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为了得到一个更准确的结果, 卫伉将义姁请来为二公主诊脉。
“脉象虽浅,但已经能确准了。”义姁收回手,笑道, “恭喜公主, 恭喜将军。”
“恭喜阿兄!”卫伉举手欢呼,“恭喜公主!”
霍去病笑道:“多谢先生。”向卫伉道,“你安静些, 别吓到公主。”
卫伉忙屏气凝声。
二公主眉眼弯弯地笑道:“不妨事,哪里就这么娇贵了。”
霍去病温柔地按了按她的手, 向义姁问道:“请问先生, 公主近来胃口不好,可是受了有孕影响, 她的身子可好?还有别的事需要注意吗?”
“公主身体康健,目下无需忧心,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日后一切都要万般小心才是。”义姁含笑说了些孕期的注意事项, 霍去病令二公主身边跟随的女官们一一记下。
“我受命离开长安, 归期未定。”霍去病道,“日后再请先生,还是由伉儿去,我先在此谢过先生,有劳先生这些时日,待我回京后另有重谢。”
“医者分内之事, 将军客气。”义姁欠身道,“再者,伉儿是我的弟子,将军是伉儿的兄长, 公主是伉儿的表姊,我倒也能斗胆和公主、将军攀层亲戚,必然更尽心才是。”
二公主轻笑道:“皇祖母在世时,全赖义先生陪伴左右,我们原就相熟,先生如此说,倒让我们惭愧。”
王太后薨逝前还特地叮嘱,不要耽搁那年秋日二公主和霍去病的大婚,倘或她能知道现在的好消息,必然会很高兴。
卫伉悄悄叹息一声,很快调整好情绪,调侃道:“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了,你们都这么客气,我都要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霍去病拍拍他的后脑勺,打趣道:“不知道怎么说话,你就把嘴闭上,我们也好安稳些。”
二公主和义姁听了这话,都轻声笑了。
卫伉装模作样地唉叹一声:“果然,阿兄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疼弟弟了,我要成没有阿兄疼的孩子了。”
屋内众人,连同侍立在侧的女官们闻言都没能忍住,纷纷笑出声来。
义姁笑道:“有伉儿常来为公主解闷,将军大可放心了。”
卫伉一本正经地点头:“阿兄尽管放心。”
众人开怀笑了一阵子,二公主拭了拭眼角笑出来的泪珠,向义姁确定了一遍:“我得进宫向皇后请安,先生,我还如往常走动,没关系吧?”
“无碍。”
义姁回答完,便起身告辞,二公主令人送上诊费,义姁原要推辞,卫伉却先代她收下了。
“我送先生,阿兄,你陪着公主。”卫伉麻利地挽住义姁的手臂,“先生慢走。”
义姁无奈地摇头笑笑,颔首示意后跟着他出门去了。
走出一段路后,义姁道:“伉儿,我说怕是无用,你私下跟公主提一句,我过来看诊并不费事,往后请公主切勿再这般客气。”
卫伉笑道:“先生,公主认为她劳动你,自然要给你报酬,先生的确也劳动费心了,报酬也该拿得理直气壮。这不是客气,是顺理成章的事。”
义姁说不过他:“你总是有道理。”
“因为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卫伉骄傲地抬抬下巴。
义姁辩不过他,加上在东宫时她常见二公主,知道她是再温和不过的性子,也就没有别的话说了。
送义姁上了马车,卫伉再回来时,二公主已经命人去准备进宫的马车了。
“伉儿,快来给你阿兄诊脉。”二公主见到卫伉就笑道,“之后我们先进宫见皇后,大母那里你先不要言语,回来我跟你阿兄一起去向老人家报喜。”
卫伉笑着答应了,过去为他哥诊过脉后,卫伉道:“阿兄,我再给你换张方子,然后将药制成丸药,你带着出门更方便。”
二公主问道:“没什么大碍吧?”
卫伉轻松地笑道:“公主放心,阿兄身体底子好,只是出去征战一趟难免有所亏损,我为他开的都是补药,调养身子用的,不然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老了病就要找上门来了。”
二公主深以为然,宫里向来很看重保养,她耳濡目染这些年,非常认同卫伉的观点。
霍去病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非常识趣地没在这时候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未央宫和长平侯府都为二公主有孕的好消息高兴不已,皇帝、皇后赐下许多赏赐,大公主、三公主和长公主们都来道喜。
但不管是多大的喜事,霍去病都得如期离京。
卫子夫顾念二公主是第一次有孕,霍去病不在身边,她本欲将二公主接进宫照料。
因听二公主说义姁会定期过去公主府为她诊脉,卫子夫放弃了这个想法。宫中再周全,到底规矩多,不如二公主在公主府待着自在。
霍去病和张骞的两支队伍同一天在长安出发,霍去病带了三千骑兵,张骞的使团队伍中则有张沣和苏武二人。
两支队伍会在边境分开,霍去病护送伊稚斜回匈奴,张骞则带队出使西域各国,告知他们匈奴已臣服于大汉,并且大汉要设西域都护府的事。
曹襄去送了他们,但是卫伉没有去,他出城去看火炮的进展,曹襄见到他已经是三天后了。
“怎么这么忙?”曹襄见他满头大汗,抬手倒了杯水给他。
卫伉连喝两杯水,方道:“我本想在陛下正式设立西域都护府前将火炮造出来,这两天研究了进度,才发现我有点太乐观了。”
曹襄劝道:“你不必有这么大压力,陛下没有催你,况且……咱们有没有火炮不要紧,反正在伊稚斜那里,他已经为此提心吊胆殚精竭虑了。”
“还是得有真东西,才能真正吓住他。”卫伉倒了一杯水,“不过,他现在不怕也没关系,因为我早晚会造出来真东西。”
曹襄笑道:“你既如此说,看来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前两日骠骑将军和张大夫离京,张沣和苏武也随之离京,怎么也不见你送送他们?”曹襄接着问道。
卫伉笑了笑:“张大夫和苏武家我都提前去过了,阿兄……我每天都见,不用特地跑去送他。”
曹襄想了想,道:“倒也是。对了,你可曾去二公主那里,大公主被孩子缠着,也不能常过去瞧她,二公主可好?”
“义先生三五日就会去为二公主诊脉,二公主脉象很好,只是孕中难免有些不适。”卫伉道。
“我得告诉公主,有义先生为二公主请脉,她大可不必忧虑了。”曹襄一听便笑道。
众姊妹中,大公主和二公主从小就好,各自成婚后二人来往也很亲密,尤其是霍去病常常出征在外,大公主便总邀二公主一同出游,有了孩子后也不妨碍她们姊妹一起玩乐。
只是现在曹宗尚小,二公主初初有孕,大公主怕孩子不小心冲撞了她,姊妹二人反而不常常见面了。
卫伉听他说了缘由便笑道:“你难道不能带孩子么?之前离京那些日子,你儿子都不认得你了,回京你忙了那些日子,正好趁现在你多陪陪孩子,旁边有乳母照看,大公主想必放心,她也能多陪陪二公主,岂不是两全其美?”
来观礼的诸侯王这个月陆陆续续离京,他们在京的各项事宜都需要专人负责,曹襄就是其中一环。鉴于皇帝对诸侯王的不放心,这段日子曹襄和几个列侯一直不得清闲。
好在皇帝陛下的威慑足够强,这些诸侯王在京中只敢玩乐享受,并不敢蓄意结交公卿。离京前,除了撒出去一堆钱,诸侯王们没有留下任何别的东西。
曹襄一听便道:“极是极是,好容易宗儿才算不一见到我就哭了,我可得多同他亲热亲热。”他感激地拍拍卫伉的肩膀,“改日再谢你,我先回府!”
“慢走。”卫伉摆摆手,深藏功与名。
送走曹襄,卫伉坐在原处发了半天的呆,才想起来接下来要做什么。
次日卫伉休沐,他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睡得不算很好,在床上赖到快要中午才爬起来去卫祖母房中吃饭。
不巧今天卫祖母有客人,二公主、张舒、霍光都在这里,见他来了,未说话他们就先笑起来。
卫伉深觉莫名其妙:“怎么了?”
二公主和张舒掩唇不语,霍光笑着解释:“方才老夫人还说你睡了懒觉就要到她这里吃饭,果然如此。”
卫伉当即做作地向老太太撒娇:“大母定然是嫌弃我了,你身边乖巧可爱的孩子多了,就觉得我不好了,我真伤心。”
二公主莞尔:“这里除了你,可没有别的孩子了。”
卫祖母拍拍孙儿,忍笑道:“伉儿也不是孩子了,眼瞧着都是能成婚的年纪了,偏爱做小儿姿态。”
卫伉摊摊手:“大母瞧瞧,你身边不是我的兄长就是我的阿姊,我比他们哪一个都要小,自然还是孩子啦。”
“你是孩子。”卫祖母点点头,笑道,“好孩子,快快先填饱你的肚子,饿狠了对肠胃不好。”
二公主孕中易饿,等卫伉的饭菜摆上,她坐过去一起吃了些,饭罢漱口时侍女端来第三碗米饭给卫伉。
二公主回到卫祖母身边坐下,轻声道:“伉儿吃这么多,别撑着他。”
“他这会儿正长个子,去病这么大的时候,比伉儿吃得还多呢。”卫祖母笑道。
二公主不禁轻笑,霍去病并不像卫伉幼时常在后宫走动,她对这个年纪的霍去病印象不大深。
因他们表姐弟这会儿吃饱喝足了,等到午饭时,就只有霍光和张舒陪卫祖母吃。
卫伉在旁为二公主做孕期科普,凭借他从系统中学来的知识,现在专业的产科大夫理论知识恐怕也不如他。
旁人只以为这是他或从义姁处习得或从医书上看来的,并不做他想。
……
匈奴单于之下除了左右贤王,还有左右谷蠡王,漠北之战中汉军鸣金收兵后,匈奴尚且不知单于被汉军所擒,右谷蠡王见单于迟迟不归,以为他已经死在大战中,便自立为单于。
按照匈奴的传统,单于死,其余几王不见,他继位单于乃是名正言顺。当时匈奴正逢大败,也的确需要一个首领来带着他们走出阴霾,因此右谷蠡王称单于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力。
之后渐渐有单于麾下的骑兵逃回来,以右谷蠡王为首的一众人方知他们的单于被抓了活的!
等右谷蠡王派人去查探时,他们的单于已经在被押送去长安的路上了,长安宣召观献俘仪式的诏令已经下发了。
匈奴王庭一片哀嚎之声,单于被俘无疑是巨大的耻辱!
再没有人反对右谷蠡王,他们都盼着他带领匈奴重整旗鼓,杀到汉地雪耻。右谷蠡王趁机收拢人心,他勤加练兵,立誓向大汉复仇。
就在这种氛围下,伊稚斜回到了匈奴王庭。
右谷蠡王接到前方斥候传信时,霍去病和他的三千骑兵距离匈奴王庭已经不足百里,他知道大汉冠军侯的行军速度,这么点路程,他们已经跑不掉了。
就算有机会跑掉,右谷蠡王也不能跑,汉人已经挑衅到他眼皮底下了,如果他畏战,这个单于也当到头了。
斥候说,伊稚斜单于也在汉人中。
单于之下的四王通常都由他的兄弟或儿子担任,右谷蠡王便是伊稚斜同父异母的兄弟。
若伊稚斜战后完好无损的回归,右谷蠡王必然不会与他争执,可如今伊稚斜已经做了汉人的俘虏,右谷蠡王必不能甘愿退位。
难道伊稚斜想靠着汉人帮助,重新夺回单于之位?汉人凭什么帮他?他出卖了匈奴?他凭什么认为靠汉人能夺回单于之位?
右谷蠡王脑中思绪翻飞,左右提醒后,他才下令整军。
匈奴必有一战之力,右谷蠡王明白,他能不能立威,全看这一战了。
这边匈奴的骑兵刚猎好阵,那边霍去病已经近前了,他让伊稚斜唤他的亲随去知会右谷蠡王。
半晌,亲随回来复命,右谷蠡王质问伊稚斜是以什么身份回来的?
伊稚斜心中大怒,面上却只能含恨道:“我奉大汉皇帝之命,前来劝尔等归顺。”
亲随再去,这一次他没能回来,右谷蠡王下令斩了他,枭首示众。
霍去病一直面无表情,此刻见了鲜血淋漓的头颅,依然面无表情,他的手甚至没有往环首刀上碰一下。
“火箭准备好了吗?”霍去病轻描淡写地问道。
一路行来,伊稚斜见过汉军的辎重,其中有十几辆车包裹严密,有专人十二个时辰轮流看守,他猜测那是汉军的火器。
此刻听霍去病这般问,伊稚斜一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火箭的威力他亲眼见过,真叫他们在这里用了火箭,还不知会造成多少伤亡!
“骠骑将军!”伊稚斜忙道,“请容我单独入内详谈,我……”
“不行。”霍去病打断他的话,“我奉命保护单于安危,单于若去,我必跟随左右。”
右谷蠡王怎么可能让霍去病跟着他进到匈奴王庭,伊稚斜急得满头大汗,他飞快地思索着,道:“陛下有令,命我不动刀兵平叛,骠骑将军若去,只怕会引起误会,因此妄动干戈,只怕有违圣命。”
霍去病只冷冷道:“陛下并未不许我动武。”
伊稚斜霎时间怔住了,大汉皇帝叫霍去病前来,不就是为了应对现在这种情形的么?
既然口头上如何说都没有用,打服了自然他们什么都能听得进去了。
“将军,火箭已经齐备。”就在此时,有兵士上前来回禀。
伊稚斜这才知道方才霍去病那一问,就是在让人做准备了,他深呼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骠骑将军,请听我一言,陛下既遣我来,必然还是不动干戈更合圣意,还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霍去病道:“单于如此说,好,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与单于入王庭,或者,叫他过来。”
伊稚斜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右谷蠡王既不可能让霍去病踏进匈奴王庭,更加不敢直面霍去病。
一刻钟后,伊稚斜的另一个亲随再度殒命于匈奴王庭。
趁着这个时间,汉军这边已经分出了一条隔离带,免得等会儿火烧到他们这边。
伊稚斜更加绝望,他费尽心机回来,是想重新带领匈奴,从此保存实力,以备将来再战,不想却是把匈奴推向了无可挽回之深渊。
不等伊稚斜再说废话,霍去病抽出环首刀,下令:“点火。”
上次被火箭攻击时,伊稚斜只看到了带着火和黑烟,威力迅猛的箭矢,这次他更加看清了火箭在己方飞射而去的情景,但伊稚斜的心却与对面所有人一般绝望。
夏日炎炎中,火箭裹挟着凛冽的杀意,火焰只能让人心底发寒。
匈奴骑兵的马被火箭发射的响声和火光、黑烟惊扰,嘶叫着四散逃开,士兵们则更加惊恐。
有的已经见过火箭,嗷一嗓子跳下马撒腿就跑,跑着会被人拉住惊慌失措地质问:“竟然是真的?汉人当真有带火的神兵!”
漠北之战跟随伊稚斜的匈奴骑兵都见过火箭,他们大部分都被汉军俘虏,此次有些跟着伊稚斜重归匈奴,少部分逃了出去,找到了右谷蠡王。
当日的遭遇他们一五一十述说过,只是火箭太过骇人听闻,他们恐惧之下加入了许多主观的情感,叫人不大能相信,右谷蠡王对此便不怎么相信。
直到他们亲眼见到如天火般降临的利箭,纵然右谷蠡王根本不在火箭的射程范围内,此刻他也被吓到魂飞魄散了。
“我骗你干什么!还不快跑!”
但最终他们都跑不掉。
两个时辰后,右谷蠡王连同现在的匈奴一众高层都被押着跪在了汉军前,霍去病提着一把染血的环首刀,扫了一眼惊慌失措的众人。
校尉上前接过霍去病手中的环首刀,失魂落魄的伊稚斜被人请过来。
霍去病侧头:“单于,轮到你了。”
眼看着匈奴再次败于汉人之手,伊稚斜一个字都不想说,但……他不得不说。
“……大汉皇帝陛下赐诏书、金印,命我为匈奴单于,尔等要谨遵上喻,不得有违。”
跪着的众人不再发抖,唯有一片死寂。
霍去病道:“接诏。”
他的声音一出,连同伊稚斜在内,所有的匈奴人皆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
右谷蠡王艰难地俯身叩头:“……谨遵皇帝陛下诏令。”
霍去病微微颔首:“好了。”
伊稚斜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匈奴的命运就此落定了,他完全看不清前路在何处。
如果卫伉在此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告诉伊稚斜,归顺大汉后,匈奴前路明亮。
不过,卫伉现在身在长安,并且正怒火中烧——想杀人的那种极端愤怒。
这天卫青、卫伉、卫不疑父子三人恰好一起休沐,卫登初学射箭,一直想得到父亲的教导,但他不敢向卫青开口,只好求助于亲近的四兄。
卫不疑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趁着这天休沐就将卫青请过去了,正巧卫伉去找他爹,听下人说他去教卫登学箭,就过去找他们。
到了地方一看,却只有卫不疑和卫登一人一把弓,对着靶子苦练,他纳闷道:“阿翁呢?”
卫不疑赶忙将弓放下:“兄长,阿翁到前头去了,有客上门。”
“什么客人?”卫伉随口问道,能叫他爹去见的客人,必然是很相熟的。
卫不疑道:“是大兄手下的,关内侯李敢,就是那位李老将军的儿子,不知他为何要私下见阿翁。”
“李敢。”卫伉想到史书所载,当即冷脸。
“兄长?”卫不疑见兄长匆忙转身,快步跑着离开,高声问道,“你去哪里?兄长!”
“四兄,怎么了?”卫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拉了拉卫不疑的袖子。
卫不疑抿抿唇,李广自刎的事长安众说纷纭,可是……以阿翁的身份,李家人就算不明是非,对他有所怨言,难道敢伤他吗?
卫不疑牵住卫登的手,道:“我们跟过去看看。”
卫伉急匆匆跑到前院时,只见李敢面上惊怒,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短刀,他对面卫青的袖口处正往下滴血。
看到地上的血痕,李敢手一松,短刀蹭的一声落在地上。
“李敢!”卫伉只恨自己随身从不带任何兵刃,方才一着急也忘了拿弓箭来应急。
“胆敢行刺大将军,你们李家……”
“伉儿。”卫青开口阻止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