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咕咚 二更
李蔚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芙黎四下张望,“不过在这之前,我得找个能画画的地方。”
“这还不简单!”
剑器双修的李蔚找了块平坦的空地,从芥子囊里库库往外掏着东西——
方桌、圈椅、笔墨纸砚,甚至还有一盏足够亮的油灯……
不消多时,这处空无一物的地方就被她爆改成了简易书房。
“你看看还缺什么?”
看傻了的芙黎不语,只是一味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眼尖的剑阁弟子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呼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这是要干嘛呀?”
“唉?我可听说芙道友有特别的铸剑之法,她该不会是要在这儿当场演示吧!”
“哟呵!那你先去打擂台,我等芙道友做完再过来!”
……
眼瞧着围过来的同门越来越多,李蔚不禁蹙起眉头,“芙道友,你是要画画吧?能让别人看吗?不行的话我这儿还有屏风!”
“没事,可以看。”芙黎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这又不是什么秘法。”
芙黎拿出松年给她炼制的画板,催发到正常大小,放到方桌旁边,又把油画纸固定在画板上,随后她坐进圈椅里,闭上眼回想着原来在游戏中见过的几件武器道具。
当脑海中有了大概的模样时,芙黎这才拿起炭笔,“唰唰唰”地用线条将脑中物件的轮廓速写到纸上。
围观的剑阁弟子头够头地看着画纸上渐渐成型的物件,忍不住小声交流——
“她画的是剑吧?可瞧着也太宽了啊!”
“剑格也不对,太平了,不但起不到护手的作用,还容易伤到自身。”
“这要真是把剑,得两只手才能拿得动吧!”
“剑刃这么厚,哪怕开了刃也很钝啊!用这玩意儿砍柴都很费劲呐!”
……
李蔚瞪了众同门一眼,“瞎哔哔什么呢?这是芙道友送我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给我闭嘴!”
众剑修:“……”
芙黎用炭笔勾勒出大致的形状,随后又拿出了颜料,用刷子简单的上色。
上好了色,她又标注好尺寸和材料,继而又鼓捣起阵纹碎片。
两刻钟后,芙黎松了口气,把颜料干透的画纸和两块阵纹碎片一并递给李蔚,“照着图纸做,再把阵纹碎片融进剑柄里。”
虽然看不明白芙黎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李蔚还是眼都不眨地就拿出熔炉放到空地上,催发到正常大小后又拿出芙黎标注的材料就库库往里倒。
不消多时,和图纸一模一样的,泛着幽幽寒光的长剑就悬浮在熔炉上——
这是一把没有剑鞘,有三把剑合起来那么宽的阔剑,剑刃厚实而扁平,如同权杖一般的剑柄顶端嵌着一颗白色晶石,十字剑格上雕刻着藤蔓缠绕的木芙蓉花。
怎么看都是一把华而不实的装饰剑。
芙黎握住阔剑的剑柄,渡入灵力,随后心念一动,笨重的阔剑就变成了棒棒糖那么大的小玩意儿。
“嚯!”弟子甲瞪大了眼,“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在剑上用变形阵法!”
剑阁弟子三观尽碎,开什么玩笑?剑对剑修来说就是生死相随的伙伴,哪怕是常年不用的备用剑,也只能粗、长绝不能细、短!
芙黎挑了挑眉,随后又把阔剑变回正常大小,她吃力地把剑竖着插在地上,像拐杖一样双手杵在剑柄上。
哪怕是对芙黎极具信任的李蔚,此时也忍不住皱眉,“芙道友,这究竟是什么剑啊?”
德式双手剑,也是欧洲中世纪贵族的佩剑,在原世界大多用来做装饰的花架子,另外在游戏里只有高级BOSS才会掉落的宝贝道具……
芙黎在心里回答完才开了口:“你们就管它叫御剑专用剑吧!”
大白话一样的名字让众剑修一听就懂——原来是御剑用的。
然而包括李蔚在内的剑修们还是像吃了脏东西一样脸色难看地觑着这把颠覆他们三观的阔剑。
芙黎浑不在意剑修们以貌取剑,她随手抹掉灵力烙印,“李道友,你用它飞一圈试试呗!”
李蔚挤了挤嘴角,不情不愿地接了过来,“好吧!”
老实说,自打这两个玄三宫的弟子跨进山门,关于他们的传言就不绝于耳,处处透着惊艳,所以芙黎说要单独送她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时,她是万分期待的。
没成想却是这么一把奇奇怪怪又中看不中用的阔剑……
那还不如送她个光效阵纹呢!
算了,也是她来晚了才没拿到光效阵纹,再说这也是芙黎的一片心意,李蔚也不好拂了客人的面子。
李蔚认命地在剑柄上渡入灵力,刚要像往常御剑那样把剑抛到半空,然而右手传来的吃力感不得不让她作罢。
“……”
李蔚无语地直接用神念操控着阔剑横停在脚边,正要踩上去时就听见了芙黎的声音——
“哎哟,差点忘了!”芙黎指着剑格上的木芙蓉藤蔓,“这里也渡点灵力!”
李蔚懒得再次拿起这把笨重的阔剑,直接蹲下,依言渡入灵力。
下一秒……
闪光弹一样的白光再次袭击了在场众人的眼睛……
几息过后,白光慢慢收拢,云雾般缭绕在那把悬停着的阔剑上,渐渐变成流光溢彩的云雾,与此同时,剑柄顶端的白色晶石也迸发出一道夺目的白色光柱。
“哇哦!”李蔚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是七彩祥云唉!”
眼瞧着刚以貌取剑的剑修们通通变了脸色,芙黎弯起唇角,“满意了?现在可以飞一圈了吗?”
“飞飞飞!”
李蔚二话不说地跳上阔剑,用神念操控着它升高,飞向远方。
“呜呼!”
远远看去,剑刃完全隐在云雾之中,李蔚当真像架着七彩祥云的仙子一般遨游在天际之间。
另外剑柄上迸发出的白色光柱,就像车前灯一样,为她在漆黑的夜色中照亮了前路。
之前对阔剑不屑一顾的剑修们一边抬头望着在天空中试驾的李蔚,一边有理有据地分析——
“那道光束绝了,这样一来走夜路就不怕瞧不清啦!”
“你们有没有发现李师姐拐弯都不带减速的?唔……看起来要比用备用剑稳当多了!”
“似乎速度也更快了呢!”
“我刚才看了下用料,都是很普通的材质,花不了一个灵玉就能做出来了。”
“呜呜呜……好好看哦!”
眼瞧着这群也没能逃过“真香”定律的剑修,小装一把过足了瘾的芙黎才懒洋洋地开了口:“我知道你们不舍得在佩剑上用变形阵法,但只是用来御剑的话,就没必要做剑鞘,也不用开刃,只是个载具而已,用变形阵法刚好方便收纳,不然这么大一把剑,多占芥子囊的空间呀!”
被芙黎重塑了三观的众剑修纷纷点头:“有道理!”
说话间,驾着“七彩祥云”的李蔚减慢了速度,晃晃悠悠地飞了回来,与此同时,擂台上的车轮战也告一段落。
凌彻走到芙黎身边,望着半空中的七彩祥云,咧着嘴笑,“我在擂台上就看见你又在鼓捣什么,原来是这个。”
“还不错吧?回头让松年给你也搞一个。”
芙黎抬眼看向凌彻,就见他满头是汗,马尾也湿了大半,然而那张清俊的脸上,还有意犹未尽的兴奋。
“你看你,也不知道擦擦汗!”芙黎递给他一块帕子,又晃了晃手里的水囊,“要喝水吗?”
话音刚落,她便怔住——
这个瞬间,像极了那些在球场边等男朋友打完球的女同学,温柔又殷勤。
“要。”
并没有类似经历的凌彻不疑有他地接过水囊,“咕嘟咕嘟”地吞咽着清水。
似乎是喝得太急,一股水流从唇角溢出,沿着下颌滑过喉结,最后流进了衣襟里。
芙黎直勾勾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凌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怎么?你也渴了?我芥子囊里有水杯,要拿吗?”
“不用不用!”芙黎连忙看向别处,“我不渴,你喝你的。”
嘶……她都干了啥啊?疯了吧?她竟然对着好哥们儿咽!口!水!
“芙道友!”
李蔚操控着阔剑停在芙黎面前,“哇!这把剑太棒啦!比我御备用剑轻省多了,速度也快,还能照明,哎呀优点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数不过来,总之就是谢谢你,我很喜欢!”
突如其来的夸夸文打散了芙黎心里的那点尴尬和旖旎,“不用谢……”
还没等她讲出客套话,余光就瞥见一大波心痒难耐的剑修冲她靠了过来。
与此同时。
“滴答……”
一滴水从天而降,落在了芙黎的鼻尖,她抬头看去——下雨了。
“芙道友!”
都不用众人开口,芙黎就率先抢答:“我已经把图纸送给李道友了,你们找她要!”
下一秒……
芙黎就拉起凌彻的胳膊,“快跑!”
芙黎拉着凌彻在绵绵细雨中狂奔,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传来李蔚绝望的哀嚎——
“芙道友!我只有图纸,并不会做阵纹啊!”
*
芙黎拉着凌彻跑出演武台的范围,确定没人追上来才放开了他的胳膊。
芙黎抹掉黏在脸上的碎发,“剑阁里为什么会下雨啊?”
她在玄门三宫将近三年,每天都像是待在恒温恒湿一样的温室里,还没见过除了晴空万里以外的其他天气。
“好多门派为了磨砺门内弟子的心性,护山大阵只起到防御效果,并不会改变自然天气。”凌彻指着一棵大树,“越下越大了,我们去那里躲一躲。”
牢记雨天常识的芙黎连忙摇头,“不安全,离得也不远,我们赶紧走回去算了。”
此时此刻,她无比怀念那个什么玩意儿都能掏出来的蓝色芥子囊……
眼瞧着芙黎湿透的衣摆,凌彻蹙起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下一刻,眉头又舒展开来。
他翻出宗门大比前在内务执事那买的防水防火的七品法衣,而后他像是下了什么了不起的决心一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突然抬起左臂揽过芙黎的肩,把她带进臂弯里。
“唰啦……”
抖开的法衣被凌彻撑在二人头上。
他紧张的又舔了舔唇,磕磕巴巴地解释:“走吧,这、这样总比直接淋雨回去……好一些。”
芙黎看了看头顶的法衣,又看向目视前方的凌彻——
他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侧脸被雨水打湿,那像是被精雕细琢过的五官也渐渐褪去少年的青涩,顺理成章地显现出独属于年轻男人那动人心弦的张力。
“咕咚……”
芙黎喉头滚动,不知不觉间,又冲着好哥们儿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