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热度 突然就有些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二人各怀鬼胎,一路沉默地走回客院。
刚走到屋檐下,凌彻就倏地抽回手,往后退了几步,他单手拎着法衣,一双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芙黎,“时、时辰不早,你快回屋洗洗,当心着凉。”
他拙劣地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先回房了。”
话音未落,他就推开了房门,“咻”地蹿了进去。
随后又是“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徒留芙黎在门外茫然地眨巴着眼。
客房里,凌彻背靠着门板,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快到爆炸。
凌彻活动着紧张到发麻的左手,继而又把手掌摊开,举到眼前——
刚才他就是用这只手将芙黎带入怀中,这一路上,她就缩在他撑起的那小片天地里,离他那么得近。
原来她的肩膀那么窄,刚才揽住她的那一刻,他的手都能包住她的整个肩头。
原来她那么瘦小,他都不用把法衣举多高就能把她整个罩住。
原来她走路那么慢,这一路走来,她有好几次都贴到了他的身上……
凌彻拿出手机,翻了一圈为数不多的收信人,手指刚要点进“三宫主”的界面,下一刻又收了回来。
擂鼓般的心跳渐渐平静,紧张和兴奋褪去,凌彻怅然地吐了口气——
单恋就这点不好,不能言明,也无法分享。
*
一墙之隔的客房里,芙黎点了灯,将浴桶催大,用剑阁给客人准备的大容量保温水囊在浴桶里蓄上水,便美美地泡起了澡。
热气蒸腾,芙黎仰头靠在浴桶边沿,在那乱七八糟的思绪找着能理清脉络的线头——
首先,对好哥们儿咽口水这种事,不全是她的错!嗯,凌彻也得承担一半的责任,谁让他那么强又那么帅,知慕少艾,对帅哥咽口水也是人之常情嘛!
其次,凌彻又没有女朋友,她也不是觊觎有主少男的心机绿茶,嗯,她只是单纯的好色,又不触犯天条!
最后……
“还最什么后啊?”芙黎捧了把水浇在脸上,“人家是修行奇才,冲他咽口水的人多了,他搭理过吗?嘁……芙小黎,好色不可耻,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啊!”
芙黎就这样简单粗暴地把自己哄好,洗洗刷刷后就毫无心理负担地躺到了床上,进入梦乡前甚至还哼起了《谁是我的新郎》。
不消多时,她呼吸逐渐绵长,脑海中的梦境也越来越清晰——
公寓里,闺蜜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一把搂住芙黎的脖子,“大黎黎,明天我男朋友要去中医馆给他老师写医案,你陪我去做个推拿顺便等他好不好?晚上我请你吃饭!”
芙黎被着沉重的爱勒得喘不上气,“你先撒手!”
“你先答应我!”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嘻嘻……”闺蜜在她脸上“啵”了一口,这才松开,“你最好啦!”
芙黎华妃翻白眼,“真搞不懂你,约会总要带上我这个电灯泡!”
梦境画面一转——
装潢古色古香的中医馆里,芙黎和闺蜜并排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
闺蜜指着一间诊室外的专家介绍,“你看,那就是我男朋友的带教老师,我们省的名中医,啧啧啧,那么多头衔,待会儿让她给你把个脉呗!”
芙黎玩着手机游戏,头也不抬,“不要,我好好的干嘛要把脉?”
“你哪里来的底气说你好好的?就你这气色,不化妆都能去鬼屋里演NPC!”闺蜜翻个白眼,“你别管了,让我男朋友给你加个号,咱们做完推拿应该就能排到啦!”
梦境再一次出现变化——
诊室里,头发花白的老中医双手搭在芙黎的脉门上,片刻过后,她的眉心挤出深深的沟壑。
老中医缩回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严肃地看着芙黎,“小姑娘,你上一次体检是什么时候?”
芙黎抬眼望天,想了好一会儿才回:“大一入学的时候。”
老中医忍住叹气的冲动,“这样吧,这家中医馆没有设备,你明天来我们医院找我,先做个详细的检查。”
闺蜜眉心拧个疙瘩,“医生,我闺蜜是得了什么病吗?”
“脉象是有些异常,还是先检查吧。”老中医补充道:“父母在本地的话,明天让他们一起过来吧。”
闺蜜:“为什么要让父母陪同?医生,芙……”
闺蜜焦急的神情渐渐淡化,她嘴巴张合,说出来的话却像是隔了水一般,“咕噜咕噜”的,芙黎再难听清。
与此同时,惊雷乍起,芙黎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弹了起来。
放空的双眼逐渐对焦,天色微明,照亮了屋里简单利落的陈设,屋子中间,还放着她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浴桶——
她还在剑阁的客房,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
“噩梦吗?”干涩的声音从芙黎嘴里飘出,“我怎么觉得有些话像是听过一遍?”
芙黎抱着被子,仔细检索着对原世界的记忆,直到天色大亮,她甚至都想起了幼儿园时的糗事,却无法找到和梦境相关的记忆。
芙黎吐了口气,重新躺回被窝里,“八成就是个噩梦吧!”
话音刚落,脑海里顿时亮起了灯泡。
“唉?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都不用做早课吗?”
杨秋晨暴躁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进来,芙黎收束起那一点灵光,打了个哈欠就起身洗漱。
*
院外。
一个个蓝衣剑修像丧尸一样围在篱笆边,眼冒绿光地看着姗姗来迟的芙、凌二人——
“来了来了,没白费我翘了早课!”
“嘶!别挤,都踩我脚啦!”
“没想到翘课碰上杨长老,估计要挨罚喽!”
“罚就罚,能拿到七彩祥云,就算被罚思过半年我都认!”
……
芙黎和凌彻对了个眼神,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还真是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吱呀……”凌彻打开院门,就见杨秋晨笔直地站在门口。
凌彻做了个拱手礼,“杨前辈。”
杨秋晨咧嘴一笑,挤成一团的眼袋上,黑眼圈越发浓重,“不负所托,昨夜我炼了一宿,终于把你的武器做好了!”
“那么快?”芙黎张口就夸:“不愧是炼器大家!”
“那当然了。”杨秋晨拍了拍腰间的芥子囊,“找个地方给你们看看?”
凌彻让到一边,“请进。”
眼瞧着芙黎就要转身,门外的剑修们顿时可怜巴巴地扁起嘴,就像是摇了半天尾巴却没换来主人摸摸的狗崽子——
“芙道友……”
芙黎:“……”
她都快不能直视这三个字了……
“去去去!”杨秋晨像赶苍蝇一样地挥挥手,“还有规矩没有?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去抄一百遍《清净心经》,日落前交来执事堂!”
“杨师叔,我认罚,现在就回去抄,只不过……”一个女修讨好地问:“您能帮我和芙道友要一块七彩祥云的阵纹吗?我剑都做好了,就差阵纹啦!”
闻言,众剑修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目光灼灼地盯着杨秋晨——
“杨师叔……”
“杨师伯……”
“杨长老……”
杨秋晨:“都给我滚蛋!再胡搅蛮缠就抄两百遍!”
眼瞧着那群嗷嗷待哺的剑修,芙黎叹了口气,“你们先回去吧,待会儿我会把阵纹碎片交给李道友。”
上一秒还苦大仇深的众剑修,这一秒就都挂上笑脸,“好耶!”
杨秋晨:“我数三个数,还不滚就抄两百遍!一……”
“呼呼啦啦……”
都没等杨秋晨数到“二”,剑修们就跑没影了……
*
院子里,杨秋晨把两个精致的木匣放到石桌上。
芙黎一脸期待地看着凌彻,“快打开呀!”
“咔哒……”
凌彻掀起稍长一些的木匣盒盖——
黑金长、枪和图纸几乎一样,只是一眼看去就注意到在用甲寅木炼制的枪柄上,多了细细碎碎的金色凸起。
杨秋晨解释:“我改了些许细节,枪柄上融了鎏金沙,这样能增加握枪的摩擦力,用起来就更不容易脱手。”
芙黎点头:“是是是,毕竟您才是行家,我只是会画画而已。”
是的,她生于和平年代,只在电视剧和游戏里见过武器,哪能知道这些使用细节?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细小的改动,都是为了让凌彻更好地运用长、枪,可以说杨秋晨在还原图纸的同时又增加和完善了可用性。
芙黎对这把枪简直是一百个满意,甚至都觉得还好没执意回去让松年来炼,不然他俩没炼过也没用过长、枪的卧龙凤雏,搞出来的大概率也只是和图纸一模一样但一点也不称手的花架子。
凌彻也非常满意——他的本命枪再也不只是一张图纸了!
就在两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时,杨秋晨指着枪身上的金属装饰物,“嘿嘿,我在你画的那朵木芙蓉底下加了我名讳的暗纹,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你们不介意吧?”
芙黎愣住,两年半前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地袭来——
【这把剑好是好,就是整体设计太单调了,就给你加了点小巧思。】
【这是我和松哥的标志,以后我们做的东西都会标记一朵木芙蓉花。】
【岳师姐是我们接的第一单生意,就想着加进去不但好看还能给我们宣传宣传……】
【不过师姐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就给你改回来!】
……
眼瞧着芙黎不置可否,杨秋晨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你介意啊?那我现在就给你改回来!”
“没有,前辈误会了,我不介意。”
芙黎瞧着那隐在木芙蓉下,不仔细看就真的完全看不出来,显得格外卑微的名讳暗纹,突然就有些想哭——
两年半前谁会想到,那个穷鬼瘸子的作品,也有被大佬蹭热度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