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霍仲孺?我也没听过这个名字。”霍去病挑了挑眉, “不过,我们可以去查查。”
卫伉道:“阿兄,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阿翁呢?”
霍去病按住他的头:“不许告诉舅舅, 你不是答应大母了吗?”
“大母还叫我不要告诉你呢。”卫伉嘟囔道。
霍去病顺手揉乱他的头发:“等我知道霍仲孺是谁, 再去见大母。”
想知道霍仲孺是谁并不难,但如何确定哪个霍仲孺才是他们心里所想的霍仲孺呢?重名实在是件很常见的事。
“平阳县的这个。”霍去病将一册竹简推到卫伉眼前。
这是一份平阳县大小官吏的名单,霍仲孺在其中并不显眼, 卫伉看了眼他的履历,这些年来霍仲孺一直没怎么升迁, 常年在平阳县任职。
他哥出生时, 平阳侯还是曹襄的父亲,二姑姑身为平阳侯府的奴隶, 的确有机会同平阳县的小吏霍仲孺认识。
卫伉抬头看他哥,他的表情和眼神都波澜不惊:“阿兄, 然后呢?”
“然后什么?”霍去病将竹简合上,放回原本的位置, “等下次休沐, 我去同大母说,她可能是觉得我年纪大了,又要成亲,生父还活着,不理会他,于我的名声有碍。”
这是个很看重孝道的时代, 卫伉点点头:“那你还得替我跟大母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听她的话。”
霍去病一笑:“行。”
很快就到了下次休沐日,霍去病回家后先换过衣裳,才去了卫祖母院中。
“大母, 你问伉儿的霍仲孺,是平阳县的霍仲孺吗?”霍去病坐下后便直接问道。
卫祖母一愣,旋即嗨了一声:“我就知道,伉儿那个小家伙,他没本事瞒住你。”
霍去病笑道:“大母避开我,太刻意了些。”
卫祖母也笑了:“你舅舅也知道了?”
“没有,我和伉儿都没有告诉舅舅。”霍去病拨着香炉中的灰,又重新撒了些香饼子,“大母,我猜对了,你就是在问这个霍仲孺。”
卫祖母拍了下他的手臂:“别叫这个名字,让人听到了不好。”
霍去病听话地笑道:“行吧,不叫。大母,你怎么想起他了?”
霍去病的亲事并没什么问题,他如今是皇后的外甥,皇后膝下有一个板上钉钉的太子,加上他自己又让皇帝喜爱,除了公主他娶不到,长安城多少贵人都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但卫祖母之所以想到霍仲孺这个人,也不能说和霍去病的亲事完全无关,毕竟娶妻就意味着要生子,她不免想到了外孙的生父。
霍去病和卫青不同,他姓霍,就不可能和霍仲孺完全没有干系,说不定哪一天,霍仲孺会成为霍去病的问题。
大母的担忧果然与霍去病所想差不多,他不大在意这个问题,因而有些心不在焉,既然是问题,总不能现在就将他解决了?
霍去病倒不在意生父不生父,主要他不是会滥杀无辜的人。
卫祖母发现他走神,又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这是要紧事,你也不上心……婚姻也是一辈子的大事,也没见你多上心。”
霍去病朝大母安抚地笑道:“大母不必担心这件事,如今他不敢找我,将来我自然有办法,他不会成为我的问题。至于婚事,不是有大母和舅舅为我做主,我听你们的。”
这不就是不上心。
霍仲孺已经不能成为卫祖母的心事了,毕竟他远在平阳县,外孙对婚事不在意的态度更叫她心急。
卫祖母很想看到疼爱的外孙长大成婚,可贸然定下一桩他不在意的亲事也不好。
就像卫青夫妻,卫祖母再不管外头的事,二儿子两口子就在她眼前,素日他们如何,她总不能看不到。
二儿子是皇帝做主,已成定局,卫祖母不想外孙重蹈他舅舅的覆辙,在外忙忙碌碌,回了家也没有一个贴心的人。
“你的婚事,不若再等等。”卫祖母瞧着他的神色,“等你对这事有了心思再提。”
霍去病惊讶:“大母,不必等了,我……”
卫祖母按住他:“等等吧。好孩子,大母盼着你能有个知心人,不是盼着你早日成了婚就罢。”
霍去病忙道:“大母,我并非糊弄,实在是平日事多,况且这也不是多要紧的事,我真的愿意由你和舅舅做主。”
卫祖母不愿意,她慢慢笑道:“等你觉得这件事要紧了,再提也不迟。”
霍去病知道大母其实是个固执的人,她一再说了几遍,就是旁人都不能改变她的主意了。
可,霍去病本人也很固执,他还是觉得成婚并不是要紧大事,只是人人都要经这一遭,因大母盼着他成婚,他也就如此了。
等霍去病觉得此事要紧?可能要等他驱逐匈奴后?
霍去病不确定。
……
霍去病眼中的这桩小事就此揭过,他照旧从宫中忙到军中,从东宫教卫伉到回家休息时也不放松,日程满满当当。
卫伉很高兴,他一直觉得他哥这个年纪就结婚实在太小了,能再延后几年当然是再好不过。
我们家要将晚婚晚育坚持到底。
上次为周夫人看过病后,卫伉的医术得到了义姁的认可,他渐渐开始给宫人们诊脉治病,也会在回家时为他爹他哥诊脉,他们舅甥依旧无比健康。
进入二月后,天气更暖,卫伉求了几日,王太后才许他再去农庄,只是这一次除了卫步相陪,苏安也跟在他身边。
“实在对不住,苏长御。”卫伉很不好意思,“路程不近,又颠簸,让长御受罪了。”
苏安是王太后身边最受重用的女官,平日除了服侍太后,做些寻常小事,从不做重活,不在太后身边时,亦有宫人伺候,吃穿用度比宫外的许多贵人都好。
苏安摇头笑了笑:“小郎君总是这般多礼,我奉太后之命,服侍小郎君本是分内事。”一顿,“况且,不瞒小郎君,我未进宫前,有一段时日家里不是很好。”
坐个颠簸的马车,对于苏安来说不算受苦。
卫伉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并无意勾起苏安显然不大愉快的往事。
“现在总是能吃饱穿暖了,苏长御,也算比之前好些了吧?”卫伉斟酌着道。
尽管在宫里自由度小,好歹比饿着肚子受冻强,卫伉的想法很质朴。
苏安有些感叹:“好了许多。”
卫伉这次来农庄,除了将新式的镰刀交给他们,主要是为了之后的收割做准备。
拿到镰刀后,管事做了个割麦的动作,他想了一会儿:“似乎……是比从前的好用些。”
卫伉笑了笑:“过些日子你们试试,若是可行,陛下要推行全国。”
“陛……下?”管事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还有代田法,你们都要用心实践,陛下等着看结果。”卫伉又笑道。
管事磕巴着连连点头:“这点事,竟然……竟然惊动了……惊动陛下他老人家了。”
卫伉端详着拿上来的连枷,口中道:“民以食为天,陛下乃万民君父,自然时刻记挂着。”
管事激动不已,他也顾不上怀疑卫伉的专业性了,忙道:“二郎君此次过来,也是陛下他老人家吩咐的吗?”
“他老人家……”卫伉笑着重复了一遍,“日理万机的,不好一点儿小事就打扰他,等我做好了,再去给他老人家瞧。”
管事这次不再质疑卫伉,反而积极问道:“二郎君此次要做什么?只管吩咐小人!”
这也算是狐假虎威吧?卫伉想着,笑得更开心了:“先麻烦你找几个最懂农事的人过来,再拿上收麦时的农具。”
管事听罢就出门就寻人,很快五个农人进来给卫伉行礼,冬天以来,他们的日子好过了许多,都是因卫伉的吩咐,这会儿见到他都要叩头,被卫伉拦住了。
“都请坐吧。”卫伉笑着一指,“我有事要请教你们。”
几人忙道不敢,又有人说只管吩咐,话答的参差不齐,管事眉毛一竖就要训斥,卫伉却先道:“坐下咱们慢慢说。”
农人们谢了又谢,才敢小心翼翼地坐下。
卫伉方道:“我知道连枷用来拍打麦穗、稻穗,用作脱粒……”
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现在已经有了能够脱粒的连枷,脱粒后分离谷粒和杂物的飏扇。
卫伉根据他看过的科普,提出了一些改良意见,他希望农人们能按他说的做成新的农具,等麦收时使用。
当然,卫伉仍旧说先尝试,若是不可用,依然还是用旧的。
在没有机械化的古代,劳动人民对连枷、飏扇等一系列农具做出了许多改善,其中畜力和水利的使用,让他们能更省力。
只是水利需要条件,畜力方面,牛马不但贵,朝廷还有限制,骡子在大汉就更少见了,更多的还是需要用到人力。
连枷可以做成竹制的多节式,飏扇可以做成脚踏的,打水稻的稻床使用竹制脱粒更快。
卫伉已经提前画好了图纸,只是农人们不识字,需要他一字一句慢慢的解释。
午饭凑合着吃了些,到下午回宫时,飏扇和稻床都还没有做好,卫伉便将图纸交给管事,由他解释,下次休沐日卫伉再过来,请他们务必做出成品。
回去后卫伉先换了衣裳才去拜见王太后,不想她已经听苏安说了这一日的事,见到卫伉就将人搂在怀里,心疼地直叫心肝。
卫伉有点懵:“太后,发生什么事了?”
“你才多大点人,成日操这些心……”王太后摩挲着卫伉,“伉儿,你真是受罪了。”
卫伉更懵了:“太后,我没吃什么苦头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王太后更心疼了:“还说没受苦,连正经的膳都没用上,你这孩子,就是太体谅人。”
卫伉明白她的意思了,他今天午饭的确凑合了些,因为实在忙,吃饭这点小事糊弄一顿无妨。
但在王太后看来,忙归忙,事归事,管他在哪里呢,该享受的待遇还是得享受,毕竟只是吩咐下去一句话的事。
卫伉确实觉得一顿饭无足轻重,又知道跟王太后解释不通,他只能好声好气哄着王太后,说几句话逗她笑,好让她赶快转移注意力。
这天卫伉以为自己顺利过关了,不想第二天刘彻就从他娘那里知道了卫伉又在农庄做了新东西,当即就将卫伉喊去宣室殿了。
这次大农令不在,卫青和霍去病却在,还有卫伉熟识的张次公和苏建。
将军不打仗改种地了?卫伉满头问号,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刘彻一开口就板着脸吓唬人:“你这小子不老实,有了好东西,连朕都不肯说。”他转头向卫青道,“仲卿,你得替朕教训他。”
卫青笑道:“臣遵命。”
“听到没有,你阿翁要罚你了。”皇帝陛下接着吓唬小孩儿。
卫伉无语极了:“嗯,多谢陛下提醒,我害怕死了。”
刘彻招手叫人近前,捏捏他的腮帮:“小孩子嘴里没个忌讳,可不能说这样的字眼。”
皇长子正在学说话的时候,刘彻常去哄着他,这会儿同卫伉说话不自觉也像在哄他儿子。
卫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敢再多话,乖巧地应声。
霍去病见了,向刘彻问道:“陛下,伉儿又做了什么好东西?臣等尚不清楚。”
刘彻拍拍卫伉:“你说。”
卫伉简略说了下,众人听了都一知半解,就连小时候没好日子过的卫青也只是放羊,并不懂耕种,卫伉只能更详细地说上一遍。
刘彻让少府也做几套,等卫伉在农庄试验成功了,他再下令推广。
“朕又有些发愁了。”刘彻这话是对卫青说的,“仲卿,你儿子,朕该赏他些什么?”
卫青笑道:“伉儿领陛下所授侍郎,为陛下效命,原是他的分内事,本不该求赏,若陛下愿意赏他,无论什么都是好的。”
卫伉小声补充:“多加点秩禄就更好了。”
刘彻听了,大笑着拍拍卫青的肩膀:“仲卿,瞧你这个小财迷。”
卫青无奈道:“臣大约是委屈着伉儿了,才让他如此。”
卫伉忙道:“没有,阿翁,我什么都不缺,爱财……可能是天生的吧,就像我天生不辨方向……”
“等会儿等会儿。”刘彻打断他,“伉儿,你来告诉朕,你爱财,你不辨方向,都是生来如此,岂不是说,你阿翁将你生的不好了?”
卫伉眨眨眼睛,道:“陛下,我不辨方向,可是我做出了司南,我爱财,有陛下赏我,这也是因为阿翁将我生的聪明呀!”
众人都笑了。
张次公笑道:“自天冷了,小郎君不往军中去,我们少了多少热闹,这会儿天暖了,小郎君可要常去!”
卫伉爽快地答应了:“好呀,张伯伯,等我有空了就跟着阿兄去。”
刘彻也笑着点头:“去吧去吧!”
……
之后的休息日,卫伉跟霍去病一起去了农庄,农具都已经做好,如今只等着麦熟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让卫伉暂且不能将注意力放到农事上。
卫青要再次出征了。
从农庄回来的路上,卫伉才从他哥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原来从十月回京,他爹一直忙碌,就是为了春天的这一仗。
带领大军离开长安前,卫青回了一趟家,看望过卫祖母和卫不疑,又同萧氏说了一次家里的事卫伉要管就全听他的,也不要先勒掯卫不疑读书了。
近来卫伉每逢回家都会往萧氏这里请安,只是待她不如从前了,萧氏心里不快,只是碍于卫青,不好彰显。
好在卫伉和卫青待卫不疑向来很亲近,萧氏还有这份指望,纵然再不满卫青偏心长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为卫不疑启蒙时更加尽心尽力。
只是启蒙的过程并不大顺利,卫不疑正是坐不住的年纪,更不可能听懂她的每一句话,萧氏只好哄着劝着生气着,一个字一个字掰开了揉碎了教给他。
卫青见了总会劝她,卫不疑才三岁,启蒙读书的事再过两年也来得及,可萧氏从来不听。
霍去病担心卫伉,在卫青离开长安这一天特地来陪他,不想卫伉竟异常平静,他坐在沙发上,手指在空中做了个翻页的手势。
这不是霍去病第一次目睹,他非常镇静地在卫伉身边坐下,问道:“又在看什么?”
卫伉道:“曲辕犁,还有……短直辕犁,这个分好几种,更适合北方的旱地。”
霍去病哦了一声:“曲辕犁是适合南方水田用的?”
“嗯。”卫伉道,“只用一头牛就可以。”
霍去病道:“收麦后要再耕地才能播种,犁现在就得动手做了。”
卫伉又道:“播种的也有,叫耧车,就是都得用铁,现在大军出征,铁应该先供应武器吧。”
霍去病揉揉他的头:“哪有大军开拔才做武器的?再者,农事从来不弱于兵事,你既有这些想法,就该禀报陛下,让少府去做。”
卫伉点了点头,霍去病先起身,拉着他的手:“陛下应该在宣室殿,我们去看看。”
跟着他哥出了门,卫伉才道:“阿兄,我长了一岁,已经和去年不同了,你不用特意来陪我。”
“行,你长大了。”霍去病晃晃他的手腕,恍惚是不经意间说道,“等下次舅舅再出征,或许我就要跟着去了。”
卫伉脚步一顿,霍去病早有预料的跟着停下。
很快,卫伉再次抬脚往前走,霍去病等他走了一步,才慢腾腾挪着步子跟上去。
“阿兄,你等着我。”卫伉道,“我会跟着你。”
“好。”霍去病答应了一声,又道,“伉儿,若是你不跟着我和舅舅,也没有关系。”
“陛下有一次跟舅舅说,你的战场不在草原大漠。”
卫伉歪头想了想,片刻后道:“阿兄,我还有好些年能慢慢想。”
霍去病嗯了一声:“不急。”
刘彻在宣室殿同他的内朝朝臣们议事,卫伉和霍去病等了稍许,才被叫进去。
彼时众人还在,刘彻叫他们兄弟上前,问道:“可是有事?”
卫伉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他哥,霍去病只好将卫伉有意改良耧车和犁的事说了,因要用到不少铁,须得陛下同意。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皇帝陛下要征匈奴,武器是必不可少的,铁的需求量攀高后,负责冶铁的铁官不敢让皇帝失望,必然要在此事上多下功夫,因此大汉的冶铁业一直蓬勃发展。
刘彻也不担心用铁的问题,他更关心耧车和犁,这就需要卫伉详细解释。
卫伉也才开始看,还很一知半解,不然刚才也不会求助他哥,这会儿皇帝陛下问起,他避无可避,只得绞尽脑汁。
刘彻的内朝众臣都见过出自卫伉口中的那些东西,看着小家伙磕磕绊绊地回答陛下的问题,他们除了惊奇还有疑惑。
上次去看造纸的作坊时,这孩子分明妙语频出,不过一年多,怎么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就是预习没做好的下场,卫伉可怜巴巴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陛下,我只能答这么多了,剩下的我还没……没想好呢。”
刘彻倒不大在意,毕竟司南的原理卫伉至今解释不清楚,他摆摆手:“既是耕地播种所用,说来再详细到底不如亲眼瞧见,你吩咐少府去做,做好了叫人试试。”
犁和耧车和镰刀等物不同,只要做好了找块空地就能试验。
卫伉和霍去病一起去了少府,折腾五六日才做好两个犁一个耧车,刘彻带着人来瞧,又看着人试过,果然比如今的都好。
刘彻更是亲自上手试了试,末了他洗了手赞道:“犁轻便灵活,耧车更好,没有牲畜也能用。”
他擦干净手,拍拍卫伉的头:“你那些镰刀飏扇,朕觉得也必然可行,尤其是代田法,待朕推行至大汉全境,来年粮食必然会大丰收。”
代田法众人都没有听过,忙问刘彻,皇帝陛下叫卫伉来说,等他说罢,又夸他几句。
众人还没来得及仔细想想代田法,因听着皇帝陛下夸卫伉,不由又喜又闷,喜的是土地乃是根本,能增加产量是好事,闷的是卫伉这孩子怎么不能是自己家的呢。
更令他们又喜又闷的事还在后头,卫青的捷报传回,他不仅带兵驱逐了匈奴右贤王,收回河南地,俘虏右贤王的步众一万余人,歼灭几千敌军,虏获数百万头牲畜,还全甲兵而还。
经此一战,卫青获封长平侯,他手下的校尉苏建被封为平陵侯,张次公被封为岸头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