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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汉武朝打工日常 第85章

其莫 · 穿越小说 · 776 KB · 2026-08-18 19:24:10

第85章

  过完年, 卫伉一连收获了两个好消息,高粱酒被刘彻称赞,他命人用高粱酒做了蒸馏酒, 准备下次祭祀用。

  种高粱的事也在宣室殿的内朝小会议中被敲定, 日后种高粱,要以户数来定,不能超过每家田亩数的两成, 欺瞒者要受罚。

  至于如何将高粱推广下去,让老百姓愿意种它, 刘彻让卫伉去和大农令商议。

  另一个好消息是南方的商队为他带回了三七, 消炎药、抗生素,卫伉没那个本事造出来, 他只能多在别处下功夫了。

  除了晒干的成品,还有一些种子, 卫伉先告诉了义姁,她并未听过这种药材, 但用动物试过后, 义姁肯定了它的功效。

  只是如何种植,卫伉并未在系统中找到方法,根据南方商人所说三七的生产环境和习性,卫伉和义姁总结了一套不知正确还是错误的种植方法。

  三七种植还是挺困难的,首先是地点,它需要一定的海拔, 其次是三七不大喜阳光,种植时必须要搭荫棚,再者,期间必须要细心照料。而且, 三七需要三年才能成熟采摘,既耗时又耗力。

  义姁道:“这般猜测,这三七要往山上去种,你我如今可都去不得。”

  义姁是王太后的私人医生,卫伉身上背着工作,再者,山上有猛兽猛禽,危险重重,他们一个弱女子一个小少年,也去不得。

  卫伉道:“先生之言我当然知道,咱们都种不了三七,我打算请人去种,也不能去那种野外的山林,陛下不是有在山上建行宫圈猎场么,那里安全些,我想请陛下划给我一个药圃。”

  义姁点头:“这倒是可行。”她指了指一旁的几个布袋子,其中都是三七,“你且去求见陛下,这里暂且交给我们。”

  晒干的三七需要研磨成粉才能用,义姁带着她的徒弟们干了一阵子,等卫伉回禀过刘彻,他立刻就回来帮忙了。

  刘彻近日正忙着跟卫青等人制定开春对匈奴的作战计划,听卫伉只是要块地方种药材,直接就点头了,也没细问。

  反正将来有了意料之外的惊喜,他总会知道。

  之后卫伉见效率着实有些低,又运到军中一部分,请军医跟他们的小徒弟帮着碾磨。

  而且,在军中三七的效果更容易得到验证,寻常训练总要磕磕碰碰,偶有受伤,三七不但能止血还能化瘀,很快就被军医们奉若珍宝。

  因为三七的数量有限,军医们也不敢随意再用,毕竟开春后又要征匈奴,到时候药材可是必需品。

  卫青了解详情后,上奏皇帝,想通过官方的渠道多收三七,将其作为军中的常备药。

  刘彻听说三七的药效后非常重视,叫了军医,又让人去请卫伉和义姁,之后用动物试过三七的止血功效后,他同意了卫青所请。

  “你向朕要的药圃就是要种三七?”刘彻话落,先发出一个疑惑,“为何称它为三七?”

  好问题!

  卫伉不知道啊,他就是从系统中看到了,然后这么叫。

  “陛下,我不过随口这么称呼,若陛下觉得不好,请陛下赐名。”卫伉道。

  刘彻笑了笑:“那就暂且这么叫。”

  卫伉又道:“陛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种成,只想着先试试。”

  “嗯。”刘彻微微颔首,随即举目望向南方,“西南夷、南越……”

  从秦始皇征南越起,就有北方士兵不适应南方水土的事发生,以至于军队损失颇重。

  但南越总在刘彻眼皮底下僭越,让他不能容忍,且南方还有北方没有的诸多物产,他就更想将其纳入麾下,好能随时支配调取了。

  只是对于大汉来说,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匈奴。

  欲速则不达,循序渐进才是正确的选择,刘彻当然明白这样的道理,他只是担心自己的时间不够多。

  想着,刘彻叹一口气,望向卫伉,得到了一个迷茫且无辜的眼神。

  刘彻更想叹气了,太一神啊,你愿助我成就大业,让我所受福泽庇佑远超前人,可……

  可人心总是不满足的,刘彻还想多奢求一些时间。

  ——如果卫伉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无力地翻个白眼了,比汉武帝寿命还长的皇帝也没太多,他不用求。

  ……

  长安城外有一处山,因位于城南,就被称作南山,三七的药圃就被划在此处,据说皇帝早年间很喜欢带着人到这里跑马狩猎。

  药圃还要更往深处走些,设在一处缓坡上,由几个军医跟着进去。

  卫伉当然是不能去的,不过他可以听回来的人汇报工程进度,种下三七前,需要先翻土杀虫,之后再撒上草木灰,还要再将地整成适合药圃的,同种庄稼的垄不同,药圃是畦,方便排水防涝,也更适合药圃的后续打理。最后一步准备工作是搭荫棚,用木头做架子,顶层用松枝和茅草覆盖,用来遮光。

  做完这些前期的准备工作,就能将种子种下去了,铺上稻草保湿遮阳,以便能顺利度过冬天。

  在关注三七的种植时,卫伉还在同大农令忙高粱的事,如今长安周边只有卫伉手中有高粱种子,除了留够农庄上今年所需的,卫伉全部拿了出来,免费分发给百姓们种植。

  即便如此,百姓也不愿意种,毕竟再说高粱比别的粮食价高,他们也得能卖得出去,没有销路,还不如种小米大豆,只要年景不差,好歹等交完税,他们还饿不死。

  大农令将卫伉请过来,同他一起听属下的回报,末了,大农令道:“刁民愚昧,少府卿,强自下令便是,倒不必……”

  卫伉摇了摇头:“他们想得很有道理,大农令,你该说他们聪明才是,换成你我,难道会不知缘由的听信他人吗?”

  大农令讪笑道:“这如何一样?分明种下高粱,是这些百姓获益,倒像害了他们似的。”

  “一样的。”卫伉一笑,“这样吧,我去请各个酒馆品评高粱酒,若他们觉得尚可,欲也要酿高粱酒,就让他们提前与打算种高粱的百姓定下约,如此百姓们就不愁高粱卖不出去了。”

  大农令道:“少府卿所想固然好,只是太过耗费功夫,况且,酒馆与百姓定约,谁来做中间人?以后或又有种种问题,难道你我倒要对这些百姓酒家言听计从了不成?”

  “大汉百姓均为陛下的子民,大农令,你我受陛下之命,自当奉行安民之道。”卫伉道,“怎么到了大农令口中,你我不该谨遵谕旨,践行陛下之命了呢?”

  大农令觉得他在狡辩,但卫伉一口一个陛下,提醒了他这个小少年不只是少府卿和宜春侯,他更深受陛下信重,非自己能随意置喙。

  左右他费功夫,大农令转念一想,好不好的,都是他承担,自己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够了。

  大农令便道:“少府卿所言甚是,既然如此,我且等少府卿吩咐,再行令人分派种子。”

  卫伉笑了笑:“不敢吩咐大农令。”

  二人假笑客套一番后,卫伉令人给长安城的十几家酒馆下帖子,请他们共到一处品酒。

  众酒家不敢拂宜春侯的请,第二天纷纷到了卫伉定好的酒家,卫伉不能饮酒,只命人给客人们倒了从家里拿来的高粱酒。

  谁都搞不懂宜春侯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况且他们也不值得宜春侯特地摆鸿门宴,闻着酒香,先有人执起小巧的白瓷酒杯,举杯向卫伉示意:“多谢宜春侯相请。”

  有人开了头,剩下的人都举杯,卫伉等他们将酒饮下,方笑道:“是我有事要劳烦各位。”

  众人才品出些酒香,又被这话搅和得食不知味了,好在,卫伉没有再卖关子的意思,他直接道:“我想请各位帮我品一品这酒如何。”

  众人才半信半疑地松了一口气,要说酒,他们自然懂,可天底下的好酒都在宫里,宜春侯还需要他们来品酒吗?

  可他们确实没什么值得宜春侯费心的价值,难不成他也想开个酒馆,所以找他们给参谋?那也说不通,想投效长平侯府的人每天都有,哪里需要宜春侯费心思。再说了,宜春侯需要开酒馆挣得这仨瓜俩枣么!也许他只是想玩一玩,长安城的贵人们,有这样那样的癖好,倒很常见。

  不管心里有多少猜疑,该品的酒他们还是不能落下,很快,卫伉就得到了他们的答案。

  “此酒闻着香,入口醇厚,未有杂味。”一人道,“乃是好酒。”

  又有人道:“酒香清冽、悠长,远胜我坊中的众多酒。”

  卫伉笑道:“此酒并非如今常见的粮食所酿,原料乃是南方的黍秫,黍秫若当口粮难以下咽,但酿酒却胜过其他。”

  “黍秫?”众人纷纷摇头,“这是何物,宜春侯,我们未曾听过。”

  “去岁我家里种了些,留下不少种子,我已经回禀陛下,定好税收之策,预备令长安周边的百姓种植黍秫。”卫伉道,“诸位若是认为这酒更好,待秋收后,收购了百姓手中的黍秫,便能酿新酒了。”

  众人一听,沉默片刻,有一人道:“宜春侯家中的黍秫,小人这就愿意购入……”

  卫伉摇头:“不,我家中的不卖。”

  有几人对视一眼,不会吧,宜春侯真是为了那些种地的人,才组了这场酒宴?他费这番心思,就为了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宜春侯的意思,小人明白了。”有人笑道,“只是不知宜春侯打算命何处种下这黍秫,还请宜春侯指明去处,等秋收时,我们才好命人去收购。”

  卫伉道:“民以食为天,各家各户种植黍秫的亩数有限,各位收购必然不能单门独户,我为各位想了一个好主意。”

  众人都在心里苦笑,好主意坏主意,左右他们也不敢多言,主位上的这位小少年,别说满长安城了,整个大汉能有几个人敢对他说个不字?

  “宜春侯只管吩咐。”

  到了这一步,卫伉已经能看明白他们的态度了,他们惹不起自己这层身份,不敢反驳,不过是想着赔多赔少,陪着他这位贵人玩闹一场就是了。不然得罪了他,往后许是不能在长安立足了。

  卫伉并不生气,只是觉得惭愧,他从来不算个聪明人,也没有领导大事的能力,只能凭这层身份暂且达成目的。

  他不知道如何真正说服他们,就算他再三保证不让他们吃亏,恐怕也没什么人会信。

  但卫伉的确是真心想让双方都获益的。

  卫伉默默叹了口气,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他们。

  由卫伉出面做个中间人,让长安城的酒家和种植高粱农户所在的里正定下纸面的约定,里正保证秋收时为酒家提供高粱,酒家保证秋收时一定会收购高粱。

  这份约定白纸黑字,要签名画押,酒家还要先付一部分定金,不过卫伉临时改了主意,这部分定金暂且由他出。

  众人听卫伉洋洋洒洒说了一通后,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宜春侯似乎好像……有些傻。

  和长安城的其他贵人不同,宜春侯的名字人人都听过,他的事迹众人也都有所耳闻,但他的性情,就没什么人了解了。

  贵人家的子孙常常是横行无忌的,长安城中谁没见过几个,上到太后的外孙(修成君之子修成子仲)下到哪个朝臣的子侄,在老百姓眼里,他们并没有什么两样。

  长安城人人都知道,宜春侯年少聪颖,自幼时起他就屡屡立功,更是小小年纪就高居九卿之列,是人人望尘莫及的。

  就算他是凭借父亲的恩荫得封列侯,可那八千户的食邑,却是他自己实打实挣的!

  这样的人和那些纨绔子弟应该是不同的,可……真实的宜春侯未免也太超出他们的预料了。

  要说这样的一个少年傻,他们肯定是不信的,但他们眼前的宜春侯,实在和他们想象中的人不一样。

  然而,不管宜春侯是什么样的,他们也没什么选择的权利,只能老老实实定约。

  解决了这个问题,等再下发高粱种子时,就没有谁不愿意种了,毕竟里正已经将定金分给各家了,就算这几亩地种出来没人买,他们也不赔,还能多得些尽管难吃也不是不能填肚子的黍秫。

  因为尚未到种植高粱的季节,卫伉将高粱种子先存在里正那里,等到五月份种下时,他再一一过来检查。

  由于卫伉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法过于“愚蠢”,他的壮举很快就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连未央宫的刘彻和东宫深居简出的王太后都听了一耳朵。

  ……

  长信殿中,王太后揽着卫伉坐在沙发上,冲单人沙发上的皇帝道:“皇帝可不许笑话伉儿,他才学着办事,还是你叫他去做的,都怪你没有教好他!”

  卫伉道:“太后,陛下教得好,是我没有学好。”

  刘彻煞有介事地点头:“你确实没有学好,阿母,这小子平日多聪明啊,我可没想到他能笨到这地步哈哈哈……”

  说着说着他就笑起来,并且仗着自己长得高手臂长,伸手过来揉了揉卫伉的头。

  “真是个傻孩子,难怪仲卿总不放心你。”

  卫伉:“……”

  卫伉承认自己的确是笨了些,但他最终解决问题了呀!

  只要秋天高粱收获了,种高粱的百姓得了好处,收高粱的酒馆老板酿酒后生意兴隆,以后不用谁插手,这个买卖就能长久的进行下去。

  开头费时间费心,本就是应该的,他现在还能有一层仗势欺人的身份,要知道他上辈子的扶贫干部们是多么费心费力的!

  而且老百姓刚开始为什么不愿意种高粱,还不是因为他们不信任朝廷!皇帝陛下,你怎么不反思反思!

  王太后拍了下她儿子的手臂:“才说不许笑话他,你又笑,伉儿才多大,你这么大的时候,我想想是什么样子的……”

  刘彻忙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阿母提这个做什么,不如……嗯,不如朕再教教伉儿,保管他下次就能学会如何做事了!”

  卫伉好奇地瞧了他一眼,原来皇帝陛下也有小时候不能说的糗事呀!

  王太后满意地笑道:“皇帝是伉儿的长辈,好生教导他,也是为你自己分忧不是?”

  “阿母所言甚是,我必然再好生教教他,不然不只丢咱们母子的脸,叫人说仲卿有个笨儿子,朕可太对不住他了。”刘彻笑着笑着,嘴上又忍不住调侃起卫伉了。

  卫伉严正声明:“陛下,我笨阿翁也爱我。”

  刘彻点点他,笑道:“就是仲卿将你惯坏了,他也惯着去病,你们两个都好,偏你有一点又不如去病。”

  “你知道是哪一点吗?”刘彻问他。

  “陛下,我不如阿兄的地方很多。”卫伉很有自知之明。

  刘彻道:“你除了心肠太软,旁的都不差。”

  卫伉一愣。

  刘彻微微一笑:“你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一定要促成这件事,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是为着什么?”

  “我……”卫伉抿了抿嘴,他并非什么时候都能口齿伶俐。

  王太后抚了抚卫伉的后背,轻声道:“伉儿是个好孩子,皇帝,他行事有不足之处,你只管教他,只是别吓唬他。”

  刘彻拍拍卫伉的肩膀:“朕也未曾教训你,你这就怕了?”

  卫伉摇头:“陛下,我不该欺瞒陛下。”

  “不算你欺瞒朕。”刘彻宽和道,“毕竟,朕一早就知道你要做什么,安民生,原是件正确的事。”

  刘彻认可他做的事,但不认可他行事的手段,也就是他方才所说,卫伉的缺点,他心肠软。

  这件事分明可以雷厉风行地推动下去,卫伉却要弯弯绕绕,因为他过多的考虑了太多不必费大心思考虑的人。

  卫伉垂首道:“多谢陛下。”

  刘彻笑道:“太后说得有理,你还小,又是头一次办这样的事,还得慢慢再学。”

  “好了好了。”王太后见状拍了拍卫伉的背,“皇帝教你的,伉儿,可曾记住了?”

  “记着了。”卫伉不大能认可皇帝的想法,他也知道自己有问题。

  他默默思量着,或许还有更好更折中的办法,只是他想不到。

  “只是,伉儿头一次办这样的事便罢了,大农令不是与你一道么?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刘彻忽然道,“朕得将他叫过来问问!”

  卫伉刚想替大农令解释,却被王太后阻止了,她微微摇头,示意卫伉不要说话。

  其实大农令的行事更符合皇帝陛下的标准,卫伉想,只是自己该如何做才是最好的?

  卫伉揣着一肚子疑惑在第二天去了军中坐诊,因为早则正月底晚则二月初大军就要开拔,寒冷的十二月中,军中将士仍在热火朝天的训练。

  中午吃饭的时候,卫伉跟他哥求教,既然都能达成目的,按皇帝陛下的办法还能更快,自己是不是太过优柔寡断了?

  霍去病道:“让我说么,伉儿,我记得我说过不止一次,很多时候你都太心软了。”

  卫伉咬了下筷子:“阿兄也觉得陛下是对的。”

  霍去病打了下他拿筷子的手,方道:“我当然认同陛下,但是伉儿,你不是别人,利落的方式或许会引起争执,其中的代价你承受不住。”

  “对于你自己来说,你是对的。”霍去病轻轻一笑,“你做成了你想做的事,这就够了。”

  卫伉想了一会儿,他哥的话固然很有道理,但安慰自己的意味显然更浓,他拨了拨碗里的菜。

  “都是阿翁和阿兄太惯着我了。”卫伉揉了揉眼睛。

  霍去病笑道:“倒是我跟舅舅不对了?往后我们都不惯着你了,行吗?”

  卫伉仰头看他:“不行。”

  霍去病笑着哼了一声:“得寸进尺。”

  卫伉也笑了:“阿兄,等下个月你的生辰,我给你带蛋糕来,然后再给你唱生日歌!”

  “你这是恩将仇报。”霍去病拍拍他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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