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知青赫川顺利从大队部脱身返回知青点, 第二日甚至准时与同伴上工干活,一派轻松,至于则林威整夜在大队部, 并未被放回林家, 两相比较下, 社员们心中有数, 那周寡妇的情夫多半是林威。
没成想林家二儿子和周寡妇乱搞男女关系,大伙儿这会儿哪有心思再干活, 满脑子都是这桩今年最热闹的大八卦, 恨不得一人能长八张嘴,讨论个彻底。
临近中午时分, 周寡妇自大队部离开赶到晒谷场,喜笑颜开同大伙儿打招呼, 主动帮着用风谷机脱壳, 这幅模样如火星子溅起油桶,更掀惊涛骇浪。
赫川的猜测似乎被坐实, 林威不仅是周寡妇的情夫, 更有可能看人寡妇一个, 或强迫或哄骗, 不然周寡妇怎么会被放出来, 更是一派轻松模样。
猜疑在众人心中种下种子, 有的开花结果,有的仍被泥土掩埋,正拼命干活挣工分的王桂英浑身是劲儿, 肘着犁耙看热闹:“哎哟,啥是好人啥是坏人,现在总有人看得清了吧, 林家的忒不是人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乱搞男女关系呢,我呸!”
“桂英婶儿,现在什么都不确定。”陈国良正在手摇风谷机,闻言放缓手中速度反驳,“唾沫星子淹死人,可不能乱说。”
一旁的妻子侯燕更是气得脸颊一鼓:“大队都没出通知就嚼舌根,不知道以为你才是大队长。”
“侯燕,陈国良,谁不知道你们和林翠是同学关系好,这会儿倒是是非不分帮乱搞男女关系的臭流氓了,到时候把你们也拉去挨批斗就知道好歹!”王桂英愤愤盯两人一眼,恨不得立刻就见着这帮人去挨批斗。
队里出了名的媒婆赵红梅倒是不信这些,她向来看人准,对几个生产队的年轻人了解颇多,林威是不是这样的人,她心里自有一杆秤。
“王桂英,你激动个啥,管谁是乱搞男女关系的都跟你没关系啊,你们两口子还是先加把劲挣工分吧,别到年底分不了多少粮食,来年饿肚子。”
被赵红梅戳到痛处,王桂英几乎跳脚,还是丈夫万广发轻咳一嗓子才消停下来。
万广发面带笑意,正俯身抬起竹筐:“我们到底只管挣工分,不干那些丢人现眼的丑事,就是有些干坏事的差点害了人知青同志,实在冤枉人。”
赫川笑着搭把手,和万广发一并将装满谷子的竹筐抬到空地上倒成小山状:“万二叔不愧是养出了万营长的,真是是非分明。”
侯燕见这两人一丘之貉,实在憋闷,扭过头用力干活,气得午饭都吃不下。
饭点时间一过,侯燕憋不住往好友家赶去,想要安慰安慰估摸正伤心的翠翠,可刚走到村西口就碰上林翠两口子准备出门。
红砖瓦漆的新房前,一身蓝色格纹衬衫的女人亭亭玉立,面带笑意地看向自己,不似悲伤,而她身旁的男人身材高大,将女人衬得娇小,面无表情更是看不出情绪。
“翠翠,你...”侯燕心里愿意相信好友的二哥,可形势如此,种种都指向了林威要挨批斗,侯燕只能安慰。
“燕儿,来得正好,要不要去看热闹?”林翠亲热地挽上好友的手臂,想到和大队长商量好的计划已经执行一半,更是激动。
“啊?”侯燕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虽说分不清缘由却以挽着好友跟随她前行,“看什么热闹,你二哥现在不是有大麻烦了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林翠拍了拍好友手背,转头看向落单的丈夫,冲他使个眼色。
知青李青云今早主动为自己送来情报,怀疑赫川有问题,林翠承了这份情,托她帮忙盯着赫川的动向。
深邃目光紧盯在妻子和她好友紧紧挽着的手臂间,万峰接收到妻子的信号,只能先办事。
......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后山坡被人撞见乱搞男女关系的老槐树下,知青赫川与刚被放出来的寡妇周海燕于郁郁葱葱的树林间相见。
“跟你说了,这段时间不能再见面,你...”赫川不耐烦地压低声音,不时朝四周张望。
虽说确定大队部的人都在吃午饭,尤其这个地方已经被打上了乱搞男女关系的印记,反倒不会再有人来查看,可他仍是警惕起来,确认周遭无人才敢放心说话。
周寡妇轻哼一声:“怎么,你一点都不担心我?之前怎么甜言蜜语的,赫川,这回要不是我咬死那人是林威,挨批斗的可就是你了,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也不会给你留情面。”
“海燕,你说什么呢。”赫川面色陡变,方才的不耐烦转瞬化为柔情蜜意,“我怎么可能对不起你,以后知青能回城了,我肯定带你走。”
“你最好记住今天这句话...”
两人在老槐树下山盟海誓,赫川哄着周寡妇尽快离开:“这会儿虽然没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来人了,我们得快点走。”
“你们要走哪儿去?”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林威大步穿越枝叶而来,冷眼看着这一对男女。
而他身后还跟着大队长孙卫国与大队部的几个干事,林家一大家子以及队里几个社员。
赫川眼珠子转得快,转瞬分析清楚局势,看着走到眼前的林威笑道:“林威同志,我和周海燕同志都是差点被你害惨了的同病相怜人,这会儿互相安慰两句,你带着人做出这番架势是做什么?”
林祥沉声响在山林间:“是安慰还是私会?”
他哪能看不出来,林威想让大队长认为自己和周寡妇在此处私会,可这帮人根本没听见前头的话,他当然能咬死不承认。
“当然是安慰,林祥,你弟犯了错,你这个当大哥的还要包庇他?”反将一军的赫川得意起来,眼见林家人只能逞口舌之快,心中胜算大涨,“大队长,您不会也被林家人忽悠了吧?要说我和周寡妇私会有什么证据?总不能凡事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就叫私会吧?”
孙卫国一脸为难:“林祥同志,话不能乱说,你什么都听到没看到就定性私会了?”
眼见大队长站在自己这边,赫川越发得意:“没错,要是你们听到看到什么真切的证据再来定性,我和周寡妇可不熟。”
说罢,赫川转身要走,临走时拍了拍林威的肩膀,一派得意。
有了个完美的顶罪羊,赫川心情大好,迈步往前,只是刚走出一两步距离,风声萧萧中传来阵阵脆裂声,像是有把刀悬在头顶即将落下,心头隐隐的不安感袭来。
赫川抬头看去,只见一棵得几人环抱的粗壮大树轰然倒塌,枝叶震颤间,周遭飞鸟惊起振翅,竟然是朝着自己的方向砸来。
脚比脑子反应更快,赫川猛地朝身旁跑去以躲避倒塌的参天大树,却听一声惊叫,接着有人飞奔撞入自己的怀里,竟是令自己挣脱不得。
险些被砸到的周寡妇惊魂未定,浑身颤动着紧紧抱着情郎,嗓音惊惧带着哭腔,有着一副劫后余生的后怕与窃喜:“赫川,吓死我了,那树差点砸到我,我差点就死了!我....”
“你干什么!”伴随着参天大树倒塌落地,激起周遭枝叶颤动,就连土地也发出闷响声,赫川于数秒之内分辨清楚,只见周围熟人目光灼灼看向紧紧抱着自己的周寡妇,而几米开外的林威更是面带笑意,一派了然神态。
猛地将辨不清情况的周寡妇推开,赫川使出大力气与之撇清关系,竟是将人狠狠推倒在地。
“周寡妇,我们可没关系,你别扒拉我。”
方才经历九死一生的周海燕再被心上人推倒,手掌撑在坑洼不平的地面划出一道道痕迹,可掌心的刺痛并没有心口痛。
“赫川,我刚刚差点被树砸死,你现在还想着跟我撇清关系?”周海燕挣扎着缓慢起身,神情恍惚,眸光泛着凉意。
“周海燕,你在说什么?别忘了,你亲口说的林威才是...”
“那还不是你让我说的!”心口的疼痛蔓延到全身,周寡妇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同自己海誓山盟的男人此刻丝毫不关心自己的死活,只顾着撇清关系,“前天傍晚和我在这山坡上乱搞男女关系的,不是你吗!”
轰的一声,竟是比前头参天大树倒塌的声响更为沉重,那是赫川心头颤动的声音。
林翠看向正争执的两人:“赫知青,周海燕同志遭遇危险的第一反应不是奔向传闻中的情郎林威,反而舍近求远跑向你怀里,这是不是证据?既然你口口声声以周海燕同志的指认为圭臬,那么此刻她指认你,你更该鼎力支持啊。”
“我...”赫川此刻哪能不明白,一切都是这帮人做的局,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周海燕露出破绽,暴露出真实关系。
孙卫国看一眼失望到不管不顾的周海燕,再看向仍不死心想要狡辩却动了动嘴唇无从辩驳的知青赫川,重重地叹口气:“把这两人交给公社处理吧,该批斗批斗...另外再加强男女关系问题宣讲,这种有伤风化的事不能再出现在红星生产大队。”
事情陡然反转,提前知晓计划的林家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至于其他几个大队干部与社员,侯燕更是看傻了眼,同队里其他几人或激动或兴奋随着孙卫国往大队部去,沿途将惊人反转的事情四处播撒。
八卦的花瞬间开遍全生产队。
“还是亏了翠翠和万峰想了这法子,不然老二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宋春花一阵后怕,昨天发生那么多事,几乎将人打得晕头转向,她自然相信自己儿子的为人,可事发突然又被周寡妇二选一指认,令人看不到希望。
“翠翠脑瓜子聪明,妹夫力气又大。”林威快步赶至妹子和妹夫身旁,刚要一手揽上妹夫肩膀,就被万峰避开。
再想抬手摸摸妹子脑袋,又被妹夫一把挡开。
林威:“...”
得了,什么感谢的肢体动作都被制止,林威只得悻悻收回手,扫一圈在场的家人,爹娘一对,大哥大嫂一对,妹子妹夫一对,自己只能将侄子小宝抱起身掂了掂,听得小娃的阵阵欢呼声。
这会儿真相明了,宋春花长舒一口气,由着大儿媳向玉芬搀扶着缓了缓,不忘叮嘱儿子:“老二,你以后可别没事儿上什么山了,这回真是吃了教训。”
“娘,那是有的人心坏了,倒是和上山没关系。”林威劫后余生自然畅快,好好安抚一阵家里人,同大队长先去大队部解决后续事宜。
林翠与万峰想出个危急时刻检验真心的法子,甚至由万峰亲自制造了危急时刻,同样被孙卫国叫去大队部做个见证。
一帮人前后脚赶路,孙卫国走在最前头,紧跟在身后的是此番备受折磨的林威,孙卫国知晓林威这一遭吃了苦头,受了冤枉,正欲宽慰他几句,却在走进大队部门口时,听得赵会计急匆匆迎了出来,口中话语更是惊人。
“卫国叔,你终于回来了!今天一大早,知青点的方瑾慧同志就来找你,说要澄清最近那件事,她说和周寡妇乱搞男女关系的男同志绝对不是林威...”
孙卫国没将这话当回事,毕竟事实已经呼之欲出:“嗯,我已经知道了。”
大队部办公室内陆续走进林家几人,这件事闹得险些冤枉了人,孙卫国自然要表态:“林...”
林威同林家一大家子在场,见大队长刚要开口,就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袭来,伴随着推门而入的声音,再砰的一声带上了房门。
“大队长!”方瑾慧在大队部枯坐一上午,不知去向的大队长孙卫国终于回来,她哪里还管得了太多,当即冲了过来,“林威真的没有和周寡妇乱搞男女关系,他是无辜的,那天傍晚,他上山摘了果子是给我送来了,我...”
“啊?”孙卫国正准备通知一声刚刚发生的反转事件,却拦不住方知青一张脸泛红,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急切,“那天林威是给你摘果子?”
林家并不知晓内情的林福贵和宋春花震惊,还有这种事儿?
“方知青!你,你瞎说什么呢。”林威呆愣在原地,被方瑾慧吓得结巴,忙上前两步拦她,同她低语,“现在这种节骨眼,你别扯进来。”
方瑾慧抬眸望向被冤枉的林威,只要想到他可能被送去挨批斗便心口发疼,眼底湿润莹着点点泪光:“真的,大队长,你相信我,我,我和林威在谈对象,所以他给我摘果子了。”
原本喧闹的大队部陡然安静下来,只听得呼呼风声自窗户飘来,撩刮四散。什么场面没见过的孙卫国像是连着几日填饱肚子后心满意足却又被塞了一嘴的美味佳肴,虽撑但仍有胃口,兴致勃勃。
“方知青,你和林威谈对象了?”孙卫国两眼冒精光。
比孙卫国更加震惊的是林福贵:“啥?老二谈对象了?我咋不知道。”
宋春花更是激动,竟然有个漂亮姑娘说和自己儿子谈对象了,自家老二真的开窍了?会拱大白菜了?
林威被那句谈对象砸懵了,砸得晕头昏脑却也未失理智。
“没有,大队长,我们没谈对象。”林威来不及细想太多,条件反射便是否认。
方知青兴许是担心自己被拉去批斗,也可能是出于内疚,种种原因皆是她心善,可林威担心在这种节骨眼误了她的名声。
“方,方知青,你...”理智告诉林威必须方知青应该是糊涂了,兴许是为了帮自己一把才说出如此言论,再顾不得男女大防,林威一把拉着方瑾慧的手臂:“你没必要这样,我已经没事了,你...”
“林威,你不喜欢我吗?”方瑾慧想着林威真的可能被拉去批斗便慌了神,抓心挠肝似的难受,她想,这就是喜欢,“可是我是喜欢你的,你不愿意和我谈对象吗?”
仿佛有钉子将自己钉在原地,天地颠倒般旋转,林威头晕目眩起来,几乎不能言语。
再是想过任何情况,林威也没敢做梦这一幕。
“喜,喜欢!”林威也再顾不得什么思虑,只愿心上人听到自己的心声,“方瑾慧同志,我喜欢你的。”
“咳咳。”孙卫国瞪大双眼看向正在互相表白的年轻男女,“你俩当大队部是什么地方?在这儿干嘛呢!”
年纪轻轻的,喜欢来喜欢去,孙卫国都看得脸发烫了,像什么话啊!
林翠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激动之处一把抓着万峰的手臂摇晃,眼里满是兴奋,闻言看向大队长:“卫国叔,我二哥和未来二嫂可是正常谈对象,您得表彰啊。”
“去去去,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孙卫国笑骂着将这帮人轰出去。
“大队长这么好说话吗?真的不会把人送去批斗?”方瑾慧同林威离开大队部时仍旧脑子发懵,林威就这么被放了?
林翠笑吟吟看向名正言顺的未来二嫂:“方知青,我二哥回来之前就没事了,刚刚在山上啊赫川和周寡妇暴露了...”
将上午在山上发生的事和盘托出,林翠见方瑾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红起来,嘴角笑意更盛。
方瑾慧只觉羞耻:“那我跑来找大队长说那些话,我是不是好丢脸...”
“不会!”林威乐呵呵看向心上人,目光坚定地仿佛要入党,“谁敢说你丢脸。”
“哎呀,刚刚那些话都忘了吧,我,我...”
“忘了?”林威可不愿再错过,一把握住方瑾慧的手不愿松开,“话可以忘,但是我的对象还有没有啊?”
方瑾慧垂眸瞄一眼红光满面的男人,嘴角弯弯似新月:“我又没反悔。”
一旁的林家人个个喜笑颜开,没成想一件倒霉事最后竟有如此机缘,林翠盯着二哥和未来二嫂目不转睛,想到小说里二人的结局更是感慨万千。
小说中的二哥为了自己处处和万家人作对,最终走上极品反派的悲剧道路,只有和知青方瑾慧偶尔相处时似乎并未受到剧情影响,可这份互相的暗恋无疾而终,林家一家下场悲惨,林威颠沛流离之际仍然能想到当初山坡上见到过的一抹笑容,方瑾慧不知道为什么心上人总是在遇到万家相关的事情便失去理智,甚至亲手将他自己推上绝路。
几年后,方瑾慧带着春心萌动时的爱意回城,被父母算计着让她嫁给城里一个大龄二婚的男人,以为亲哥谋取工作。
伤心绝望之际,方瑾慧仍会想到当年漫山遍野的葱绿间,为自己摘过果子的少年。
万峰对旁人的感情并不在意,是喜是悲于他而言都是过眼云烟,无从感知,甚至这次出手拍断树木令其砸向周海燕的方向也是为了妻子。
但是此刻,他敏锐察觉到身边的女人情绪不对。
林家人一个个欢喜,妻子嘴角也带着笑意,可她的眼眶却是红的,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湿润的光亮。
一滴晶莹的泪珠滚落,在如玉的肌肤上留下浅浅印记。
万峰俯身为妻子拂去泪痕,指腹动作轻柔,目光紧盯着这张似喜似悲的面容,感受着自眼角眉梢溢出的喜悦,又迷惑于那杏眼流露出的泪滴。
“不是难过的时候才会哭吗?你现在为什么哭了?”万峰呢喃自语,仿佛好学生要探究清楚妻子这门课程。
林翠泪盈于睫,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心头的喜悦化作情绪奔涌时的激动:“谁说只有难过了才会哭啊,感动了,高兴了,激动了也会哭啊,这叫喜极而泣。”
亲眼见证二哥和方知青突破阻碍与桎梏在一起,各种情绪汹涌袭来,欢喜、庆幸、感动,林翠吸了吸鼻子,嫌自己有些丢脸。
人类太过复杂,万峰牢记他们的准则,开心会笑,难过会哭,生气时会吵架打架...可原来妻子感动了、高兴了、激动了也会流下眼泪。
夜里,周遭喧嚣,世事纷扰,有人欢喜有人愁。
赫川和周海燕的事情败露,全队社员人人唾弃,尤其两人联手准备害林威背上黑锅更是心肠歹毒,令人不齿。
有人愁到面目狰狞,赫川被带到大队部,深知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被上报公社,上报到家乡的街道办,甚至传到亲人耳朵里,回城无望,名誉扫地。
有人欢喜到彻夜难眠,村北口的林家小屋里,林威辗转反侧,只顾傻笑,举目仰望与村东口的知青点共赏一轮明月。
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圆,格外亮。
村西口寥寥寂静中,雾气凝结,于透明的窗户上凝出层层薄雾,深夜寒凉来袭,却浇不灭屋里的火热。
朦朦胧胧的身影映在墙壁上,分不清彼此。
今夜的万峰似乎格外不同,伏在床上的林翠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知一二。
室内节节攀升的温度将寒夜的凉意吞噬,初冬冰凉的身体也渐渐变得火热。
眼角逼出的泪珠悄无声息坠下,于夜色中被男人捕捉。
万峰盯着那滴泪良久,刚刚学习进步的男人明白,此刻的这滴泪并不代表人类的难过与悲伤。
倾身贴近,薄唇轻柔地碰触,万峰用温热的唇舌贴上泪痕,吻去那滴眼泪,人类太复杂,万峰总是读不懂。
可是此刻,他明白,自己只想让妻子快乐。
作者有话说:
卖力的万峰:老婆快乐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