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医患
“急诊签到14天, 奖励黄金*1000g。”
2005年就值12W了。
要是以长远投资来看,这似乎是100w!
深吸一口气!
是暴富的味道!
比藿香正气水都提神。
7:59。
徐云珂准时出现在急诊门诊室门口,伴随着签到的奖励声音, 她觉得比喝精神药剂强百倍。
今天的手术本来就是她两辈子以来做得最爽的一台,身体虽然累,但心情一直在顶峰, 不过这会收到这个签到奖励, 她觉得已经达到身心愉悦的状态。
“帮我整理这场手术视频资料, 发给我老师迈克尔吧, 他一定会感到骄傲的, 这样完美手术, 不加速都好看。”她一边往诊室里走一边在意识里戳小星星, “哦,袁老师也可以分享, 这可是很好的临床案例。”
小星星只是小眼睛闪烁了一下,一个庞大的附加邮件便发送到了两人的邮箱。
·
纽约, 晚上八点。
迈克尔刚结束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回到朗格尼医学中心的办公室整理明天手术的资料。
邮箱提示音响起时他正在翻病历, 扫了一眼发件人,徐云珂。
附件体积不小, 他把下载任务挂在后台,继续忙自己的事,直到准备回家前一刻,才在椅子上坐下, 点开了邮件。
事实证明,比骄傲先来的是后悔!
没有人比他更后悔!怎么就没挽留住呢!
该死的上帝,上次David他还只是觉得不错。
而这台手术他都不敢说能做得这么漂亮!!
凌晨1点, 朗哥尼心外科的专属训练室,马特哼着不着调的歌曲,骄傲的打完最后一个结,看着他眼前一颗完整的猪心,忍不住夸奖道:“哇哦,怎么会那么漂亮,那么快速,我抽空练个1天就轻轻松松拿捏。我还是老师最闪亮的学生,回家!”
天知道他这些天有多高兴,没有徐云珂做对照组的日子简直像度假。
虽然上周徐发来的一段什么David手术视频让他被老师鞭策了几句,但十颗猪心的练习量,他特意花了周末一天时间,不就轻松练出来了?
原本还准备好好指导他一番的迈克尔靠在训练室门口,冷笑了一声:“回家?我给你准备了二十颗,还有八十颗在路上,你现在还不够闪亮呢。”
马特手里的缝线还没放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可这是老板,他是一点反抗的勇气都攒不出来:“好……老师,我会努力……的。”
对比迈克尔教授这边立马反应,袁庆吴教授是隔天才看到的,不过说实话,这资料给她那帮学生看都看不懂,但这不妨碍她延用那句古话: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
说回附一这边。
徐云珂推门进诊室的时候眼睛闪亮闪亮的,亮度比黄金都灿烂,笑着打招呼:“采苓,早啊。”
看着神采奕奕的徐云珂,袁采苓默默收回了她准备的豆浆和一个馒头:“徐医生早,听说母子平安,辛苦了。”
不是说熬了一宿做手术吗?怎么看起来比她这个睡了整觉的人还有精神。
徐云珂坐下自然看到她手边的早餐:“你怎么还没吃,快吃快吃,小心被举报。”
虽然她没遇到过,但是子盼说过,科室里有护士吃早饭被患者举报投诉呢。
“没,吃过了,原本是想给你的。”说到最后,袁采苓其实语气相当怀疑,“听说你们昨天手术做到早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戳开吸管猛吸一口,再撕开馒头三口解决,前后不到30秒,徐云珂把垃圾往桌底垃圾桶一丢,刚想说什么,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完了。我把资料落在手术室那边的更衣室了。”
好吧,连续24小时工作,即便是经过药剂优化,在经历高专注度的手术后,现在注意力和记忆反应速度还是难免被打折扣。
这要是传出去得多丢人啊。
她一个年轻的心外科医生,才24小时没睡觉,就变弱了,要知道如今一大把年纪的迈克尔,还能在手术台连轴站30小时呢。
看来今天这手术还是不够底气足,所以全程太紧张。
“额,要么我现在去帮你拿?”袁采苓说着人都站起来了,资料这词听起来就很重要。
徐云珂赶紧拦住:“没事没事,就是一份整理好的信息,本来想给何医生的,等下我抽空去拿再送吧,应该没什么人会拿。”
刚好,第一个病人随着门诊时间开始冲到了房间。
“医生,快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我心脏今天早上睡醒,那是砰砰直跳。”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捂着胸口急匆匆坐下,嗓门大得整个诊室都跟着共振。
徐云珂一脸怀疑,这中气十足的样子。
不过她还是立马拿起听诊器,心音正常,肺也没大毛病,还是抬头仔细看对方,脸上有一些黑色斑点,但能看出气色不差。
徐云珂皱着眉拿起了患者的病历本,很厚,中间夹着好几次体检报告,心电图、血脂、血糖,一叠单子翻下来,可以说非常健康。
哦,有一次尿路感染,额,有一次摔伤,无伤大雅。
但是一个64岁,男性,没有三高,也无手术记录,可以说相当厉害了。
她摘下听诊器,以暴发户的性质给他扫了个全身检测仪。
“谢一师,男,64岁,初步诊断:脂溢性角化病……”
所以除了脸上的老年斑,健康的不能再健康。
当然不是说他没什么问题,他的一些血管,尤其是心血管,确实随年龄老化出现脂肪沉积和弹性减退,但那属于正常衰老范畴,还称不上病。
对方整体还是很健康的,至少比40岁的高血压高血脂的中年男人健康太多,似乎直接叫老人家也不太好。
徐云珂把病历本交还给他:“先生,你很健康,可能起床的时候房间很安静,能感知道自己的心跳。”
“你会不会看病啊,你这搞个听诊就结束了,还没问诊,更没做检查就说我没病!开什么玩笑。”谢一师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你们年轻医生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这生病不用仪器怎么查的出来,给我开个心电图啊,还有CT扫什么,这才能诊断啊。”
“先生别激动,保持心情愉悦对年长的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这里是急诊,我的经验告诉我足以确认您目前没什么大问题。”道理没错,但这是把急诊当体检中心逛的节奏,徐云珂也是无奈,“要不这样,您可以去我们体检科门诊再挂个号,做一个全面的健康检查?”
这一对视,谢一师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不为所动的坚定。
刚准备起身,又像是想到什么:“那我没什么毛病能退号吗?”
徐云珂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指了指听诊器:“先生,我刚刚给你检查了。”
然后,对方就骂骂咧咧离开了。
今天也是奇了怪了。
因为暴富的底气外加怕自己长时间工作后检查有疏忽,徐云珂今天特地给病人都上了全科检测仪。
然后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就一个脚扭伤,你说我有什么阿什么默病?什么脑子有病?我们小区谁不知道我陈绢花最健康,没高血压没高血糖没高血脂,身体倍棒,还是老年学习班班长!要不是我孩子们硬要我来看看,我才不来这晦气医院!”陈绢花听完徐云珂的话,张口就骂,方言和普通话那是来回切换,“还说让我做脑电图,什么头颅什么,你看病才要挂脑科!脑西有泡!”
徐云珂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等对方换气的间隙才开口:“阿姨,是高度怀疑阿尔茨海默病。这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的退行性病变,会出现记性越来越差、丢三落四、性格脾气变化等等可能。但您应该属于早期,所以目前可能只是有一点点空间感偏差,才会走路不小心在台阶上打滑。其实对你来说最好是做头部MRI,这样能比较好判断。当然,脑脊液检查更客观,能辅助确诊。这个病早期介入治疗效果会很好,我真心建议您去做一下,因为很可能光靠脑电图可能看不出来。”
说那么多,陈绢花阿姨只听到被人说脾气坏。
“好好好,你说我脾气坏!有你这样当医生的吗!我要去投诉你!”说着,她拄着拐杖气呼呼站了起来,一把拿走了病历本以及检查单。
徐云珂也没办法,对着她背影喊了一句:“阿姨,再气您也要去留观室处理一下脚踝的肿胀哈。还有,检查单记得给家人看一看,我是很认真地建议的!”
门啪一下被关上。
袁采苓愣了一拍,小声问:“徐医生,我要跟过去看看吗?”
“不用。她会去留观室处理的,这脚还肿着呢。至于检查嘛,就看她家人了。”徐云珂回想了一下陈绢花刚才拿走检查单时那个小眼神,嘴上骂得响,但单子折好揣进兜里的动作一点没马虎。
再加上她自己说了是孩子硬要她来的,那回去之后必然会有人看这份检查报告。
她在病历诊断栏里已经打上了疑似的情况说明,反正只要家属细心,后续会有处理的。
至于投诉嘛,做医生,谁还不被投诉过,就当给对方当了一回情绪宣泄口,就是有时候她都想投诉患者呢,只是可惜没地方。
袁采苓挠挠头:“不过说真的,阿尔茨海默病前期非常难发现,徐医生你怎么看出来的?”
“聊下来的感觉。再说她不也说了,以前跳舞都很少扭伤,现在平地上走路就打了滑,这应该空间感的细微变化,加上一些对话里的反应模式。”徐云珂含糊带过,赶紧转移话题,半是调侃地总结,“今天也是奇了怪,第一个患者是没病,没给他开检查,被骂不会看病,这个是真有病,都给她开了检查,还是骂我不会看病。”
袁采苓道:“我们上周不是也遇到过做了检查没查出大问题的病人,骂我们骗钱吗?”
徐云珂开玩笑接了一句:“那应该会来一个做了检查确诊有病的患者,然后说我们没有机器就不会看病?”
袁采苓直接笑出声:“徐医生,你是不是没上过九州医患关系的课?特别知名的段子呢。”
徐云珂摇摇头,她大三后就出国,这课名都没听过。
袁采苓打开了她的手机相册,努力翻了半天,给她展示了一张高糊但能看清楚内容的照片。
九州式医患关系:没做检查+没病=……最后一行被标红加粗:检查+有病+确诊+未治愈=医德败坏谋财害命。
旁边还注了一句加满叹号的话:警惕最危险情况,医闹可能。
徐云珂由衷点头:“别说,总结到位。”
而且随着未来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这个表格里的每一条都会以更高频次出现在急诊、门诊的日常里。
到最后医生做检查不再单纯出于谨慎和全面考虑,更是为了保护医生自己,防御式医疗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迫养成的。
“是吧,所以感觉当医生好难啊,我小时候大家都说医生厉害,救死扶伤,等真当了医生才知道,哪有那么简单。”袁采苓感慨道,“而且做检查不应该是好事吗?这样我们医生也轻松一些,误诊都能少很多,病人也安心。像CT机器几百万呢,做一次也就付几十块,我们那边医院连CT都没有,想做检查都没得做呢。”
徐云珂想说,以后科技经济发展起来,检查会越来越多,虽然误诊率下去了,但当医生只会更难,现在才哪到哪。
不过,有些南墙是所有医生都绕不开的必修课,踩过才知道怎么走:“难,才有意义,要真简单,谁都能做医生了,一起加油吧。”
周六的急诊门诊比工作日明显多一些,但好在有全科检测仪,除了钱包痛,其他都皆大欢喜,不说患者做了次全身体检,光她们问诊速度都快了不少,难得不到晚上七点就把白天放出去的号全看完了。
渡过相当顺利的一天。
只是等徐云珂回到公寓才想起来那份资料还落在手术室更衣室里。
明天虽然是周日休息,不过她本来就打算去医院。
曾梦甜大概率就能拔管,得去看看,另外还有两个出院和快出院的找个复查,到时候顺路拿这个就行。
想到这,徐云珂回公寓吃了个饱饱的饭,就直接睡大觉。
·
周日,早上五点。
睡了足足9个小时的徐云珂精神百倍地睁开眼,心情愉悦地期待着今日的签到奖励。
“急诊签到15天,奖励病例学习课件*1。”
和之前儿科课件一样,没有紧急急诊的标签,徐云珂用意识打开课件目录,翻找了半天,在最下面才看到这个新增病例的名称:布鲁杆菌病例治疗。
好消息,不是儿科的病了。
坏消息,是感染科的病。
而且对于明州大部分地区,或者大多城市而言,这类感染病可以说有些罕见。
不过学习一下也好,她现在有钱!
徐云珂吃完早饭便进了系统课件,等学完出来,早上七点已过。
对胸心外科ICU来说,7点半早就不算早。
护士已经给监护室里所有病人做过一轮生命体征记录,该吸痰的吸了痰,该翻身拍背的翻过拍过,该刷牙的也在晨间护理流程里完成了一轮。
徐云珂等穿上白大褂,来了一套全身消毒,到胸心外科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曾梦甜已经醒了,她旁边坐着一位浑身被隔离衣和口罩帽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医生,正举着手机。
开了胸又剖了腹,曾梦甜身上插着不少管子。
胸骨正中切口被厚厚的敷料覆盖,心包和纵隔引流管从敷料下方伸出来,连着两个负压引流瓶,瓶底沉着浅浅一层淡红色引流液。
左颈内静脉的中心静脉导管接着输液通路,透明的药液正匀速滴落。
右桡动脉置管连着监护仪的动脉血压监测,左手背还有一路外周静脉通路,尿管、一根还没拔的气管插管,从嘴角伸出来,用系带固定在脸颊两侧,另一端连着呼吸机,手指上的血氧夹、手腕上的血压袖带、胸口贴着的电极片。
除了这些密密麻麻的设备连接着她,她的手腕也被约束带松松固定在床栏上,这是术后早期的常规措施,防止患者在意识模糊时意外拔管,即便有镇痛药物持续泵入,醒来后胸骨被锯开、腹腔被翻过的剧痛会让人本能地想扯掉身上所有异物管子。
可即便已经这样,她此刻眼里却带着温柔。
眼睛像嘴巴一样弯了弯,带着某种坚韧的弧度的慈爱,而不是那种劫后余生。
都不用看,徐云珂就猜到那位贴心的医生举着的大概是宝宝的照片。
应该是那位ICU唯一一位住院医,孙梅萍,一位从护士考上吴平医学系研究生的传奇人物。
徐云珂快速搓完手里的酒精凝胶,没打扰她们,先走到床边看监护仪上的数值,再翻看从昨晚到今晨的病情记录。
术后两小时引流量120毫升,术后4小时累计180毫升,后面几个时间点的数据依次递减,总体来看术后出血的引流情况很好。
在记录最后一栏,今天交班的医生在旁边加了一句,夜无殊与一个奶瓶的简笔画。
再往后翻,是今天早上新鲜出炉的血常规和血气分析报告,以及最重要的心脏超声结果。
主动脉夹层修补处贴合紧密,没有残余分流,瓣膜功能正常,心功能指标也在逐步升,比预想的还要好,徐云珂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林晚晴和卢萍她们术后都出现过一些波折,对比曾梦甜这次术后,堪称完美。
治疗模拟器真正的价值就在这里,能够为患者提前规避所有可能出错的节点,以及找到最合适的治疗方案。
翻页的动静在ICU这种环境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举着手机的医生赶忙站起来。
果然是孙梅萍。
45岁的她眼角旁布满了岁月碾过的细纹,但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亮得像是刚从晨光里走出来的小姑娘,声音清亮有力:“徐医生,患者醒了!恢复得真好呢。”
徐云珂不自觉跟着轻松,语气轻快:“辛苦了,我来看看。”
她先小心揭开敷料边缘,用手指轻轻按压切口两侧,干燥,没有红肿渗液,引流管附近同样干净。
接着把听诊器贴上去,从肺部到心前区,呼吸音清,心音有力。
徐云珂又弯腰摸了摸曾梦甜双侧足背动脉搏动,最后在术后记录单上逐项写下查体结果。
大概是见到徐云珂这一整套熟练的查体流程,曾梦甜从一开始看见宝宝照片心率慢慢开始上升,眼里满是急切。
“别激动,马上我们就能给你拔管。”徐云珂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语气里的笃定自带安抚效果,“拔管后观察几个小时,只要呼吸平稳、血氧正常,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或许再过几天,就能亲自去看他了。”
曾梦甜轻轻动了动被约束带固定着的手指。
她想说什么,嘴唇在气管插管周围无声地翕动,但声带被导管压着,只能发出细微的气流。
大概是在说谢谢。
徐云珂伸出手,隔着无菌手套的薄橡胶,指尖轻轻回握住她冰凉的指节,转头和孙梅萍交代:“吸痰拔管吧,我去开拔管医嘱。”
孙梅萍狠狠点头,立刻叫来护士配合。
吸痰管探进气道时曾梦甜咳了一下,孙梅萍一边娴熟地操作一边用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她胸口,避免剧烈咳嗽牵拉到胸骨切口和腹部的缝线。
清理完气道分泌物,她抽掉气囊里的空气,一手扶着插管,另一只手轻压在曾梦甜的胸骨上方。
“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往外吹。”就在曾梦甜用力呼气的瞬间,她顺势将气管插管拔了出来。
一旁护士配合着把一个雾化面罩扣在她口鼻上,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后颈,帮她把头调整到一个稍微舒服的角度。
整个过程两人配合得没有一丝停顿。
“慢慢咳,咳出来就舒服了,不用忍。”
咳嗽声渐渐平息。
曾梦甜开始大口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拔管后特有的嘶哑呼哧声,这是气管插管压迫声带和喉部黏膜留下的暂时性损伤,要过一两天才能完全恢复。
她偏过头,脸颊贴在枕头上,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隔了很久,她顺着孙梅萍看向了徐云珂,嘴唇动了动。
“谢谢……你们。照片。”
声音是哑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拽回来。
孙梅萍反应极快,立刻把手机重新打开,轻轻放在曾梦甜手里。
曾梦甜手指还在颤抖,但她笑了。
这是徐云珂第一次看见她笑,只是笑着笑着,她眼泪又沿着鼻梁滑下来。
她嘴唇嚅动了好几次,才把所有力气聚集起来,竭力把这句话从嗓子底推出去:“幸好是男孩……也不知道,长大了,会不会恨我。不管如何,我,不会后悔的。
马凡综合症的遗传概率有50%。
徐云珂不好回答,而是拿起了手电筒,让她张嘴看了下喉头,没有水肿:“好好休息,到时候等他长大了你亲口问问才知道。”
她把听诊器收进兜里,招呼一声转身离开。
今天ICU这里要继续观察拔管后有没有突发情况,如果没有,那意味着第二关也过了。
徐云珂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孙梅萍柔声的安慰:“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呢。你呀,这生死博弈都熬过来了,以后就等着享福才是。”
后面的话在身后被自动门隔断了。
她抵达通往ICU另一侧,这里是比较地面空旷的等候区,但如果再早1、2个小时来,地上会铺满熬夜等候的家属们临时凑合的地铺。
去门口等候区的路上,徐云珂又不经意瞥到了这里温馨不了的提示:
“温馨提示:各位家属,你们好,对于你们的亲人生病入住ICU,深表同情和理解,我们会尽全力救治...但入住ICU费用较高,一般一天在1000-5000之间,如果患者欠费,收费系统将自动停止发药……当你接到医生电话通知……请及时到一楼住院大厅缴费……”
神奇吧,这个地方有的人住在里面想走,有的人却住不起。
徐云珂把视线收回来,走到等候区尽头对着安全通道喊了一句:“曾梦甜家属在吗?”
曾梦甜婆婆立马就站来起来走进,此刻鼻梁上多了一副老花镜,手里捏着一个书《现代护理杂志·心脏篇》。
“刚刚拔了管,恢复还可以,能说话了,但是今天白天还要观察看看,顺利得话明天就能转去普通病房。等到病房后,这第一周对于她来说还是高危期,就需要你们照顾注意些,要是出现胸痛、呼吸困难、发烧、心跳变乱等都要立刻叫医生。”徐云珂大概嘱咐了一些要点,看她婆婆很急忙想要拿起笔想在书上记录,手忙脚乱的想翻找出一页对照。
“我等明天给您拿一个小册子,专门给心脏术后家属做宣教用的。您现在看的这个,它太专业了,更适合护士和医生看。”心脏术后的照顾确实应该专门做成宣教材料,她默默在意识里给小星星派了这个任务。
她婆婆把书慢慢合上挪到身后,脸上几种情绪同时往外涌,庆幸,局促,还有一层溢出的歉疚:“我就想着多学点,担心后面照顾不好……总归是我们害了她。”
话已出口,她只能摸了摸口罩,放柔语气:“别担心,等转到病房之后护士肯定还会再交代一遍,而且只要多上心、多配合,都能及时发现的。上周你们一起努力不是配合得很好吗?让小宝宝安安稳稳多待了一周,对了,小宝宝有名字了吗?”
“好的好的,我一定仔细上心。”她婆婆脸上的不安少了很多,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声音也亮些,“名字上周就定好了。要是女孩叫曾念姚,男孩就叫曾年姚。我就不去了,那边我家老头在,我就在这儿守着甜甜。”
徐云珂知道这位婆婆的丈夫姓姚。
她把这两个名字在舌尖过了一遍,没多说什么,朝她点了点头,决定去一趟儿科看看。
作者有话说:
医患关系段子:广为流传的一个课件PPT段子。没做检查+没病=会不会看病,怎么可能没病没做检查+有病=不做检查就说有病,你才有病做了检查+没病=这就是骗钱做了检查+有病+确诊=没机器就不会看病检查+有病+确诊+治愈=花一堆钱尽是无关检查检查+有病+确诊+未治愈=医德败坏谋财害命孙氏手术/心脏主动脉夹层术后ICU护理和拔管流程参考、引用:《危重症护理》等ICU相关网络资料;《心脏手术围术期管理指南》解读,白松杰, 曾冰, 黄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