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失控与否, 喜欢与否,都不重要。
万峰明白此刻的内心,妻子的快乐是他更为深刻的渴求。
如同此刻, 背对着自己的妻子伏在木板上, 曲线因极致的快乐起伏, 漂亮修长的脖颈高高上扬, 似天鹅仰颈,眼角逼出的泪痕浅浅, 滴滴薄汗自如玉的脸庞滴落, 顺着玉颈留下浅浅痕迹,隐没于嫣红的顶峰。
万峰俯身贴近, 凝神于那滴晶莹的泪珠,妻子说过, 流眼泪是高兴的、激动的, 唇舌轻柔舔舐在眼角,淡淡吻去那痕迹, 低沉的声音插入亲密无间的两人当中。
林翠难以自抑地战栗, 眼尾的酥酥麻麻窜遍全身, 耳畔响起男人微喘的气息。
万峰:“很喜欢, 是吗?”
羞人的痒意自耳廓蔓延, 一路染红玉白的身体, 林翠口是心非不愿承认:“我没有。”
“撒谎。”男人自有答案,不容辩驳,唇舌一路向下, 沿着那玲珑曲线描摹的弧度攻城略地,将涔涔薄汗流淌过的地方含吮吞噬,直至顶峰。
似山巅最艳丽的色彩, 于雪白中聚集为顶的一点嫣红,春光无限。
林翠感受到丈夫的视线流连于此,微喘的呼吸声渐渐加重,那炽热的目光似乎能灼烧自己,烧得人双手紧攥着床单,就连脚趾也蜷缩起来。
什么都不做,仅仅是目光停留,已然致命。
心跳声咚咚作响,直至被温热的唇舌吞噬包裹,林翠浑身战栗,低眉看去,只看到丈夫短簇的黑发,硬硬地扎在自己的肌肤上。
雪白如棉花糖在口中化开,绵软着变幻出各种形状,渐渐湿润起来,万峰常年生存于末世,入口的是无色无味的药剂,来到这个年代品尝过最甜的食物是各色各味的水果糖,可此刻含在口中的柔软似乎比糖还要甜,还要软。
丈夫全身硬邦邦的,唇舌却是软的,然而当唇舌吞噬包裹着时,又是那样有力。林翠被调了个个,躺在床板上,身下是牢固坚硬的木材,身前是有力的吞没。
直至唇舌退出,五指取代,宽大的双手掌握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握紧,松开。
盯着手中的奶油化开,于合拢的指缝间溢出,白得晃眼,万峰双目赤红,深邃的眼眶难得地有了色彩,盛着眼底卷起的风浪,长驱直入。
初冬的山村迎来今年最猛烈的暴风雨,风雨飘摇间,林翠如无根的浮萍,唯一的倚靠是身前的男人,指尖狠狠掐入男人结实的手臂,将力道发泄转移,却仍旧难以承受。
今夜的万峰让林翠感到陌生,天地震动间,于模糊朦胧的视线中,林翠第一次看见丈夫的异色。
点点红潮在丈夫的眼眶描摹勾勒,一路烧到他的眼底,向来平静无波的凤眼中聚起惊涛骇浪,于烧红的眼中爆发。
也是第一次,林翠小口喘息着接受风雨停歇后的片刻休息,可往日干净利落抽离的男人仍是深埋于此,迟迟未离开,手臂拥着自己,硬茬的发丝扫过自己下巴与脖颈,唇舌种下点点湿润,轻贴在自己脸颊...
......
荒唐一夜,翌日天光大亮时,林翠身体软绵绵地于意识先苏醒过来。
昨夜的画面一股脑钻入,令人不敢多看。
初冬天亮得晚,到晌午时分起床的林翠躺在床上望向正在院子里辛勤忙碌的丈夫,斧头挥舞间,手臂肌肉鼓动,笔直的腰身弯曲,折叠出弓箭般的凌厉,一刀一刀劈向柴火。
不知万峰到底是什么做的,体力惊人,昨夜那般卖力后竟然又能准时干活?
这是人吗!
匆匆起床洗漱,林翠牙刷洗脸的功夫,看向砍好柴的男人:“你今天一大早又去上工了?”
“嗯。”万峰设定好的程序轻易不会更改。
嘶。
太可怕了,林翠漱口吐掉清水,早饭午饭一顿解决的功夫仍旧难以相信,丈夫怎么能有如此体力。
不待林翠细想,吃过午饭的两人已经往林家赶去,今天是给镇上供销社供货的日子,三架驴车载上货物出发,林翠同万峰与大哥大嫂随驴车出发。
过几日是林小宝的五岁生日,大哥大嫂准备上供销社给儿子挑他喜欢的糖和饼干以做庆贺。
抖动的驴车颠簸着驶过泥泞的山路,到达镇上时,四人前往供销社交货采买,各自忙碌。
供销社的杨主任看着新一批农具送达,再同林翠商量:“林翠同志,你们家农具打得好,家具应该打得也不错吧?”
“杨主任,我们家的家具都是自己打的,结实耐用还美观。”林翠环顾四周,供销社可没卖家具,镇上唯一售卖家具的是百货大楼,“不过,供销社是准备卖家具了?”
“我们这地儿门脸小,卖啥家具啊。”杨主任摆摆手,谈及的却是自己的私事,“我儿子要结婚,准备打个三十六条腿儿,看来看去,还是你爹手艺好。我也不占你们家便宜,就按百货大楼的价帮着打几样结婚用的家具就成。”
“那自然没问题。”林翠琢磨着打农具难挣钱,日后早晚得往家具发展,如今讨个彩头也不错,“我回去和我爹商量。”
林翠这边收到钱和新的订单,林祥和向玉芬也挑好了给儿子生日的礼物,唯独对采买没什么兴趣的万峰站在门口遥望。
“看什么呢?”林翠顺着万峰的视线看去,只见行人匆匆而过,男女老少,一派赶集的热闹景象。
“没什么。”万峰淡淡收回视线,同妻子一家人坐上驴车回家去。
这天的红星生产队热闹非常,有人亲眼看到大队长带着乱搞男女关系还差点害惨了林威的知青赫川与周寡妇往公社赶去,议论声纷纷,谁都能猜到,两人将被严惩。
晚饭席间,金黄的猪油渣撒上白糖端放在四方桌中央,一口咬下去酥脆油润,混着白糖的甜味格外爽快,一小盘猪油渣风卷残云般消灭,林威端起二两高粱酒同家人庆祝,唯一的遗憾是知青方瑾慧没有过来。
“二叔,方知青不过来吃饭吗?”林小宝小嘴吃得油油润润的,好奇打听二叔的对象。
“她脸皮薄,改天来。”林威一口酒闷下肚,又专程再敬了妹子和妹夫两人,“这回尤其多亏了翠翠和妹夫。”
林翠拿筷子蘸了爹酒杯里的一点点高粱酒尝个辣味,嘶着牙以表回敬:“二哥,那我算不算你和未来二嫂的红娘啊?”
“算!”林威习惯性想要和妹子亲昵,揉一把她脑袋,可之前几次三番被妹夫阻止,甚至有一回手腕被紧握在半空中发疼,他条件反射的动作僵直,刚刚抬起便落下。
算了,不敢揉亲妹子脑袋了。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妹夫,听翠翠说,你也很关心我啊,她让你砍棵小树,你给挑的参天大树!”林威都被那树吓到了,几百斤重轰然倒塌,如此危急时刻,不怪周寡妇吓得奔向情郎赫川,又因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而心灰意冷道出真相。
万峰昵一眼妻子那自我感动的二哥,将他攀上自己肩头的手掌拍去:“还好。”
全因不想让那些烦人精打扰到自己和妻子的平静生活,万峰才选了棵参天大树拍断。
毕竟妻子的精力体力有限,没必要为这些糟心事耗费过多。
宋春花满眼欣慰看向一众孩子,夸了女婿有力气,又夸闺女:“要不说,还是我们翠翠最聪明呢,人就是这样的,只有遇到危险了才能看出来最靠着谁,周寡妇关键时刻肯定相信她那情郎的,不可能寄希望给陌生人。”
林翠自然就是看中了这一点,生死关头的危险时刻,人总是会遵从内心的选择。
万峰若有所思,这一点倒是没什么不同,在末世和人类社会都是如此。
饭后,一帮年轻人上山伐木,为供销社杨主任的家具订单准备木材。
林祥和林威两个年轻力壮的好手已经是队里出了名的壮劳力,可遇上万峰仍是小巫见大巫,不够看。
一阵卖力忙活,林祥和林威砍伐堆积几根木材的功夫,一转眼,万峰已经积出小山高的木材。
林祥&林威:“...”
太伤人了。
三个男人拎着各自砍伐的木材下山,林翠和向玉芬紧随其后,两人商量着届时的家具纹路绘制问题,会做衣裳的向玉芬也有想法,积极和小姑子讨论。
下山路窄小陡峭,林翠回身同大嫂讨论着纹路,一个没注意的功夫,脚下踩空,失重感袭来,余光中瞥见前方的林祥,林翠脱口而出:“大哥...”
小时候的林翠身体不好,来回四个小时的山路去上小学是大哥林祥背着去的,长兄如父,尤其在爹娘都要忙碌下地干活谋生的日子里,沉稳的林祥一手带大了弟弟妹妹,以至于在林翠心中,遇到什么事找大哥准没错。
如果说天性好动的二哥总爱带着林翠上山下河鸡飞狗跳,那大哥就总是为自己解决事情那个。
一如此刻,林翠一脚踩空,看着前方的熟悉背影,惊呼一声便抓住了大哥的衣袖,由着转身看来默契的大哥扶住自己,这才不至于摔到山坡下去。
林祥和向玉芬一前一后扶稳了林翠,见她没什么事这才安心:“当心点,跟小时候似的走路不爱看路。”
林翠吐了吐舌头:“我这是一时没注意,小时候的事就别说了。”
小时候的林翠走路不爱看路,老爱崴脚或摔跤,基本全是林祥把人拉起来,时间久了,林祥自觉就爱注意妹子有没有好好走路,条件反射之下,刚刚的速度自然惊人,竟是比向来能跑会跳的林威还快。
“大哥这是有经验,毕竟从小到大没少背你,没少注意你会不会摔跤。”林威笑话亲妹子时丝毫不留情面。
朝二哥努嘴,优雅地翻个白眼,林翠才不搭理他,快步走到丈夫身边:“我们快回去了。”
扛着木材回家的路上,万峰低眉看一眼妻子的细长的腿,就在林翠以为丈夫要关心自己是否受伤时,却听男人闷声开口:“你在危急时刻倒是叫的你大哥。”
又来了,又来了。
林翠怀疑人高马大的万峰真是个小心眼,上回是二哥,这回是大哥。
“我这不是习惯了嘛,从小就是大哥带着我和二哥,尤其我还不爱看路,今天也是习惯了。”林翠说着说着察觉不对劲,自己险些被万峰带着跑偏,“不对,崴个脚算什么危急时刻。”
万峰轻松拎着一摞木材,放慢速度同妻子并肩:“那你要是真的遇到危险,一定会叫我的名字?”
方才妻子脱口而出叫的是她大哥,实在刺耳。
林翠笑吟吟看向男人:“那你忍心让我陷入危险?真有那么一天,是不是你的错?”
被妻子一句话问住的万峰:“...?”
好像是。
见丈夫陷入沉思,再没功夫和自己纠缠刚刚的事,林翠悄悄弯了唇,相处越久,林翠自觉好像渐渐掌握了和丈夫的相处之道。
与其被人质问,不如反将一军。
***
林福贵亲自操刀卖给镇上供销社杨主任的家具,林威和林祥打下手,当爹的不藏私,钦点女婿也加入其中时,万峰却面无表情地拒绝。
“这咋不学呢?一边学一边练手,当年我就是这么出师的。”看着最有天赋的女婿一脸不上进的模样,林福贵愁啊。
万峰收拾好木材等待画好家具花纹的妻子一起离开:“没什么兴趣。”
自己从末世穿越而来,对什么上进心不感兴趣。
“多学门手艺才能养活全家,你啊就是太年轻。”
“我爹这手艺肯教你还不偷着乐?‘’眼见亲爹和丈夫快要争执起来,林翠出来打圆场:“爹,万峰每天干那么多活哪能说没有上进心啊,全生产队那么多男人都找不到比他勤快比他有上进心的。”
林威听到这话打趣妹子:“爹,瞧瞧翠翠胳膊肘多往外拐,这结了婚可向着她男人了,一句话把咱们几个都给比下去了啊。”
“二哥,你自个儿对号入座,可不怪我。”林翠和林威从小就爱斗嘴,这会儿自然不甘示弱,“你胳膊肘不往外拐?那我待会儿跟方知青说说去,我二哥这人啊...”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方瑾慧和林翠关系好,如今刚谈上对象的林威为爱主动求饶。
旗开得胜的林翠心满意足,没成想终于有人能制住自己二哥,实在是可喜可贺,以后能用未来二嫂敲诈二哥了。
“你要是真不想跟爹打家具就算了。”林翠小碎步踱步到丈夫身边,虽说也觉得爹说得有道理,可却不愿勉强丈夫,“你...”
“我跟爹打家具吧。”听闻妻子的评价,万峰眉眼舒展开来,“毕竟我是全生产队最有上进心的男人。”
林翠惊讶地看向薄唇扬起浅浅弧度的男人:“你很高兴吗?为什么?”
并未察觉自己面部有任何变化的万峰疑惑:“我哪里高兴了?”
林翠:“...”
丈夫真是怪怪的,眼角眉梢都溢出愉悦的情绪,偏偏还不承认。
***
林家院子里的木材堆积如山,刨子刨成的木板渐渐镶嵌成型,经由榫卯搭建组成三十六条腿的其中一员。
两条腿的衣柜矗立在院子角落,四条腿的大床板材光滑,正等待花纹雕刻,忙碌的手工活计在动手动脚的冬日里格外折磨人,直到大队喇叭发出刺啦声响,点燃了一片寒凉。
孙卫国亲自播报半个月前发生的大事,知青赫川和寡妇周海燕乱搞男女关系并意图栽赃陷害林威一事正撞上国家严打,两人已经交由公社处理,进行批斗,后续有可能还要蹲大牢。
广播里的大队长借由此时在敲打一二,号召社员们切记不能乱搞男女关系,处对象也需要注意分寸,听得一众年轻社员窃窃私语。
刚过了五岁生日的林小宝吮吸着橘子糖咚咚咚跑到林威跟前:“二叔,大队长说了要注意分寸。”
林威一脸正气凛然:“你个小萝卜头,还教育起你二叔了?我肯定注意分寸啊,我和方知青可是纯洁的对象关系。”
见二叔乖乖听话,向来爱听组织上号召的林小宝又跑到爷爷奶奶跟前,自己爹娘面前重复一遍,最后来到小姑和小姑父跟前:“小姑,分寸。”
小卫士的叮嘱逐渐简化,落在林翠耳畔仍是那么可爱,小姑捏了捏侄子的脸蛋,宠着和小宝玩游戏:“好好好,小姑肯定也...”
注意分寸,坚决保持夫妻间的纯洁关系。
后头半句话尚未出口,林翠眼睁睁看着小侄子腾空飞起,被高大的男人一把抱走,只剩两条激动小短腿的在空中乱晃。
哎,这人怎么回事,自己还没和小宝说完剩下的话呢。
年关将至,天气越发寒凉,天寒地冻的田地迎来休憩,社员们每日简单平整田土,修造水渠,为来年的春耕做准备。
过年前,最大的热闹便是年底分粮。
一月中旬,全体社员集结在大队部前的空院里,密密麻麻,人头攒动,一个个目光紧盯着干部们摆放在中央的长桌,赵会计翻阅着厚厚的册子,与两个记分员通力合作,一人报分,两人称粮,发粮。
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上百个麻袋,里头鼓鼓囊囊装了数量各异的稻谷,也装满了农民们来年的命根子。
“赵红梅,今年工分2142个,折算基础分粮共400斤,其中300斤谷子,100斤红薯,剩余工分折现金三十二元零二毛六分钱。”
赵红梅全年上工还算勤快,属于余粮户,分到基础粮食之外又折算了额外工分换取现金,辛苦一年收成还算不错,她兴高采烈拽着400斤的麻袋,揣好有零有整的钞票回家。
“陈国良,今年工分3366个,折算基础分粮400斤,剩余工分折现金六十八元零九毛八分钱。”
“侯燕,工分2025,折算基础分粮400斤,剩余工分折现金二十五元八毛三分钱。”
......
红星生产队三十二户上百个社员挨个上前领取自己辛苦干活一年的成果,大部分社员分到基础粮食,余粮户还能额外再领到部分工分折算的现金分红,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分粮的喜悦爬上众多社员脸上时,超支户则要补钱。
“万广发,工分1230,不够基础分粮的工分,需要补九块一毛八分钱。”
“王桂英,工分1002,补二十二块三分钱。”
其他家基本都有个分红,能拿粮食能领钱,自己却要倒贴给大队钱,万广发面色讪讪,抬不起头,王桂英裤兜瘪瘪,实在舍不得剩下的一点钞票。
“这分儿是不是算错了,我们咋要补那么多!”
赵会计被王桂英纠缠着要重新核算工分,一通折腾解释却未赢得喘息,眼见王桂英不依不饶,屡次三番要求重算工分,赵会计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挪向孙卫国。
“王桂英同志,万广发同志,大队部已经给你们解释两遍工分的演算过程,要是还有问题今天就别领粮食了,等你们找到哪里算得有问题再说。”
听到不能分粮,王桂英瞬间偃旗息鼓。
孙卫国怒哼一声:“该补钱补钱,平日偷奸耍滑不干活,现在工分不够也就只能补钱分粮。”
肉疼地将家中为数不多的积蓄交出去三十一块两毛一分钱,王桂英口袋几乎瘪成被戳爆的气球,拥挤地黏连在一起。
两口子耽误许久,惹得仍在等待叫名字分粮食的社员不满,直到两人挪开位置,赵会计这才继续叫人。
“林福贵,工分8640,基础分粮400斤,额外工分折算现金分红二百二十七块两毛钱。”
分粮现场爆发出轰隆声响,是社员们集体张大嘴的震惊,听说林家那个作坊搞得风生水起,可那也仅限于随便听一耳朵。,直到此刻...社员们终于有了实感。
赵会计继续分粮:“宋春花工分4824,分粮400斤,折算现金分红一百一十二块七毛两分钱。”
林祥工分6048,现金一百四十九块零四毛四分钱。
向玉芬工分3348,现金六十八块四毛四分钱。
林威工分5724,现金一百三十九块七毛两分钱。
林翠工分3780,现金八十一块四毛钱。
万峰工分6696,现金一百六十八块八毛八分钱。
一口气念完林家作坊一帮人的分粮分钱数字,赵会计心里直打颤,要知道,这可是小作坊经营四个多月的成果,前面七个多月,林家人挣得还是下地的普通工分,这总数已经令人咋舌。
尤其林翠,前面七个多月可是一天没下过地,就凭着后面四个来月搞起来的农具作坊就分了四百斤口粮和八十多块钱,谁能不羡慕。
人群聚集处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有人羡慕有人眼红有人嫉妒。
刚刚几乎用积蓄补了钱才能领走四百斤口粮的王桂英手都在抖,林家的凭什么,凭什么!
万广发一声不吭,攥着麻袋结的手越发用力,直至青筋暴起。
孙卫国亲自将每袋四百斤的粮食发放到林家人手中,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今年夏天干旱,雨水少,大家也知道地里收成不如前两年,但是为啥今年分粮还能每人分到四百斤的基础粮食?多亏了林翠同志和林家人搞起来的农具作坊挣了钱为大队创收增益,咱们才不至于把全年粮食降到一年两三百斤。”
一年四百斤谷子也就能勉强填个温饱,剩下的各凭本事,可要是真降到两三百斤一年,真得饿肚子了。
侯燕在人群中喜笑颜开:“那真是多亏了翠翠一家搞的作坊!”
第一个领了粮的赵红梅嗓门同样大:“先说好,林家的作坊我可是登记报名了的,到时候谁都别跟我抢。”
过往再是迟疑,此刻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林家带着巨额的工分分粮分钱,谁能不眼馋?
再也看不下去村里人对林家的讨好模样,王桂英和万广发挤过人群,扛着八百斤口粮往家赶去。
可惜这步伐越来越沉重,王桂英声音中带着不甘的哭腔:“当家的,咋办啊?一人一年四百斤谷子哪里够,咱们钱又全没了,明年真要喝西北风?”
万广发心头烦闷,自家在一年前分明手中有大票子,日子红火,如今咋成这样了。
“等德才回来省亲,他能不管亲爹亲娘?!”
儿子是唯一的指望,万广发不信一手养大的孩子能狠得下心肠来。
一帮人叽叽喳喳闹着也要进林家的作坊,最后还是靠孙卫国“镇压”下来:“一个个都想去?会打农具吗?以后等林家忙不过来的时候让林翠同志来挑,有这方面能力的才能去。”
林翠可没工夫管外头的热闹,只管让万峰拎着八百斤谷子,自己揣着两人领的钱往家去。
灶房的粮食见底,如今两麻袋的谷子填满了空仓。
“咱们明年的口粮勉强够了。”林翠目不转睛盯着满仓的金黄谷子和深红的红薯心满意足,“不够的话去镇上打牙祭也舍得,瞧瞧我们这回分了多少钱!”
以往队里工分再多,顶天了也就在扣除分粮价值后再额外领上几十块钱,可如今小作坊才干了四个多月就为林家人带来每人接近一百多块的金钱收入,尤其打农具助力的林福贵更是分了大头。
“你的168.88,我的81.4,加起来二百...”加起来的数字不大吉利,林翠干脆闭口转移话题,“加起来真多!”
妻子的喜悦溢于言表,兴奋地像只快乐的小鸟在里屋的衣柜里倒腾,将大团结和零钱数了又数,这才放进了小铁盒。
“你很高兴?”万峰读懂了妻子的快乐。
“难道你不高兴?”林翠疑惑看向丈夫时眼底的笑意快满溢泄出,“这可是钱哎!我们谁都没一年挣过这么多钱!”
“没什么感觉。”万峰实话实说,在这个世界,挣钱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他不需要睡眠,不需要用食物维持生命,钱便也无用。
“你真是视金钱如粪土。”林翠怀疑自己丈夫脑子有些问题,怎么会有人不爱钱呢,“那你会为了什么高兴?”
“没什么高兴的。”万峰不大能体会到情绪起伏。
提及高兴,林翠仔细思考,脑子转了又转,当真想不起来结婚快大半年时间,万峰什么时候表现过高兴。
哦,对了,也就那么一次,前阵子自己夸他有上进心,干活勤快。
原来万峰喜欢别人夸他,分明和队里学拼音的五岁小孩儿差不多嘛。
抱着装着两人积蓄的小铁盒,林翠转身悄悄观察着丈夫的神色,杏眼弯成新月,唇角溢出几分俏皮:“万峰同志,待会儿洗衣服记得洗干净些,还有多烧些水,天气冷了,我冲澡怕冷着,你最勤快了,真是我们全生产队最好的男人。”
沉稳严肃的男人面无表情,这幅模样深深地印刻在林翠漂亮的眼眸,直到自己最后半句吐露,林翠惊讶发现眼前的男人有了奇怪的变化。
凛冬的冰封迸出裂痕,如春日的清风拂面,男人硬朗的棱角被风吹得柔和,一点点光亮爬上眼角眉梢,就连硬茬的发丝也有了轻柔的线条。
林翠惊喜:“你这么高兴?”
万峰否认:“没有啊。”
“你自己看镜子!”林翠怀疑这男人非要装腔作势,“你嘴角都咧到哪儿了?”
被妻子推着靠近黄铜镜,万峰眼眸震动,镜子里薄唇微扬的男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翠翠:给老公哄成翘嘴了。万峰:我怎么可能高兴...哎,这死嘴,唇角怎么上扬了。宝子们,推荐基友超好看的年代文《千禧年,拆迁分了十栋楼!》欢迎收看,文章id:7965143 作者:夜晚与星空 余岁安活到二十岁,觉醒了穿书记忆,可惜她是配角中的配角,没能给她带来什么改变,爹不靠谱妈好点小赌,即将大专毕业的她浑身只剩下两个钢镚。 就在她发愁跟随时代的浪潮,去公司上班,还是接爸爸摇摇欲坠下岗的班,没想到天降拆迁,她家分了十栋楼! 经过全家紧锣密鼓的商议,爹怕被骗,妈怕被设计,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最终这十栋楼,全部落在了余岁安头上。 就这样,她开启了拥有十栋楼的生活。 每天她要做的,就巡视自己十栋楼收租,和曾经的邻里邻居,小伙伴们吃瓜喝茶,闲散度日。 偶尔生活有点小插曲,全当调剂了。 直到某一天,她遇见了男女主。彼时她已经坐拥出租十栋楼,手里正是闲钱多的时候。 余岁安:那就顺手做个天使投资吧。 就这样,她的资产再度迎来了质的发展,躺得更加平了。 又名《我在千禧年当拆迁户的日子》 【整体日常轻松,穿书是调剂,生活是重心,有豺狼虎豹,也有生活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