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卫家门前再次浩浩荡荡, 上门送礼下帖子请赴宴的将整条街堵到水泄不通,卫伉远远瞧了一眼,想到昨天皇帝陛下说他爹已是列侯, 现在的府邸不够格, 得再建一座新的列侯规制的长平侯府。
这得多大的街巷才能容纳这么些人啊,卫伉嘀咕了一句,体育馆吗?
他转身回宫, 请皇帝陛下出马,让他能安全回家。
刘彻听了哈哈大笑:“这点人就吓着你了?等你阿翁下次再立新功, 人再多些, 你岂不是不敢出门了?”
卫伉苦哈哈道:“陛下别吓唬我了,满长安城的人总不能都往我家去吧?”
“这话不错, 满长安城的人都想往你家去。”刘彻笑着拍拍卫伉的头,“朕已经选好地方了……”他拿过一张图纸, “新的长平侯府就在这里,到时候你们进宫都能更便宜些。”
他们家现在距离未央宫已经足够近了, 皇城底下不都寸土寸金么, 皇帝陛下你在哪找了这么一大片地方?
卫伉瞧了眼占地面积,眼前一黑:“陛下,这……列侯能占这么大一片地方吗?”
“能啊。”刘彻理直气壮。
什么叫睁着眼说瞎话,卫伉自愧不如,他又低头看了片刻,忽然瞪大了眼睛:“陛下, 这里……这里好像是窦太主的园子吧?”
窦太主就是虚假故事金屋藏娇女主角陈皇后的母亲,太宗皇帝的嫡女,先帝的胞姐,皇帝陛下的亲姑母, 馆陶长公主刘嫖。
窦太主与卫家非常“有缘”,当年卫子夫初次有孕时,她就绑了卫青欲要杀之——卫伉搞不懂她的逻辑,怀孕的是他小姑姑,窦太主为何要杀他爹?因为她不敢杀怀有龙裔的小姑姑,杀了他爹好吓唬小姑姑吗?
幸好他爹的朋友公孙敖和其他人一起将他爹救出来,之后此事还惊动了皇帝陛下,他一出手,窦太主就不敢再对卫家下手了。
窦太主的身份再高贵,她到底还得看她皇帝侄儿的脸色。
刘彻含笑道:“前日姑母往太后那里去,听闻我有意为仲卿建新宅,姑母知道仲卿为大汉建功,很乐意将她的园子让出。”
行吧,不管窦太主是自愿还是非自愿的乐意,总之皇帝陛下最近有点乐过头了,还是等他爹回来再劝劝他老人家。
卫伉记得他爹说过,皇帝当年连他亲舅养门客都会背着人骂,由此可见,汉武帝忌讳朝臣们结党营私相互勾连,但对卫家如今炙手可热人人都想攀附的情景,他似乎很乐见其成。
非但如此,皇帝还非常不介意的为他爹加码,他好像恨不得叫天下人知道卫青得皇帝信重,快来巴结他吧!
卫伉真的不明白,皇帝眼下究竟在做些什么。
捧杀吗?
每当卫伉往阴谋论深处想时,他们君臣有多和睦的场景都会立刻蹦出来嘲讽他,他挥挥手,决定不再想了。
还是等他爹回来吧,他爹不但打仗厉害,对朝政、对皇帝陛下的心思,更是都能摸得一清二楚,比他自己瞎猜吓唬自己强。
……
有皇帝陛下派人相护,卫伉总算回到了家,他哥最近常在军中,连家都不回了。
卫家上下喜气洋洋,卫伉一路看到的都只有笑脸,他先去了卫祖母那里,发现卫君孺和卫少儿都在,公孙敬声没有跟着,让卫伉放心不少,他坐了一会儿,就去萧氏院中问安。
萧氏在教卫不疑读书,见到兄长,卫不疑就坐不住了,他伸手去抓卫伉,口中叫道:“兄长!”
卫伉怕摔了他,并不敢抱,只是拉住他的手笑道:“哎呀,才几天不见,不疑又长高了。”
萧氏皱眉:“书未读完,不疑,坐好。”她又向卫伉道,“伉儿,你也坐下。”
卫不疑瘪着嘴巴:“阿母,我想玩,跟兄长玩。”
“不行。”萧氏断然拒绝,并将卫不疑重新按在沙发上坐好。
卫不疑想向卫伉求救,但卫伉也爱莫能助,教育孩子这件事上,亲娘的级别当然高于亲哥,除非他爹回来,还能跟他娘讲讲道理。
虽然他娘压根不会听。
卫不疑踢了几脚沙发,又要往下滑,萧氏抱着他坐好,哄劝道:“不疑,听阿母读完这一页书,就能吃甜甜的点心了。”
这一招初期很有用,用多了卫不疑对什么样的点心都没了兴趣,他仍然固执地要下地:“不读书了不读了,阿母,我要玩!”
萧氏又哄了他几句,奈何卫不疑就是闹着要下去,她拉下脸来:“不许胡闹了!”
卫不疑吓了一跳,张嘴就哭,萧氏忙又哄他,哄完再念书他又要哭,如此循环几次,萧氏心疼小儿子,哄起来再慈爱,也挡不住她望子成龙的心,这一页书到底是叫卫不疑抽泣着听完,才肯叫他去玩。
卫伉悄声问秋英:“日日都这样吗?”
秋英轻轻点头。
卫伉露出了一个牙疼的表情,等卫不疑终于重获自由过来找他时,他同情地拍拍小孩儿的背。
他跟他哥的日程都很满,他们在学的东西都很多,可这些都是出自他们个人的意愿,且他们都不是未满三周岁的幼儿。
幼儿园的小班也不会教人识字吧?他娘在教育孩子方面,真是领先世界两千年。
就是可怜小不疑了,在成年之前,他都得被学习淹没。
卫伉陪着他玩了一会儿,又向萧氏道:“阿母可忙?昨日皇后说,想请阿母进宫赏花,若是你有空,皇后便命人来请。”
萧氏近来邀约很多,她是正儿八经的长平侯夫人,人人都捧着她,但因为家里一应来客她都不能自如接见,在外头赴宴时想一想不免也会意兴阑珊。
可皇后的宴不同,萧氏一听就打起精神来:“皇后实在客气,她有命,我自然当赴。”她瞧见正摆弄卫伉腰间玉饰的卫不疑,又道,“也叫不疑去,皇后还未曾见过他呢,他与皇长子年岁差不多,也能玩到一块儿去。”
卫伉瞧了眼懵懂的卫不疑:“阿母,不疑太小了,皇后虽宽和,可那天人多眼杂,别吓着他,过两年他大些再带他进宫去吧。”
萧氏不以为然地一笑:“你头一次进宫时,也不比不疑这会儿大多少。”
卫伉跟卫不疑当然不一样,他又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但卫伉不能明说,他只能笑笑。
休息日过后,卫伉回到东宫,再去椒房殿请安时,他将萧氏应约的事告诉卫子夫,又说那天卫不疑也会跟着进宫来玩。
卫子夫听了很高兴,卫不疑和刘据都是不大的孩子,正好能在一块儿玩,她也乐意刘据和卫青的孩子亲近。
有她的态度,卫伉也不再担心了,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未央宫是彻底逃不开了。
到赏花的那一日,卫伉也被叫过去了,曹襄不情不愿地跟着母亲赴宴,看见卫伉如同见了救星。
曹襄忙忙将卫伉拉到一旁,小声抱怨:“阿母不知怎么了,非要我去跟大公主说话,她好好跟二公主她们玩呢,我一个大男人掺和算什么?”
一个半大孩子说这样的话格外好玩,卫伉笑道:“长公主大约是怕你一个人寂寞,想让你找大公主她们玩。”
曹襄撇撇嘴:“我不想跟她们玩了。”
他都这么大了,再扎到女孩儿堆里,别的朋友会笑话他的!
傻孩子,你娘是想撮合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作之合,可惜这里有个木头疙瘩。
“这里都是女眷,我们到别处去吧。”曹襄拉拉卫伉的手臂,“去找你的好朋友苏武,我还没见过他呢!”
卫伉回头瞧了一眼,没有平阳公主的身影,那就没人能拦住曹襄了,他点点头,叫人去告诉皇后和平阳公主,才跟曹襄一起往外走:“苏武今日当值,他父亲新封了平陵侯,你知道吗?”
曹襄道:“自然知道,陛下诏令,谁人不知?”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转了话头,“卫伉,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卫伉不解,谨慎道:“你确实是我的朋友。”
曹襄瞪大眼睛:“原来苏武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卫伉疑惑:“此话何解?你们不都是我的朋友吗?”
谁是你最好的朋友?这是什么小学生问题,也太幼稚了。卫伉默默吐槽。
曹襄理直气壮道:“你跟我是先认识的!”
卫伉:“……”
刚才不还说你是大男人吗?哪个大男人问这种问题?
平阳公主今天的苦心算是白费了,她操心儿子的婚姻大事,可她儿子还是个幼稚的小学生。
鉴于曹襄的确处在小学五年级的年龄,卫伉只得哄哄他:“你是对的,咱们先认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方才想错了。”
曹襄是个很好哄的性子,一听卫伉这话立即眉开眼笑:“嗯,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卫伉的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曹襄实在是被平阳公主保护的太好了。
大公主也被皇帝皇后保护的很好,他们以后有双方父母护着,大概能无忧无虑一辈子。
曹襄与苏武相处的很好,他们一起下棋投壶玩数独,等到卫子夫遣女官来寻,卫伉和曹襄才一起回了椒房殿。
椒房殿此刻留下的人不多,除了在等曹襄回来的平阳公主,就只剩下卫家亲眷了。
见曹襄回来,平阳公主笑道:“今儿闹了半日,皇后想必也累了,我带着襄儿先回去,改日再来叨扰。”
“公主常来才好。”卫子夫含笑道,见平阳公主扶着曹襄起身,她随即也起身相送。
“皇后请留步。”平阳公主忙笑道,“左右不是外人,请蓁儿送送我,皇后还有客人。”
卫子夫便叫大公主过来:“代我送一送你姑母。”
大公主欠身一礼:“姑母慢走,今日还没来得及同姑母多说些话呢。”
平阳公主拉住她的手,慢慢向殿外走去:“你们姊妹高兴……”
平阳公主和曹襄离开后,卫子夫先问过母亲的身体可安好,又说起霍去病的婚事。
“我听陛下说,还是未出征前,青弟说阿母的意思,去病的婚事先不急,等他再大些也不迟。”卫子夫看向卫少儿,“二姊可问过阿母,为何突然变了主意?”
卫少儿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卫祖母决定推迟霍去病的婚事了,她摇了摇头,不大服气:“我也不晓得,阿母不让我管。”
卫子夫道:“阿母也是为你好,你到底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去病的事就让青弟和阿母操心吧。”
“我近来倒是不错。”卫少儿一笑,尽管她不可能在陈家作威作福,但凭她姐姐和弟弟的身份地位,陈家人也不敢对她不敬。
卫子夫听了她这话,不由一笑:“不错就很好了。”
又说了些家常闲话,众人便要告退,卫子夫欲起身相送,她们自然不敢,众人谦让一番,连椒房殿的门槛都没跨出去。
卫伉笑道:“皇后,我去吧。”
卫子夫玩笑道:“你去倒好,只是别跟着你阿母回家了,不然太后可要来管我要人的。”
众人又笑了一阵,才算离开了椒房殿。
卫不疑正在乳母怀中呼呼大睡,卫伉提醒他娘:“阿母,路上风吹着冷,先把不疑叫醒吧,回家再睡。”
萧氏嗯了一声,轻声将卫不疑喊醒,他揉着眼睛呜咽了两声,被乳母哄住了。
等卫君孺和卫少儿上车先走,萧氏令乳母将卫不疑抱上车,她才道:“今儿不疑恐怕让皇后不高兴了,你过去时替他说些好话。”
这一点萧氏对卫伉还是放心的,他平日回家,跟卫不疑这个弟弟说的话可比自己这个阿母都多。
“怎么了?”卫伉问道,“不疑才多大点孩子,怎么惹着皇后了?”
萧氏眉目沉沉:“不疑跟皇长子夺一个布老虎,他比皇长子力气大,皇长子没抢过,哭了几声,皇后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必然是不高兴的。”
他娘太在意皇长子和皇后了,且不说小姑姑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即便她真的小气,卫家现在和她互相扶持,她也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真对不疑有什么意见。
卫伉哑然片刻,没有分辨,只顺着她的话道:“好,我会替不疑说些好话的,阿母放心。不疑还小,皇后不会太计较。”
萧氏点点头,面上有些懊恼,她本想借此拉近卫不疑和皇长子的关系,千万别弄巧成拙了。
等马车走了,卫伉转身去椒房殿交了差,就回东宫去看书了。
不想次日,卫家遣人来东宫求见,说是萧氏和卫不疑都生病了。
母亲生病,卫伉向王太后请求回去侍疾,王太后将义姁叫过去,让她跟着卫伉一起回去。
卫子夫听说后,因他们是从椒房殿回来病了的,不仅赐下女医,更有许多药材补品。
所幸萧氏和卫不疑病得不重,当天就退了烧,也没再复热,义姁诊过后让他们好生将养些时日。
萧氏前年生卫不疑时难产,身子一直没好全,卫不疑年纪太小,还在易夭折的年纪,瞧着是一场小病,对他们母子来说,却损耗很大。
萧氏惜命,更爱惜小儿子,当即连连点头。
趁着这个机会,卫伉又请义姁为卫祖母诊脉,她因为从前生活条件不好,又生养了许多孩子,尽管近年养尊处优了,身子也不是很好。
义姁之前为卫祖母开过补身子的药方,这次切过脉后,又改了改方子,并让卫伉以后回来时要为卫祖母诊脉,回去将脉象告诉她。
卫祖母知道卫伉学医的事,听了这话,摸摸他的头:“伉儿都会诊脉了,真厉害!”她又向义姁笑道,“真是让先生费心了。”
“老夫人客气,伉儿是个好孩子,于医术一道上也有天分。”义姁颔首笑道。
义姁回宫时,卫伉托她替自己向太后告假,他打算去农庄住几天,看看他们收割前准备的情况,再回东宫。
义姁蹙眉:“你去一天就罢了,还要住上几日,太后知道了,定然会不高兴。”
卫伉笑道:“等我回去再向太后请罪。”
义姁见他主意已定,只好点头,又叮嘱道:“伉儿,你多带些人,好生照顾自己。”
卫伉答应着,急忙送了义姁离开,就赶着叫人给他收拾行李器具,趁着现在他爹没回来,他哥顾不上,太后管不着,以后想再有这样的机会,可得千求百求了。
即将进入四月,麦子半黄半绿,正在微风中摇曳,卫伉下了车,在田埂上转了几圈,这里的农人即便没见过他,一看这小孩儿锦绣玉带模样俊俏,就知道他必然是卫家的二郎君。
卫伉见有人要行礼,忙制止道:“不必了,我要在这里住上几日,你们要常见我,总是行礼怪麻烦的。”
一位矮小的妇人小心翼翼地问:“二郎君来……是有事吗?”
“嗯。”卫伉笑答道,“下个月就要收麦子了,我想着到时候你们必然很辛苦,该叫管事准备些油水大的饭菜才好。”
卫伉第一次来这里时,就让他们穿上了厚衣裳,饭菜也比从前多了,因此大家都相信他的话。
对于从事体力活动的人来说,油水是一个有巨大诱惑的词,有人听到卫伉说起,就已经在咽口水了。
听到这话的人忙要给卫伉磕头,卫伉上前一一扶起,又说了一次:“不必如此,咱们站着好生说话。”
被他扶着的人都不敢动,唯恐蹭脏他的衣裳,卫伉随口玩笑道:“不然下次我可不敢再来了。”
众人忙七嘴八舌道:“二郎君千万要再来……”
“我们都盼着二郎君来……”
“都听二郎君的,我们不跪了……”
“不跪了不跪了……”
“来来来!”卫伉提高了声音,“我肯定再来!”
农人们这次不敢跪了,簇拥着卫伉向农庄走,在他问起每年麦收秋收的事时,你一言我一语的跟他说。
卫伉了解过农忙的事,看过准备好的新农具,又在田间地头转了转。
管事已经命人给他收拾了屋子,条件肯定比不上家里也比不上东宫,卫伉并不挑剔,吃了晚饭就去睡觉了。
因为家里有人生病,卫伉这次过来还带了些常见的药材,他初学的医术诊治些小病没问题,就在大门口摆了张桌案,当了几天的医生。
农人们多年辛辛苦苦的种地,多多少少都有些大病小病,卫伉尽力为他们医治,还叫人回长安买了几趟药。
卫伉不能常来,农人们生病了又请不起大夫,卫伉就教他们辨认一些常见的药材,如何炮制药材也教给了他们。这样他们平日抽点时间采药制好,若是得了风寒感冒这样的病,好歹不必像之前那样只能硬撑着。
农人们感激涕零,有病没病的在得了空闲时都争着过来,想要多和卫伉说些话。
管事却只盼着卫伉赶快离开,这么个粉雕玉琢脆弱无比的小郎君,他若是在自己眼前出一丁点儿事,他们家主君回京头一件事,怕是就要砍了他。
不想,这个还没送走,就又来了一个,管事去迎霍去病时,面上在笑,心里哭得泪如雨下:“大郎君贵足怎好踏临贱地?请往这边歇着。”
“二郎君在哪里?”霍去病问道。
管事瞧了眼他冷冰冰的脸色,小心地答道:“二郎君在教人炮制草药,这会儿许是在那边,二郎君说,刚采回来的草药不能暴晒,否则会失了药性,也存不住,须得先摊开通风……”
听到这里,霍去病打断他的话,又问道:“他这些天都干了什么?”
管事觑着他的脸色,将卫伉这十来天所做的事一一道来,霍去病的脸色不大好看,管事看着既怕又高兴。
怕霍去病罚他,高兴他终于能送走卫伉了。
找到卫伉时,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颗新鲜的草,跟人解释着什么,霍去病不通医理,不认识那是什么草药,他站在旁边听他说完,才开口叫人。
“伉儿。”
卫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往后看时,瞄见了霍去病的靴子,才惊喜地叫道:“阿兄!”
他忙要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眼前一黑,差点跌倒,身边的人叫着二郎君去扶他,才让他没有摔在地上。
霍去病走近拍拍他身上的土:“你在地上打滚了?”
卫伉嘿嘿一笑:“我刚才去采药了,没注意嘛。”
“阿兄,你怎么来了?”他说完这一句,又跟身边的人介绍,“这就是我阿兄,特别特别厉害,将来也会跟我阿翁一样,上战场杀匈奴。”
与卫伉相处几天,他们都见到了他平易近人不拘小节,众人都很喜欢二郎君,跟霍去病打招呼也透着一股子爱屋及乌的亲近:“大郎君好!”
“大郎君跟二郎君长得真像啊……”
“这话说的,亲兄弟肯定像了!”
“都长得俊俏!”
“大郎君瞧着就厉害……”
“是啊是啊!”
听他们七嘴八舌说了几句,霍去病轻咳一声,拉着卫伉就要走:“有事跟你说。”
卫伉笑嘻嘻看着他哥:“我还没忙完呢,阿兄,你等我会儿。”
霍去病面无表情道:“舅舅要回京了。”
“真的?”卫伉差点跳起来,“阿翁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