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卫伉有惊无险地吃完一顿饭, 如果不是还想知道皇帝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他都想拔腿开溜。
也不能全怪他嘛,忘了让厨房做些别的菜, 害得他们吃了一肚子豆腐, 简直能原地出家了。
卫青漱过口,方道:“陛下令我和廷尉府共同审问岸头侯,查问属实后, 再捉拿刘陵。”
卫伉指了指北边,张次公还在那边房中:“阿翁不是已经审问过了吗?”
卫青道:“我问过了, 但审还得由廷尉府出面, 我这就要将岸头侯带回长安,你们两个收拾好东西, 也快些回宫,刘陵或许很快就会知道岸头侯被廷尉府带走一事。”
“欸?”卫伉疑惑, “阿翁,陛下不怕打草惊蛇, 刘陵跑了吗?”
霍去病敲敲他的头:“这会儿你倒笨了。”
卫伉啊了一声:“陛下故意的, 刘陵如果做贼心虚,先溜一步,就是自投罗网!”
卫青微微一笑。
就在卫伉做豆腐时,尚未闻得风声的刘陵去了长平侯府。
家令立在堂中,躬身道:“翁主见谅,夫人正在病中, 一则唯恐过给翁主,二则女医吩咐了夫人要静养,实在无法请翁主与夫人相见。”
刘陵抚了抚衣袖:“病了?我竟不知道,可是那日忙乱累着了?我该早些来探望夫人的。”
家令垂首道:“不敢惊动翁主, 女医说夫人并无大碍,只是须得静养,如今连四郎君都不能往夫人跟前去,唯恐搅扰她养病。”
人家连亲儿子都不见了,刘陵再强求要见萧氏,岂不是太不通人情了!
当真病了还是对她避而不见?刘陵在张次公那里得到了信誓旦旦的保证,他绝对没有向任何人泄露过他们之间的事。
卫家人奇怪的态度从何而来,实在令刘陵费解,她不可能避开卫家,就只能来找对她并不排斥的这个卫家人了。
然而,萧氏恰到好处的病了,这让刘陵心下更是生疑。
家令见她脸色变幻,只是不肯开口说话,又谦卑道:“不知翁主可还有别的吩咐?”
刘陵回过神来,勉强笑道:“我既然登门,也该拜会山阳郡君。”
家令道:“翁主恕罪,郡君年纪大了,身上常常不好,近日搬家事多,她老人家又有些不适,君侯离家前特意嘱咐过,不许外人惊扰老夫人。翁主若执意要见,请许小人去回禀君侯,再来请翁主与老夫人相见。”
回禀长平侯?谁知道他现在何处?难道就让刘陵在这里干坐着等他们回禀回来?
刘陵深受父亲淮南王刘安的宠爱,自幼百般娇养予取予求,来到长安后就算是未央宫中也无人给她摆脸色,不想今天竟在长平侯府接连吃亏!
这家令看着恭谨却句句都是拒绝,刘陵不信他是擅作主张,必然是受了他主人的命令!
“不必了。”刘陵甩了甩袖子,由侍女扶着起身,“我自来到长安,椒房殿长信殿都去过,不想竟都没有长平侯府门楣高。”
家令躬身道:“翁主,长平侯府是陛下下令所修,正是列侯建制,不敢犯法违规。”
刘陵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内冷哼,长平侯府从主子到下人,真是都生了一副好口舌!
刘陵气呼呼地带人离开了长平侯府,又陆续派身边人往长安城一些要紧的人物那里送些财物,以期能探得些未央宫中的动向。
只要皇帝没有动静,无论卫家如何,刘陵都能暂且放心。
然而,天不遂人愿,这日宵禁前,有人给刘陵送来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岸头侯张次公被皇帝下令扣押,由长平侯卫青和廷尉张汤审理。
……
今日下午时分。
“张汤?”卫伉坐在马车中摇摇晃晃回东宫时,因觉得无聊,跟他哥探讨起皇帝陛下会如何顺藤摸瓜,通过刘陵将整个淮南侯国变成大汉的郡县。
霍去病认为,只要廷尉张汤出手,陛下一定能达成他想要的结果。
“你知道他。”霍去病不由笑了笑,“张骞,张汤,你怎么总是认识姓张的?”
“姓张的太多啦,阿兄,不过我知道张汤,纯粹是一个巧合。”卫伉抓抓耳朵,“对张汤来说,这个巧合可能还有点地狱。”
“地狱?”霍去病不明白这个词语的意思。
卫伉道:“有一个地方要建一所……学宫,你就想象成稷下学宫那样的,然后他们在挖土打地基时不小心挖到了一座墓。”
霍去病眨眨眼睛:“不会是……”
卫伉悲痛地点头:“这座学宫还是教律法的,嗯……张汤就管这个,所以大家都说,他们这是挖出了自己的老祖宗。”
霍去病:“……”
霍去病深刻理解了地狱二字的意思。
“后来呢?”霍去病追问道。
“后来,后来应该保护起来了吧?”卫伉只是刷到一个短视频而已,没有关注后续,“而且到了考试的时候,估计还会有不少人去求祖师爷保佑。”
霍去病嗤笑:“平日不用功,求谁保佑都没用。”
上辈子结结实实是个学渣的卫伉胸口中了一剑,然后他又想到了另一件非常之痛心的事,好像有汉墓十墓九空的说法。
大汉讲究事死如事生,因此非常推崇厚葬,又有身份越尊贵封土越高的礼制,卫伉挠了一把空气,那么高一个土堆,两三千年风都吹不平,盗墓贼不盯上你们才怪!
啊啊啊啊啊啊!
死道友不死贫道!卫伉放低了他的道德底线,这边建议盗墓贼都去盗皇帝陛下他全家的,放过他爹跟他哥。
霍去病纳闷地捏住他的手指:“你怎么了?”
卫伉怏怏道:“没怎么,我就想,阿兄,将来我们得……”话没说完,他忽然呸了一声,“不吉利,不说了!”
他爹他哥都要长命百岁,比皇帝陛下活得还长,才不要这时候就讨论以后埋哪里这样晦气的事!
霍去病更纳闷了:“没头没尾的,怎么又不吉利了?”
卫伉握紧拳头:“我还得再用功学医!”
“……行。”霍去病听他前言不搭后语,尽管很是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鼓励他,“伉儿,你现在已经学得很好了,日后自然会更好。”
被他哥一激励,卫伉更是鼓足了劲。
将卫伉送回东宫,霍去病才觉得他真正安全了。
王太后不知道刘陵的事,见卫伉忽然回来,她问道:“不是说要多待些时日么,怎么这就回来了?”
卫伉笑嘻嘻道:“我想念太后,所以就回来啦!”
王太后点点他的额头:“不说实话,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其实是我做了一种好吃的,想请太后尝尝。”卫伉半真半假道,“庄子上的农人做了豆浆,我又在豆浆的基础上做了豆腐脑和豆腐,很容易嚼,适合我跟太后吃。”
王太后抚着卫伉的背笑道:“伉儿出门一趟还惦记着孝顺我,好孩子,这就叫庖厨做了来尝尝。”
卫伉笑道:“豆腐做起来有些麻烦,太后,得等到明日才能吃。”
王太后自然不介意多等等,卫伉将他在庄子上抄写好的豆腐制作方法交给宫人去拿给庖厨,王太后正要与卫伉说些闲话,不想宣室殿就来人叫卫伉过去。
王太后拍拍他:“皇帝许是有要事,不能耽搁,快换件衣裳过去。”
卫伉起身行礼,回屋换了衣裳就跟着内侍去了。
宣室殿中,刘彻正跟霍去病一道站在舆图前,卫伉行礼抬头时,皇帝陛下的手指如同一把锋利的环首刀,正指在淮南国。
“伉儿,来这边。”刘彻招招手叫他过去。
卫伉近前站在他哥身边:“陛下。”
刘彻道:“淮南王心怀叵测,朕不得不忧虑长安是否还有不轨之徒,伉儿,近来你暂且长居东宫,不要再回家了。”
卫伉垂首领命,又谢过皇帝。
“朕倒没想到,刘陵来到长安首要的目的竟然在你,幸而近来你因为换牙躲着不见人,不然……”刘彻摆摆手,没有说下去。
霍去病行了一礼:“陛下,日后伉儿进出宫还是我来接他,之前我也多有疏忽。”
卫伉今年以来很少按五日一休沐的规定往返,霍去病事多训练多,常常是卫伉坐车来回,身边只有下人和宫人跟随。
卫伉忙道:“不用不用!陛下,不必耽搁阿兄,我本就会武,而且从宫里到我们家一路上不是公主府就是列侯府,有人敢动手,我打不过嚎一嗓子也有人来救我啊!”
刘彻被他逗笑了:“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打谁?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你阿兄不能耽搁,朕叫人护送你便是。”
用皇帝的护卫?我脸这么大吗?
卫伉刚要推辞,一抬头看到他哥的表情和眼神,话到嘴边他改了口:“多谢陛下。”
为了不让他哥担心,也为了自己的小命,卫伉想着应就应了,他已经引人注目到被远在淮南的刘安盯上了,也不差再多个一件两件了,而且他确实也得担心一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事。
卫伉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他很惜命。
刘彻也很珍惜卫伉的命,他带给大汉的变化让无数人惊叹,也让许多人觊觎,更有甚者将其视为眼中钉。
刘陵这件事提醒了刘彻,暗处盯上卫伉的眼睛还会有不少,而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许是搅乱大汉或许是意在皇帝陛下的尊位。
前者是匈奴和其他不安分的大汉四邻,后者则是诸侯王。
刘彻必须要杀鸡儆猴,他要斩断所有不该有的心思,要震慑敢于觊觎未央宫帝位的一切人。
……
第二天,卫伉在长信殿和王太后一起吃了豆腐脑,因为年纪大牙口不好,豆腐制品获得了王太后的赞许。
下午时,刘彻差人来回禀太后,淮南王或有谋反之心,他已经令廷尉严查,嫁去淮南国的修成君之女得等到此事落定才能接回长安,请太后不要忧心。
王太后将盛着补药的白瓷碗搁下,问道:“皇帝是从哪里听到的此事?可有证据或是证人?”
内侍回道:“禀太后,岸头侯与淮南王翁主私通被告发,陛下昨日令廷尉抓捕岸头侯下狱,据岸头侯所言,淮南王翁主常向他探听军务与少府卿诸事,言谈间曾透露出淮南王不满陛下居未央之意。廷尉闻之大惊,不敢耽搁,立即启奏了陛下,陛下听后,说淮南王乃是血脉至亲,不能因三言两句随意定罪,就遣人去请淮南王翁主前来对质。”
王太后听见还涉及到了卫伉,微微沉吟后道:“怪道她过来时,总是要提起伉儿,我还以为她只是寻常好奇,不想竟是对伉儿图谋不轨!”
这几年对卫伉好奇的人不少,不只是刘陵,能到王太后跟前问安面见的贵胄女子,哪个不提卫伉几句?所以纵然知道刘陵来长安别有目的,王太后也没有想到她竟盯上了卫伉!
卫伉刚想提醒王太后,刘陵应该不是想杀了他而是想抓住他,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被抓了难道不会受罪吗?刘陵确实是不轨。
而且,不管是王太后还是皇帝,他们肯定都想彻底锤死淮南王一家,当然要将他们说得罪大恶极。
“刘陵有何话说?”王太后追问。
内侍躬身回道:“回禀太后,廷尉带人前往翁主府时,淮南王翁主正命人往车上装行李,看起来想要逃离长安,幸而廷尉到的及时。将翁主请来宣室殿后,她起初还强撑着狡辩,只是她哪里知道张廷尉言语机锋的厉害,不多时就被抓住了把柄。翁主辩无可辩,陛下便命张廷尉带下去审讯,翁主养尊处优,如何敢去廷尉府,只得将淮南王这些年一直意图谋逆的事如实招来。据翁主所言,淮南王手下有许多宾客门人为他筹划,他又与衡山王有所勾连,约定要来日一同起事。”
淮南王刘安和衡山王刘赐是亲兄弟,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在造反这件事上,他们一家两代父子三人当真非常有共识了。
王太后点点头:“刘陵乃刘安之女,所言必定为真。”
卫伉还等着王太后问皇帝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不想王太后摆摆手:“你去告诉皇帝,他的话我知道了,有他料理,我很放心。”
皇帝既有此言,便是不让她再多话的意思,王太后闻弦歌而知雅意,纵然事关外孙女,也不能再追问了。
内侍行礼后退下。
卫伉才道:“太后,陛下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派人去抓淮南王了?他会反抗吗?”
长安和淮南虽说各有一个质子,但双方似乎又不大在意她们的死活。
卫伉在心里轻轻叹息。
王太后轻声一笑:“反抗?从淮南王算起,王妃、太子、门客?他们有几个人,如何反抗?”
卫伉提醒道:“太后,依例,淮南王在封地内有属官,他们不会跟随淮南王吗?”
王太后摇摇头:“正因为他们是淮南王的属官,才不会跟随,刘安几斤几两,他身边的人最知道了,谁会愿意跟着他送死?”她随手摩挲着案上的白瓷碗,“刘长就没什么本事,刘安也是草包一个,能掀起什么风浪。”
王太后将卫伉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好孩子,别怕,在我这儿,谁都害不到你。”
卫伉笑了笑:“太后,我不怕这个,我是怕大汉之内再起刀兵。”
王太后抚着他的背,也是安慰自己:“你看刘陵,三两句话就被吓得什么都说了,教出她的刘安能如何?不会起什么纷争,依我看,十月元日前,淮南衡山的事皆能了了。”
王太后现在是一心养老的老太太,但她年轻时也是个搅弄风云的人物,对于前朝局势的把握比卫伉懂多了。
见王太后不肯露出担心,卫伉也笑着点点头:“到时候天也冷了,处置完这些事,陛下就能安心过冬了。”
王太后含笑道:“嗯,冬日里皇帝再去骊山打猎,咱们也跟着过去,好生泡几日温泉。”
“我也能打猎了!”卫伉忙道,“太后,阿兄说陛下要去上林苑狩猎,他要带着我去……哎?”他顿了顿,“陛下近来很忙,大约没工夫去狩猎,只能等到冬日了。”
王太后点点他的额头:“你不许去,那么冷的天,再冻着你!上次你就是冬日里非要出城往农庄去,回来就病了,你不记得了?”
卫伉想到上次养病不能出门的日子,非常窒息,他现在的小身板比去年强些也强不到哪里去,还是老老实实猫冬,等长大了再进行冬日冒险吧。
卫伉乖巧地表示他不去打猎,王太后听了笑着夸他,又说叫人用好皮子多给他做几件冬衣。
卫伉老实地听从吩咐,他现在对淮南王的事更加上心,一心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找他哥打听后续。
……
前不久皇帝才赏赐了淮南王几案手杖,恩准他可以不入京朝见,这会儿他就被爆出忘恩负义、意图谋逆,还是谋划多时一直酝酿着造反,皇帝陛下大失所望,听人说,他还很伤心。
“真的吗?”卫伉表示怀疑,皇帝恩赐淮南王,难道不是在他接连处置了燕王、齐王后,诸侯王人人自危,为了告诉大家皇帝不会把他们全废了,他才挑了一个老刘家辈分高的来安抚。
虽然卫伉认为燕王、齐王罪有应得,如果老刘家的诸侯王都这么不是东西,完全可以全废了,但皇帝陛下显然不想让他们狗急跳墙,也不想背上戕害同宗的名声。
卫子夫也不相信,她睁着眼睛说瞎话:“自然,陛下宽宥,仁爱同宗。”
卫伉搓了搓手背上的鸡皮疙瘩,昧着良心道:“嗯,陛下宽仁。”
“陛下已经派廷尉去淮南国查证,待证据确凿,治了他们的罪,你也能回家去了。”卫子夫温声道,“不将贼人全部捉拿,不只陛下和太后不放心,我也悬心。”
如今淮南王身上的罪除了造反,还有意图谋害少府卿这一条,尽管卫伉认为造反就够他死全家了,害不害自己不提也罢。
卫伉早就在宫里住惯了,没什么不习惯的,家里的事他爹他哥都说叫他别再操心,因此他也能安心在宫里住下去。
唯一被影响到的事就是卫伉不能去参加苏武的婚礼了,他只能挑个苏武当值的日子把新婚礼物给他送过去。
在那之前,卫伉得先选个新婚礼物,他已经问过王太后和长信殿女官宫人们的建议,这次跑来椒房殿跟刘据、公主们玩了一通,他也想顺便问问皇后。
“新婚送什么?”卫子夫想了想,“不如送他一套瓷器,你也不缺。”
卫伉摇头:“不好,瓷器一摔就碎,苏武才成婚,给他这个多不吉利。”
卫子夫抿唇笑道:“你倒讲究不少,结实的还有什么,难道你要送他一箱金子不成?”
“金子不可以,金饰可以吧!”卫伉一击掌,“这个好,小姑姑,现在雕一套金娃娃,应该还来得及吧?”
卫子夫笑着点头:“来得及是来得及,只是,为何是娃娃?”
卫伉扬眉笑道:“祝他早得贵子,子孙满堂嘛!”
听了他的话,卫子夫笑出声来:“如此是很吉利,亏你能想得出来!”笑着笑着,她忽然话音一转,“伉儿,你既连这个都能想到,怎么也想不到劝劝去病,你们兄弟向来好。”
卫伉迷茫道:“小姑姑,我劝阿兄什么?”
卫子夫戳了戳他的脸蛋:“还能劝他什么?你阿兄一门心思只有跟舅舅去战场,他也不想想,自己几岁了,就是不肯成婚,你阿翁只一味纵容他!”
原来是催婚催到他这里来了,卫伉心里叫苦,口中却在替他哥解释:“小姑姑,我阿兄肯成婚,是大母疼他,想叫阿兄找合他心意的妻子。小姑姑你知道,心意嘛,是需要机遇的,等机遇到了,不必谁说,阿兄他自己就迫不及待要成婚啦!”
卫子夫对这话半信半疑:“但愿这一日早些到来。”
卫伉嘿嘿一笑:“会的会的,小姑姑放心!我还要去少府,小姑姑……”
“你先等会儿。”卫子夫叫住他,令人抱了一箱金子给他,“你不是要送朋友礼物么,这些补你的亏空。”
卫伉年纪轻轻就身家颇丰,全是因为他身边的人深信他财迷的人设,致力于在他每次花钱时给他多添上几倍。
“谢小姑姑。”但钱确实是个好东西,卫伉绝没有不喜欢的意思。
卫伉先回东宫叫人帮忙抬了金子去少府,说了自己的要求,请他们给自己打一套十二个金娃娃,用料多少都行,重点要求是胖乎乎圆滚滚。
少府的效率向来很快,苏武的婚礼在半个月后,卫伉在那之前将新婚礼物送给他,又为自己不能去婚礼道歉。
苏武当然不会怪他,淮南王一案在长安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在出结果前,他也不敢拿卫伉的安危冒险。
淮南王谋逆案正在逐步调查中,刘陵揭发后,廷尉在淮南拜见了国相、内史、中尉,又包围淮南王宫,证据齐全后,最终在九月中旬上达天听。
在此之前,要先把时间拨回到九月一日。
系统的时间已经调到和大汉统一,没有阴历阳历之分,因此当大汉到了九月一日,卫伉就满足了小学生入学的年纪。
他终于能看到小学生版本的《史记》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