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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第41章

顾曲散人 · 穿越小说 · 1.21 MB · 2026-08-28 22:06:59

第41章

  朱笑笑亦是有感而发, 感慨道:“你说,似戚少保这般威风凛凛的男子,应该很讨人喜欢吧?你是不是也更喜欢这种高大威猛的男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并不羡慕也不嫉妒,倒像是在确认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老婆的xp当然是头等大事!

  张居正心里忽然警醒起来, 他在点谁呢?这里还有别人吗?好一道送命题。

  她又没说喜欢,这人,醋劲也忒大了些。

  张居正只觉得是自己提到外男让他介意了, 不免将语气尽量放得平淡温和:“陛下别多想, 我人小见识短, 哪里谈得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朱笑笑却很有聊天欲, 仿佛梦回宿舍夜谈理想型的时候, 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不喜欢吗?朕倒觉得那种类型不错,身强体壮又能打仗, 啧,还得是当兵的。”

  当年他可没少对三军仪仗队嘶哈嘶哈,往事不堪回首啊。

  反话, 绝对的反话!

  张居正已经认定他在吃醋, 按照她对男人小心眼程度的了解,不禁觉得有些头疼,又要靠演技力挽狂澜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从他的眉心滑到鼻梁, 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张居正尽量放软了声音,调整语气:“陛下是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 陛下不必跟任何人比。”

  调得肉麻无比,她自己听了都脸红,可没办法,对付一个吃醋的男人,还得是这种话最管用。

  哄人也有套路,换了个对象,换了个场合,话术还是那套话术。只不过对象是皇帝,语气要更柔些,眼神要更勾人些。

  这个张居正就不大会了,随便勾勾吧。

  朱笑笑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知道她是有意哄他开心,并不拆穿,盯着她看了两秒,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掌心贴着她的指背,语气认真的同时还有些不太正经:“你放心,朕以后会好好锻炼的,把体力练上去,练成猛男让你喜欢。”

  说着还握了握拳头,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可惜寝衣袖子宽大,什么也看不出来。

  张居正脸上的柔情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她那么说那是以退为进哄他别吃醋的,他可好!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这个语境还说什么练体力,那叫正经锻炼吗?你那是馋她的身子,你下贱!

  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皇帝的厉害张居正领教了,并且毫不怀疑他聊着聊着就会冒几句荤话出来,毕竟两个人都已经这样了,还怕那样吗?

  她也不是很敢接话,担心会像上次那样失控,想到上次,身躯克制不住战栗了一下,仿佛那些胶着绵密的沸意复又翻腾起来。

  张居正板着脸别开,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没好气道:“陛下胡说什么呢。”

  朱笑笑一脸无辜地盯着她,眨了眨眼,道:“朕没胡说啊,你不喜欢威猛的男人吗?朕现在是不够威猛,但朕年纪还小,还有成长的空间。”

  沉淀半生,归来仍是体育生。

  他挺自律的,还很注重身材管理,适当锻炼增强伴侣运动体验,既是职责也是使命。

  张居正被他说得又羞又恼,恨不得拿枕头捂死他,好像今天才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短板,那就是不擅长调情。

  其实她懂得不少,只是实在顾不上风花雪月的念头,内心还有些文人的端方自持,习惯了作为主导者,被动时该如何反应都是摸索着来。

  张居正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臊意压下去,转过头来瞪着他说:“那我若是喜欢风流才子呢?陛下也要去考个状元,当个大文豪吗?”

  朱笑笑愣了一下,然后从她腿上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脸上的醉意似乎都散了几分:“不是才子当不起,而是猛男更有性价比。你想想,才子能干什么?吟诗作对咬文嚼字,家务事半点不干,眼里没活!猛男就不一样了……”

  张居正被他这番性价比论说得目瞪口呆,在这个重文轻武的社会她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把读书人贬得一文不值,而且这个人还是皇帝。

  按理说她该生气的,谁让她是个务实的人呢?皇帝这说法也有点道理。

  虽然只是为了耍无赖。

  张居正认命地叹了口气,把被子一拉,往下一躺,面朝帐顶,语气里带着几分生无可恋:“陛下爱练什么练什么吧,我先睡了。”

  说完闭上眼睛,再也不看他。

  朱笑笑见状,觉得演讲的流程走完,接下来该扑进姐妹广阔的胸怀安眠了。于是往她身边躺下,先是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见她没反应,又把手搭在腰上,得寸进尺地把整个人贴了过来,脸埋在她颈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他的气息喷在锁骨上,热热的带着些微酒气,过了一会儿,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搭在她腰上的手也松了。

  确认他睡着了,张居正睁开眼,却也没有立马把人推开,抬手搭在他的肩头,将人环在怀里。

  对方彻底安静下来时,似乎才能让她找回些主导者的感觉。

  天地间万籁俱寂,只有身边这个人的呼吸声或是短促,或是悠长,暖融融地拂在颈侧,她慢慢地也睡着了。

  紫禁城,坤宁宫值房。

  夜已深了,值房里的灯还亮着,烛火烧到末尾,只剩一小截灯芯,摇摇晃晃地把床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徐碧和高素卿奉皇后之命留守宫中看管账目和物证,两人白天核账,晚上就在值房里歇息。

  这是张居正为她们打点布置的一处落脚之地。

  天气还没回暖,索性一床褥子一床被子两个人合盖,倒也不冷。

  高素卿虽躺下了,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把被子蹬开又拉上,拉上又蹬开,折腾了好几回。

  徐碧被她吵得没法闭眼,干脆坐起来,把枕头竖在身后,靠在墙上问她:“你到底睡不睡?”

  高素卿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并无半分睡意,压低声音说:“徐姐,你说刘平会不会趁皇后不在动手销毁证据?”

  徐碧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伸手把被子拉平,盖住自己露在外面的脚,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盼着他动手?”

  高素卿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圆脸,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说道:“他要是动手,咱们就能当场拿住他,人赃并获,省得再跟他耗下去。他要是不动手……皇后娘娘早晚也能把他揪出来,就是慢些。”

  徐碧靠在墙上,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似乎在思索什么。

  高素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说,他会不会来偷账本?或者夜里放把火?”

  徐碧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宫里是什么地方?说放火就放火?坤宁宫走水那是多大的事,惊动了侍卫和内官监他跑得掉?”

  高素卿缩了缩脖子,不服气地嘟囔:“那你说他会怎么办?”

  徐碧的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要是聪明,就不会亲自动手。”

  高素卿没等到下文,又追问:“他要是不聪明呢?”

  徐碧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就要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高素卿还想再问,徐碧已经伸手把灯芯拨了拨,火苗跳了一下。她的脸在烛光里明暗交替,高素卿知道她的脾气,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便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裹紧,闭上了眼睛。

  值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烛芯偶尔噼啪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徐碧还靠在那里,她也在想,刘平会不会动手?他在坤宁宫待了十几年不倒,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偷账本这种事太蠢了,他既然借手下的名头敛财,想必早已备好了替罪羊。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刘平也担心手下禁不住酷刑把他给供出来,因为皇后查账奉的是皇命。

  她们调查的结果捂得密不透风,刘平无法确定暴露的程度,最好的法子是一劳永逸彻底销毁证据。

  皇后不在,这确实是个空档。

  无论他是亲自动手还是让别人动手,都算鱼儿咬了钩。

  想到皇后临行前的那些安排,徐碧缓缓滑下躺好,睁眼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过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阖宫俱静。

  慈宁宫的灯火却还亮着,郑贵妃本就觉短,年纪大了之后更是不易入睡,每晚都要折腾到半夜才能勉强合眼。

  她穿着素罗寝衣坐在临窗的炕上,面前摆着一只香篆模子,正用小银勺往里头填香粉。

  郑贵妃似是在修炼养气功夫,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往模子里填,压实,刮平。填完后,她把模子轻轻一提,一只精致的香篆便落在了炉灰上,纹路清晰,连细小的缝隙都填得严严实实。

  她满意地看了一眼,伸手去拿旁边的线香正要点燃,身后的门帘被掀开了。

  老嬷嬷推门进来,她是郑贵妃从娘家带进宫的老人,跟了她三十多年,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但步子还算稳当。

  她走到郑贵妃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娘娘,刘平来了。”

  郑贵妃的手顿了一下,线香停在香篆上方一寸的地方没有落下去。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哪个刘平?”

  老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坤宁宫的管事太监。”

  郑贵妃把线香放回桌上,靠着引枕,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来做什么?本宫跟他可没什么交情。”一码归一码,钱货两讫,尾巴都扫干净了,若要携私敲诈她可是不认的。

  但思及现状,她还是有些没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让他进来吧!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他在外头站一夜。”老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帘子再次掀开的时候,刘平几乎是滚进来的。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袍子,戴着个毡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想是要避开满宫耳目颇费了一番功夫。

  人有人道,鼠有鼠道,刘平这十几年也不是白钻营的,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膝盖砸在地砖上闷闷地响了一声,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起来:“奴婢刘平叩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郑贵妃靠在引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捏着银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炉灰里的香篆,把那只填好的香篆拨得散了形,与炉灰混在了一处不分彼此。

  她仿佛又找回了盛宠时的雍容:“起来吧,大半夜的,没得扰人清梦。”

  刘平不敢起来,跪在那里身子微微发抖,好似被人掐着脖子:“娘娘,奴婢……奴婢是来求娘娘救命的!奴婢在坤宁宫当差这些年对娘娘一直忠心耿耿,从不敢有二心。如今皇后查账查到了奴婢头上,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求娘娘!”

  说着,又闷闷地磕了两个头。郑贵妃拨弄香篆的手停了下来,终于正眼看了他,目光冷冷:“刘平,你倒是还认主,可你看看本宫如今这样子,连这慈宁宫的门都出不去,哪来的本事救你?本宫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刘平连忙往前膝行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娘娘说哪里话!娘娘在宫里掌权多年,根基深厚,虽然如今清修,可福王殿下是娘娘的亲儿子,朝中多少大臣还念着娘娘的旧恩。只要娘娘肯替奴婢说一句话,那些人谁敢不听?”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奴婢知道,娘娘不是没有本事,是不愿轻易出手白费力气。奴婢知道娘娘在等什么,只要娘娘愿意援手,奴婢有一个重要的情报愿意献给娘娘。”

  郑贵妃的眉头微挑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可不能随便就被拿捏住,无论是朝中的力量还是宫中势力都是最后的底牌,如无一击必杀的把握,她是绝不可能动用的。

  但场面话还是得有,郑贵妃气定神闲道:“你先说是什么情报,本宫听了再决定帮不帮。”

  刘平犹豫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郑贵妃也不催他,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指甲笃笃的响,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过了不知多久,刘平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咬了咬牙起身,凑到炕沿靠近郑贵妃耳边,声音很小,只有几个字眼断断续续飘出来,听不真切。

  郑贵妃脸色骤然一变,手指攥住了引枕的边沿,指节泛白。刘平说完了就退回去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她。

  忽然,郑贵妃笑了,真真切切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几乎压抑不住的笑。

  癫狂的样子让老嬷嬷脸色有些发白,刘平跪在地上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郑贵妃笑够了,才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虽然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可她的眼睛却似燃起了两簇幽幽的火。

  她斜睨着刘平,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狠劲儿:“你先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打草惊蛇,本宫自会派人帮你。”

  刘平喜上眉梢,连连磕头,恭恭敬敬地爬起来,弓着腰退出了慈宁宫。

  郑贵妃仍靠在引枕上,刘平说的那件事就像几条虫子钻进她的脑子里,在里面翻来覆去地搅,搅得她坐立不安。

  她伸手端起茶盏,茶凉透了也不在意,抿了一口,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脑子却清醒了几分。

  泰昌帝登基时,她从江南物色了八个绝色女子送进宫来,个个生得花容月貌,弹琴唱曲吟诗作画无一不精,为的就是勾住皇帝好整垮他的身子。

  她们也确实能干,甚至压过了盛宠一时的李选侍,泰昌帝果然福薄,消受不了美人恩,加上几颗红丸催化就驾崩了。

  按例,没有名分的宫女,先帝驾崩后或发还归家或入庙侍奉。

  但泰昌帝死得不堪,这些内情如今的皇帝都知道,还曾经提刀闯进乾慈宁宫要杀她这个罪魁祸首给先帝报仇,那股子狠劲儿,她到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后来他虽然没有杀她,却把她软禁在慈宁宫,抄了她的私房,断了她的外援,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

  郑贵妃想当然地以为皇帝肯定也不会放过那几个女子,暗地里必定早处理了她们。

  但刘平却说,她们都还活着,被蓄养在宫里某处,锦衣玉食,逍遥自在。

  宫里住着什么人是不可能完全保密的,刘平也是从底下人隐晦的情报里得知这件事。

  郑贵妃当时听完这话,心里先是一惊,继而一喜,最后化作一阵狂笑。

  她还以为皇帝真是个不好女色的正人君子,选秀的时候声称只选一位皇后,把大伙唬得一愣一愣的,连她都被骗了过去。

  如今看来,什么不好女色,什么只选一位皇后,全是装模作样!连亲爹的女人都要占为已有,这是什么色中饿鬼?

  她越想越觉得可笑,笑自己当初看走了眼,也笑皇帝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郑贵妃丝毫没有怀疑那些女子的魅力,她们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能把血气方刚的少年迷住这不奇怪,至于伺候过先帝,皇帝都不在意,她们就更不在意了。

  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皇帝即便不下台,也得被扒掉一层皮。

  郑贵妃越想越兴奋,但理智尚存,知道这件事不能由她挑破。

  皇帝的绯闻却她忍不住想起另一件事。上回选秀结束,她让嫂子秦夫人去找赵静真的家人,想让赵静真以女官身份入宫,以待来日。

  那赵家当初听说女儿有机会选后,热心得什么似的,三天两头往郑家跑,送这送那,恨不得把女儿直接塞进轿里抬进宫去。

  可选秀一结束,皇后位子定了别人,赵家的态度就变了。秦夫人去的时候,赵家老爷客客气气地见了,说了半日闲话就是不接那话茬。

  秦夫人索性把话挑明了,说贵妃娘娘的意思是让静真先以女官身份入宫,日后自有安排。

  赵家老爷沉吟半晌,最后只说了一句再想想,这一想就没了下文。秦夫人又去了两回,头一回推脱身子不适,第二回干脆连门都没让进。

  只让门房传话:“多谢贵妃娘娘美意,小女福薄,不敢高攀。”

  郑贵妃听到这话气得摔了一个茶盏,赵家必是嫌她在新帝面前说不上话,只怕赵静真回去也说了什么,否则赵家父母两个态度不会变化如此之快。

  她当时恨得牙痒痒,可也没办法,毕竟她确实被软禁着,使不上力。如今看来,赵家要是知道皇帝贪图美色,连先帝的女人都敢养在宫里,不知道还会不会是这幅嘴脸。

  郑贵妃冷笑着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是不能出手,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个最合适的人选。

  次日深夜,坤宁宫专门存放账本的档案室就在值房对面,徐碧和高素卿例行巡查了一回,便回去歇息了。

  眼看值房灯灭了,一个黑影悄无声息摸到档案室后窗下,挑开窗格跃将进屋,如猫儿落地,动静极轻。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浸了桐油的棉绳和一小包火药。他把棉绳搭在窗台上引到桌案边,火药撒在周围书册处,布置完后退出屋子。

  小心地摸到窗台边,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了两下,火星子溅出来。当火折子凑到棉绳上时,火苗噗地一下窜起来了,沿着棉绳飞快地蔓延,舔上了窗棂。

  他转身就跑,脚步声被夜风吞没,消失在夜色中。

  火势比预想的要快,桐油浸过的棉绳烧得极旺,火舌从窗户窜进去,舔上了书案上的账本,账本的纸页被热浪掀起,火药噼噼啪啪飞溅到更远处的账册。

  浓烟从窗户和门缝里涌出来在夜空中翻卷着,张牙舞爪地往上蹿。

  “走水了!坤宁宫走水了!”第一个发现火情的是起夜的小太监,他提着裤子从茅房里出来,看见值房方向火光冲天,吓得裤子都掉了,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喊声惊动了附近的太监和宫女,各自找趁手的工具灭火,又组织着一桶一桶地从太平缸运水泼进火场里。

  刘平作为管事太监却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看着那片火光,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这……这可怎么好!那些账本,皇后娘娘好不容易查出来的账本,全没了!奴才该死!奴才没有看好值房,奴才罪该万死啊!”

  徐碧和高素卿早已被惊动起来一起灭火,虽说也曾设想过这种情况,但真发生了还是让人后怕。

  明面上放档案的这间屋子恰好孤岛似的悬在众多殿宇之中,便是起火影响也有限。因紫禁城容易起火,太平缸都是蓄满水的,扑灭得还算及时。

  只是屋内都是账册,烧得太快抢救不及。

  徐碧和高素卿面上都是一副狼狈焦急的样子,但看到刘平这幅唱做念打的作派,高素卿的眼里还是像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气鼓鼓看了徐碧一眼,徐碧微微摇了摇头,高素卿只好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别过脸不看刘平。

  徐碧转过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平,微微笑着柔声宽慰:“刘公公不必自责,天灾人祸谁也料不到。好在只烧了这一间,没有连累到旁边的殿宇,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刘平哭声一顿,只觉得这女官的温柔有些不寻常。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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