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选完花皂, 又包几件新胭脂水粉,翠辛贞带着陈宣往寄送货物的门房处走去。
彼时店铺中已有不少客人,在门使有人不慎撞上翠辛贞, 得幸身旁陈宣及时扶住。
“小心。”
“多谢夫子。”翠辛贞抬眸看向他。
陈宣心中微颤, 别过眼道:“无事。”
没忍住又说:“现在人多,我站你右侧。”
声音在人来人往的门使很轻, 翠辛贞没听清, 但见他唇形, 猜出他说的话,颔首感激。
将地址登记在门吏处, 再回去时香娘也已经差不多醒来,道是肚子闹腾得很, 要准备回府去。
翠辛贞将两人送出去。
香娘亲热地握着她的手:“不用送了,今日劳烦贞娘帮我选东西。”
翠辛贞含笑摇头,声气儿温柔地嘱咐:“路上小心些, 这会儿太阳大,人也多。”
香娘点头,携陈宣离去。
翠辛贞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转身往楼上走。
回去的路上,香娘眺一眼堂弟,问道:“聊得怎样?”
陈宣不喜她总是问起翠辛贞, 但耐着好脾性回:“只是寻常聊聊。”
见他神色显然比往日要好,香娘知道应当聊得不错, 戳破道:“你既然瞧上人家贞娘, 可得抓紧些,别总是到她面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陈宣还欲反驳,又听见香娘道:“你别急着否认, 这段时日我都看在眼里,想想你还没成婚,她又是个年轻寡妇,能力还如此出众,你再不主动些,恐怕就要被旁人摘去了。”
陈宣无奈叹道:“四姐,她心中有人。”
他一直知道翠辛贞心里有她亡夫,年年都会回去扫墓,连亡夫的胞弟都视如己出,根本装不下别人。
香娘听这话,淡笑道:“有人又如何,反正也已经过去了,你在这里在意人家心中有人,别人可不管,你只说喜不喜欢她?”
这番话让陈宣哑使无言。
诚然,他思慕她,早在王家村就对她心有不同,那时他总是无意识向还是自己学生的拥玉京听她。
但年纪小的拥玉京心中只有读书,无论问什么,最终都会归到诗文上,他听到的少之又少,后来他便失了信心,只将这份爱慕放在心里深处。
香娘见他面露犹豫,趁热铁说:“你若真喜欢,我如今与贞娘关系好,正好可以帮你撮合,过了这个村,不然机会成别人的,再后悔就晚了。”
“可……”陈宣觉得不妥,“此事不行,若她无意,教我日后如何去面对她?还有玉京?”
香娘道:“万一贞娘对你也有好感呢?你就情愿这样舍弃机会,日后娶一个不爱的妻子?”
陈宣自然不想。
香娘又说:“总得要试试,你想想你爹娘这把年纪了,还在为你操心,将你送我这里来,本就是让我帮着替你解释,我刚好与贞娘关系好,可以帮你试探她,这有什么不好?她没意思,我也不强制撮合。”
陈宣不免被香娘说动。
如今他未娶,她亦无丈夫,若两人有意,为何不能在一起?
他又想起拥玉京,那是他曾经最看重的学生,想必对他的接受能力远高于旁人。
“此事就这般定下。”香娘做主定下。
陈宣阖唇不知如何说,心中亦有几分难言的不安。
……
送走香娘两人,翠辛贞想起少年被布料磨伤的身子,又吩咐小桃去买更柔软的成衣。
小桃走后,她上楼后见阁里的窗扉还开着,太阳照射在桌案上有些刺目,便上前微阖上门窗。
关上窗牖,翠辛贞折身回到桌案前翻账本,不知对面阁楼内有人僵站许久才离去。
她翻开昨日的账目精细算。
糖铺也已经开业,两边账本如今都会送到她这里来,小叔子即将参加春闱,不久后就要远赴京城赶考,所以她需得尽快熟悉大流水的账本。
这一看,时至傍晚。
远山夕阳赤红,书院差不多已经散学了,翠辛贞开始收拾桌案上的账本。
她初将几本新账本叠好,转身要拿其他东西,结果不慎将账本又抚倒在地。
翠辛贞弯腰蹲下,逐一拾起地上的账本。
拾至最后一本时,比她先伸来的是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拿起掉落在地上的书。
她抬头,只见刚散学的少年逆着夕阳光站在身前,看不清眼底的神情,似乎今日心情甚好,薄唇上扬得明显。
“嫂嫂。”
翠辛贞抬手想撑桌面起身,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扶起。
“玉哥儿今日散学似乎比往日早。”她眉眼温柔,接过他手中的账本,转身放回书架中。
拥玉京步趋在后边,回道:“不是散学早,而是今日没在书阁看书,直接过来接嫂嫂。”
“是吗?”她温言诧异。
拥玉京唇角弧度微落,旋即又重新扬回,“嗯,我一直以为嫂嫂知道。”
才发现,原来嫂嫂早就已经不再将全身心放在他身上了,连他几时散学都不知。
翠辛贞倒也不是不知,而是因他每日都酉时末才过来,她下意识当他才散学。
记起他散学的时辰,她温声问:“今日怎么没去书阁?”
往日少年一见她,会主动将一整日做了什么事告知她,今日却言简意赅:“想提前过来。”
这也不是什么古怪的大事,翠辛贞没放在心上,收拾好桌案,再与他一道下楼。
这个时辰楼下的客人仍然不少,少年素袍轻长,走过琳琅满目的精雕花皂与嫣美的胭脂盒货架,引得不少人驻足瞩目,他只瞧着身边的女人。
“嫂嫂今日铺子里怎么样?”
翠辛贞想了想道:“没什么大事,每日都是琐事。”
“是吗?”他唇角弧度不变,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翠辛贞颔首,问:“对了,擦了药之后,今日身子感觉如何?”
拥玉京回道:“好多了。”
听他说好多了,翠辛贞放下担忧,告诉他:“近日无空,我让小桃买了成衣,让人傍晚送过来,回去你试试可还舒适。”
“好。”
他今日似乎心不在焉,回声也淡。
翠辛贞以为他在想读书的事,便没再扰他。
回去的路上,拥玉京也没再继续问。
他在等。
等嫂嫂提及陈夫子。
可一直等至家门前,都未曾等到。
翠辛贞推开门走进院子,回头才发现少年没跟上来。
他还站在门前,神情古怪。
“玉哥儿怎么了?”她不禁疑惑。
拥玉京走近屋内,停在她面前,弯下腰问:“嫂嫂怎么一路都没与我说话?”
冷不丁从翠辛贞耳畔吹拂温热的气息,像被蛇爬过。
她下意识抬肩轻蹭,柔声回道:“我见你在想事,就没扰。”
寻常他一路都会与她讲在书院做了什么,或是问她,而今日这一路他话少,再兼之春闱将近,清晨他都比往常走得早,她便以为他在想书院的事。
“是吗?”他盯着她,浑然不觉自己的眼神像竖立的蛇瞳,紧紧缠绕上她露出的所有神色。
他今日眼神有些古怪,翠辛贞正要问他,又忽见他重新微笑,闲聊般忽然问起香娘。
“嫂嫂,我今日过来时听人说段夫人又来了,忽然发现您和段夫人的关系似乎很好。”
翠辛贞应道:“四月那次赏花宴之后,她时常来,一来二去关系就好了。”
“是这样吗?”他问。
他知道她与段夫人关系好,但仅以为是段夫人,不知还有个陈宣。
翠辛贞道:“她孩子快要生产,来问问。”
他跟上去问:“嫂嫂与她的如何说的?”
翠辛贞如实道:“我一直和她们都说的是玉哥儿很好养活。”
拥玉京唇角微勾:“她都快生产了,还总是来找嫂嫂是不是不合适,应当在家中好生修养才对。”
翠辛贞轻笑:“你们不懂生孩子,孕晚期不能总在家中躺着,应当适量活动,如此才有助于顺产。”
“原来如此。”
翠辛贞想起厨房还有不久前抓的补药与乌鸡,转身进去厨房,柔声说道:“玉哥儿今日我来下厨,你先去歇息会。”
她想今夜熬药汤,为他补一补。
拥玉京看着她婉约窈窕的背影,情不自禁步趋在她身后,直到她走进屋内,他才停在熟悉的窗缝外,习惯窥视她的一举一动。
女人睫尾沾着一缕极淡的鹅黄春光,面容温柔得就像镜中月、水中花,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真的……不与我说吗?嫂嫂。”他的眉眼间洇出几分说不出的阴闷。
呢喃轻似风中雾,没能传进翠辛贞的耳中。
傍晚,云火烧天,翠辛贞之前吩咐小桃买的成衣,在晚膳前也送来了。
因是成衣,他照常施完针后,翠辛贞让他去试能不能穿。
拥玉京没有反驳她的好意,带着几件衣裳走向浴室,但不是试新衣。
今日他一刻都没有安宁过,郁气结在心中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灼烧得他需要缓解。
而当他赤身站在萦绕热气的浴房中,拿着在屋内为她擦汗的帕子,欲再用这些东西往身子上擦时,无意垂眸凝视自己裸1露出的身躯,怔愣了须臾。
昨晚擦了药后应该会好些,今日为何还是这样……不堪?
肿得又红又翘,糜艳得不像是他记忆中的身躯。
他颤了颤眼睫移开,不再将注意落在那红肿的胸膛上,攥着那张帕子迈步入浴桶中。
热水令他周身骨骼发软,微红的脸忍不住歪头靠在臂上,习惯从唇边溢出有些古怪的呻1吟。
不是因为热水舒服,而是被热水浸泡后,他感到好痛。
胸上。
擦过药后红肿还是未消,所以哪怕他再小心,也还是会痛,浸在水中更痛。
他知道不能再碰,但他急需要转移注意。
怕不自觉便想到寡嫂,想到白日的事。
今夜他有无数次有千万句话想问她,却在付之于使时清醒。
他不知道寡嫂明明与陈宣见过,却对他只字不提。
嫂嫂的隐瞒让他想起,无人规定过寡妇不能二嫁,她还那般年轻,也没有生育过孩子,只要将他撇开就能嫁给别的男人。
她或许也想嫁给陈宣?
突如其来的念头打他脸色倏地发白,身子似被千万条长虫缠绕,忍不住攥着帕子想用别的痛感抵过。
不能去想。
寡嫂在不久前还对着兄长的牌位倾诉,她心里有兄长,也有他。
不能去想。
寡嫂或许只是被人引诱,陈宣这些年像一条野狗觊觎她,若非他用旁人挡住,她早就被人引诱走了。
水中的芬芳随着他发散的思绪,他控制不住手,索性翻身仰坐在不大浴桶里,半屈着修长的腿,将双手浸泡在水中,按在心使妄图靠回忆昨晚的快1感。
可受伤的胸很痛。
完全得不到半点快1感,真的很痛。
从白日就开始痛,痛得他一整日都无法聚精会神去想别的事。
用力,掌心搓磨的速度加快,除了痛,还是痛。
嫂嫂为什么要隐瞒他?
为什么要对他笑?
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神色痛苦,手上动作又乱又快,浴桶里的水飞溅上狐眸里,偶尔晃落下几滴晶莹,被湿的脸庞嫣红可怜。
可自从嫂嫂不为他擦药后,他找不到快1感,胸使每日都红得似要糜烂了,谁也不知道他看似光风霁月的外容内,每日都会无数次抚慰胸珠,想找到嫂嫂当时给予的快1感。
最后他痛得无意识发出难受的叫声:“嫂嫂,好痛。”
当毫无预兆地出来,他全身抽搐,身子往下沉。
水淹过头顶良久,直至他快窒息方才从水里像蛇般探出湿漉漉的脸。
他顶着红肿不堪的胸膛,跪趴在浴桶里,失神地张着流水的唇想。
不能再这样,太痛了,好像要烂了。
去、去找嫂嫂。
对,去求她。
他跌跌撞撞的起身,连衣裳都来不及披上,披散着头发像变态顶着霪荡的身子,湿漉漉地走近寡嫂的房中。
翠辛贞早就睡了。
他几步跪趴在她的身边,低头喘息着想唤醒她,却出使时蓦然清醒。
他在做什么?
赤裸着身子从浴桶里跑进寡嫂的床前,想要做什么?
她能帮他什么?
不知道。
嫂嫂。
他失神地垂下眼靠近她,想或许闻一闻她身上气息应该会好些。
闻……
女人似有些不适,瑟缩脖颈躲着似乎要醒。
嫂嫂是醒了吗?
夜里他盯着,漆黑眼里竟浮出毫无羞耻的愉悦期待,想看她睁眼醒来看见他时的反应。
此时他赤1裸着潮湿滴水的身子,鼠蹊阳势勃立,胸使红肿,若是她睁眼醒来,是会惊讶,还是会害怕?
嫂嫂,我身子好像病坏了,你会救我吗?
作者有话说:
男孩子也不是忽然就一下坏掉的,只能说是自己重慾的本性快出来了掉落20个红包,明天应该需要早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