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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第85章 辩驳 螳螂捕蝉,

野阿陀 · 穿越小说 · 766 KB · 2026-08-18 19:12:09

第85章 辩驳 螳螂捕蝉,

  这一刺, 霍太后是下了狠手的。短刃没入身体足有一指节深,血不住流着。她痛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刀刺在哪儿、刺多深才能在血涌出来的一瞬让冲进来的人相信是行刺,她在这寿康宫里被关了这些时日, 每一夜都在反复盘算。

  想她堂堂一国太后,居然被霍嶂以养病名义软禁, 命人日日灌软骨散,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秦韫素那贱妇还日日派人来传五皇子的消息, 上回竟说绍章帝见到了那孩子,夸他颇有武显太子当年风貌。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她, 她苦心遮掩了十几年的秘密, 被秦韫素轻轻巧巧揭穿了。

  若是五皇子的身世暴露,那这孩子只有死路一条,她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可如今她被囚在这寿康宫里, 哪一日悄无声息地病死, 旁人只会道太后年迈体衰。那五皇子怎么办?那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若她死了,他便一辈子认窃位之人作父皇。

  这皇位本该是阿稷的,她的孙儿凭什么在弑兄篡位之人膝下称臣。

  因而这一刀必须刺, 她也要用这一刀从寿康宫跳出去。

  殿门被撞开, 禁卫与内侍蜂拥而入, 霍太后嘴角浮起弧度。

  刺杀太后,何等罪名。

  今夜秦式微必须死。

  在一群人中最前头的祝嬷嬷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扶住太后,手颤巍巍指向秦式微, 厉声喊道:“快传太医!快去请圣人与皇后娘娘!来人,把明昭郡主押起来!”

  几个内侍便要上前。

  秦式微立在原地,不见慌乱,而是将手中那些泛黄的书信一封一封折好收入袖中,按了按袖口。然后她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刃。

  上回在霍府挨了那一箭,她学会了不管去哪儿都带把刀。刀锋在火把下泛着冷光,她将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反倒一步一步朝太后走去。

  那些正要上前押人的内侍竟被她这从容不迫的气势慑住,不约而同退了半步,下一秒脖颈一凉,面孔停留在惶恐,人彻底没了声息。

  秦式微在太后面前站定,弯下腰,匕首往前推了推,声音极轻,轻到只有太后与祝嬷嬷能听见。

  “太后娘娘,我再问一遍。是谁同你说那些话的?”

  霍太后此刻痛得几乎说不出话,眼睛却不可置信地睁大,几近目裂。

  禁卫当前,她竟敢反过来威胁!

  太后咬着牙艰难转头看向祝嬷嬷。祝嬷嬷立时会意:“大胆!竟敢在禁卫面前行凶!来人快将她——”

  话音未落,秦式微手腕翻转,匕首在指间打了个旋,刀尖朝上抵住了祝嬷嬷的脖颈。祝嬷嬷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管处那一点冰凉锋利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是我忘了,太后娘娘如今说不出话。”秦式微偏过头,目光从太后那张惨白的脸上缓缓移向祝嬷嬷,“那便嬷嬷来说吧。是谁同太后进谗言,说武显太子乃是当今圣人所害?又是谁今夜把太后伤成这样,还想嫁祸于我?”

  “明昭郡主在胡吣什么,娘娘说的是武显太子乃是——”祝嬷嬷脱口而出,话到一半猛然噤声。

  秦式微弯起唇角,刀尖在她颈侧轻轻一贴:“原来是你说的啊。”

  也不算意外,多年来霍太后身边的心腹也只有祝嬷嬷。

  祝嬷嬷瞳孔骤然收缩,知道方才那一瞬失态已露了馅,当机立断松开扶着太后的手,五指成爪便朝秦式微咽喉扣去。

  太后失力歪倒在地,痛得闷哼一声。

  祝嬷嬷能在寿康宫潜藏多年,手上的功夫自然不差,招招狠辣。

  秦式微侧身避开第一爪,刀锋横削逼退那只枯瘦的手,脚下错步,不急于反攻也不露半分破绽,只是不断诱她出招。祝嬷嬷每多出一招便多一分急躁,每多一分急躁便多一个破绽。

  禁卫副统领步子骞领着一队黑赤劲服的禁卫立在殿中,却始终没有上前。确认自己人之外的人被解决后,年轻禁卫按着刀柄压低声音道:“大人,要不要去帮郡主?霍相那边可是下了死令,无论如何郡主不能死。”

  步子骞的目光落在那道素色身影上。祝嬷嬷拳脚虎虎生风,明昭郡主却始终占着上风,不急不躁,像是在猫捉老鼠。

  他忽然笑了一声:“这不是还没死吗。相爷还想将霍家交给她,若是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往后怎么服众。”那年轻禁卫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祝嬷嬷终究上了年纪。几十招过后气息便乱了,步法也慢了。秦式微逮住她换气间隙,错身而过,反手一肘撞在她肋下,同时刀锋横过她手腕,血光迸现。

  祝嬷嬷惨叫一声连退数步。秦式微欺身而上,一把擒住她手臂,手腕翻转,只听咔嚓一声闷响,祝嬷嬷的左肩关节被卸了下来。她双腿一软跪在金砖上,那只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再也抬不起来。

  秦式微松开手,声音足够让步子骞以及其余殿中禁卫听到,“是谁派你来蛊惑太后的?事末居然还想杀害太后栽赃于我,其心可诛!”

  她侧过头,似笑非笑,“太后娘娘,您这心腹背后另有主子,您可知道?”

  霍太后望着她,望着祝嬷嬷跪在地上的背影,望着满殿的禁卫,目光剧烈地颤动着,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接着她眼白一翻,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绍章帝赶到时方皇后与秦韫素已先一步到了。殿中狼藉已被简单收拾过,太后的血在金砖上洇出一大片暗色痕迹,几个内侍正低眉顺眼地拿湿布擦拭着。

  祝嬷嬷被两名禁卫押在墙角,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面如死灰。

  秦式微立在殿中,手中匕首已收回袖中,素色衣襟上溅了几点暗色血渍。秦韫素越过方皇后的肩头望了她一眼,两人目光极短极快地碰了一瞬,秦韫素便收回眼去。

  绍章帝先是命人将太后送去偏殿医治,接着在正中的紫檀木椅上坐下。殿中灯火点得极亮,他面上的疲色被照得分明,目光却依旧是沉的。他望着秦式微看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明昭,今夜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一五一十说与朕听。”

  秦式微行了礼,抬起眼来,声音带着后怕:“回陛下。臣女今夜用过晚膳后在章台宫外散步,行至太液池西畔石灯旁时,忽觉后颈一痛便晕过去了。醒来时已身在寿康宫中,殿中太后娘娘倒在血泊之中,身上有刀伤,还没反应过来,冲进来的祝嬷嬷指着臣女说臣女行刺太后。”

  绍章帝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似在忖度真假。

  “你说你被人打晕。”他继续,“可记得是在太液池哪一处?什么时辰?身边可还有旁人?”

  秦式微想了想,“约莫戌时正。臣女在太液池西畔石灯旁,灯下有桂树遮阴,那处平日极少有人经过。千兰本随臣女一同散步,但臣女让她回去取披风,她离开不过片刻臣女便遭了暗手。醒来时殿中烛台已积了厚厚一滩烛泪,依此推算,臣女昏迷了至少小半个时辰。陛下可传千兰问话,她是臣女的人证。臣女后颈上应当还有被击打的淤痕,这便是物证。”

  绍章帝朝高峯微微偏了偏头。高峯快步走到秦式微身侧,小心翼翼拨开她后颈发丝,露出底下一小块青紫色淤痕。他收回手,朝绍章帝点了点头。

  绍章帝没有就此放过。他的目光仍旧锁在秦式微脸上:“那你为何要与祝嬷嬷动起手来?你又如何断定祝嬷嬷便是凶手?”

  秦式微抬起眼,目光坦坦荡荡与他对视:“臣女正要上前查看太后伤势,祝嬷嬷却先发制人,臣女心中便生了疑。

  “其一,臣女刚醒,尚不知发生何事,祝嬷嬷便一口咬定是臣女行刺。臣女若当真行刺,为何不逃?为何还留在原地等着禁卫来拿?其二,太后娘娘仍在血泊中,祝嬷嬷不先救治太后,却急着指认臣女。”

  “她还说凶器是臣女随身所佩的匕首。可禁卫冲入时臣女便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匕首,刀鞘完好,刀身干净,并无半滴血迹。若当真是臣女行刺,凶器上为何无血?太后娘娘身侧那把沾了血的短刃又是从何处来的?”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略微沉了沉:“祝嬷嬷答不上来,便忽然对臣女动手。她招招狠辣,全是拼命的打法。她说臣女行刺太后,那她拿下臣女便是,为何要下死手?倒不是要拿人,而是想趁乱灭口,让臣女开不了口。

  “臣女将她制住后便问她,是谁指使她杀害太后、又是谁指使她嫁祸于人。她神色慌张,支吾了半天也说不清。”

  她抬起眼,与绍章帝的目光碰在一处,最后一句说得不轻不重,却正好压在他最敏感的弦上:“臣女以为,今夜之事恐怕并非冲着臣女一人来的。有人在背后指使祝嬷嬷,借太后的手设了这个局,既要除掉臣女,又要将行刺太后的罪名栽到臣女头上。至于背后之人究竟是想针对谁……臣女不敢妄断!”

  绍章帝一向多疑。他不必知道那人是谁,他自会去想,能在宫中布下这种局的人,除了他忌惮的那些名字,还有谁。

  断案自然不能听一家之言,绍章帝偏过头看向步子骞。

  步子骞先是看了绍章帝一眼,随即抱拳道:“回陛下,郡主所言皆与臣所见相符。臣冲入时太后已倒地,祝嬷嬷先指认郡主,郡主当场质问她,祝嬷嬷答不上来,随即抢先出手。郡主自始至终只是躲闪,并未主动攻击。郡主将祝嬷嬷制服后,祝嬷嬷被逼问时言语支吾,始终说不出是何人指使。在场禁卫皆可为证。”

  绍章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将目光移向墙角的祝嬷嬷:“祝嬷嬷,你在寿康宫当了多少年的差?”

  祝嬷嬷浑身一颤,声音沙哑而破碎:“老奴……老奴伺候太后娘娘三十余年了。陛下明鉴——”

  “三十余年。”绍章帝没有让她说完,“三十余年,你便是太后最信重的人。郡主问你的话,朕也想知道答案。太后这一刀是谁刺的?你为何不等禁卫上前便抢先动手?你背后的人是谁?”

  祝嬷嬷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她不敢说那刀是太后自己刺的,更不敢说她背后的人是谁。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便在这时偏殿传来消息,说太后醒了。

  绍章帝起身往偏殿走去,方皇后与秦韫素紧随其后。偏殿里药气弥漫,太后躺在榻上,面上脂粉已被汗水洗去大半,被灌了这些时日的软骨散,本就体虚,又失了不少血,整个人像是忽然老了十岁。

  绍章帝在榻边站定,微微弯下腰:“母后受惊了。今夜之事,母后可还记得是谁伤了你?”

  太后缓缓睁开眼,目光在殿中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在秦式微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便移开了。她看见墙角的祝嬷嬷被卸了胳膊押在那里,看见步子骞立在绍章帝身侧,看见秦韫素在皇帝身后望着她。太后忽然便明白了,今夜这个局输得一塌糊涂。自己这一刀除了换来一身伤痛,什么也没得到。她不能死在今夜,若是她死了,五皇子便彻底没有指望了。

  她开口时声音虚弱而沙哑:“是祝嬷嬷……她要杀哀家栽赃明昭。”

  绍章帝眉心微微一动:“母后,朕有一事不明。禁卫冲入时,祝嬷嬷指认的是明昭,母后当时也未否认。为何此刻,又改口说是祝嬷嬷?”

  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里蓄满了疲惫和被人背叛后的心寒。她的声音发着抖,却把每一句都说得清清楚楚:“哀家……当时痛得糊涂了。刀是她刺的,刺完便在哀家耳边说‘是明昭郡主干的’。哀家吓坏了,脑子里只回响着她的话,哪里还分得清真假。

  “等她松了手,哀家倒在地砖上,血一股一股往外涌,她不来捂伤口,不去喊太医,只顾指着明昭叫嚷。哀家心里才渐渐明白过来,她不是要救驾,是要让哀家死透了,好把事情栽得更实在些。

  “后来,哀家看见她竟会功夫,招招要取人性命……哀家侍奉先帝几十年,竟不知身边养了这么个东西。”她扭过头去望着墙角的祝嬷嬷,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你为什么要这般对哀家!”

  祝嬷嬷猛地抬起头来,正想说什么。

  秦式微低头望着她,声音冷沉:“祝嬷嬷,太后娘娘亲口指认是你行刺。你蛊惑太后在先,刺杀在后,还想嫁祸于我。你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

  祝嬷嬷望着她,忽然便明白了。从一开始,从秦式微问出那句话起,自己便已经入了套。她缓缓低下头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在金砖上,再没有说一个字。

  绍章帝见状,便示意高峯,后者带着禁卫把人压下去审,他直起身来,望着秦式微,沉默了片刻,忽然开了口:“明昭,你今夜救驾有功,非寻常赏赐可酬,即日起,进封明昭郡主为明昭公主,授公主仪仗,食邑三千户。”

  沉默一夜的方皇后几乎是立即便上前一步:“陛下,公主之位乃国之大封,需经朝议。明昭郡主虽救了太后,可若是越级进封,恐惹朝中非议。”

  绍章帝没有看她。

  秦韫素在方皇后身后开了口,语气仍是惯常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陛下,这孩子自幼在乡野长大,性子养得野了,担不起这般隆恩。她娘去得早,吃了许多苦,臣妾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地长大,不必再卷进什么风浪里去。”

  这孩子吃了许多苦。

  她娘去得早。

  这两句话落在绍章帝心上,他沉默了片刻,“朕自有分寸。”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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