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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穿越男占有的老实寡妇 第20章

妖妃兮 · 穿越小说 · 441 KB · 2026-09-05 20:05:30

第20章

  翠辛贞原本以为今年回不来的拥玉京, 忽然归家了。

  傍晚大雪簌簌如梨花瓣从天上倾倒,她喜上眉梢,将他引见给一位陌生的、被称为五弟的男人。

  拥玉京看向男人, 装在眼眶里的眼球近乎缥缈, 微笑跟着寡嫂学语说出名字。

  “拥玉京。”

  接着那男人也跟着寡嫂,以亲近的口吻说:“原来你就是我二姐夫的弟弟, 玉哥儿吗?我是二姐的弟弟, 你也可以叫我五哥。”

  男人对他很满意, 语气甚至带着恭维。

  拥玉京是如何回的?

  没回。

  他微颤着乌黑睫上落下的几片雪,很轻地呢喃陌生称呼:“弟弟……”

  男人身上的那件衣袍, 针线细密,袖口有纹, 似乎应该是他的,可现在被穿在陌生人身上。

  不……这些都不及一件事重要。

  他想,寡嫂明明说过只有他, 怎么还会冒出来一个‘弟弟’呢?

  弟弟是什么?

  他笑着低头,任由寡嫂掸去身上的风雪,语气中含着几分少年气性,可怜说着沿路的辛苦,并解释他为何这时候到家。

  他说一切都是为了能尽早回来陪她,赋论一结束, 没有逗留,直接赶回来的。

  她果然心疼了, 让他回去换身衣袍。

  拥玉京不再看旁人, 目光只专注落在她的脸上:“嫂嫂,去年的衣袍我穿厌了,今年有新的吗?”

  翠辛贞每年都会给他做, 今年也不例外,虽然拿出一件给五弟,好在她不止做了一件。

  听他问起,她连忙说有做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旋身去屋内拿新衣。

  他盯着她的裙摆,看着旋出花瓣的弧度,昭告她见到他回来的诚心与高兴。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陌生男人,眼底洇着暗夜的黑,阴郁而怏怏,唇角却噙笑:“嫂嫂从未和我提起过你。”

  不是宣战和排异,而是实话。

  翠辛贞从来没提及过她还有什么弟弟,只说今后就他和她两个人。

  翠有志显然也知道缘由,尴尬着不知道怎么和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叔子解释,而且他总觉得眉眼带慈的少年看他的眼神很怪。

  像是地窖里一窝密密麻麻的蛇,遇上半点动静便会齐齐抬起头,用藏在黑暗里看不真切的蛇瞳,伺机而动地盯着是什么贸然闯入领地。

  他被盯得头皮发麻,嗫嚅唇想说些什么,翠辛贞正好从屋内出来。

  “玉哥儿,你来试试可合身。”

  刚才还在等应答的少年目光顷刻移开,往前一步从她手中接过新袍,连眼尾都翘着笑,行为举止极其恭敬:“辛苦嫂嫂为我做新袍。”

  翠辛贞眉眼笼着化不开的柔,温吞笑道:“先进屋去换衣裳,正好我得去看锅内炖的鸡汤。”

  “好。”他颔首,抱着新袍转身进房中。

  翠辛贞眼不落笑地看着少年进屋,打算去灶屋看火候,这时翠有志靠过来低声道:“二姐,他今年多少岁了?”

  翠辛贞眸光流眄温柔,不必仔细想,仿佛是记进骨子里的:“过不了多久就满十六了,还和你是一前一后的生辰呢。”

  “快十六了啊。”翠有志琢磨少年长得如此好相貌,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便问:“那他是几岁跟你的?”

  翠辛贞走进灶屋,揭开锅盖往里加一勺水,温声细语回他:“八岁。”

  她又细细和五弟讲了这些年的事。

  翠有志听得皱眉,直道:“没想到这种府邸里还有这种阴私。”

  随后又问:“二姐,那他是不是要回去拿家业了?”

  这件事翠辛贞倒是没想过,当年那件事有多伤情分,她至今都还记得,这些年玉哥儿从未提及过一句家业,倒是不久前在玉哥儿中举,大伯和三伯派人来过。

  但那时他没在家,想必哪怕在家,他也不会和那边的人有往来。

  翠辛贞摇摇头:“不太清楚。”

  虽然多年未见,翠有志对这位老实本分的二姐依旧了解,见她垂着眼帘摇头,就知她没想过要拿回应有的家业。

  他没再问,陪在翠辛贞身边和她又聊起别的事,直到少年重新换好衣袍,出现在昏暗的土灶屋内。

  “嫂嫂,我好了。”

  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打断两人,吓得翠有志猛地回头。

  只见冥夜似被割开,烛光自少年眼尾划过一道黑影,青衣雪肌极有温度。

  翠辛贞习惯他帮忙,对弟弟柔声道:“志弟,你先去外边坐会。”

  昔日翠辛贞在家里也是这样任劳任怨做这些事,从不埋怨,翠有志习以为常,没觉得什么不对,去外边等时还想拉少年一起。

  拥玉京避开他伸来的手,眉骨往下略压,平静眉心里洇出几分看不清楚情绪的歉意:“您是客人,先去外边休息,我在这里帮嫂嫂。”

  说完,越过他去帮忙。

  翠有志见此,想起自己从来就心安理得接受姐姐一切照顾,现在也不例外,脸上无端涌出一股烧热的不自然。

  但他没见过男人围在灶屋里的,最后还是出去了。

  少年在灶屋没了旁人,看向坐在圆凳上的寡嫂,缓缓走上前,屈身蹲在她的面前,以怪异的眼神盯着她。

  翠辛贞回头看他,“怎么了,玉哥儿?”

  他眉头颦起,似有一件困囿于心的事:“嫂嫂,您似乎从未与我讲过以前。”

  翠辛贞想到刚才他听到五弟时露出的古怪神情,心下了然。

  拥玉京从不问她过往,就似当年的亡夫,他们所有人默认她身上发生的事是悲情的,怕开口会戳伤她。

  想来对于忽然出现的弟弟,他很介意,但因读过书,学的是恭谨有礼,所以不曾显在面上,此时才过来问。

  过往的事,翠辛贞其实已经差不多放下了,谈与不谈,她都不再如当年那样,如今能从容面对。

  她眼盈笑道:“玉哥儿若是想听,嫂嫂便讲。”

  拥玉京凝视她柔和的面庞,应下:“好。”

  翠辛贞许多年没与人提起往事了,也很少去想过,她甚至觉得若不是今日五弟忽然找来,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与她血液相同的亲人。

  她是枯关人,家在贫困的大莲山,排行第二,越是贫困的深山里面的女人,嫁人就越早,大姐与三妹很小就许了人家。

  她也曾许过人,但在出嫁前一年大莲山闹饥荒,为了家里的弟弟妹妹能吃上饭,阿爹把她卖给人牙子。

  她被人牙子从枯关的大莲山带走,那时候她瘦得厉害,没人要她,便跟着一路辗转到千里迢迢之外的中镇。

  年幼的拥玉京见了她心生怜悯,央求兄长将她买下。

  后来她就顺理成章嫁给了亡夫,婚后那短暂的几年她过得很好。

  说起此事,她坐在圆木凳上,身子松懈下来,流露出似要融化的柔软,萦绕在周身、凝聚在眉眼间的,不是被人周转在不同人手里被买卖、估价到麻木的无可奈何与哀婉。

  而是庆幸遇上好人,才有如今的这份宁静。

  那些在拥玉京看来常以饥荒、贫困或集体利益为由,将人口买卖视为迫不得已的生存之举,甚至是必要之恶的事,落在他的身上是一辈子也好不了的创伤。

  在她看来却不是。

  她至今还觉得身为家中最大的阿姐,能为弟弟妹妹谋活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愿提的只是在辗转间遇上的事,还有她那时候被人弄伤的耳朵。

  只说是当年没听带她出来的阿婆的话,被扇打到地上时不小心磕坏了,还有段时间出现过短暂的失明。

  她一句话掠过耳朵,又重新笑着抬手,在身前比划高度。

  “玉哥儿可能忘记了,那时你好像才四五岁。”

  她以为他年纪小记不住事,温柔的话中带上几分难得的得意。

  拥玉京摇头,告诉她:“我记得。”

  他当然会记得那日,初见时她刚好在被人打,所以他才央求阿兄买下她,后来才能看着她慢慢直起被人教弯腰的背脊,还成了他此生唯一的嫂嫂。

  他不仅记得最初的翠辛贞,甚至连当初打骂她的人牙子都记得很清楚,只是不能深想。

  “原来你还记得,”翠辛贞诧异,又弯起眸儿欣慰道:“是的,公婆都说玉哥儿是神童,记事早,你凡事又过目不忘,想来应该还有记忆。”

  拥玉京垂下头笑不出,他能感受到自己对寡嫂的怜悯比往日更多。

  所以他想杀了那个男人。

  用寡嫂苦厄换取活下来的男人,有什么脸面来找她?

  晚上院中的雪下得很大,风也寒冷,翠辛贞将堂屋门关上,点上一盏油灯,三人围坐一起。

  翠有志许久没吃饱过饭,更别说他是逃荒过来的,路上连一块肉都没吃上过,吃相很是不好,边吃边说起这一路上的辛苦。

  听得翠辛贞杏圆眼里浮起心疼,嗓音柔和地让他慢点吃,还为他夹上几块肉,所有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他的身上。

  拥玉京坐在两人中间,沉默看着晃悠悠又足以照亮整间屋子的油灯。

  他一贯舌灿莲花,此刻却甚少出声打破这对多年未见姐弟间的宁静。

  他在想,说只有他的寡嫂,到底何时才会看向他?

  所以等。

  等……等。

  最后等到她回头望来,察觉他碗里几乎没动,柳眉杏眼里浮起他见惯的关切,“玉哥儿怎么不吃?”

  拥玉京笑着摇头,言简意赅道:“路上吃过,不饿。”

  翠辛贞信以为真,又嘱咐他再吃些,他才矜持地抬起筷子用菜,慢慢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

  用完饭,夜里如何分配屋子,成了困扰翠辛贞的事。

  话是五弟提的。

  翠有志见天色不早,问道:“二姐,今夜我在哪休息?”

  原本翠辛贞是想着让他暂住小叔子的房间,可偏偏小叔子也回来了。

  拥玉京放下碗筷,目光温润而柔和地望着想留宿的男人,“家中只有两房,不过我可带你去二姨父家借宿。”

  住得最近且两家关系好的只有王德妙家,王明文随他娘回去了,借住一晚空房不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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