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霍嬗回忆片刻:“阿翁……在西域, 他……”
尽管霍嬗是个聪明的孩子,在西域时也已经记事了,可他当时还没有了解阿翁工作内容的意识。
卫伉并不难为他, 笑了笑, 接着他的话道:“他在定国安邦,在去西域之前,他在抵御匈奴。”
霍嬗自然知道阿翁的功绩彪炳史册, 可是他不明白:“这与阿翁出海有什么关系?”
“海上的情形瞬息万变,不是通水性就能出海了, 而是要有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卫伉一本正经道, “你阿翁能统领千军万马,能安抚西域各国, 无论在海上遇到什么事,他都能冷静处理。”
“嬗儿, 你能做到吗?”卫伉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霍嬗诚实地摇头:“叔父,我不知道。”
他忽略了一件事, 如果他跟随阿翁出海, 只是作为随从,并不需要当下就具备这样的能力,他完全可以慢慢学习。
只是这会儿霍嬗的思路顺着卫伉的话在走,他从未独立承担过大事,自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对。
卫伉笑道:“嬗儿向来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霍嬗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抬头时有点迷茫:“叔父, 现在大汉并无战事,我如何去锻炼这样的能力?”
“嗯……当然还是有办法的啊,大汉并无大的战事,各地却仍有劫匪肆虐, 你可以去剿匪,但在那之前,需要先去军中受训几年。”卫伉道,“或者说,你跟我去南方走走?等明年你阿翁出海,我要去南方各地,那里正好临海,你可以先了解下海上的情况,是不是?”
又是一阵沉默后,霍嬗道:“叔父,我想回京后先去军中,等明年再跟你去南方,可以吗?”
卫伉点头笑道:“这当然更好了。”
霍嬗也笑了,少年的脸上满是坚毅:“我一定能出海!”
“去跟你阿翁说。”卫伉拍拍他的背。
霍嬗有点犹豫:“阿翁还在生我的气。”
卫伉笑道:“你阿翁第一次跟着你舅公上战场是十八岁,在那之前他们两个还差点吵起来呢,你知道为什么吗?”
霍嬗想了想,道:“阿翁想要早点去,但舅公不肯。”
“是啊。”卫伉转头看着他,“你阿翁如今不肯答应你,也是如此。嬗儿,你知道为什么,对吗?”
霍嬗嗯了一声,道:“因为舅公爱阿翁。”
“阿翁爱你。”卫伉笑着抚了抚他的头,“嬗儿也爱阿翁,是不是?”
霍嬗不大好意思:“叔父,我都这么大了……”
“行吧,那我们不要说得太直白,你就说……”卫伉边思考边说着,话到此处却听霍嬗豁然开朗了。
“叔父,我知道该说什么了!”霍嬗双眼亮晶晶地笑道。
卫伉并未细问,鼓励地笑道:“那就去找你阿翁吧!”
霍嬗行了礼才离开,卫伉不清楚他们父子究竟说了些什么,总归再见到两个人的时候,他们已经和好如初了。
归途皇帝仍有许多安排,再祭泰山,在明堂祭祀高皇帝,修封禅的礼仪……
汉武帝大概是最喜欢封禅祭祀泰山的皇帝了,没有之一。
离开泰山,回到甘泉宫,皇帝下诏,免了他途径之地百姓的赋税,赏赐了鳏寡孤独和穷人布帛粮食。
到此为止,皇帝今年的巡狩活动正式结束。
皇后和太子在甘泉宫迎接圣驾,皇后向他禀报了一个喜讯,李夫人已经平安诞下一子,她产后身体虚弱,尚在休养。
皇帝甚是高兴,就要叫人召李夫人和孩子来甘泉宫。
李夫人怀这一胎很受罪,生产时更是要了半条命,这会儿不好颠簸,皇后婉言劝皇帝回宫探望她。
皇帝的銮驾方抵未央宫两日,卫青就生病了,卫伉和霍去病如临大敌,立即替他向皇帝告假,说他要在家休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行。
刘彻被两个人的态度惊着了,还以为卫青得了什么大病,立即叫太医令去长平侯府。
太医令很快回到宣室殿复命,大将军只是偶感风寒,吃两帖药就能好,用不着他出手,郎中令已经将药煎上了。
刘彻难得有这么无语的时刻,他带上太子,不摆仪仗,亲自去长平侯府骂了卫伉和霍去病一顿。
“你们两个臭小子,是把脑子忘在路上了吗!朕还以为仲卿怎么了,故意吓朕是不是?是不是!”
刘据生怕他爹这么大年纪给气出个好歹,忙为他抚着胸口顺气:“阿翁,阿翁息怒……”
“臣不敢。”霍去病垂首道。
“气大伤身,陛下别生气了。”卫伉劝道。
刘彻刚被儿子劝着坐下,一听这话又拍案道:“谁惹朕生气的!”
“我错了!陛下,我跟阿兄已经切实认识到错误了!”卫伉立刻摆正态度。
刘彻哼了一声。
好在卫青及时过来为他们解围了:“拜见陛下。”
“据儿,扶你舅舅坐下。”刘彻皱着眉打量卫青,“脸色不大好看,怎么不歇着?”
“多谢陛下挂念,臣才歇过。”卫青欠身笑道,“不知陛下驾临,臣未曾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刘彻摆摆手:“听见你病了,这两个臭小子又那样做派,朕不亲自瞧瞧你,不能放心。”
卫青抬手行礼:“陛下惦念,臣感激不尽,只是前日晚上没注意着了凉,咳嗽几声,吃了药已然好多了。”
“仲卿,你好生休养,有什么事……”刘彻指指罚站的两个人,“朕打发他们两个臭小子去做。”
卫青应声,随即又笑道:“陛下,他们两个一个年近而立,一个年近不惑,陛下还叫他们臭小子,倒像还看他们是孩子。”
刘彻想想今天的事,又好气又好笑:“孩子也干不出这事,这两个人年纪长了,脑子不知道长到哪里去了。”
卫伉心道那你又不知道元封五年代表了什么,当然,所有人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刘彻离开长平侯府时不让卫青送他,只点了卫伉和霍去病的名字,显然是还在生他们的气。
等御驾离开,卫伉和霍去病对视苦笑,今天这一出怪他们两个没错,可……他们的缘由却不好叫皇帝知道。
“四公主那里离不开人,伉儿,你回去吧,我在这边陪着舅舅。”霍去病先开了口。
下个月刘蔓就要临盆了,在她孕期卫伉一走就是几个月,如今总算回来,必然是想陪着她的。
卫伉点点头:“好,我再为阿翁诊一次脉就回去。”
他们回来时,卫青正和霍嬗说话,霍去病拍拍儿子的头:“是你去请了舅公?”
“阿翁,我见陛下生气,舅公又恰好醒了,才请他过去的,并未搅扰舅公养病。”霍嬗道,“不然陛下肯定不会那么快就消气。”
卫青笑道:“陛下这次是真生气了,这些年他哪里这么骂过你们两个?你们担心我,也记着陛下年纪更大,受不得惊吓。”
卫伉随口道:“陛下他老人家比我们都高寿。”
卫青又要说话却被制止了,卫伉道:“阿翁,等我诊脉。”
霍去病示意霍嬗先离开,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见阿翁神情严肃,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出去将门关上。
待卫伉将手移开,霍去病立即问道:“如何?”
“阿翁没事。”卫伉道。
卫青抬手揉揉他的头,又示意外甥也过来,霍去病矮身蹲在榻前,让舅舅也揉了揉他的头。
“舅舅,你方才跟陛下说,我都快四十了。”
卫青笑道:“就算你八十了,不也比舅舅小么。”
霍去病笑了:“等我八十,腿脚大约没有这么利索,可能就蹲不住了。”
“没事,这不是有伉儿么。”卫青笑着拍了拍卫伉的手。
卫伉啊了一声,为难道:“阿翁,我也七十多了,放过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吧!”
三人说笑一阵,卫青方道:“你们都回去吧,一走几个月,也叫嬗儿回去,好好陪陪公主和景儿、琼儿,我有事着人去叫你们。”
兄弟二人都答应着,当然做不做得到卫青就没法管了。
卫青的病不过三天就痊愈了,只是为了让儿子和外甥安心,他在家里多休养了几天。
他的病还没好,萧氏就病了,卫少儿过去探病,坐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夏初仍有鲜花盛开,卫少儿站在一簇簇蔷薇花前,低头想了半晌,转身去了卫青院中。
卫青正坐在窗下看书,见她来了起身让座:“二姊怎么过来了?”
“前两日你病着,去病说别惊扰你养病,我才没有过来。”卫少儿瞧了瞧他的脸色,“是好了,有个会医的儿子就是好。”
卫青将手中的书合上,淡淡一笑:“二姊过来,是想叫伉儿去那边院里瞧瞧病人么?”
卫少儿叹了口气:“好歹是伉儿的亲母,连着血脉呢,她这会儿怕得很,叫伉儿去看看,不必说什么,她心里也好受些。”
萧氏原指望将来太子登基,卫不疑能因此越过父兄,不想卫伉被任命为太子少傅,自西域回京以来与太子甚为亲近。问起卫不疑时,他也说太子甚为尊重卫伉,于萧氏而言,这相当于希望崩塌了。
这些年,卫不疑待萧氏不如年少时那般依赖亲近,但总比卫伉要好,一想到自己要一辈子看卫伉的脸色,萧氏就如鲠在喉。近年来卫伉去萧氏处问安,连坐都不坐,卫伉的女儿卫景更从来不与萧氏亲近,她自己私下想来,将来自己落在卫伉手中,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卫少儿听她抱怨时,当真觉得她在杞人忧天以己度人,卫伉原不是这样的人,但萧氏不听。
这时候萧氏倒念起卫青的好处了,只要卫青在,萧氏就是正儿八经的长平侯夫人,纵然这些年她与卫青互相不说半个字,卫青也没叫人苛待她,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病了都是宫中的女医来瞧。
但这些都得是卫青活着她才能有,萧氏认为卫伉绝对不会让她过好日子,因此卫青一病,卫伉和霍去病的表现让她以为卫青不好了,就把自己给吓病了。
卫少儿瞧着她,想起了陈掌死后的自己,便有些可怜她,才过来这一趟。
卫青想了想,问道:“二姊,当年伉儿奉旨进宫陪伴太后,你记得他几岁吗?”
“……四五岁吧?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卫少儿觉得奇怪。
“那时候不疑才出生,我第一次带伉儿出去玩,他买了一串贝壳给母亲,一张毯子给弟弟。”卫青望着不远处沙发上的旧毯子,“她不管孩子的心意,只是嫌脏。”
卫少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是这个么?”
卫青点点头,又道:“那串贝壳你也见过,在去病书桌上。”
霍去病的书桌上的确有一串贝壳,童稚可爱,和他很不相配。
卫少儿并不知道这些往事,她以为是卫伉自幼少在母亲身边,才造就了母子疏离,后来萧氏偏心小儿子,他们母子就更生疏了。
“她生不疑的时候难产,伉儿才见了太后几次,就敢为她去求太后,他哭着说要阿母……二姊,血脉亲人又如何?我唯有卫家的血脉亲人吗?”卫青语气平平,“她其实不必怕,上次她病了那些日子,若非伉儿从西域写信给义先生,今日她还有怕的机会吗?”
“若说怕也该是伉儿怕,伉儿为她的病操心,她却跟别人我偏心伉儿,叫伉儿为人议论,下一次她若跟人说伉儿不孝,岂非不容伉儿在这世上了?”
卫少儿见他少见的动了气,深感自己这一趟来错了:“青弟,你病才好,别生气,叫伉儿知道又该担心了。”
卫青缓了缓,歉然道:“二姊,我不是冲你,对不住。”
卫少儿知道他是疼儿子,摇了摇头,道:“大兄早早就走了,阿母去世,大姊不在了,小妹在宫里,三弟、四弟不在你跟前,咱们姊弟说点知心话,原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卫青轻轻一笑:“这些年,二姊变了许多。”
卫少儿苦笑一声:“又不是十几二十岁了,总不能还长不大……说起来,嫂子倒像是一辈子没长大,她跟你、跟伉儿,怎么都跟小孩子置气似的。”
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子,卫伉都会位极人臣,怎么样也不会叫自己背上不孝的名声,况且养萧氏又不必他如何,长平侯府不缺侍女,也不差她一个人的用度。卫少儿如此安慰了萧氏,还拿自己举例子,偏萧氏就钻牛角尖。
卫青没应这句话,只是道:“说起来,当年伉儿学医,其实她是不愿意的。”
卫少儿知道这是别无转圜了,便点点头:“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卫青欠身道:“有劳二姊。”
卫少儿又跟他说了几句闲话,方才起身离开,出门走了几步,她一转头,只见玻璃窗上卫青的身影瘦削,鬓边白发丛生。
卫少儿抚了抚自己的鬓角,她是卫青的姐姐,比他还要大上几岁,早就有了皱纹生了白发。
只是,自己仅仅是因为年老,卫青的皱纹白发却有他辛苦操劳多年的缘故。
大兄早逝,在很多年间,卫青是大姊在公孙家的底气,是自己在陈家的底气,甚至小妹在宫中也依赖于他。
后来,伉儿和去病都很有出息,他们三个人共同支撑起这个家。
卫少儿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们三个瞧着性格各有不同,其实是一样的脾气秉性。
自己并没有如何照料去病,这孩子仍旧愿意奉养自己。萧氏未曾如何关心伉儿,他仍旧不忘回报母亲的生育之恩。卫青更是如此,他与萧氏早就没了夫妻情分,却仍旧照顾她。
真是一模一样的傻。
……
五月,刘蔓平安生下一个男孩儿,上一次卫伉准备了一男一女两个名字,卫景给了女儿,剩下一个卫则就给了新出生的小婴儿。
“我不会起名字,你也会应付。”卫青瞧着摇篮中的小孙儿,打趣道,“将来则儿长大了,知道自己捡了阿姊剩下的,可是要跟你闹的。”
卫伉笑道:“则儿若是跟我闹,我就怪阿翁,一定是你告诉他的。”
卫青将手往旁边一指:“怪你阿兄,他也听到这话了。”
霍去病也是一伸手:“怪嬗儿吧,他也听到了。”
霍嬗:“……”
霍嬗总不能再指两个妹妹,只好认栽:“怪我。”
卫景笑道:“大父,你们都欺负阿兄,他都黑了。”
霍嬗一回京就被他爹丢到军中去了,恰逢夏日,训了一个月,他整个人晒黑了两个号。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笑开,直接将摇篮中的小朋友笑哭了,刘霏才进来就听到几个做长辈的在大笑,两个小姑娘在哄小弟弟,霍嬗则摸着自己的脸怀疑人生。
刘霏满脸黑线,她走上前去,将孩子抱起来,叫乳母抱着去喂奶,才转头瞪着霍去病:“还笑,没瞧见孩子都哭了?”
“我……”
“还有你,伉儿,你儿子哭了你还笑?”
“我……”
刘霏不好训卫青,好声好气道:“舅舅要跟他们说话,也顾着孩子。”
卫青连忙点头:“公主说得是,我们疏忽了。”
其实他们也在摇摇篮了,只是没什么用,还叫小婴儿哭得更大声了。
刚出生的小婴儿很难带,好在公主府有乳母和侍女轮流照顾,刘蔓能有充足的时间休养。
卫伉没什么假期,照旧要每天按时上班,他只能争取早些下班。
好在李夫人产后虚弱,一时难以康复,皇帝没有再去甘泉宫,也方便了卫伉每天下班回公主府陪老婆孩子。
从皇帝的决定来看,李夫人的确得到了皇帝的钟爱,难怪在她死后,汉武帝会以皇后的礼仪安葬她。
李夫人所生的孩子被皇帝赐名为刘髆,他是皇帝的第五个儿子。刘髆有一个挺有名的儿子,就是被霍光废掉的皇帝,后来的海昏侯刘贺。
不知从哪里传出一些流言,对这个孩子的名字多有揣测,皇帝是想让他成为太子的臂膀,还是自己的臂膀?
若是后者那可就有些吓人了,毕竟大汉朝不是没有废长立幼的事发生过。很凑巧,现在的陛下当年就是被立的那个幼,焉知不会旧事重演啊!
流言是卫不疑告诉卫伉的,太子宫的人从外头听来,被人转告给了太子。这个人认为流言不足信,但刻意将流言传播到太子宫的人居心叵测,太子不能不警惕。
卫伉想了想,皇帝宠爱李夫人,皇帝给小儿子起名,然后演变成了皇帝有可能废长立幼?就因为他尚是皇子时取代了长兄?
华夏历史源远流长,就算在大汉,能以史为鉴的事例也颇多,废长立幼这样的事并不罕见。可以皇帝现在对太子的看重,怎么也不该生出这样的流言吧?
皇帝总共有五个儿子,除去太子,一个早逝,两个在封地,最后是才出生的刘髆,谁看起来也不是能撬动储位的,谁闲得慌要散播这种流言?
真的会有人相信吗?卫伉只知道,李夫人大约是不会信的,否则她不会临终之前仍旧惴惴不安,不敢让汉武帝看到自己因病不再美貌的容颜。
卫伉想不明白,遂先问道:“是谁先发现这股流言居心叵测,并请太子提防的?”
卫不疑道:“是太子宫的门大夫,金日磾。”
“……谁?”
卫不疑笑道:“金日磾,金姓是陛下当年所赐,兄长不记得了?当年匈奴的休屠王和浑邪王降汉,休屠王事前反悔,被浑邪王所杀,他的阏氏和孩子们却跟随浑邪王归顺大汉,陛下便赐他们金姓,叫他去黄门养马。”
“我记得这个……我是想说,金日磾既在黄门养马,怎么到了太子跟前,还做了门大夫?”卫伉当然记得金日磾这个人,按理来说他应该侍奉在皇帝左右。
这些年未在皇帝跟前见到金日磾,卫伉还想过是不是蝴蝶翅膀将他吹走了,没想到竟是跑到太子身边去了,真是意料之外。
卫不疑道:“前些年,就是兄长在西域时,太子奉命去黄门属挑马,见他将马养得最好,叫他问话,听他谈吐得体利索,就奏请陛下,将他带去太子宫了。后来他差事做得好,逐步提拔,今年刚升了门大夫。”
卫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慢慢点头道:“挺好的。”
卫不疑见状便道:“兄长既还记得休屠王之子,可是担心他的身份?”
卫伉摇头:“太子叫他进太子宫,陛下既点头了,他的身份就不会有问题。况且如今天下一家,不必多论华夷。”
卫不疑又道:“那,兄长的意思是……”
卫伉道:“明天我会去太子宫,见了太子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