心和竹青她们也轮流去吃饭,陶湘就在外间候着,待她们吃完早饭回来, 石冬蕊也起了。
陶湘跟在紫秋她们身后伺候梳洗,现在月初, 铺子庄子还有院中的账册都陆陆续续送来,若是以前,胡妈妈还能帮上石冬蕊的忙, 可上个月采买回来了八个识字的丫头,年纪都是十来岁左右, 乖巧听话也好学,胡妈妈带得很有兴致,她平日里带这些学徒,兼管着春晖院里的账,还有石冬蕊私管的那几间铺子, 已是非常忙碌。
郑氏身边的管事婆子们,照旧做着之前的活计, 马守业家的依旧主管外面的,梁妈妈离不开郑氏身边,齐妈妈这边除了要管春晖院里的事儿,还暂代着梁妈妈的位置, 听石冬蕊安排,操心府中的事儿。
其实石冬蕊也可以从郑氏的院子里调几个管事妈妈过来春晖院帮忙,可她并不想,齐妈妈常年伴在她身边,自然懂得她的心思,宁愿自己多受累一些,也得把差事办好。
陶湘也觉得这是非常好的机会,其实也是她的机会,只是她那一手狗爬字实在拿不出手,不然她现在便可以跟着石冬蕊看账册。
“湘姐儿,你的字练得怎么样?”石冬蕊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原先站在紫秋身后的陶湘轻轻错身出来,她看着石冬蕊回道:“简单的字已经能写成型了,但复杂的写出来还是有拳头那么大。”
她这个形容,逗得石冬蕊咯咯直笑,屋内伺候的人也没忍住跟着笑了一声,石冬蕊说:“我听你荷露姐姐说,你识字非常快,很多字她说一遍你便能记住,只是字写得不太好。”
听到这话,兰心和竹青都意外地回头看了陶湘一眼,石冬蕊道:“练字要有恒心,你荷露姐姐的字很好看,你跟着她好好练,练上个半年,你写的应该也就能看了。”
陶湘点头应下,“大小姐放心,我会努力练习的,争取早日能给大小姐抄写东西。”
石冬蕊信她,笑道:“好,我等着。”
她们在前面伺候石冬蕊梳洗,梅影则带着小丫鬟抱着衣裳在后面候着,待梳洗完成,再让石冬蕊选今日穿的衣裳。
如今听着石冬蕊和陶湘的对话,梅影不自觉地咬紧了后牙槽。
她在府中这么些年了,还从未嫉妒过谁,便是兰心竹青她们在大姑娘面前得宠,她也不曾嫉妒过,可新来的陶湘,让她牙都咬碎了,却毫无办法。
一个西南角下等奴仆窝里出来的嫩秧子,日后能在大厨房外院洒扫等地儿混个三等,那都是她们命好,入主子身边贴身伺候,想都别想。
可陶湘不但入了春晖院,还得了大姑娘的赏识,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月,她就从学徒变成了粗使丫鬟,而且她这个粗使丫鬟还领着三等的月钱,来院子还不到半年,却已经得了大姑娘赏的金馃子,大姑娘出手大方,时常会赏她们点小玩意儿,但非节非喜,出手就是两个金馃子,陶湘还是第一个!
陶湘挤占了梅雪的位置不说,如今大姑娘还破例让她跟着荷露学识字。
府中的这些家生子,爹娘是管事的,也会送孩子去外面的蒙馆识几个字,但去蒙馆识字也要钱,大家都只送儿子去学,女儿便没什么机会。
这院里的几个大丫鬟稍微识得一些字,但那是原先跟着石冬蕊启蒙耳濡目染得来的,识得的也并不算多,她们那么早就在石冬蕊身边了,可谁也没有这样的运道。
只有陶湘有!
依着石冬蕊喜欢陶湘的模样,再让陶湘在这院子里呆上三四年,难保不会爬到她的头上。
梅影的思绪越飘越远。
石冬蕊是无意间瞥到了发呆的梅影,她的心思一沉,开口唤道:“梅影。”
梅影没听到,石冬蕊又唤了一声,“梅影?”
突然听到喊声,梅影恍然回神,忙招呼着小丫鬟们抱着衣裳上前。
“姑娘。”
石冬蕊见状笑道:“头发还没挽好呢,我是瞧见你在发呆?想什么呢?”
梅影看着石冬蕊的笑容,有些陌生,她轻抿了一下唇才说道:“回姑娘,我就是突然感觉到今年过得好快,这马上就要中秋了。”
石冬蕊闻言并未接中秋这话茬,笑着打趣道:“我还以为你有心上人了呢?”
梅影的脸颊一红,有些窘迫地说道:“姑娘,婢子是姑娘的人,这一辈子都只想伺候在姑娘左右。”
石冬蕊笑道:“你们几个也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若是有心上人,随时来跟我说,即便是成亲了,亦可以在我身边伺候的嘛,这不影响。”
梅影摸不准石冬蕊这话的意思,是真心还是试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兰心看着梅影不说话,笑道:“姑娘这么说可是要给我们攒嫁妆了?”
石冬蕊嗔了她一眼,骂道:“你们几个没良心的,我在你们心中是什么吝啬鬼不成?你们出嫁都不给你们嫁妆?”
“放心好了,待你们觅得良人,我定都给你们准备一份封后的嫁妆!”
石冬蕊说着扫了她们身上的衣裳,和兰心说道:“我库房里还有几匹浅粉色的杭绸,你去拿出来给她们几个大的一人做一身衣裳。”
兰心笑着应下,石冬蕊的眼神扫过陶湘,说道:“给她和紫秋红霞也各做一身。”
陶湘听到自己也有,惊喜得张大了嘴巴,便是旁边的紫秋和红霞,都惊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三人一同行礼道谢,石冬蕊见陶湘这欢喜的模样,心情大好。
这屋内,大家欢欢喜喜,只有梅影心底不痛快。
这是因为大姑娘打趣她,这才说起把那几匹布赏给她们做衣裳,给她们几个大丫鬟都做可以理解,再连紫秋和红霞做上也成,可凭什么要给陶湘做?
看着陶湘对石冬蕊谄媚的样子,她真的恨不得让陶湘滚出去!
石冬蕊梳洗更衣结束,小厨房也把早饭准备好了,石冬蕊开始吃早饭,陶湘无需在跟前伺候,她便去书房寻荷露学习去了。
如今这院子里,梅影前几日和迎春起了争执,迎春是除了公事几乎不与她说话的,她又呛了兰心和竹青,但兰心和竹青毕竟是大丫鬟,面上冷淡了些,梅影开口说话她们也还搭理她。
荷露不管院中的事儿不掺和,杏雨和兰心竹青关系要好,又喜欢陶湘,对梅影也不咸不淡的,如今梅影在这院里已经自成一派了。
石冬蕊赏布给她们做衣裳,大家都高兴,只有梅影垮着脸,但任由她如何不高兴,没有谁关心她,也没有人问她一句怎么了。
石冬蕊吃过早饭就开始忙活了,兰心便让银春去针线房喊俩妈妈过来,给大家量身制衣。
迎春得了话迅速去了,给院子里的姐妹们做衣裳,这也是大事儿,毕竟这个年纪的姑娘,人人都爱新衣裳,半日都耽搁不得,越快安排下去越好。
如今石冬蕊管家,各处的管事妈妈们对春晖院里的丫鬟婆子都客气得很,招呼一声便来得很快。
针线房的裁缝妈妈挨个儿给她们量了尺寸,这是陶湘来这里第一次量尺寸做衣裳,听石冬蕊说的那布料是杭绸,还是粉色的,做出衣裳来肯定很好看,还没开始做,她就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
陶湘是最后一个量尺寸的,可先量好的姐姐们也没走,大家都聚在一处说话,大家正说得开心,突然有小丫鬟前来禀报:“迎春姐姐,您大嫂来了,这会子正在门口呢。”
大家的面色一滞,迎春脸上的笑意也淡了许多,她看向兰心和竹青说道:“姐姐我先出去看看,你们一会儿帮我送一下妈妈。”
裁缝妈妈笑道:“姑娘尽管去忙,我们不消送。”
春晖院外,于秋莲双手交叠着藏在袖内,眼巴巴地看着二门处,她眉头紧锁,时不时地还咬着唇,眼底的愁绪浓得化不开。
自从喜儿出了春晖院,她就等着嫂子于氏前来找她,也不知道是被耽搁了,还是那对蝗虫改了性,竟然半个月了于氏还没来寻她,她还以为不会来了,今日一听,原来只是来得晚一些。
迎春出了二门就瞧见了于氏的身影,她人还没走近,便开口唤了一声:“大嫂。”
于氏见她来,心底的喜跃于脸上,她热切地喊道:“春姐儿,你可在忙?”
迎春道:“还好,我和院里的姐姐们说了一声,嫂子你今日没当差?”
于氏在府中的粮食库看管仓库,这会儿各处的领用都已领得差不多了,再领可能就得午后会有第二波忙碌,听迎春这话,她回道:“我刚忙完这会儿得空,想着过来看看你。”
对于“看看她”这种话,迎春是信的,因为于氏以前对她还是很不错的,但就这个时候,再看于氏的神色,她也清楚于氏这次不是来看看她这么简单。
“嫂子,那去我屋里说话吧。”
于氏应了一声,跟着她进了内院。
看着迎春进屋子,裁缝妈妈也量完了,梅影主动开口送她出门,兰心也没拦着,便让她去送了。
迎春把于氏带到自己的屋内,又亲自去倒了茶水过来,这才在于氏对面坐下。
“家中还好吧?”迎春开口问,于氏道:“我和你大哥都还好,那俩浑小子在蒙馆,夫子说他俩每日都学得很认真,就是记不住。”
听到于氏这话,迎春笑道:“嫂子太惯着他们了,心思也不在念书上。”
于氏轻叹一声,“我和你大哥也是俩老实人,孩子也跟我们一样,咱们家里,就你有些本事。”
迎春听到这话没去接,他们家里,于氏虽然老敦厚性子好,但她大哥可不是什么多老实的人,不然于氏去不了粮食库,她也来不了春晖院。
于氏见她不接话,端着茶盏喝了两口茶,想说的话几次到了嗓子眼,可看着迎春平静的面容,她迟迟难以开口。
最后还是迎春懒得耗了,主动问道:“嫂子可是为了喜儿的事情来的?”
于氏抿了抿唇,说道:“春姐儿,我知道喜儿的事情总是麻烦你,但她现在去了外院洒扫,那地儿当差的都是一些老婆子,这些婆子们每日不是喝酒便是赌牙牌,见她这么个小姑娘去,所有的活计都丢给了她,这样的日头,这会儿她都还在扫,也实在可怜,你能不能给姑娘求个情,再让她回来,即便是回院里来做洒扫也行。”
听到于氏这话,迎春直接嗤笑了一声。
于氏的面色一怔,只见迎春眼神犀利地望向她,沉声问道:“嫂子可知喜儿是因何被赶出去的?”
于氏道:“不是和院里的一个姑娘吵闹,惹了大姑娘生气撵出去的吗?”
迎春蹙眉问道:“这是谁跟你说的?她爹娘?”
于氏不语,她那个弟媳,自从喜儿被赶出去之后,日日都来家中哭闹,说不过是小丫鬟们吵闹一下,迎春都不帮忙说项说项,硬生生地把喜儿给赶了出去云云。
“难道不是吗?”于氏试探着问道。
迎春道:“嫂子就信她们不信我?我在这院子里帮她帮了多少次?以前怎么不被撵出去?”
“说了我也不怕嫂子不高兴,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比喜儿更坏的人,我帮她已经帮厌烦了,以后也不想再帮,嫂子,关于她这次被撵出去,也不是什么小丫头口角吵架,而是她偷拿了大姑娘的玉簪子,藏在另一个丫头的被褥里,然后第二天嚷嚷着说那个丫头偷了玉簪!她那是栽赃嫁祸,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句口舌!”
于氏闻言瞪大了眼睛,她张了张嘴巴半晌才说道:“这……她那人如何做得了这样的事儿?还有,都从那个丫头被褥里翻出玉簪了,怎么不是……”
她话说了一半,迎春知道于氏想说的是抓贼抓赃,那人怎么没被撵?迎春看着于氏,想来自己和喜儿比起来,那边还是更亲近一些,那毕竟是她的亲侄女,即便她说出了栽赃嫁祸,于氏还在想为何不是那个被嫁祸的人被撵出去!
“那自然是别人比她更聪明,将她抓个无处遁形!至于嫂子说的她那人如何能做得来这事儿?或许她是给别人利用了谁晓得呢?”
“姑娘院里她是万万回不来了,嫂子若是实在心疼她,看看能不能带她去看仓库呢?”
于氏:“……”
“或者,你让大哥想想法子,大哥门路比我多一些。”
于氏露出了一丝哀怨,半晌才道:“若是你大哥肯帮忙,我又何必来寻你?春姐儿,嫂子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待的。”
听着于氏这话,迎春心里酸酸的,可帮喜儿那样的人,一丝一毫的意义都没有,她看着于氏说道:“嫂子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还有两个侄子,若是日后侄子们入府当差,我必定是二话不说,即便是求姑娘我也会去做,嫂子现在是要我为了喜儿去耗尽主仆情分吗?”
于氏的心头咯噔一下,那儿子和侄女孰轻孰重,她的心里也是有一杆秤的,只是喜儿的事情没解决,她也实在是愁苦。
迎春见她没继续开口,便说道:“嫂子不知,喜儿在这个院子里,经常使坏欺负比她小的丫鬟,然后又装委屈可怜骗管事妈妈惩罚那些小丫鬟,她才这么大点,如果嫂子还为她好,那就不要心疼她,让她多在那些婆子们手下磨磨性子,或许还能改好。”
于氏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迎春,迎春说的喜儿和她认识的喜儿,仿佛不是一个人,可迎春的性子她也是清楚的,不是非常厌烦,她应该也不会这么直接了断的说。
看来从迎春这里是没法再说什么了,她打算回去再看看。
迎春也还在当差,她也还得回去,姑嫂二人也没再多说什么,于氏要走,迎春起来送她出去。
出了春晖院,于氏沉沉一叹。
她刚拐过去,迎面便传来了一道熟络的声音,“咦,这不是于嫂子吗?你来找迎春啊?”
于氏抬眸看着对面的姑娘,她记得这个人,笑道:“你是梅影姑娘?”
梅影道:“嫂子竟还记得我。”
于氏:“记得记得。”
“我瞧着嫂子不怎么高兴,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梅影热络地问,于氏道:“是喜儿的事儿,不污姑娘的耳朵。”
梅影瞧着于氏笑了笑,“你是迎春的亲嫂子,我和迎春情如姐妹,你自然也是我嫂子,哪里有污不污耳朵的话?嫂子可是想为喜儿换个地儿?”
于氏笑笑,梅影道:“大姑娘这里喜儿是回不来了,嫂子不如看看二姑娘那边和三姑娘那儿,或许有缺口?”
于氏看着梅影笑眯眯地模样,好像全是一番好意,于氏笑道:“多谢妹子,我回去瞧瞧。”
梅影笑道:“反正是个法子,嫂子可以打听了看看。”
“好,妹子快回去忙吧,改日和春姐儿来家里玩。”
俩人说着错身而过,梅影在拐角处看着于氏走远,她弯了弯唇角,喃喃自语道:“迎春,这你可怪不了我。”
梅影出去的时候都还不高兴,回来的时候眉眼都舒展开了,兰心还皱了皱眉头,但想着一个裁缝妈妈,总不至于她让人把谁的衣裳做难看一些?便也没去深究。
石冬蕊忙到中午吃完午饭,便带着人前往景和院。
因着郑氏病一直没好的缘故,石瑾和石俊告了假在家中侍疾。
自中元节后,石乐薇也没再禁足,她虽养着身子,却也常来郑氏院里走动,石婉盈发烧后也病恹恹的,俩人倒是比出事之前还要好了。
郑氏这院子里,经常四五个孩子在这里,石冬蕊原先还熬药喂药,现在石瑾会熬药,石乐薇和石婉盈会去喂药,石冬蕊也没去争,她就坐着和郑氏说说话。
他们都还围在郑氏床前,梁妈妈便前来禀报:“夫人,安妈妈来了。”
郑氏有些恍惚,半晌才道:“她老人家怎么来了?我这模样,可莫要将病气染给了她。”
话音刚落,安婆子已经到了屋外,她听见郑氏这话语,接过话头边说道:“若叫姑娘能好起来,我今日就接走这病。”
她话音落,人也已经进来了,径自扑到了郑氏床前,满口心疼地说道:“姑娘啊,我前些日子病了一场,硬忍着不敢往你这边凑,怕过了病气,您病成这样怎么也不差人跟我说一声?”
郑氏瞧着安婆子,人瘦了一些,脸色亦没那么好了,她撑着胳膊便要坐起来,石冬蕊忙弯腰去扶起她,又将靠枕给她垫上。
郑氏看了看床前的孩子,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嬷嬷说说话。”
石冬蕊她们起身出来,但屋内还站着一个清秀的姑娘,石冬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石瑾也正盯着那人看,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半晌后才想起来,那人像是陈善家的小姑娘。
想到这儿,石冬蕊的眉头缓缓蹙起。
郑氏见到安婆子,俩人说了许久的贴心话,安婆子得知郑氏的心结,主动开口道:“姑娘,府中出了人命,虽不是咱造的孽,但也该给她们超度超度,明日我去跑一趟,请几个道士和尚来念念经,你这心结也就该了了。”
郑氏没有拒绝,只道:“又要劳烦嬷嬷替我操心。”
安婆子听她这话,拍了拍胸脯,“怪我这场病,不然我早就来看你了,哪里能让你遭这么久的罪?”
郑氏虚弱地笑了笑,抬眸瞧见站在那边的陈画,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是谁?瞧着有些眼熟。”
安婆子回头对着陈画招了招手,“还不过来给夫人请安?你多大的福分,还能叫夫人记得你的模样。”
陈画碎步上前,对着郑氏行了个大礼。
“婢子陈画,给夫人请安!”
郑氏呢喃道:“陈画,你是陈善家的小女儿?”
“回夫人,我是。”
郑氏问道:“你怎么没和你爹娘回大同去?”
陈画还没开口,安婆子便接过话头去说道:“她娘临走前去看了我,见我病着便把她舍下了,非要留这孩子在我跟前伺候,说是要全了我与她的这一场母女情分。”
郑氏这才想起来,陈善家的拜了安婆子为干娘,她道:“难为她还有点孝心。”
安婆子道:“她若真有孝心,就该好好替夫人办事儿!”说着她看向陈画,说道:“这丫头倒是个乖巧的,只是太年轻了,就让她在我那儿多呆两年,晓些事儿再说。”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继续求营养液~么么预收《乱世寡妇逃荒日常》感兴趣的宝子求个收藏~末世第九年,苏璃穿成了一个寡妇。开局就是王朝末年,天灾人祸,尸横遍野,睁眼就是要带着一家老弱病残去逃荒。苏璃:没关系的,逃荒逃难这个事儿,她已经做了九年了!这里至少没变异的丧尸……苏璃快速收拾完东西,跟着众人上路。起初,大家还怕她一女人带着五个老弱病残拖后腿。直到大家看她识草药识野菜、辨方位,寻水源,遇到打劫的兵匪还能一刀一个!众人异口同声:我们跟着苏娘子走!苏璃踏尽黄尘平原、翻越荒山野岭、熬过寒冬霜雪。她的目标很简单,寻一处有山有水的平安之地,开几亩荒地,盖一处院子,屋子里堆满了粮食和肉,再有三五亲朋好友在侧,便足矣!*多年后,苏璃目标达成,正悠闲地在院子里乘凉,吃着青年洗净喂到嘴边的葡萄,大儿子突然见鬼了似的从外面冲进来。“娘!娘!爹……爹!我刚才看到爹了!”崔佑见苏璃不信,看向旁边的崔灼:“小叔小叔!我看清楚了,真的是我爹,他还活着!”苏璃:“看错了,你爹早死了。”*崔满仓不但没死,还混成了个校尉,还另娶了妻子。得知苏璃没死,那新娶的妻子闹着她必须做大!苏璃:“不不不不,他是你一个人的,这我不跟你争,我可以和离,但他得给我一半的私田外加一年的俸禄。”女人和崔满仓当场答应。事情办完时,苏璃一手拿和离书一手拿地契,笑得嘴都合不拢。崔灼跟在身侧轻声问道:“今日脚疼不疼?要不要背?”苏璃笑着很熟练地趴到了他的背上,“崔灼,今天的落日真好看。”崔灼抬头看向天边的落日,没有他背上的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