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衣储莲又惊又羞。
但他的命脉还被沈玉峨紧紧地握在手中, 像是在享受余韵一般的颤抖着。
滴答滴答、
浓郁黏稠得像一碗被打翻的酸奶米浆,倾倒在她的掌心里。
顺着她的指尖,半凝固般的缓慢往下低淌。
空气中弥漫着醇厚黏糊的浓汁味, 与汗水、蒸馏香水的奇香混杂在一起, 仿佛能把一切都胶黏在一起。
衣储莲筋疲力竭地趴在沈玉峨的怀里, 低低地喘着粗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沈玉峨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从前沈玉峨最多也就是牵牵他的手,或者在无人处, 飞快地偷亲一下他的脸颊或额头。
衣储莲曾无数次幻想过他们的新婚之夜, 他们如何在亲友的祝福下, 一起进入洞房, 饮下合卺酒, 剪下彼此的长发, 定下来生来世。
然后他再宽衣解带, 珍重而正式的把自己交给她。
至于床上的姿势......
肯定也是像教习的男师傅一样,不叫、不动, 安静地平躺着。
等着妻主缓缓的骑上来。
只有这样, 才能体现正式的端庄, 维持他在沈玉峨心目中的形象。
可阴差阳错, 他没能如愿沈玉峨的正夫、更被撞破了自渎的丑事。
好在玉娘依旧疼他, 不怪他轻浮下贱。
衣储莲热泪盈眶,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 这一夜的泪好像比他前半生流的泪还要多。
可是他从未感到如此开心。
因为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 沈玉峨对他的爱。
就像此刻握住‘他’的手一样,干燥而温暖。
不嫌弃他曾如此难堪, 没有预想中劈头盖脸的斥责羞辱。
而是像一片燃烧着的天空一样,暖热地倾覆下来,盖在他的身上, 像永远都不会结束的夏天。
玉娘爱他、爱他、爱他、
衣储莲兴奋地握在沈玉峨的颈窝里,湿漉的琥珀眸里骚动着难以言喻的亢奋,像有一条热辣的鞭子在他身上抽打着,令他浑身热流澎湃。
刚刚才因为激流爆发之后有所消退的热情再次躁动。
像一条突然竖起身子,鳞片炸起的白蛇
正准备松开手,去洗干净的沈玉峨,动作微微一怔,有些诧异衣储莲的精力。
她记得以前柳氏、陈氏侍奉她的时候,总是没多久,就开始求饶了。
后来,沈玉峨才知道。
他们这是被教习男师傅们统一调教出来的‘规矩’。
男子一夜只能一次,多了就要开始求饶,如此才能显得男子的矜持与纯洁,同时还能体现女子的勇猛。
沈玉峨知晓后,一时有些无语,床上为什么还要装,不累吗?
因此,此刻衣储莲的自然流露,反倒让沈玉峨觉得他真实不做作。
他越是热烈,就越是纯洁,越是和其他人不同。
她重新活动了起来。
衣储莲消退的吟哦,再次像潮水拍打礁石,连绵不绝。
“玉娘、”衣储莲上气不接下气。
有些忐忑地问:“我真的可以陪您一起去选秀吗?”
“为什么不可以?”沈玉峨指尖掠过柔软的发丝,轻抚着他的后脑。
“因为按照祖宗规矩...嗯~能陪伴帝王选秀的只有中宫皇后,或是太后......而是虽然位份是贵君,嗯呃~但到底只是一个侍子而已。”衣储莲喘息着,嗓音破碎,却难掩低落。
沈玉峨笑了一下,指腹摩挲而过。
刺激得衣储莲一阵颤栗哆嗦。
“孟鸿雪虽然是我名义上的皇后,但只是占了一个头衔而已。在朕的心里,你才是朕唯一的夫郎,唯一的君后,你有资格参加选秀,朕保证,没有人敢议论你,谁敢议论,我就把统统下狱。”沈玉峨说。
衣储莲的表情又哭又笑,幸福像膨胀的泡沫,填充进他的心脏膨胀爆裂。
*
解决了安西县铁矿的周书兰,调任回京,任命为都察院六科给事中。
虽然县令和都察院六科给事中,同样都是正七品。
但且不是说一个地方小官,一个是京城天子脚下,更重要的是,都察院六科给事中有稽查六部百司之权,权力极大。
是多少官员一辈子都指望不到的升迁机会。
只要周书兰在这个位置上不犯什么大错,以她如今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将来说不定还可以入内阁。
因此,这次周书兰一回京,就受到了所谓‘官场同僚’前所未有的热情款待。
家中老父亲为她举办的升迁宴上,前来贺喜的同僚络绎不绝。
甚至有三品大员,得知她尚未婚配,愿意把自己的嫡长孙嫁给她。
不过其中最热情的,当属于谢双飞。
她知道表弟谢双翼,这一路上伪装周书兰的小侍,替她挡下了许多暗杀,也算是同甘共苦了。
而且周书兰是个文人,忠君爱国,内敛沉静。
谢双翼是个侠男,嫉恶如仇,果断爽快。
虽然谢双翼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贤良淑德的好男人,但两人性格还算互补。
因此,谢双飞在酒席散去后,极力撮合他俩:“书兰,你真的不考虑我表弟吗?他虽然习武,却不是粗陋的莽夫,也习文断字,通晓古今。”
周书兰淡淡一笑:“令弟是极好的,我这一路上也全靠他保护,真是男人中的豪杰。
只是我一直把他当做弟弟,这路上对他也绝无半点冒犯,将来他成婚,我一定为他添妆。”
周书兰说话语气温温柔柔,但态度却十分坚决。
谢双飞倒也不好勉强了,只是有些可惜地叹气。
“书兰,你有大好的前途,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入你的眼。”
周书兰唇角的笑容凝滞了片刻,眸光涣散,一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才缓缓道:“我能有如今,全靠陛下抬爱,一心只想效忠陛下,报国忠君,至于婚姻小事,顺其自然就好,我不着急。”
“唉——”
谢双飞叹气更深。
周书兰是女人,就升官了官,往后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她当然不着急。
可谢双翼等不了啊。
他都十八岁了还未成婚,咋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谢双飞一回到家中,就看到了满眼期待的姨母。
姨母得知周书兰不愿意娶谢双翼后,立刻捶胸顿足。
姨父也伤心得直抽噎,仿佛不是谢双翼嫁不出去了,而是谢双翼快死了。
谢双飞不想见姨母伤心,猛然间又想起沈玉峨开春即将选秀的事。
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姨母,表弟他年龄也不算大,才十八岁,正好符合选秀的最高年龄,不如咱们让他参加选秀吧!”
“真的?!”
一听到自己儿子,竟然有进宫为侍,伺候皇帝,这样天大的造化。
姨母顿时不捶胸顿足了,姨父也不哭哭啼啼了,欢喜又忐忑。
“可是翼儿自小习武,有些粗犷,陛下能看得上他吗?”姨父有些担心。
“我也说不准,但试试总比不是强。”谢双飞说道。
“表弟他虽然自小习武,但模样高挑清俊,别有一番英气之美,说不定陛下会对他感兴趣。”
听到她这样说,姨父也稍微有了一点信心。
虽说选秀不是那么好进的,尤其这还是陛下登基后第一次大选,各家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挤破头似的想把自己的儿子、侄子都塞进去。
但他们谢家的实力也不弱,尤其谢双飞还是陛下的贴身侍卫,天女近臣。
她的表弟,自然有资格参加选秀的。
姨父连忙去准备待选的事宜,能成为皇帝的男人,是多大的福气啊。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谢双翼一把撕烂了父亲为自己准备进宫的新衣。
他长眉紧拧,清亮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倔强:“我和周大人一起去的安西县,这一路上的付出,我不比她少。
为何她直接高升,而我的名字却连提都不配提?没有赏赐,没有夸奖,甚至我还要进宫去伺候陛下。
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就因为我不是女子!”
“闭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是你能说的吗?”谢姨父惊恐地要捂住他的嘴。
“我就是要一个公平。”谢双翼隐忍地咬着唇,可眼中隐约的泪花,就像委屈的褶皱,怎么都抹不平。
谢姨父又气又无奈:“能进宫服侍陛下,替陛下繁衍子嗣,生出皇女皇子,这才是真正的荣耀赏赐啊!”
“我不要这些赏赐,我也不要进宫,不要伺候她,死也不要!”谢双翼紧攥着拳头,固执道。
“进不进宫,眼下也由不得你了。”谢姨母突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陛下身边的廖中官来宣读圣旨了,快随我出门跪迎!”
“什么?”谢姨父惊讶道:“好端端的,廖中官怎么来了?”
“不知道,不过八成是为了让这个逆子进宫吧。”
“我说了我不要进宫!我绝不会伺候那个卸磨杀驴的女人!”谢双翼紧抿着唇角。
清隽冷硬的五官紧绷得如雕塑一般,透着过分的孤独而倔强,尤其是一双漆黑的眼眸,浓烈得像有火在燃烧。
“你!”谢姨母气得一个倒仰。
谢姨父哭着扇了他一巴掌:“廖中官都到家里了,你不去,是要抗旨,毁了这个家吗?”
谢双翼紧握着剑鞘的手顿时一颤,挺得笔直的脊背,一瞬间仿佛有千斤重量,猛地砸在他的身上。
从前,他一直郁郁不得志。
明明他有不输于女人的好武艺,却困囿于大宅,父母也不因此为傲,反而常常因为他能打赢女子而羞愧。
后来,突然有一天,表姐突然说,陛下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他会武艺的事,很是赏识他,还让他保护一位大人。
他欣喜若狂,虽然他从未见过传说中的陛下,但在那一瞬间,他觉得终于有个人,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的灵魂。
在安西县,为了保护周书兰,他几次差点连命都丢了。
可他从未抱怨过一句,只因为他想要报答,未曾谋面的陛下的赏识,他不想让她失望。
只是现在他明白,什么赏识,都是假的。
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皇帝,对他就像抹布一样,用完了就丢掉了。
甚至她还要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替她生儿育女,还认为这是对他的奖赏。
谢双翼心灰意冷,却无法反抗,因为整个家族的生死都托付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去。”他冷冷放下剑,麻木地往外走。
前院的院子里,廖果早就端着圣旨等候。
忽然,她见到一个扎着英挺高马尾的男子走了出来,虎背蜂腰螳螂腿,模样清俊又孤傲,颇有几分侠客的风骨,顿时佩服陛下的眼光。
只是这侠客不知怎的,像是很不情愿的样子。
不过,廖果也不想追究内情。
她直接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御前侍卫统领之弟,谢双翼武艺超群,不让巾帼...兹特晋其为正五品御前侍卫,光耀门楣,勿负朕望,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原本一脸心如死灰的谢双翼猛然抬头,神情愕然,受惊了一般怔怔然睁大眼眸。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