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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第52章 试探 师生之谊。

野阿陀 · 穿越小说 · 766 KB · 2026-08-18 19:12:09

第52章 试探 师生之谊。

  毫无犹疑。

  秦式微提起搁在旁边的食盒, 转身便朝巷口那辆靛蓝车帷的马车走去。身后却忽然伸来一只手,扣住了她另一边手腕。力道不重,却也不容挣脱。

  “郡主就这般走了?”陆闻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高不低,噙着一丝薄薄的讽意,“方才若不是本官拦着那人, 郡主怕还要费一番周折。如今人替郡主拿下了,郡主倒是一句谢也没有——便这般忘恩负义?”

  秦式微脚步顿住, 眉头蹙了起来。她垂眼扫过腕间那只手,指节上已泛起几块淡红。张应殊就在眼前, 她不想在此处与陆闻涉拉扯。正欲挣开,便见一只手从旁侧伸了过来。

  那只手没有碰她, 也没有去掰陆闻涉的手指, 只是平平悬在陆闻涉腕骨下方半寸处,仅仅是制止的姿态,却做得克制而端方。修长干净, 指节分明, 袖口露出的一截月白衣缘在灯笼光里微微泛着柔光。

  “陆大人。”张应殊平淡开口道。

  陆闻涉与他对视了一息。

  巷口的灯笼光从两人之间斜斜切过,将一张脸映得温润克制,另一张脸衬得冷峭轻慢。

  陆闻涉忽然笑了一声,松开手指。撒手时掌心那几块红疹已蔓到了指缝。

  “张大人这是做什么?本官不过同郡主说几句玩笑话, 张大人倒像是觉着本官要纠缠郡主一般。”他顿了顿, 目光在张应殊脸上缓缓逡巡, “敢问张大人——又是以什么身份替郡主说话?”

  这话问得刁。身份二字最是刺人,不是亲属,不是长辈,更非未婚夫。你拿什么名分站在这。

  张应殊收回手。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瞬。他与她之间, 本是师生之谊,是友人之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打算解释,也解释不了。

  纵然心绪不平,张应殊的面上神色纹丝未变,语气仍是贯常的端方温润,“陆大人替郡主解围,是仗义之举。仗义不挟恩,方为君子之道。陆大人若觉得郡主应当道谢——”他往巷口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我替郡主谢过陆大人。”

  秦式微听见这句话时,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

  陆闻涉的笑意淡了几分。不是被他驳倒,而是被他这番不软不硬、却字字都把界限划得分明的话堵得无话可说。

  好一个仗义不挟恩!

  张应殊没有再看陆闻涉,只是转过身,对秦式微道:“郡主,上车吧。”

  “好。”秦式微应了一声,侧头看了陆闻涉一眼。巷子里稀薄的灯笼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几块已开始往脖颈蔓延的红斑映得分分明明。

  她算是好心提醒:“陆大人还是尽快寻个医馆吧。桃花这东西,沾上一点便要痒上许久,若是脸上也起了疹,明日怕就不好上朝了。”说完扯了个假笑,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帘子落下来,遮住了她素青的裙摆。

  陆闻涉立在原地,垂在袖中的手掌心灼灼地痒着,从指尖窜到手腕,又从手腕往上蔓。

  张应殊没有立刻跟上去,只是立在车旁,等到她的身影完全没入车帘之后方才转过身来。方才对着秦式微时那副温润平和的神色,在转过身时已倏地淡漠了几分。

  “陆大人,今日那浪荡子从巷中做了什么,旁人不会知晓。旁人只会从闲言碎语中得知陆大人当街拦了一名女子。西境军费户部正在与枢密院扯皮,陆大人新官上任,多少双眼睛盯着——夜半街头,陆大人还是早早归家为宜。”

  陆闻涉脸上也没了笑意,眼神含怒:“张大人这是以公谋私,威胁本官?清河张氏的家风何在?”

  张应殊不再理会他,说完便转过身去。周安打起了车帘,他踩上脚凳,月白衣摆微微一扬便没入了帘后。

  秦式微本是掀着车帘一角偷听他们说话,听到最后张应殊那几句不咸不淡却刀刀见血的话,心里正暗暗咋舌——这人平日里对着她总是温温和和的,原来对着旁人也能这般锋利。

  蓦然发觉他进来了,赶紧将帘子放下。马车内空间不大,两人左右对坐,中间搁着那只竹编食盒。车帘落定,隔绝了外头的目光,只余檐下那枚铜铃随着马车的晃动叮叮当当地响着。

  张应殊的目光落在那只食盒上。竹编的盒盖,篾条细密齐整,边角处还沾着一小片凤仙花瓣的碎屑,是方才在令华居染指甲时不慎沾上的。

  秦式微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心里咯噔了一下。那碎屑极小,不过是芝麻大的一点殷红,可搁在这素净的竹编盒盖上,便格外打眼。他会觉得粗疏么?

  她连忙开了口,解释道:“这本是要给映荷送去的。她近来在东市又开了铺子,忙得顾不上吃饭。方才抄近路经过那条巷子,没成想竟撞上那个醉汉。”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其实我自己也能应付。前些日子跟千兰学了几招,正想试试,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上最后那句话。只是觉得让他看见自己被人堵在巷子里,多少有些狼狈。

  张应殊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却真真切切地从眼底漫了上来。

  “看来是我打扰郡主了。”

  “不是。”秦式微摇头,抬起眼来,语气是真真切切的认真,“是我该谢公子。若没有你,我虽也能脱身,却要费些功夫,闹不好还要惊动五城兵马司。”她说着低下头,将那只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手指在盒盖上轻点了一下,“这个给公子尝尝吧。是我新做的糕点,不是映荷铺子里的,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她自己做的。

  张应殊的目光在食盒上停了停,面上露出一丝意外,这是她亲手做的,专程送去给梁娘子的,此刻却推到了他面前。“那梁娘子那边——”

  “她不大爱吃甜糕。”

  送礼该要让收礼之人心无负担,秦式微干脆扯了谎把食盒又往前推了半寸,语气带笑,“索性公子替我尝了吧。”

  张应殊垂下眼睫,伸手接过那只食盒。竹编篾条微微粗粝,蹭过他的指腹,盒底下还温温地透着一股极淡的热气。他抬起头来时,声音比方才又缓了几分:“那便多谢郡主了。”

  他把食盒放在膝上,忽又想起一事,“这两日府里庄子上送了不少新摘的莲蓬,莲子清甜可口。方妈妈最会做莲蓉糕,改日给郡主送一些来。”

  秦式微听着,应好。

  话刚出口,忽然想到什么——六月,莲子。她的耳根倏地热了一下,飞快地垂下眼睫,心里转过一个念头:他应当没有读过那些,这只是一盒寻常点心而已。可转念又想——他什么书都读过,连江南圩田的旧例都翻得出来,会不曾读过《子夜歌》?

  为了确认,她还是抬起眼来,尽量用寻常的语气问道:“公子可看过《子夜歌》?”

  张应殊摇了摇头。“不曾读过。可是有什么不妥?”

  他说不曾读过。

  秦式微心头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落完之后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她说不清那空落落是什么滋味,只是赶紧摇头,声音比方才快了些:“无事,只是随口一问。”她一面说一面探过身去朝车帘外头望了望,对车夫报了梁映荷那处院子的所在。巷口的风拂起车帘一角,她半边脸被外头的灯笼光映得微微发红,自己却浑然不觉。

  张应殊看着她探出的侧脸,唇角没忍住微微勾了勾。

  马车晃悠悠地往东市方向驶去。车内的安静被那枚檐下铜铃敲得碎碎的,倒不觉得沉闷。

  秦式微坐回来,手指在膝头轻轻绞了一下。她垂眼看着自己搁在膝头的手指,指甲上那片淡青在昏暗的车厢里不显眼,倒像是玉上生的一层雾。可转念又想,自己也是多虑,他哪里注意得到这些。

  她抬起眼来:“方才的事,不会给公子添什么麻烦吧?”

  张应殊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摇了摇头。“不会。张陆两家素无往来,政事上偶有分歧,也是朝堂常事。今日之事不过街头偶遇,他拿不住什么把柄。”他停了片刻,声音缓了几分。他知晓秦式微的心思,她从不觉得旁人应当护着她,所以他每一次伸手,她都要先想一想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郡主不必替我忧心。往后若再遇上今日这般的事,只管来找我。写信也可,捎话也可,不必觉得是麻烦我。”

  秦式微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他说这话时,语气与方才并无不同,仍是那副温温润润的调子,心跳不知怎地比方才快了几分。她手指不自觉地去摸腕间的念珠,指尖刚触到那串菩提子,忽然想到送这串念珠的人就坐在自己面前,手指倏地收了回来,搁在膝头一动不动。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几句话,慌什么。他在别苑里教她解账目时也是这般,在水榭里替她批注功课也是这般。他对谁都是这般端方周到。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统统压下去,抬起眼来正要道谢,却听见张应殊又开了口。

  “毕竟我算是你的夫子。”他的声音温温润润的,与方才并无不同,只是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偏向了车帘外头。

  张应殊不敢看她。是方才那番话说出口之后,自己都觉得有些逾了。写信也可,捎话也可——那不是夫子对学生该说的话。至少不全是。他想起翟府冠礼那日,隔着花墙听见她对阿堰所言,他对她的照拂,本就是为师为友的本分。若是添了旁的念头,岂不是恰恰应了翟堰那句猜测?她对他坦坦荡荡,他不该让她为难。

  “师生之间,不必客气。”

  秦式微的心忽然就不跳了。她看着他那张端方的、温润的、没有半分异样的侧脸,心想方才自己那一番胡思乱想,简直是莫名其妙。

  他不读《子夜歌》,他真的只是把她当学生。

  她放松了下来,靠回车壁上,手指不再无意识地蜷缩,肩头也松了几分。

  他的余光里,她靠回了车壁,手指不再绞着衣摆,肩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似乎也松了下来,自己也松了口气。

  张应殊收回目光,他把食盒往腿侧挪了挪,换了个话题:“昨日的功课我批过了,有几处需要再斟酌。明日让人随莲子糕一同送来。”

  秦式微的肩膀顿时又僵了。“几时交?”

  “不急。”张应殊似乎早有打算,“永兴侯府喜事将近,府上也给张家递了帖子。再过几日便要去府上赴宴——那时当面交便是。”

  赴宴。当面交。

  秦式微看着他唇角那一点来不及收起的弧度,默默将自己方才那句“他真是个好人”的评价吞了回去。这人就是爱当老师。

  马车在梁映荷那处小院门前缓缓停住。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灯光,里头隐约传来梁映荷与泉生说话的声音。张应殊先下了车,替她打起车帘。秦式微踩着脚凳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回头望了一眼马车里那只竹编盒,正要开口,梁映荷已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梁映荷先是朝张应殊屈膝行了一礼,目光飞快地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也没多说,随后一把挽住秦式微的手臂,将她拉进了院子。

  院门一关,梁映荷便转过身来,看着她空空的双手。

  “点心呢?”

  秦式微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空空的手,如实道:“给夫子吃了。”

  梁映荷嘴角的弧度终于绷不住了,看着她的眼神带上了难以置信:“……夫子?”

  秦式微点了点头,没气道:“他说他是我半个夫子。夫子吃学生做的点心,不是很寻常么。”

  梁映荷深吸一口气,伸手在秦式微肩头拍了拍。“我的点心你倒是送到了旁人手里。”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格外用力。

  秦式微听出了她话里藏着的意思。她弯了弯唇角,跟着梁映荷往屋里走去,语气仍是惯常的清清爽爽。

  “他说改日给我送些莲子糕来。”

  梁映荷推开房门,回头看了她一眼。“这夏日也该吃点应季的糕点,有什么不对么?”

  秦式微见她也没多反应,心想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子夜歌》他都不曾读过,她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呢。

  她摇了摇头,什么都不再说了。

  作者有话说:

  晁采,小字试莺,唐代大历年间女诗人,出身江南吴郡晁姓书香世家,父为地方官,母为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自幼随母习诗文,通晓琴棋书画,以《子夜歌》组诗闻名。晁采少时与邻居文茂青梅竹马互许婚约,两家因避嫌阻其往来,二人遂借侍女小云传递诗文。晁采曾赠莲子十枚,文茂不慎遗落盆中,逾旬竟生并蒂莲,晁母感其情终允婚配——《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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