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伊稚斜只是见到了火铳, 却不知道火铳是如何伤到那只鹗的,就像他依然不知道当日那些火箭怎么像插了翅膀似的飞那么远。
他在心里斟酌,大汉皇帝定然不会叫他知晓其中的关窍, 他在长安又有汉人寸步不离, 该如何探究到其中机密?
正在他这般思考时,刘彻已经命人为火铳填充火药了,伊稚斜瞬间凝神看去。
果然并非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只是他再如何看,也看不穿那小小的黑色颗粒是个什么东西, 仅凭它, 就能让火铳比箭矢的杀伤力更大吗?
伊稚斜不信,可他不得不信, 毕竟接下来大汉皇帝又用火铳猎杀了更庞大的猎物。
原来这火铳并非没有缺陷,又一次装填火药时, 伊稚斜默默地想,它只有这一发的威力。
仿佛是察觉了他的想法, 就在此刻, 刘彻摇了摇头,分外遗憾道:“可惜啊可惜,这火铳再好,到底只能开火一次,倒不比用箭来得畅快。”
卫伉上前一步,行礼道:“陛下, 臣已经在研制能连发的火铳了,不日就能制成。”
“其实……”他瞄了伊稚斜一眼,“陛下,臣还在做另一个威力更大的火器, 只是那东西不适合用来在此狩猎。”
“哦?”刘彻将装填好火药的火铳接到手中,轻笑着问,“是何火器,你只管说。”
卫伉笑道:“臣在做火炮,只要一炮这林中有再多的猛兽猛禽,都能在顷刻间殒命,大火能将树木焚毁,更加没有狩猎的趣味了。”
刘彻云淡风轻地笑了两声:“狩猎没什么意思,用在别处或许会有几分意思,也未可知。”
霍去病道:“陛下,若是用来攻城,火炮倒很合适。”
听到这里,伊稚斜已经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你们吓唬我有什么用?匈奴还有多少城让你们攻吗?
你们想攻别人家的城,叫我听有什么用?南越王的使臣还在长安,将他喊过来啊!
该不会根本是虚张声势吧?伊稚斜倒很希望这个假设成真。
可是,他们当真已经有了火箭和火铳,不必多此一举,难道是他们还有其他的目的,提起火炮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卫青一笑:“如今大汉四夷皆安,天下太平,倒用不上火炮了。”
伊稚斜心头一动,这般言语,倒像是托辞,难不成真是在虚张声势?
“阿翁阿兄所言甚是,陛下,臣还要接着再做火炮吗?”卫伉恍然大悟,看向刘彻问道。
刘彻笑了笑:“做还是要做的,伉儿,你没有瞧见伊稚斜单于很好奇你的火炮吗?改日做成了,你一定要请他一观。”
卫伉闻言,转头看向伊稚斜:“单于,你若是想看,届时我定然请你,只是如今火炮尚未做成,需要你静候些时日。”
“……多谢宜春侯。”伊稚斜暗中握了握拳头,不管火炮真与假,大汉皇帝此话的意思,是要将自己永远困在长安吗?
伊稚斜猜测过大汉皇帝留下自己的目的,尤其是献俘仪式后,他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大汉皇帝想通过他的臣服让整个匈奴归顺大汉。
在伊稚斜的计划中,他可以先将计就计,趁机返回匈奴,重整旗鼓,以期来日。
但眼下听他们君臣的意思,大汉皇帝并不打算让自己再次回到匈奴了。
那些不在眼前的火炮暂且被伊稚斜抛诸脑后,毕竟大汉这东西是真是假暂且不知,但他能不能回匈奴却是迫在眉睫的事。
刘彻试过火铳后,换回了弓箭,开始真正的狩猎。
令伊稚斜郁闷的是,在这个自己擅长的领域,大汉皇帝并不弱,他身边跟随的人除了卫青、霍去病二人,其他人亦非常擅长骑射,就连年少的宜春侯,他的箭法都叫伊稚斜刮目相看。
伊稚斜以为,自己不必再担心火炮的真假了,毕竟在没有火炮时,匈奴也已经是大汉的手下败将了。
大汉胜过匈奴的关键,在于大汉皇帝和他的大臣。
凭什么这些人都生在大汉,而不是在匈奴?
伊稚斜真想仰天长叹,老天不公啊!
狩猎活动结束后,皇帝设宴,伊稚斜此时更加食不知味,他只想知道皇帝何时主动与他说起匈奴。
伊稚斜当然能主动提,但那会让本就被动的他更加被动,何况,就算他是阶下囚,这件事也该是大汉皇帝有求于他。
为了有一个主动的机会,伊稚斜必须要耐心等待。
但让伊稚斜没想到的是,大汉皇帝如此气定神闲,直到他在长安待满了一个月,大汉皇帝都无动于衷。
总不能他真的以为抓到伊稚斜,匈奴对大汉就再无后患了吧?
伊稚斜心想,大汉皇帝竟然这么愚蠢吗?
不,他当然不蠢,是伊稚斜已经不再冷静,他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伊稚斜了解自己的族人,从自己被抓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他们不可能干等着他回去,现在他们之中必然已经有了新的首领。
再耽搁下去,伊稚斜就不再是匈奴的单于。对于现在的伊稚斜来说,能不能掌控匈奴倒在其次,他失去了价值,大汉皇帝如何看待他,反而是他最应该担心的。
毕竟,伊稚斜如今身在长安。
伊稚斜噌的一下站起来,他要去见……不,他要求见大汉皇帝!
……
伊稚斜在长安的这一个月,长安热闹非凡,来观礼的诸侯王和异族首领都在尽情领略长安的风采和奢华富贵。同时,他们也在深刻体会皇帝的威严和实力。
这些人中,除了伊稚斜,没有人见到火铳,但大汉是如何擒获伊稚斜的,已经从匈奴降兵口中慢慢传开了。
大汉有一种未知的兵器,它能够带着火焰穿透盔甲,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所有人都闻之色变,鉴于长安这些年出现的新奇物件,匪夷所思的也不是没有,这等神兵,他们竟然也不怀疑半分。
对于诸侯王们来说,不管皇帝有多么可怕的神兵,只要他们不想效仿淮南王,老实混日子,这辈子基本上没什么危险,最大的损失不过是皇帝想方设法掏他们的钱罢了。
但大汉四周的小部落首领们和受命前来的使臣们就无法乐观了,匈奴比他们强大百倍,都在短短十年间败在大汉手中,匈奴的单于干脆做了大汉的阶下囚。
他们这些弹丸之地,大汉皇帝动一动小手指头,他们就要灰飞烟灭了吧?
这之中有不少小部落的首领一直坐井观天,自认为大汉没什么了不起的,这次走进长安,他们才切实意识到大汉的强大。
他们在大汉面前,犹如蚍蜉撼树。
真正意识到差距后,有人直接就向皇帝称臣,更有甚者,愿意归顺大汉,成为大汉的一个郡。
人人都在表态,刘彻就成了最忙碌的那个人,他顾不上伊稚斜完全是情有可原。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刘彻体会到了什么叫四夷尽服,什么叫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在这样的对比下,迟迟不表态的南越和与他僵持的伊稚斜就格外显眼了。
殊不知,此时的南越使臣也是欲哭无泪,他当然不想触怒大汉皇帝,不想掩耳盗铃,用南越早就臣服大汉来安慰自己。
南越使臣想上书给大汉皇帝,表明南越对大汉的忠心,他们绝对会代代称臣,这也是南越王的意思。
但南越的使团内,除了南越使臣这个南越王派来的人,他的两个副手却是南越丞相吕嘉的亲信。
南越王赵婴齐曾在长安十二年之久,他熟悉并且亲近大汉,他的王后是在长安时所娶的邯郸人,他很乐意拉近南越与大汉的关系。
纵然赵婴齐眷恋权利,但看到大汉如今的强盛,向大汉称臣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毕竟那十二年间,他已经做惯了大汉皇帝的臣子。
况且,南越名义上已经臣服大汉多年,不过是仗着天高皇帝远,这些年南越王一直躲避朝见,在南越那地界自欺欺人罢了。
可是吕嘉偏不肯真正臣服于大汉,他在南越掌权多年,南越朝中他培植的亲信比南越王赵婴齐还多。是以,赵婴齐寻常也不敢太跟他对着干,毕竟吕嘉想杀他篡位可太容易了。
只是,无论是赵婴齐还是吕嘉,他们都远在南越,如今被架在火上烤的可是南越使臣本人呐!
就在此时,匈奴单于求见大汉皇帝的消息传来,南越使臣彻底坐不住了。
他将两个副手叫过来,语重心长道:“我武王、文王当年都向大汉称臣,按时派遣使臣朝见,如今不过是再上一封文书,便能叫大汉皇帝开怀,我们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副手颇为不屑:“阁下未免言过其实,如今各国使臣皆在长安,大汉皇帝无端端杀了我们,岂非说明他们不怀好意?他不怕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吗?”
使臣叹了口气,道:“大汉有一种神兵,我想你们都听说了,伊稚斜因此才被大汉的大将军擒获。”
另一个副手闻言,眼睛小心地瞄了眼窗外,方道:“我听说,大汉的神兵能飞越千里取人性命,就算我们离开长安回到家乡,大汉皇帝也能顷刻间取走我们的性命。”
如果卫伉在场,一定会告诉他,不信谣不传谣,在没有卫星的时代,谁都造不出来能定位的武器。
第一个副手不信:“这一定是汉人故意传出来恐吓我们的!”
“即便这是假的,大汉活捉了匈奴单于,这总是真的吧?”第二个副手反驳他,“如果匈奴都只能是大汉的手下败将,我们又算什么?”
曾经,在与大汉的对峙中,匈奴占上风多年,南越却是居下风多年。
他们其实没什么资格与匈奴相比。
第二个副手哑火了,他亲眼目睹了献俘,他亲眼见过大汉的将士,他当然知道南越无法对抗大汉。
使臣又叹了一口气,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我已经写好了文书,若二位同意,我即刻上书大汉皇帝。若二位不同意,我也已经写好遗书,但愿能交付到妻儿老小手中吧。”
他说得太过真情实感,两个副手立刻就感同身受了。
第一个副手忙道:“同意!我同意!”
第二个副手咬了咬牙,也道:“我同意。”
……
此时的宣室殿,皇帝正在大发雷霆:“放肆!伊稚斜单于乃是朕之臣属,匈奴亦是大汉之地,谁敢僭越至此!”
伊稚斜脸色铁青的站在下方,整个人都气到发抖。
就在方才,伊稚斜主动求见皇帝,请求归匈奴为皇帝效命,他告诉皇帝,他会促成广阔沙漠草原中的匈奴人全部归顺于大汉皇帝。
皇帝刚赞扬他懂得为君分忧,便有人前来禀报,说匈奴已经有了新的单于,此人正聚拢散落在匈奴各处的势力,欲要再度反叛大汉。
“宣大将军和骠骑将军。”皇帝负手而立,“朕要再次发兵!”
“陛下!”伊稚斜忙举手行礼,“陛下,请听臣一言!”
皇帝冷漠地瞥他一眼,道:“你说。”
匈奴才受重创,目下要休养生息,绝不能再起兵戈,否则伊稚斜这辈子看不到匈奴再次崛起就算了,只怕匈奴更要从此一蹶不振了。
伊稚斜作出万分诚恳臣服的姿态:“陛下,臣愿归匈奴,不动刀兵,为陛下平定反叛。”
“哦。”皇帝捋了捋袖口,“卿愿往,朕心甚慰。”
伊稚斜刚要松一口气,只听皇帝话锋一转:“不过,未知贼人,朕恐卿之安危难保,还是请骠骑将军与卿同去。”
与霍去病同去?那他的言语行动岂不是颇为受限?
伊稚斜下意识就想回绝,话已经冲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了。
他没有拒绝大汉皇帝的权利。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回到匈奴,才能再谋后事。
“多谢陛下。”伊稚斜垂首行礼。
很快,霍去病奉命前来,刘彻拍拍他的肩膀,方下令让他护送伊稚斜回匈奴平叛。
“朕还有一件要务交给你,去病,张骞已在准备出使,届时朕要设西域都护府,保护西域诸国免受侵扰,还要保护西域与我大汉的行商往来,就由你留在那里建成西域都护府,任西域都护。”
霍去病平静地领命。
伊稚斜大惊,他完全失了冷静,不敢置信地望向刘彻。
原来……原来大汉皇帝所图的不只有匈奴,他还想要西域!
他竟然还想要西域!
卫青说大汉四夷皆安,原来是这个意思,如果大汉的四夷都归于大汉,自然……天下太平了。
伊稚斜从来都错了,他低估了大汉皇帝,低估了他的能力,更低估了他的野心。
而如今,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伊稚斜垂头丧气地退下,刘彻面带微笑,注视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
“去病,伊稚斜不是那么轻易认命的人,你要当心。”刘彻将眼神转回到霍去病身上时,已经恢复了素日的温和。
霍去病行礼:“陛下放心。”
内侍进来回禀:“陛下,南越使臣求见。”
“传。”
霍去病行礼退下。
自回京以来,宣室殿开过无数次内朝小会议,其中讨论最多的就是伊稚斜和匈奴。
如今他们的计划总算是拉开了序幕。
但卫伉很不开心。
“陛下说过,会让我跟着阿兄去西域,他是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说话不算数!”卫伉气鼓鼓道。
卫青和霍去病同时制止他:“伉儿!”
卫伉抬头:“干嘛!”
舅甥同时一愣。
卫青扶住他的下颌:“伉儿,你哭什么?”
“谁哭……”卫伉抹了把脸,触手湿润,他愣了下,“我哭了?”
“伉儿?”霍去病也凑过来,关切道,“怎么了?”
“没事。”卫伉别开脸,揉了揉眼睛,语气平稳道,“风迷了眼睛,我没哭。”
但他们在屋里坐着,为了保证冰鉴的凉意传不出去,门窗都紧闭着。
霍去病捏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就像从小会做的那样:“有什么话不能同我说,也不能同舅舅说?”
卫伉转过头,看到两双关心他的眼睛,他鼻尖一酸,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我没事。”卫伉咬牙忍住,“我……想出去玩,我就是……想离开长安了,我……”
“我想跟着阿兄……出门玩。”
我想跟着阿兄。
在这两年间,卫伉不想离开他哥身边,他害怕……会有他最恐惧的那件事发生。
有些事情在悄然改变,但也有些事,一直没有变。
卫伉不能确定两年后的那件事是前者还是后者。
他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卫青抬手轻抚他的头脸,温声道:“伉儿,不怕,阿翁和阿兄都在这里,什么事都没有。”
霍去病轻声道:“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里,都带你去。”
卫伉低低道:“对不起……阿翁,阿兄,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我……我等阿兄回来,再和你一起去西域,可以吗?”
“可以。”霍去病毫不犹豫地答应,“陛下那里,届时我会求他,他定会应允的。”
卫伉点了点头,半晌,等情绪稳定些,他又道:“我去说,阿兄,这是我的事,我会请陛下允准。”
霍去病并未与他争执,只是笑了笑:“行,你自己去,几个月不见,确实长大了。”
卫伉红着眼睛露出一个笑:“我还没长大,还要阿翁和阿兄保护我。”
卫青揉揉他的头,笑道:“阿翁阿兄都保护你。”
“舅舅,别太惯着他,愈发娇气了。”霍去病摇头。
卫青也摇头:“难道你不惯着他?”
霍去病歪了歪头,没有应声。
卫伉唉了一声,道:“阿兄无话可说了。”
“谁让我无话可说的?”霍去病瞪他。
兄弟两个人你来我往,闹腾了一阵,卫青方道:“我还有要事,你们暂且休战。”
兄弟二人乖巧地停下,听卫青叮嘱霍去病一番,此行护送伊稚斜回匈奴,霍去病不仅要为大汉在匈奴立威,还要震慑西域诸小国,为西域都护府打下根基。
公事谈完,他们一起去卫祖母那里吃饭,回来后卫伉要去午睡,霍去病则回公主府。
“去病。”卫青叫住他,认真叮嘱道,“此去匈奴,一路小心。”
霍去病一愣,旋即失笑:“舅舅,你这是被伉儿染上杞人忧天的毛病了?上次征河西时,舅舅都没有这么不放心。”
卫青走近几步,眼睛里有着隐藏不住的深深关切:“并非不放心,只是嘱咐你一句。”
“……我知道。”霍去病顿了顿,方轻快道,“舅舅放心。”
卫青笑了笑:“还有,伉儿给你开的补药,千万不能忘了吃,带上药方,进匈奴前备好药。这次不是急行军,辎重都能带着,回来若是叫他发现你偷偷没吃药,舅舅可不会替你说情。”
霍去病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磨了磨牙方道:“我记下了……舅舅也别忘了吃药。”
卫青露出一个同样的表情,并且叹了口气:“有伉儿在眼前盯着,我想忘也忘不了。”
有人同病相怜,霍去病嘴角上扬,总算觉得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就是吃药么,打仗受伤他都不怕,还怕几碗苦药汤吗?
第二天才吃过早饭,卫伉就到公主府来求见:“原不该搅扰公主和阿兄,只是阿兄的方子该换了,我来为他诊脉。”
霍去病扶额。
二公主笑道:“一家人说这些话,快坐下,你可用膳了?”
“用过了。”卫伉笑道,“近来少见公主,我看公主瘦了些,可是夏日天热胃口不好?”
“夏日难免如此,不是什么要紧事。”二公主说着话摸了摸脸颊,“你阿兄也说我瘦了,瘦得很厉害么?”
说着话,她转向霍去病。
霍去病嗯了一声,转头叫卫伉先为她诊一诊脉。
“公主无事就不必吃药,我给你们府上的庖厨写几道开胃清爽的菜,保证让公主胃口大开。”卫伉边说话边将脉枕拿出来,示意二公主将手伸出来。
二公主瞧着霍去病坚持,只好伸出右手,半晌后,只见卫伉先是一皱眉,随即奇奇怪怪地一笑。
“三部滑利,脉如滚珠。”卫伉眨眨眼睛,“公主,冒昧一问,你这个月的月事可是迟了?”
二公主愣了愣,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未等她说话,霍去病已经回答了:“不算迟,她素来两三个月才……”
二公主反应过来,捏了他手背一把,霍去病懵了下:“伉儿在诊病……”
“我知道。”二公主红着脸低声道。
卫伉笑道:“阿兄,公主的脉象瞧着像是有孕了。”
霍去病呆了呆:“……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