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曹襄不明白卫伉的意思, 正要问,却见刘彻带着一群人上来了。
王太后见了刘彻,转头就向平阳公主道:“你看, 我们方才所瞧见的并非幻象, 伉儿这个什么镜……真是神异。”
“太后,是望远镜。”卫伉话音刚落,刘彻就迫不及待地向王太后伸手。
“阿母, 我也瞧瞧!”他已经听霍去病说了望远镜,对于笃信神灵的汉武帝来说, 一片镜子能让人看到二里以外, 堪为神异。
纵然卫伉很让他信任,这件事还是让他半信半疑, 他必须得亲眼看看。
王太后递给他,又去跟卫子夫、南宫公主几个人寻求认同, 她老人家倒是已经接受了望远镜的存在。
但皇帝陛下大受震撼,他不停的让内侍去下边行走, 来来回回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他才表情呆滞地将望远镜递给卫青。
“仲卿,你瞧瞧。”
卫青觉得皇帝陛下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是当他亲眼目睹时,仍然忍不住惊讶。
看皇帝陛下的反应,旁边不少人都跃跃欲试,皇帝陛下拿着时他们不敢开口, 可长平侯一向脾气好,便有人道:“长平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劳驾,也让我看一眼。”
卫青将望远镜分享给同僚, 立即收获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这一声唤醒了刘彻,他一把夺过望远镜,走到卫伉面前蹲下疾言厉色地问他:“怎么做到的?”
霍去病正和卫伉站在一起,见刘彻如此,他都一惊,他扶住卫伉的肩膀,开口道:“陛下……”
卫伉却按上他的手,示意他暂且不要说话,然后将望远镜如何制成的一五一十告诉刘彻。
刘彻迟钝地眨了眨眼睛,表情依旧僵硬,他看着卫伉,慢慢道:“为何?如何做到的?”
光的折射……
卫伉一瞬间脑中浮起这四个字,他甚至想,为了解释清楚,可以请皇帝陛下去看池子里的鱼,可怎么解释光?为什么会折射?哦,还要解释人眼成像。
可是,以卫伉的水平,在公元前跟汉武帝解释科学,这么赶鸭子上架,卫伉担心会玩砸唠。
卫伉道:“陛下,就和司南一样,我们能将它做出来,却未必明白其中潜藏的原因。”
刘彻啊了一声,想到至今不能破解的司南原理,他沉吟片刻,一句话说得分外笃定:“是太一神在眷顾我大汉。”
卫伉挠了挠脸,这么说……好像也不能算错吧,毕竟卫伉这辈子为何投胎至此,他不明白,为何他有一个图书馆系统,他不明白。
但这个神奇的系统,借由卫伉这个人,确实影响了大汉,就目前来说,还都是好的影响。
难道真是皇帝陛下拜神多年,太一神回应他了?
卫伉打了个哆嗦,不好不好!
他不会也要走上求神的不归路了吧?他不会把皇帝陛下往这条不归路上推得更远了吧?
不要啊!
这个世界还是唯物的,司南和望远镜都是科学,是科学啊!卫伉拉回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
不过往好处想,这也算是又一次糊弄住皇帝陛下了。
但他改变不了皇帝陛下的想法,他一瞬间恢复了活力,神采飞扬地向众人宣布:“是太一神在庇佑我大汉!”
众人纷纷行礼,恭贺陛下。
卫伉:“……”
什么时候能把天文望远镜造出来?我们好一块儿赏个月,让天人感应见鬼去!
当然,卫伉也只能想想,他再开挂,一时半刻也弄不出天文望远镜。
刘彻已经恢复了理智,他回到工作状态,又问卫伉:“去病说,望远镜还能看得更远,能有多远?”
卫伉摇了摇头,道:“陛下,还没做呢,我也不能确定。”
刘彻不禁一笑,这样的话并非第一次出自卫伉口中,他不确定,但每一次他都没有让自己失望。
刘彻俯身拍拍他的头顶,笑道:“你真是太一神对朕的最大眷顾。”
卫伉:“……”
不是,别随便给我扣帽子好吧,这话听起来……像在夸我吗?
我在科学频道,你在神学频道。
和皇帝陛下真的很难沟通,但卫伉好像又才是造成难以沟通局面的罪魁祸首。
呆滞的人变成了卫伉。
刘彻没注意到卫伉的表情变化,他正和自己带来的朝臣们说话,望远镜再改进后,可是战场上的一大杀器,绝对不能外泄。
大汉对匈奴刚刚开始取得战果,他们君臣须得勠力同心,方能彻底铲除这个威胁。
说着说着,他又话锋一转,今天的事传出去,在场一个人都跑不了!
皇帝陛下软硬兼施一番,就要带着众人离开,他们刚才在讨论往朔方郡迁移、安置百姓以及修筑边防的事,正说到关键之处,得回去接着说。
王太后忙叫住他:“皇帝,这不是给我的么?你也用不上这个。”
刘彻瞧了眼握在手中的望远镜,不大舍得让给太后,等忙完朝政,他还想再玩……啊,不是,再试一试。
卫伉举手道:“陛下,太后,少府还烧制了许多玻璃,你们想要,可以再叫他们做些。”
此话一出,没体验望远镜的众人都期待地看向皇帝,他们也想要!
体验过的长公主们也想要一个,望远镜太有意思了,出门游玩的时候她们想带上!
刘彻轻咳一声,道:“望远镜并非玩物,再做一个给太后,剩下的玻璃用作……”他看向卫伉,“这一批玻璃,可以尝试做新的更远的望远镜么?”
卫伉点头:“陛下,能做。”
刘彻笑了笑:“那就这么办,玻璃?你想的这个新名字也好,日后做望远镜的琉璃就叫玻璃。”
朝臣们都失落地耷拉下肩膀,唉,望远镜究竟是怎么个望远法,都看不到了。
长公主们倒不大失落,她们虽不能人手一个,但太后这里有,她们还有机会再玩。
刘彻带着众人离开后,王太后叫卫伉到她身边,抚了抚他的头:“伉儿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卫伉摸了摸鼻子,笑道:“这次是个巧合,太后,我才想做望远镜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还能往军中用。”
“这就更难得了。”王太后拉着他的手,边走边道。
等王太后好容易夸完卫伉,去跟长公主们、卫子夫说话,曹襄迫不及待地拉过他。
“望远镜是怎么回事?”
公主们和张舒都瞪着眼睛瞧他,刚才王太后只和长公主们、卫子夫分享了望远镜,他们连碰都没碰上一下。
“这个……解释很难解释清楚,还是得少府做好给太后的望远镜,咱们去求太后,亲自体验一下。”
一句话说得众人眼巴巴等了两天,少府才终于将组装好的望远镜和卫伉突发奇想要的单独一片凸透镜送来。
年龄不一,但总归都能称作孩子的一群人再次来到二层楼阁上,一一体验望远镜。
公主们试完,曹襄就要去接,卫伉拉了他一下,让张舒先试:“大男人,你得让着人家。”
曹襄听着女孩儿们一阵一阵惊呼,早就心痒难耐了,他嘟囔道:“偏你规矩多。”
卫伉笑了笑。
他们在这边试望远镜,卫伉下楼去找刚过来的卫青和霍去病。
怕他被那天的刘彻吓到,他爹和他哥每天都会抽空过来陪他一会儿。
“阿兄,你把纸拿来了吗?”卫伉兴冲冲道,“我给你们看个好玩的!”
霍去病将一张纸递给他,有点无奈:“你要的,颜色深的纸……我现在想让你消停会儿了。”
刘彻已经吩咐了少府,按卫伉所说研究更远的望远镜,何时出成果尚且可知。刘彻手头上在忙的事,有几件是卫伉提及过的。另外,已经有人奉命去南边寻造瓷的匠人,也是因卫伉而起。
在给皇帝陛下安排工作这方面,卫伉首屈一指,前无古人。
卫伉笑道:“今天不行,过两天我再消停。”
卫青揉揉他的头,问道:“昨夜可睡好了?”
“还行吧,就是梦到……”卫伉的表情很有些一言难尽,“陛下要拉着我求仙,真可怕,我不想修仙。”
卫青一笑,比了个嘘的手势:“千万别让陛下知道你的梦。”
卫伉用力点头。
将纸铺在地上,卫伉道:“阿翁,阿兄,你们都蹲下。”
舅甥二人蹲下,异口同声道:“然后呢?”
卫伉拿着凸透镜,找了找太阳的角度:“然后……等着。”
“等什么?”霍去病抬头看了眼热辣辣的太阳,“再热着你。”
卫伉眼睛盯着凸透镜,口中道:“不会,我准备了解暑的汤药。”
霍去病看向舅舅,不阻止他?
卫青摇了摇头,伉儿正在兴头上,由他一次。
霍去病无声叹息,他早知道,舅舅太溺爱孩子了。
两个人同时低下头,又同时瞪大了眼睛,同时震惊道:“怎么回事?”
纸上先出现一个小黑点,接着有烟冒出,然后就快速燃烧起来,一张纸很快烧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怕引起火灾,卫伉特地选了一片干净的地,四周无花草树木。
卫青和霍去病在一瞬间完成了起身后退五步的动作,还一人一手将卫伉也提溜开,好在他手握得紧,才没把凸透镜扔了。
卫伉蹬了蹬腿,轻声道:“阿翁,阿兄,你们还好吧?”
他没让孩子们看果然是正确的,真吓着他们,他可不知道怎么哄。
卫青慢慢呼出一口气,提醒霍去病一句,两个人一起将卫伉放下,他才慢慢道:“方才,那纸为何无缘无故烧起来了?”
霍去病也看向卫伉。
卫伉道:“不是无缘无故,阿翁,阿兄,我用这个镜子将日光吸引过来,达到燃……就是足够热,纸就烧着了。”
“我试试。”霍去病去拿他手里的凸透镜。
卫伉躲了一下:“阿兄,很危险,不能对准自己,不能对准衣裳,不能对准花草树木,不能对准房屋……”
“我还有纸。”霍去病道。
“好咧。”卫伉将凸透镜递给他。
于是,楼上玩望远镜,楼下玩凸透镜,卫伉觉得,大家在这一刻,宛如同龄人。
楼下的游戏先结束,因为实在太热了,卫青担心两个孩子中暑,将他们一手一个拉到屋里,又盯着他们喝解暑汤。
就算是经过义姁改良的解暑汤,味道也不怎么样,卫伉用水漱过口,又拿了杯蜂蜜水。
“张骞什么时候出使西域回来啊,我想喝绿豆汤。”
卫伉其实不能确定绿豆是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他就是被难喝的解暑汤刺激到了,这里又没外人,随口一说。
霍去病问道:“张骞是谁?”
回答的是卫青:“陛下方登基时,为联合西域之国大月氏夹攻匈奴,切断匈奴右臂,派张骞出使,自他离开长安,一直未有音信传回。”
“岂不是已经十余年了?”霍去病惊讶,“他……”
“他会回来的!”卫伉忙道,“虽然他被匈奴扣留了很多年,大月氏好像也没有跟我们合作的打算,但张骞他回来了!他带回来了好多种子,哦,还有西域各国的风貌,还有……我不记得了,反正他特别厉害!”
霍去病顿了顿,消化完卫伉的话,他肯定道:“的确很了不起。”
“伉儿。”卫青蹲下瞧着他,叮嘱道,“这样的话,不许再张口就说,家里无妨,在外,要谨记隔墙有耳。”
卫伉连连点头:“阿翁,你放心,我从来不在旁人跟前说。”
霍去病帮他说话:“舅舅放心,伉儿这张嘴该严的时候可严了,不然陛下也不会到现在都问不出司南为何能指南了。”
卫伉朝他哥竖了个大拇指。
卫青起身看向外甥,不轻不重地教训他:“你也记着。”
霍去病认真点头,转头他又跟卫伉互相做了个鬼脸。
卫青:“……”
好好的孩子,怎么做到既省心又不省心的?
霍去病正问绿豆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和大豆差不多。
“是差不多,都是圆滚滚的,就是绿豆个头小,然后颜色是绿色的。”卫伉道,“所以都叫豆嘛。”
霍去病笑了:“这么说,豆也该称黄豆了,因为它是黄色的。”
卫伉点头:“那确实。”
听着他们说话,卫青插嘴道:“这个豆子有,不必等……谁回来,现在就有。”
“哎?”兄弟二人诧异地看向他。
卫伉恍然:“啊,是不叫绿豆吗?阿翁,叫什么?”
“小豆,菉,叫什么的都有。”卫青道,“只是未曾听过还能解暑。”
“你不是去过农庄,没见过嘛?”霍去病听了,就问卫伉。
卫伉捏捏下巴:“我去的那里没有种绿……小豆,不然我肯定早就熬绿豆汤了,解暑汤苦死个人。”
卫青点点他的额头:“我叫人去熬绿豆汤,你好生待着。”
“阿翁,这个给你。”卫伉将案上的凸透镜交给他,“以后你出去打仗,万一没火种了,说不定能解燃眉之急。”
虽然凸透镜的使用需要老天爷赏脸,但随身带着总能以防万一。
卫青揉揉他的头,温声笑道:“好,多谢伉儿,不过往后别拿着它玩,你也说了,这东西危险。”
卫伉点点头。
等喝完绿豆汤,卫青和霍去病各自去忙,卫伉则上楼去找玩望远镜的孩子们,劝着他们歇会儿,喝点水吃些水果。
大汉的水果品种比较少,就算是皇家,夏天最常吃的水果也只有桃杏李甜瓜,且不如上辈子卫伉吃过的甜。
玩得高兴了,又吃好喝好,到午饭前,众人便各自散开,各回各家。
……
卫伉一会儿忙这个一会儿忙那个,读书的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近来总算无事了,他也就老老实实开始读书。
两位先生已经习惯了,卫伉在给皇帝陛下办事,他们能说什么?
不过,通过近来跟他们沟通,卫伉发现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他本以为儒家和法家的分歧应该很多,但在一件事上他们却有着惊人的共识。
他们都不赞同朝廷出面支持商业,他们都很赞同向商人们多征税,他们一致认为,商人太坏了,绝对不能让他们入仕,要严格限制他们的衣食住行一举一动。
当然,他们也有观点不同的,法学老师认为应该掏空商人们的口袋,防止他们生乱,儒学老师认为手段可以温和些,不要赶尽杀绝。
两位老师不在一起上课,卫伉起初分别跟他们分享对方的看法,之后两位老师从通信到私下见面沟通,渐渐惺惺相惜起来。
皇帝陛下面上尊儒内里重法,朝堂之上儒法两家一直互相提防互相拆台,不想却有两个不大起眼的人达成了和解,实在是意外之喜。
因此卫伉最近上学上得非常开心,闲暇之余,他还不忘教给庖厨绿豆饼的做法,好献给王太后。
绿豆饼不大甜,表层酥脆,内里软糯,很适合王太后这样的老人和小刘据这样的小朋友吃。
刘彻近来太忙,暂且忘了回未央宫的事,倒是方便了孩子们聚在一起玩,王太后安享天伦之乐,头上的白发都少了几根。
这天傍晚,趁着日头不甚毒,刘彻来给王太后问安,正赶上公主们和张舒在殿前玩老鹰抓小鸡,叽叽喳喳的笑声隔得老远都能听到。
刘彻没让内侍通传,只带着几个人进殿,见过礼后,他笑道:“天儿这么热,孩子们倒是玩得高兴。”
王太后笑道:“他们只管玩,哪顾得上热不热,据儿和奉儿也是,凡醒着就跑来跑去,昨日据儿的一个乳母跟着他跑了一天,都中了暑气。”
刘彻一皱眉:“别传给据儿,将她挪出去。”
“还用你说,皇后早吩咐了,叫了女医去瞧,待大好了再回来服侍。”王太后拿过一碟冰过的李子,“你悄悄吃了,别叫孩子们看见。”
刘彻失笑:“阿母倒叫我避着他们了。”
王太后无奈地笑道:“不然他们哭闹着要吃,你可怎么办?”
刘彻吃了一枚李子,将核吐了,方笑道:“还是阿母太惯着他们了,该教训的时候,阿母只管教训,他们才不敢胡来。”
“你说得倒轻省,难道你小时候,我这么教训过你?”王太后摇了摇头。
正说着话,刘据和陈奉一前一后跑来,刘彻的眼神被他们吸引过去,随口道:“阿母自然会训我,惯着我的是阿翁……当心些!”
刘据一脑袋扎进他怀里,后头的陈奉险些撞在他身上,好在乳母及时将他抱住了。
“阿翁!”刘据欢快地笑着叫了一声。
刘彻搂住他,眼中含着笑意道:“臭小子,只管玩,没轻没重的。”
刘据一点儿不怕他,咯咯笑着伸手去抓他的耳朵。
刘彻摸了把儿子的后脑勺,全是汗,忙有内侍呈上帕子,刘彻不管自己一手的汗,先用另一只手给儿子擦干净额上头上的汗,又吩咐人打热水。
王太后恍惚了一瞬,默默咽下一声欣慰又带了两分遗憾的叹息,当年的那个小孩儿,如今也当了阿翁。
等两个孩子都打理干净了,刘彻扶着儿子左瞧右看,十分满意:“这才像个皇太子的模样。”
刘据听不懂他的话,抓住他的手指,也左右看了看,再回头时,他发出了疑惑:“兄……表兄,表兄?”
刘彻笑着捏捏他的小脸蛋,故意逗他:“找表兄啊?找你哪一个表兄?去病表兄?卫伉表兄?还是曹襄表兄?”
刘据不大能听懂他的话,迷茫地看着阿翁,又重复了一遍:“表兄……”
“伉儿和襄儿练武去了,过会儿才能回来。”王太后拍拍刘彻,“皇帝,你可别逗他了,再把据儿逗哭了,可得你哄。”
“倒是用功。”刘彻将刘据交给乳母,还是让他跟陈奉去玩,好转移他的注意力。
“阿姊竟也愿意,她向来疼襄儿,这么热的天……”刘彻说着话,就让人把冰挪到他身旁,“襄儿能受得住吗?”
“襄儿也大了,自然受得住。”王太后起身离冰块远了些,“不过还是有伉儿引着,从前哪里见他夏日这般用功过。”
“孩子嘛,都这么着,才来上林苑时,奉儿走得还不利索,跟据儿两个人玩了不到一个月,这也走得稳当了。”
刘彻听了笑道:“据儿这么大的时候,走路已经很稳当了,奉儿可比不上据儿,还是小妹太惯孩子了。之前我还说仲卿惯孩子呢,原来当阿翁阿母的都难免如此,还是朕教得好,阿母瞧瞧据儿……”
王太后只觉得他非常没有自知之明,论起惯孩子,皇帝实在没有发言权。
“你还是别说话了,否则我就要笑话你了。”
刘彻颇觉莫名其妙:“我哪一句说错了?”
王太后尚未说话,便有内侍近前跪下道:“陛下,中大夫主父偃有要事求见陛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