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许轻轻扑进他怀里那一刻, 沈霆屿张开手臂将她稳稳接住!
双手穿过她肩头脊背,大掌覆在她后腰,用力往自己怀中一揽,她整个人就被按进他胸口。
他低头, 下巴抵在她发顶, 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颗跳动的信, 在千里奔袭之后, 终于在抱她入怀的这一刻彻底安心地落了地。
就这般紧紧抱了她好几秒。
他才缓缓抬起眼。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目光越过妻子的肩头,落在站在过道尽头那个男人身上。
霍晓军还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只果盘,只是看见沈霆屿时脸上笑意已经收了下去, 变成一种看不出深浅的注视,礼节性地点了下头, 幅度几近于无。
沈霆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又垂下眼, 掌心在妻子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似安抚,又似在确认她此刻真的实实在在就在自己怀里。
他无视霍晓军, 偏过头, 捧起妻子娇艳的脸庞看了看,压低的嗓音带着长途奔袭后的沙哑:“怎么瘦了。”
许轻轻从他怀里仰起脸来,伸手摸了摸他下颌上那层青色的胡茬,心疼地皱了一下眉:“你还问我!你真开了一天一夜车来的?”
沈霆屿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无名指那枚婚戒上抚了抚。
然后他松开,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落到沙发上那个清瘦儒雅的中年男人身上。
陈朝生已经站了起来, 虽然他拄着拐杖,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双沉定的眼睛正打量着这个一身风尘的年轻军官。
不,其实也不算年轻了。那肩章上的星徽昭示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职级远非寻常军官可比,而他风尘仆仆的面容下那双沉静如潭的黑眸,让陈朝生这个在商海战场浮沉了几十年的人,也在心底微微掂量了一下。
许轻轻拉着沈霆屿的手往沙发那边走:“舅舅,这便是我跟您提起过的我先生,沈霆屿。”
她又转头看向沈霆屿,语气带着一点郑重地说:“这是我舅舅陈朝生。因为一些原因,他最近才刚回家,这个我过后再跟你解释。”
沈霆屿点点头,站定看着陈朝生,抬手行了一个端正的军礼,也跟着许轻轻喊:“舅舅。”
陈朝生看着他,目光从他肩章上移到他沉稳冷峻的眉宇间,缓缓笑了一下,也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而后伸出手:“知道知卿结婚了,但不知道她嫁了个军人——还是你这个级别的。”
两只手一握,陈朝生骨节分明的手指蹭过沈霆屿虎口掌心常年持枪托留下的薄茧时,两个男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瞬。
那种被战火淬炼过的凛冽气息,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军人才懂。
这一刻,有些东西不必言语。
“一路从京市开过来的?”陈朝生微笑收回手,示意他坐下。
“是。”沈霆屿却没有坐,而是又转身走到陈阿婆面前,弯下腰,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恭敬敬喊了声:“外婆。”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穿着许轻轻给她新买的暗红色对襟褂子,从沈霆屿一进门就笑吟吟看着他,见他过来叫人,慈祥和蔼地‘暧’了声,“一路过来可累坏了吧?快坐着休息会儿。”
沈霆屿淡笑应着,这时许轻轻突然被茶几下的地毯绊了一下,他本来还在和老太太说话,手臂却已经迅速伸出扶住了她胳膊。
整个人不动声色,护住她险些绊了一跤。
落座的同时,他余光关注着妻子的一举一动。
陈朝生将他的下意识动作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
许轻轻却浑然不觉,又或者说早已习以为常。
她倾身探过去,用牙签从果盘里叉了一块苹果递到沈霆屿嘴边:“先吃点水果垫垫,你开了一天车肯定什么都没吃。”
沈霆屿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缓慢嚼了两下,才伸手接过来。
直到此刻,他才抬起眼,余光淡淡扫了眼在旁边倒茶,一直缄默无声但存在感又让人无法忽视的霍晓军。
霍晓军将刚沏的热茶倒上,递过来:“沈旅长,一路辛苦了,请喝茶。”
他把茶放在茶几上沈霆屿那一侧,便往后退了半步,站在与许轻轻隔了一个沙发扶手的距离。
不近不远,不越界,也不刻意避嫌。
沈霆屿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眼皮一撩,淡声道:“谢谢。”
语气客气,客气到了疏冷的程度。
霍晓军神色不变,把手收回来便转头对陈朝生说:“陈总,我先出去了。”
经过许轻轻身边时,他的目光却如一头伺机潜伏的狼般几不可察扫过,然后收回视线,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沈霆屿才端着那杯茶喝了一口。
许轻轻压根没注意到这两个男人之间,那股几乎看不见的暗流交锋。
她只顾着问他路上怎么休息的、有没有吃东西、需不需要补个觉?
俩人在家里亲昵惯了,当着外婆和舅舅,她也没太避嫌,一边问一边往他身边靠,肩膀几乎挨着他胳膊,还顺手帮把他大衣肩上的灰掸了掸。
沈霆屿把茶杯放下,握住她的手搭在膝上捏了捏,低声说:“没事,我不累。”
陈朝生坐在对面,看着外甥女和她丈夫感情甚笃的亲密模样,默默端起了茶盏,不紧不慢地吹着浮叶,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
……
下午,许轻轻先送了外婆回酒店套房里去午睡。
陈朝生的腿需要休息,也回了自己房间。
宽敞的会客室里,就只剩下沈霆屿一个人。
霍晓军送一份需要陈朝生签字的文件回来,看见沈霆屿独自站在落地窗前,背着手看楼下车水马龙的街景。
窗玻璃上映出他挺拔的轮廓,肩章在午后的光里折射出冷冽的亮,整个人往那一站便带着一股久居高位者的沉定气势,压得整间会客室的空气都静了几分。
霍晓军走过去,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也朝窗外看了一眼,忽地开口:“许小姐去休息了?”
沈霆屿偏了偏头,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在玻璃反光里与霍晓军对上。
“她现在是沈太太。”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窗外的车流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像是另一个空间。
霍晓军先笑了笑,语气散漫:“沈旅长这一路从京市开过来,得有两千多么里吧?许小姐知道您这么担心她,肯定高兴。”
沈霆屿转过身来,正面看着他。
他的身量比霍晓军高出约莫半寸,军装的肩线被胸膛撑得峻拔,肩章上那几颗星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沉而冷的光。他往那一站,不怒自威,便天生带着一股最高指挥官的气场,压得人无端矮了三分。
“她是我妻子。”沈霆屿开口,声音不咸不淡,“她出远门,我来接她回家,是应该的。”
霍晓军与他对视了一息。
然后垂眼,像是笑了一下,抬手理了理袖口,动作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确实,应该的。”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只是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来,转过头,对沈霆屿说:“对了沈旅长,之前许小姐从黔城过来那一路,山路不太好走,她坐后座一直晕车,也没怎么吃东西。你记得给她买点粥,否则生病了你心疼不是?”
“哦,对了,她喜欢吃老广街那家福禄居。”
这句带着十足挑衅意味的话说完,霍晓军终于推门出去。
沈霆屿站在落地窗前没动。
窗外的日光白晃晃地照进来,他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等外婆睡着了许轻轻才从酒店那边回来,看见沈霆屿还坐在会客室沙发上,正低头翻一本桌上的杂志。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脖子,将下巴搁在他肩头,用软绵绵的鼻音问:“饿了没?”
沈霆屿合下杂志,偏头看着她,手掌掰过她下巴,嘴唇贴着她耳垂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许轻轻“腾”地红了脸,捶了他肩膀一下:“流氓!”
沈霆屿低低轻笑,一伸手,把她从背后捞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圈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让我抱一会儿。”
两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相拥抱坐着,看着落地窗外广城将晚的天色。
许轻轻窝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大衣的纽扣,隔了一会儿小声说:“等安顿好外婆这边的事,我们就回去。”
沈霆屿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舅舅说,他想找机会到京市,请妈她们吃个饭。”
沈霆屿仍旧埋在她后颈的发间,说:“好。”
许轻轻被他呼吸扫得痒,缩了一下脖子,笑着去推他的脸。
沈霆屿抬起头,看着她的目光却深而晦、邃不见底。
“怎么了?”
许轻轻见他俊容疲惫,摸了摸他的脸。
“轻轻。”他低低缱绻喊她。
“嗯,我在这儿呢。”许轻轻总觉得沈霆屿有点不太对劲,这趟临时过来对他身份而言本就不太合适,以前他可从来不会做这种事的。不管多大的事,哪怕是俩人结婚纪念日,亦或是她上次电影首映日,身为旅长,他在部队里忙得抽不开身,也都是过后再给她补上的。
这次突然这般,她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
沈霆屿捧起她脸,定定看了几秒,忽然低头,一语不发用力吻了下来。
她整个人被他臂弯箍着圈着,腰肢落入他臂膀中,屁股就坐在他膝盖上,但仍他被浑似不满足般,双臂用了极大的力道将她往怀里按着揉着抚弄着,几乎箍痛了她的骨头。
他的吻密不透风,强悍又霸道,完全没有给她任何迟疑躲闪的余地。
将她吮着咬着吸着,凶猛的勾缠着她细嫩舌尖掠夺拉扯。
已经根本不是平时的情难自控,而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强烈充满荷尔蒙本能的占有。
许轻轻被他吮得舌根生疼,两条胳膊软绵绵地勾着他肩膀,圈住他脖子,感受到他情绪上的没来由的躁意,下意识用温柔缠绵的回应,安抚着他急切又深入的索取,没几下就被他吻得身子发软。
但她还是抚着他的黑发,努力仰脸把自己迎向他。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久到她的唇瓣被他吻肿,久到她在他唇齿间,开始品尝到一丝丝苦涩的味道。
他才终于眸色深浓,气喘粗沉地松开她。
许轻轻趴在他肩头浑身泛软的平复呼吸,手指戳着他硬邦邦的胸口:“现在你能告诉,发生什么事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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