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云若火烧, 天边赤红,酒楼外挂上红灯笼,街道两旁的铺子陆陆续续关门清点今日的账目。
翠辛贞坐在二楼里算着今日的收支。
虽然她不识字, 但小叔子在很早之前教过她一种特殊的算账法, 她如今算账极快,不到半炷香的时辰账目便算得差不多了。
她收好账目, 揉着眼皮抬眸就看见不知何时坐在身旁的少年, 诧然道:“玉哥儿何时过来的?”
拥玉京目光从她泛红的眼尾掠过, 接过她手里的账目册,翻开帮她修改算错的位置, “有会儿了,还和小桃说了几句话, 见你还没下来,便就上来了。”
翠辛贞手肘撑在桌案上,看他圈出的位置, 心里重新算一遍,发现当真算错了。
“嫂嫂,这里应当再加入五十钱。”
他修改时还会为了让她听清而细讲,贴近她听力不便的耳畔慢慢说。
温热的气息让翠辛贞忍不住揉耳朵,此刻她不像平日那般,反倒像个听话的学生, 连点头时绿紫的耳坠随动作晃过他的脸庞都不曾发现。
她郁郁嘀咕:“难怪我说怎么算不通,原来出错在这里。”
拥玉京指尖拂过被耳珰轻打过的脸, 眼里浮起浅笑:“其实嫂嫂算得很好, 以往都是小数目,如今数目大起来,难免会漏些。”
翠辛贞暗忖下次要多留意些, 随后又见少年头也没抬,似随口闲聊:“嫂嫂,我方才来时听人说今日铺里有位妇人晕了?”
这件事也不小,翠辛贞道:“嗯,好在后来没事,大夫刚瞧完,她夫婿一来便带走了。”
“她夫婿吗?”少年指尖停下,遂单手撑着下颚,望向她的美狐眸弯出极浅的潋滟秋波。
翠辛贞想到大肚的年轻妇人,再想神色匆匆的青年对那夫人的举止亲密,点了下头:“应当是。”
少年闻言眨眼,随后释然。
他相信嫂嫂不会骗他,嫂嫂说是夫婿,那便是夫婿。
翠辛贞不知他莫名在笑什么,想起今日小桃给的笺,拿出来递给他:“玉哥儿,这是今日送来的,我找人读过,是一张拜帖,但上面的印东西我瞧不明白。”
不同人会用不同印章,她不曾见过这些,所以便交给他看。
拥玉京从她手中接过,展开扫视一目,阖上道:“这是临江府崔氏夫人送来的拜帖,邀你到府上一叙,嫂嫂可想要去?”
“崔夫人邀我?”翠辛贞怔。
她从来没去过什么贵妇人的宴会,连想也没想过,所以蓦然收到送来的帖子,闻词句文雅,十分生僻,她还当是邀小叔子的呢。
“我……”翠辛贞下意识捂住听不清话的耳朵,想摇头,又忍下,先问他:“玉哥儿可与崔家的郎君关系好?”
她想若是关系好,她哪怕是怯于去,也不会推脱。
拥玉京握住她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将笺交到她手里:“嫂嫂无需想我与谁关系好,你想去便去,只是去时带上小桃,她能替你传个话儿。”
关系亲近与否都不重要,只要纸笺送上门,那便代表对方有意要亲近。
而寡嫂日后的日子只会越发空闲,他不想她一个人闷在家中,或是只去铺子里,他也想她也能过上和那些富贵夫人一样的日子,闲暇时赏花逗鸟。
但若是她不愿意,他也会在家中多陪她,不会让她生出厌倦。
他没说关系好坏,翠辛贞也不知到底要不要去,最终还是将笺攥在手里,考虑一二。
“嫂嫂,我们回家罢。”他握成拳,藏于袖中。
翠辛贞放好薄薄的笺,与他一道下阁楼。
出来时外边的天已落下黑幕,两边的酒楼灯笼通红。
铺子距离巷道不远,叔嫂两人走路回去,路上翠辛贞问起他:“今日在书院可还习惯?”
拥玉京享受她偶尔过细的问话,不疾不徐地告诉她。
“一切皆安,与以往没什么太大不同,就是书院太大,人也多了,上了四个时辰的课,午休一个时辰,空闲时候去翻阅医术……”
翠辛贞听他一五一十得只差喝几口水说给她听,没有打断,含笑看他比划和若有若无的声音。
她其实知晓他脾性温和,一向与同窗相处甚好,只是因为以前王山那件事,她总是要问过后才放心。
“嫂嫂呢,今日都在做了什么?”
他与她并肩而行,又高出她小半的肩膀克制地分出有拳头般的距离,说完自己随口闲聊时头微垂,目光落在她脸上。
翠辛贞道:“到铺子后也没作甚,就是与小桃说了会儿话,又在楼上瞧了几眼今日的客量,然后翻阅账目之类的琐事。”
他料事如神,在没开铺子之前就请足了人手,才没让她手忙脚乱多久,仅仅一个月的磨合,她就发现已经逐渐步入正轨。
每当想起他的先见之明,翠辛贞都会忍不住感慨,他不止读书天生聪颖,做生意也天赋异禀。
拥家的产业若是还在玉哥儿手里,想必他早就经营得很好了。
不过如今越来越好的日子,她也很安稳舒适。
拥玉京看着她眼里岁月静好的温柔,也随她轻弯起眼,问起她的耳朵来:“嫂嫂今日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
这几个月,他读完书就会在家中钻研医术,近日在用药物和针灸为她治耳,每日他都会问同样的话,哪怕她一直没觉得有好转。
翠辛贞不忍他失落,温声说:“还好,只是有时她们讲话我听不清,答得有些慢。”
还是听不清啊。
他眼里涌出怜悯,伸手欲去碰她的耳,在看见她温和含疑的眼神时,指尖陡然一转,拂过垂在额间的长发。
“嫂嫂别担心,我们慢慢来,今夜喝完药,我再为你施针。”
他每夜都会为她施针,翠辛贞也习以为常。
夜里,翠辛贞沐浴后,换了身遮住身形与肌肤的长裙,再行走出屋。
少年已经坐在外面等她许久,见她出来,噙笑的眼珠在她身上滚过一遭,没说什么。
只是在她端方坐在身前时,他不经意问:“嫂嫂今日穿的领子这般高,是冷吗?”
眼下才二月,虽有寒峭,但也不似冬日那般寒冷,天气一日比一日热起来,她反而穿得多了。
翠辛贞没想到他会问起穿衣的事,头微偏斜,露出白皙的耳畔,温柔回道:“新做的裙子,没留意领子。”
裙子是新做的,倒也不是没留意领子高矮,矮点的领子固然舒适,但玉哥儿近日为了帮她治耳,每夜都会为她行针灸。
而她不知怎么生的,明明曾经吃不饱穿不好,胸脯却生得尤为壮观,哪怕当时没有入拥府之前还是个黄毛小丫头,其他地方瘦得抽条,就胸1乳沉沉的,嫁人后更甚了。
她时常羞愧这对过于丰满的乳儿生得不端庄,便喜欢藏起来。
虽然她时常留意身上穿的裙子,偶尔还会束胸压制,但晚上不会束胸。
现在小叔子如今只有夜里有空为她针灸,所以她才去裁布特意将领子做高些。
哪怕他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但今年业已满上十六,放在旁人身上早都已经娶妻生子了。
她生为嫂嫂,应当要更端庄些才对。
不过这些话她不会明白着说,她便用没留意盖过去,殊不知她撒谎的神态皆落入少年眼中。
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没再诧异领子的事。
只是施针时翠辛贞总觉得身子发热,娇白的脸庞红润着不自觉扯开点衣襟,看一眼身后的少年,才转过头小口喘气。
她庆幸少年的目光一直落在针上,不曾留意她受不住,露出的大片肌肤。
施针约莫要一炷香,结束后,翠辛贞软得身子早已汗涔涔,而身后的少年脸颊也有些红润。
他收起银针道:“嫂嫂,你先回房休息,我先去沐浴。”
每次为她扎针后,他都会去浴房,翠辛贞习以为常,用帕子拭过额间的汗,轻轻颔首:“好。”
少年离去时,洇着水色的眼眸从她微敞的衣襟掠过,轻步往旁边的浴房走。
新家不再如王家村里那挤挤挨挨小土墙院,连沐浴都只能在屋内,冬春沐浴完屋内总有潮湿,若是家中来人,想要沐浴还得去外面搭个小棚子。
如今在临江府的新院子,有单独的房间沐浴用。
他每次都会等寡嫂沐浴后再进去,但不能与她沐浴的时辰太近,所以会选在针灸结束后。
一炷香的时辰过去,他推开浴房的门,里面还有一股沐浴后残留的清香。
他关上门,靠在门框前半阖眼皮轻闻。
闻旁的香他从不会晕,唯独寡嫂身上的香,他总是会晕得浑身燥热。
等他缓解因闻香而生出的晕感,迈步入室,如常般打水倒入浴桶中,再从一旁的木盆里找到叠好的衣裙。
屋内有两只木盆,用来装换下的衣物,自从来临江府后她便不再让他洗衣裙,但她偶尔忙起来会没来得及洗。
不过也无碍,他能帮她,曾经不就是吗?
春日衣裳薄,他坐在小圆凳上将裙裾浸入水中,敛着眼帘慢慢用手搓洗。
因为如今不像在云水乡那样随处可见泥土,她每日也都会换衣裙,所以衣物不脏,洗完后连浴桶中的水都是干净的。
他看着手里巴掌大小还没搓洗的薄布料,想起今夜施针时不经意看见的景象。
细腻,柔软,成熟得似让他总觉得轻咬就会因熟得太过,而喷出乳白的汁液。
他凝看许久,直到浴桶中的水快要冷却,才神色自然地将薄布料放在一旁,解开外裳步入浴桶中。
温凉的水打湿身子,他情不自禁仰头靠在边沿轻声吐息,手里拿着没有洗的薄布料浸在水中揉搓着想。
自从来到临江府,嫂嫂似乎对他生疏了。
连衣裙都要与他单独隔开,也不让他去洗,他只能偶尔等她忘记,才能帮到她。
嫂嫂什么时候待他亲密些,就像对待……兄长那样?
他也是她的亲人,也是她的。
慢慢的,有什么在跳动,他控制不住身子发抖的频率,下颚绷紧,咬紧唇还是在爽到极致时叫出了声。
痛……
在没点灯的湿房内,黏在喉咙里发出来的吟声,像是只发1情的狐狸。
尽管知道不会有人听见,他玉白的脸颊两侧还是洇出深嫣色,连耳尖也红透了,眼尾荡出一丝浪荡的舒爽。
浴桶里的水溅落在地上,他始终还是觉得不够。
他压不住的呻1吟,浑身紧绷着从水中蓦然伸出湿漉漉的手,捞起旁边洗过的裙子,咬着裙摆再搭在脸上,尽可能让怪音轻些。
作者有话说:
嫂嫂快被小变态……掉落20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