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怎么可以, 他疯了!
翠辛贞下意识摇头:“不可以。”
“不要了对吗?”他终于能从她的话中,感到到一丝快意。
兄长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这么多年了, 她应该早就放下兄长了。
“不行、不行……”翠辛贞脸色发白, 她不能答应。
他笑着凝望她不断摇头,像胜了一场, “为何不行?”
她慌里慌张地往后退缩, 可身后便是坟, 而他拉着她一起倒下。
梅树上的几片叶子絮絮落在她的眼前,身子僵住, 脑中一片空白。
翠辛贞没想到会被昔日看着长大的少年压在亡夫的坟上。
他双手撑在她身旁,唇边浅笑怪异, 漂亮的脸似夜里蛊惑人的妖物:“其实贞娘也没有很想要他对不对。”
“我想要,但、但我不能答应你,这样不对。”翠辛贞摇头, 又因他的靠近而仰躺在地上,少了几分端方,“我是你的嫂嫂,你就似是我的孩子一样。”
她都这么可怜了,还企图劝他拾起一点微弱得可怜的道德心。
“我知道啊。”
他好喜欢贞娘躺在眼前的样儿啊,脸儿白净, 睫羽长而翘,丰腴的软身像只猫, 轻轻拢在怀里便不想放手了。
喜欢贞娘, 啊,真的好喜欢。
想做她的孩子,想做她的丈夫, 想从此往后占1有她。
“既说我是你的孩子,那不正应该让我回去?那本就是我该待的地方,而贞娘宽宏大度地容纳孩子,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老实成习惯的女人哪听得这番话,羞耻得想要堵住他这般不忌的话:“你别说这种话。”
他索性低头咬住她伸来的手指,多年学的礼义廉耻也都抛之脑后,露出贪婪的本性。
“啊——”翠辛贞惊得想要收回,他却咬着指尖深咽,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抽回手。
少年抬头凝望她,红唇尖齿,俊容看似神清骨秀玉般人,说出的话却无德行:“我说过,我也同样爱兄长,你带走他,也要带走我,若你就这般只想要一人,是万不可能的。”
“凡事都要讲究公平不是吗?”
“你不能厚此薄彼地待我。”
他越说越近,潮润的呼吸像蛇信舔在脸上,翠辛贞呼吸不畅,想要避开他冒犯的距离,后颈又被一只冷白的手叩住。
她动弹不得,仓皇失措地看着他。
他张开唇,吐息如兰,声音轻轻的:“所以将我也一并要了,当成夫婿一起带走,或是孩子也成,要不便留下来,我再与你扮演嫂慈叔孝,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他还没有与她行过鱼水之欢,不知滋味,曾经怎么熬的,他再继续熬便是。
“所以留下吧,我不会让你对不起兄长,我与你一样爱他,甚至你让我当你的儿,我也是愿意的。”
“而且外面如此乱,贞娘不仅老实本分,还患有耳疾,又易被人挑唆,若没有我,早就被这封建地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不……”她下意识想摇头,他却用指腹捻着她后颈往上稍使力。
一刹那,她被迫在月下扬起清丽的脸,另外一只手力气又很大地叩住她的腰。
“贞娘,你怎么离得了我啊。”他叹息,红艳的唇落在她的眼尾。
恐惧一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身子发软,像没了支撑的软绸缎,倒在了坟上,双腿被他屈膝挤1分。
不、不……不要。
她盈盈杏眸睁圆,白皙的手推他的力都轻得他想抬着她的手细吻,“玉哥儿,你放开我,不要这样,你这样德行有亏,行事悖逆人伦,是要遭天谴的。”
她将启的唇毫无预兆被堵住。
“那就让天谴了我。”
少年薄薄的唇瓣有寒凉,呢喃的话音一落,撬开她还没完全张开的唇齿,直往深处去。
深到喉咙,又收一寸,在她上颚轻轻一扫,她因不适发出嘤咛,眼眶里再次凝结水雾,含着少年的舌含糊不清地哀求:“玉哥儿,我是你兄长的妻……”
“我知晓啊,兄长的妻,倒是提醒我了,其实贞娘可以兼祧两房的。”他红着脸庞,收回舌时拉长的银丝断在她的红唇上,呼吸轻缓道:“我也不是善妒之人,我能容得下兄长。”
知道啊,他怎么不知道,兄长的妻总想将他当成孩子,却又不肯让他进去。
可不进,他怎么被她生出来啊。
被贞娘从肚里生出来,不仅血脉相同,若是还有没剪脐连着他,两人便再也不分开……
他连想都不敢去想,怕爽到发抖,抱着她不自觉用力,好生身上真与她有没剪断的脐带。
少年严丝合缝的拥抱比起他的话,翠辛贞都不知哪个更让她惊慌。
他简直疯了,什么兼祧两房?什么容忍兄长?她与亡夫才是正经的夫妻。
“拥玉京,你疯了。”她生平第一次唤他全名,他的话简直没有半分人性,所思所想不似受过教化的读书人。
“贞娘怎会觉得我疯了??”他将她抬起一点,“你不是一直遗憾兄长没能为你留个孩子吗?你不要我进去当你的儿,便为兄长生个孩子,一子两门,乃宗法制度,是两家宗祧的习俗,贞娘不是还一直不想脱离兄长的姓氏吗?如今正好不用想方设法地销了和离书,依然可以是拥家人。”
这怎可以,不行。翠辛贞仰倒在地上,看着他跪匐身前,似当真要如他所言今夜便兼祧。
可这背后的坟墓不仅是她的丈夫的,更是他的兄长。
指缝里挤出一点腰间的软肉,他爱不释手,话如幽魂般传入她的耳中:“兄长可见。”
“不,他死了,是兄长在天现可见,你与我可在今日缔结良缘。”
话还没说完,迎面却是一巴掌。
将他的脸直直扇歪,没有半分留情,他白皙的脸上霎时现出红印,那些话也止住了。
翠辛贞轻喘着,满脑子都是他惊世骇俗的话,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手在发抖。
拥玉京生平第一次被她掌掴,还是因为别的男人。
火辣辣的痛沿着脸颊扩开,有刹那,他眼中似乎要涌出温热的液体,可回头,发胀的眼珠还来不及掉泪,便不受控地落在她的腕上,看清后眼底的水光成空。
那只镯子,不是他送的。
他几近下意识拿起来她的手,借着弱灯下看。
不是他送的,而是另一只。
她脱下了他送的镯子。
翠辛贞似乎也回过神自己情急之下做了什么,无措地抬手想看他被扇红的脸,指尖刚碰上他红肿的脸,又忽然想起不能再心软。
她垂下手,狠心别过头,面露几分长嫂的仪态:“玉哥儿,你应当清醒些,万不应说出这种糊涂话。”
他的目光随着她手腕上被遮住的玉镯,怔了良久。
那一巴掌像是扇平了今夜所有失控,他扯动红肿的脸微笑:“是,我该清醒些的,你说得没错,我还是应该将他还给你。”
施以教化的女人以为听错了,丰盈的脸回过来。
“没听错,我将兄长还给嫂嫂。”他脸颊红肿,伸手扶她起身,甚至还有心安慰她:“方才我只是吓嫂嫂的,可有被吓到?我这就将他还给你。”
他方才癫狂,如今又这般正常,翠辛贞不敢再与他有接触,避开他的手,面色苍白地摇头:“没……城哥他……”
她迫不及待想问,仿佛已经忘记他还红肿的脸,他也当没被扇过:“晚些时候嫂嫂去兄长坟前等我,我将他的骨灰交给你。”
她忍不住问:“城哥的骨灰没在坟里?”
“只是衣冠冢,骨灰我另放在一处。”拥玉京将灯交给她,“我很快便来。”
翠辛贞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想说随他一起去取,但最终还是接过灯,在这里等他。
一轮孤月悬于中天,他没有提灯,僵硬地融入夜色中。
庭院被月色浸得一片惨白,苍白的手轻推开被风合上的房门。
他迈入内室,走至案前,找出一只玉镯。
如他所想,她拿走了和离书,拿走了镯子,唯独不要他和他送的镯子。
“怎能这样狠心对我?”他低声呢喃,握镯的手指尖紧得泛白。
她只要兄长,只想带兄长走,不要他。
有什么是和兄长密不可分的?
他在房中寻,像失了魂,最后寻到空罐子,再坐回案前撩开长袍看着双腿。
除了他这一身骨血,再无什么与兄长更难分之物了。
他拔出匕首,像不知疼痛的傀儡,慢慢剜出腿上的肉。
装进空罐中,再涂上止血的药、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从铜镜里还能看见自己苍白的面容,眉眼清俊是她一直以来都希望长成的模样,除了右颊红肿。
那是她唯一留给他的。
曾经她因旁人扇打他而怒得与人争辩,说最侮辱人的不过是扇脸。
现在她却毫不犹豫地扇在这里。
其实他心中并无太多被打的怒,而是容忍不了她因旁人的蛊惑,如此待他。
他望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抬起染血的指尖,轻轻抚摸红肿,再勾出一抹浅笑,眼尾却无端落下泪来,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多到他分不清是何处痛。
梅林里。
一盏灯笼被风吹得轻晃,翠辛贞坐在石上双手忍不住紧抱双膝,唇瓣似乎还在发麻,又忍不住想到无意拂过的巴掌。
她有些后悔。
扇打人脸是最作践人的侮辱,她怎么能在冲动之下做出这种事。
可他当时疯了,竟连那种话都说得出来。
但她也不应该如此对待他,后悔与道不明的心疼于心间交织难安。
不知等了多久,上空清月隐入云中,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人,她吓得连忙举起灯笼一看。
少年已经换了一身长袍,厚密的长发披在身后,漆黑如藻,面容雪白,没有提灯,怀中只抱着陶罐。
“玉哥儿,你脸色怎么这般白?”她察觉他的脸色不对,想将灯提高些。
他抬手压下,疏离道:“我没事,在还给嫂嫂之前,能问嫂嫂一件事吗?”
翠辛贞看了眼他怀中的陶罐,知道应当是亡夫的骨灰罐,轻点下颌:“玉哥儿你说。”
他在夜里的面容苍白,泛白的唇慢慢翕合:“今日的嫂嫂知晓的事,都是谁与嫂嫂说的?”
翠辛贞垂下头,动了动唇,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没忘陈宣说玉哥儿想杀他。
“没有谁。”
“没有吗?”他轻声呢喃。
“……嗯。”她低着头,捏紧指尖,勉强维系表面自然。
拥玉京将怀中的陶罐放在她手中:“我知晓了,我还为你准备好了马车,明日一早,你便能走。”
翠辛贞抱紧陶罐,她没想到玉哥儿真的将亡夫还了回来,还安排她明日启程,紧张不安的心仿佛终于落地。
她抬眸感激地看向他,唇角漾起浅莞:“好,多谢玉哥儿。”
拥玉京微扯动唇角:“嫂嫂要不要看一看,我是否又在骗你?”
翠辛贞摇头:“我相信玉哥儿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再骗我。”
他连送她回去的马车都安排好了,怎会骗她?
“嗯。”他看着她满怀欢喜地抱着陶罐,似得了什么不可多得的宝物,珍重地抱在怀中,他身上每一寸骨骼仿佛都在酥麻。
很舒服的滋味。
原来被她爱着是这种感觉啊。
只可惜,他不能将自己整个都装进小小的陶罐里,只能放下一块肉。
极度的舒适令他脸色回温,泛起浅淡的嫣粉,最后再问她:“你曾经答应过要陪在我身边,当真要食言,先走吗?”
终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于心不忍,劝道:“嫂嫂没有食言,我回去后你也可以回来,带着你的妻、你的孩子,来云水乡看望嫂嫂与你兄长,我们依旧是一家人。”
她这一生注定只能当他的嫂嫂,除此之外,再无可能。
“不了。”他摇头,微笑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嫂嫂,日后我不会再与兄长的妻子,我的嫂嫂相见。”
翠辛贞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脸上露出茫然与错愕。
他说不再与她相见……
翠辛贞鼻尖无端一酸,忍不住抱紧陶罐。
“回去吧,记得看一看陶罐,别再被我骗了。”他后退一步,弯腰拾起地上的灯笼交给她。
见她还怔愣着,他轻笑:“怎么不说话,舍不得我?”
“没……”她一手抱着陶罐,一手接过他递来的灯笼,喉咙酸涩着咽下问的话。
他这样做是对的。
日后不再与她往来,从此以后各安天命,他有光明前途,她回去守着亡夫。
翠辛贞提着灯笼,回头认真对他说:“玉哥儿,我回去了,明日不必来送我。”
“不。”他摇头,“我会送你,在所有人眼前送走你。”
翠辛贞张唇,又觉得这样的安排似乎更好,“好。”
她提着灯,抱着陶罐,沿着石板小路往前走,没能看见身后的白衣少年很轻地跟随在她身后。
一步、两步……五十步,直至她走进另一间客房,他才止步在门前,漆黑的眼底容不进半滴光。
他想,这些年她真的是半点都没将他放在心里,始终觉得他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遗物,将他养至成年,就算作任务结束。
可养只猫啊,狗啊的,都能养到寿终正寝,她却在半路丢下他。
半路抛弃不可取的,贞娘。
我会找到究竟是谁在蛊惑你离开我。
他贴在门缝上,见她似乎对他有所怀疑,盯着陶罐犹豫许久,还是伸手想去打开看。
那一刹那,他周身血液似乎在沸腾,她却又在此刻收回了手。
她似乎还愿意信任他,连看也不看,脱了外衣,将陶罐抱在怀中躺上榻,熄了灯。
怎么能这样啊,贞娘。
夜里都抱着他入眠。
少年没了力气,软滑倒在门前,苍白修长的手按住胸腔里跳动剧烈的心脏。
这样的贞娘,他怎么能不爱她。
根本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了,还是要说下,本文是强取豪夺,男主重男、偏执怪,女主身娇心软易推倒,后面就是如果有哪儿不对劲一定不要坚持,XP文,XP文能接受就准时看,不然美味xp大减了掉落20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