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漏勺 慎言
凌彻拿起黑金长、枪,指腹摩挲着枪身上的金属装饰物,“枪是前辈炼的,刻上名讳也是应该的。”
主要是杨秋晨特别识相,只刻了个毫不起眼的暗纹,根本不影响芙黎原本的设计,那凌彻也就不计较了。
凌彻握着长枪,随后走到院子中央就拉开架势地耍了几招枪法。
杨秋晨看得眼热,召出本命剑就迎了过去,“我来给你试试枪!”
二人便你一招我一式地打了起来。
芙黎抱手看了一会儿,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早就说过,黑金色调和凌彻简直绝配,看吧,他现在果然就是全五州最靓的崽!
二人打了两刻钟才停了下来。
“好小子,功夫真俊!”杨秋晨收了剑,看向凌彻的眼里多了欣赏,“这枪怎么样?还称手不?”
凌彻把长、枪仔细地放进木匣,转身就冲着杨秋晨恭敬做礼,“前辈费心了,多谢!”
他收回刚才的想法,哪怕杨秋晨把他的名讳再刻大一点,甚至能一眼就瞧清都没关系——
高阶器修和低阶器修的差异,不仅是炼器的熟练度,还在于融入器物中的灵力厚度。
就像昨夜李蔚炼阔剑,只是照着图纸还原出实物,并没有融入多少自身的灵力,所以那把阔剑就只是把普通的剑。
然而眼前的黑金枪不同,凌彻能察觉到长、枪里那蓬勃浓郁且属于化神期修士的灵力,这么一来,这杆黑金长、枪就不再是普通武器,而是一杆如杨秋晨所说,能用到凌彻陨落的灵器。
哪怕是用同样的材质炼制的同款武器,灵器的性能也远远高于普通武器,是普通武器无法比拟的,另外蕴含高阶器修灵力的灵器还能辅助低阶修士修行,比如让剑修更好的融合剑意,让器修更快的炼器等等。
等到修士的修为高于灵器时,又能反哺灵器,二者相辅相成。
值得一提的是,上一世芙黎送给凌彻的黑金剑只是一把由低阶器修炼制的普通剑,后来杨长老看在用料不错的份上才又找炼虚境的器修重新炼成灵器。
可是这杆黑金枪所蕴含的灵力,比上一世重炼后的黑金剑还要浑厚,杨秋晨是一点不含糊的真当个事办,他融在黑金枪里的灵力,大概得花个一年半载才修得回来。
“嗐!跟我客气什么?”杨秋晨爽朗地笑,“这不也刻上名讳了嘛,当然得用心做了!”
搞清缘由的芙黎连忙抱起木匣,“要不您重新改一下,把您的名字加粗加大!”
“去去去!找我做武器的人海了去了,不差你们给我宣传,要不是实在喜欢,我才懒得在上面加名讳呢!”杨秋晨说得洒脱,“枪试完了,再看看剑呗!”
盒盖打开的那一刻,凌彻忍不住勾起唇角,在心里默默地问候:又见面了,老伙计。
黑金剑和黑金枪一样,杨秋晨在还原图纸的同时又在细节上加强了可用性,所蕴含的灵力和黑金枪一样的浑厚。
然而凌彻只是拿在手里翻看一阵就放进了剑匣里。
杨秋晨疑惑:“不试试吗?”
凌彻:“不了。”
还不到时候,而且杨秋晨也不是能陪他试这把剑的人。
“行吧。”杨秋晨拿出一个芥子囊,“这是没用完的材料,甲寅木和申金还剩挺多,你们玄三宫赚钱不容易,遇到用得着的就卖了,另外以后武器要是磕了碰了就来找我,免费帮你们修!”
杨秋晨哼笑一声,自信道:“八成也用不上,除非凌小友闲着没事干,非得以金丹初期的修为去单挑炼虚境以上的大家,否则还真没人能伤到这套武器。”
芙黎把芥子囊推了回去,“剩下的材料您收着吧,占了您那么大的便宜,就当是工费了。”
“嗐!都说了我不要工费,再说我赚钱比你俩容易多了,唔……不过你们实在要谢的话……”杨秋晨搓着手,笑呵呵地道:“芙小友,你也给我弄个七彩祥云的阵纹碎片呗!”
芙、凌:“……”
*
芙黎一口气做了二十来个阵纹碎片,只留下一个,其余的都给了杨秋晨,“都是一样的七彩祥云,用不上的您就拿去送剑阁的其他前辈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剑阁从上到下就像那个多胞胎一样——不图特别,但别人有的小玩意儿自己也必须得有……
“好好好!”
杨秋晨喜滋滋地把阵纹碎片尽数装进芥子囊,“那二位小友自便,待会儿我让人带你们去用膳,等我炼好那把飞剑就过来带你们逛逛剑阁。”
“不用了。”芙黎婉拒:“这两天辛苦您了,我们还有事,现在就准备回宗门了。”
杨秋晨愣住,随后又恍然,“是了,你们还得参加五州大比,行吧,那我先送二位出山门。”
“不必麻烦前辈。”芙黎晃了晃手里的阵纹碎片,笑得很命苦,“我还得去找李道友呢!”
*
剑阁,山门古道前。
芙黎站在护山大阵后,给李蔚发去信息。
还没享受够二人时光的凌彻抿了抿唇,口吻中带着失望,“你急着回去闭关吗?”
也不知道这次闭关又要关多久,又只剩他一个人,那得多无聊啊……
“不是。”
芙黎发送了信件,把手机捏在手里,“一直忘了问你,之前三宫主用神识为我护法,在那种状态下,他是不是能看出我的想法?”
凌彻点头,“他的神识就在你的识海里,你都不用说话他就能读出你的心声。”
芙黎悬着的心终于沉了。
当时听到三宫主意有所指地说她并不是什么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她便下意识地想到了穿书的事,然而读取到心声的三宫主并没有理会。
想来,三宫主是知道这事的。
眼瞧着芙黎凝重的神色,凌彻担忧地问:“怎么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事,估计只有三宫主能为我解惑。”芙黎牵起唇角,笑得勉强,“回宗后你带我去见他吧!”
昨晚的梦境还历历在目,然而芙黎检索完关于原世界的所有记忆都没能找到相似的经历,就在她都快以为只是个不吉利的噩梦时,却突然想起了在哪儿听过梦里的那几句话——
在洗心阁试炼中,五苦阵法最难的第八阶段里——当时她刚踏上第八百零一阶,闺蜜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直到今天早上,芙黎才发现整个五苦阵法第八阶段所催发的记忆有着严重的bug——那些被催发出来的“痛苦”记忆里,只有闺蜜絮絮叨叨的声音,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画面!
不,以万幻宗祖师爷逮住机会就往死里整的尿性,不可能会在整个阵法最难的阶段出现这种低级的bug,那么只可能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是的,芙黎想起来了,洗心阁试炼并没有完全治好她的灵脉受损,她依然存在着记忆缺失的情况——
在这颗最强大脑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原身的记忆,同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穿书,甚至是她根本不记得闺蜜是在何时何地跟她吐槽的《岳灵传》!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爆开,惊得芙黎脊背发凉——
穿书不是意外,有什么东西在穿书前就盯上了她!
会是……
“芙道友!”
李蔚架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稳稳当当地落在二人面前,“你找我何事?”
芙黎被拉回了思绪,她把阵纹碎片递了过去,“我实在没精力做更多的了,这块给你保管,你的同门需要的话,就让他们拿着去蓬莱……”
芙黎正想说“随便找个金丹期阵修”,突然又想起那六个灵石的交情,便改口道:“去蓬莱找裴景初,这个阵法不难,他完全可以做,不过可能会收费,要价超过两百个灵石的话,你们就找别的金丹期阵修做!”
倒不是芙黎想照顾蓬莱生意,只是她这人没多少耐心,哪怕再好玩的阵法,重复玩上几天,对她来说就像是在工厂打螺丝一样枯燥乏味。
李蔚困惑地眨巴着眼,“什么?这么酷炫的阵法还不值两百个灵石?”
完全没了解过物价的芙黎抠抠脸,“我也不清楚具体值多少钱,只是我做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也费不了多少灵力,大、大概就这个价吧!”
“你别管了,让同门和裴景初自个儿谈去吧!”李蔚把阵纹碎片收进芥子囊,“你们这就要回玄门三宫了吗?”
芙黎点头,“是呀,多谢李道友款待,这两天我在贵宗玩的很开心!”
“嗨呀!不用说这些虚的,你送我那么酷炫的飞剑,我还没来得及回礼呢!”李蔚摆了摆手,“我听说你们也要参加五州大比的团体战,真巧,我也要参加,那我好好琢磨琢磨送你点什么,到时候带去给你!”
芙黎顿时战术后仰,又四下寻找着什么——
究竟是剑阁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装了摄像头,还是剑阁从上到下都人均大漏勺?这消息走露的……比手握瓜子的松年还快!
“这你都知道?贵宗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监视我们的一言一行?传得也太快了吧!”
“这不都有手机嘛!一封信的事,不过我宗的确上下一心,从来没有不为人知的隐秘!”李蔚觑着芙黎手里捏着的手机,“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你有空就给我写信哦!”
芙黎一愣,继而又笑得眉眼弯弯,这还是她在玄门三宫外的第一个朋友,“好呀!”
*
剑阁,承影殿。
路存光站在殿外,遥看着山门的方向。
“掌门。”杨秋晨恭敬做礼,“那二位小友已经出了宗门。”
路存光:“嗯。”
年长女修连忙问杨秋晨,“今早可看出有何不妥?”
“凌彻身手了得,哪怕是用枪也能和我打得有来有回,而且我能看出他并未尽全力,不过后来他却不肯和我试剑,至于芙黎嘛……”杨秋晨从芥子囊里抓出一把阵纹碎片,“除了做阵特别快以外,倒没瞧出其他的,稳妥起见,待会儿我亲自跑一趟,把这些碎片送去蓬莱,由他们评定。”
“不用。”路存光看着山门方向那一道道御剑飞行的身影,“有人去了。”
直性子男修忍不住问:“掌门,我实在搞不懂你们是怎么想的,三宫主都默许芙黎拿走手札了,这不就足以证明她就是玄门三宫的圣子,为何你们还……”
“慎言!”
路存光瞥了直性子男修一眼,那锐利的眼眸吓得男修缩了缩脖子。
年长女修叹息一声,替自家掌门解释:“正是因为三宫主都没干预,我们才必须装做不知道,这两个人,不论谁是玄门三宫的圣子,都太嫩了。”
杨秋晨缓缓打出问号,“嫩吗?一个扮猪吃虎的剑修,另一个跟脚复杂不知道究竟在遮掩哪一道的杂修,你管这叫嫩?”
直性子男修补充:“最关键的是,他俩还都是玄三宫出来的十七岁的金丹期!别说我宗从未出过十七岁的金丹,就说张师姐你吧,你不是号称三百年中我宗修行速度最快的人吗?那你十七岁是什么修为?有筑基巅峰没?”
年长女修召出本命剑,单手顶开一截剑鞘,凶神恶煞地盯着直性子男修,“回去抄一百遍《清净心经》,我就当没听见。”
直性子男修立马耷拉下脑袋,“是……”
路存光笑看着吵吵闹闹的同门,补全了年长女修的话——
“哪怕是十七岁的金丹,那也是金丹,诸君莫急,等五州大比后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