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晋江文学城
第二天一早,裴曼宁就早早地起床了,洗漱好,对着镜子看了看,脸上的淤青又散了不少。
编好辫子,拎着帆布包就急匆匆地出门。
刚打开院门,就见站在寒风中的凛冽身影,一身绿色的军衣军裤,外面穿着军大衣,冷峻挺拔,身形颀长,右手里提着一网兜东西,左手保持着要敲门的姿势。
四目相对,裴曼宁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韩景沉眼眸幽黑,视线和裴曼宁的视线正好撞上。
“你……”怎么来了?
裴曼宁话音一顿,就做贼心虚一般,下意识往隔壁一看,宁砚的房子就在隔壁,见没人,立即把韩景沉来进来,关上门。
见她这心虚的样子,好像他多见不得光似的,韩景沉脸色又隐隐发黑。
他光明正大地上对象家里,弄得像偷.情一样。
韩景沉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径直走进堂屋,把东西放在桌上。
裴曼宁跟在他后面,一走进门,就看见他高大挺拔的背影,韩景沉长得很高,肩背宽阔,腰身劲瘦,就算是穿着这着军大衣也不显得臃肿,只不过,那道背影看起来格外严肃冷硬。
他不说话,裴曼宁也不说话,房间显得尤为安静。
裴曼宁看着他笔挺的背影,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气,老实说,以前韩景沉生气,更像是纸老虎,看起来凶,也就吓唬吓唬她而已,昨天看韩景沉真正生气的样子,目若寒霜,眼底没有任何感情,反而更可怕。
她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我刚打算去找你,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她小声问。
昨晚看他气成那样,她还以为他不会来了。
裴曼宁一边轻言细语,一边慢慢地靠近他。
韩景沉察觉到她一步步靠近,脚步很轻,慢慢走到他背后,她身上的暖暖的香风也萦绕过来,身上肌肉不由有些紧绷,不过因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就没动,任由他靠近身后。
裴曼宁伸手,削葱般水嫩纤细的手指,捏着他后腰上的衣服,轻轻拽了拽,仰着头,一双湿软的杏眸看着他:“还在生气吗?”
韩景沉呼吸一滞,她软绵绵的小手,拽着他后腰上的衣服,腰腹上的肌肉就不自觉收紧了。
原本有许多想说的话,但看她这样,又不说话了,想听她要说什么。
“对不起嘛,昨天晚上,是我没看清楚,误会你了。”她柔声说。
裴曼宁昨晚想清楚了,以韩景沉的脾气,如果他真的又动手打了宁砚,是不会否认的。
她当时可能没有看清楚,误会他了。
说话的时候,裴曼宁侧着脑袋,观察韩景沉的反应,见他还是无动于衷。
又说:“我也不是故意忘记给你打电话的,只不过,我以前一个人习惯了,还不习惯有对象的生活,你总要让我适应适应,我保证,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这才扭头看她一眼,冬天冷,裴曼宁鼻尖被冻得微红,面若桃花,娇艳欲滴,柔腻雪白的肌肤润着点红晕,因此,脸上的淤青就格外刺眼。
一说到云梦山的事,韩景沉立即眉头微蹙,神色严肃:“你还想有下次?”
裴曼宁这才发现他的样子有点憔悴,眼里有红血丝,显然几天没有睡觉了。
身上的军大衣明显有点旧,明显是把新的那件寄给她了。
“以后不会了。”裴曼宁小声说,鼻尖有点酸涩。
“我问你,”韩景沉表情郑重,一脸冷峻地看着她:“你答应和我处对象,是因为一时感动,还是因为你想和我处对象?”
裴曼宁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以前,我从来没想过要和谁处对象,我害怕……”害怕像她娘一样,“但是,如果非要处对象的话,我只要你。”
我只要你。
韩景沉一愣,心里热胀,眉心的折痕抚平了,这一刻,什么纠结,什么难受,什么焦躁都没有了。
这么温柔小意地哄两句,韩景沉果然就被哄好了,气氛缓和了。
看着委屈巴巴的裴曼宁,有点想抱抱她了。
韩景沉转过身来,摸着她一侧脸颊上淡淡的青紫,在粉嫩的肌肤上有些刺眼:“还疼不疼?”
“涂了药,不疼了。”裴曼宁摇摇头。
“你一个女孩子,坐火车跑去那么远的地方,跟着两个大男人进山,你就不怕别人把你骗过去卖了?”
“卢同志是信得过的人,而且我带着子弹白犽,还有防身的药粉。”
“那山上呢,你就不怕有野兽?”
“我没进深山,就在外围。”
“你这还骄傲上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找公安,再不济通知我,不要独自去冒险,知不知道?”
“嗯。”裴曼宁闷声答。
她这么乖,韩景沉又生气不起来了。
韩景沉将带来的铁饭盒打开,放缓了语气:“坐下来,吃点东西。”
裴曼宁看了一眼,都是她平时去出版社的路上经常买的。
“你还带了早餐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韩景沉眼神凉凉,瞥她一眼:“你什么事我不知道?”
裴曼宁:“……”那可不一定,你不知道的多了。
“快吃吧,待会儿冷了。”
生煎包和糯米烧麦是国营饭店买的,带过来的路上已经没那么烫了,正好可以入口。
韩景沉也没吃早饭,陪着裴曼宁一起吃起来。
她胃口小,吃了不到一半就吃不下了。
韩景沉看着剩下这么多,不由得皱眉:“不许浪费粮食,多吃点,都吃光。”
“我吃饱了,实在吃不下了。”韩景沉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东西,裴曼宁都吃撑了。
她食量小,是因为她有须弥界,不缺荤腥,鸡鸭鱼虾应有尽有,而大多数人,平时的伙食缺油荤,只能吃更多粮食,才供得上身体的消耗,所以食量很大。
这就吃饱了?韩景沉厉眸一扫,他一个人,可以吃八份那么多,这胃口就像猫儿一样,体质又这么差,难怪这么瘦,以后得慢慢补起来。
不过看裴曼宁的确是有点撑了,韩景沉也不再说什么,把剩下的东西一扫而光。
等他吃完饭,裴曼宁就把帆布包拿出来:“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些药,有活血化瘀的,还有帮助伤口愈合的,刚刚原本打算给你送过去的。”
韩景沉昨天被宁砚打了一拳,当时还看不出来,今天嘴角就有一点青了,不过他皮肤是深麦色,看起来不明显。
还有他手上,手背被树皮磨破了皮,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冬天冷,看起来红通通的,容易长冻疮。
“这两个药效果比药店买的好,我就是用这个,三四天淤青就散了,还有这个药是止血生肌的。”裴曼宁把两个瓷盒拿出来。
韩景沉幽沉的目光锁着她,看着裴曼宁献宝似的把东西从包包里掏出来,笑盈盈地捧到他面前,心里也柔软了几分,不过,听她说完,他微微皱眉,正要说这点小伤不用涂药,就听裴曼宁又开口说:“我现在先帮你涂一点,你晚上回去,睡觉之前记得再涂一遍。”
“好。”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裴曼宁打开一个蓝色的瓷盒,用棉签沾了点晶莹雪润的药膏,小心地涂在韩景沉受伤的那只手背上。
这药膏是她按照须弥界的方子做的,控制了灵溪水的用量,比药店的好一点,但也不会见效快到惊人。
韩景沉手背肤色深,和她雪白腻滑的小手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且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掌心布满了茧子,温暖又粗糙。
涂完手背上,她又打开鹅黄色的瓷盒,换了一根棉签,给他涂嘴角上的淤青。
这个药是透明的,还微微散发着一股花香,很好闻。
裴曼宁解释说:“这个药可以吃的,涂在嘴角也不碍事。”
韩景沉坐在她对面,一直没说话,任由她在他脸上涂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到她那张红艳艳的小嘴上。
裴曼宁说话的时候,嘴唇轻启,隐约可见里面的小香舌,两片唇瓣饱满,带着水泽,血气充足,就像是枝头诱人采撷的樱桃。
韩景沉喉咙一紧,将那种想低头的冲动压下去。
一想到她嘴唇柔软的触感,小舌香滑酥嫩的滋味儿,他整个后背都绷直了,注意力全在这个温香软玉的女人身上,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对着喜欢的女人,他不想吗?
但是再想也得克制住,怕擦枪走火。
大多数情况下,韩景沉都能保持冷峻自律,但这种时候,他也冷静不下来了,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制力会受这样大的考验,怕忍不住婚前办了她,但是作为军人,婚前绝对不能犯错误,这是作风问题。
“好了。”韩景沉喉咙干涩,嗓音沙哑,压抑着燥热。
他一把握住裴曼宁的手腕,想拉开一点距离,可手上触感一片柔腻酥嫩,大掌下意识收紧,随后又立即松了力气,看着她说:“不用涂了,过两天就消了。”
等结婚,结婚以后,他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裴曼宁对上他幽深无垠的眼睛,就好像宇宙深处的黑洞,要把光都吸进去,充满侵略性,危险得很,拿着棉签的小手忍不住抖了抖。
……
宁砚一大早就出门了,他有些事,需要和卢明单独说。
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裴曼宁正在厨房做饭,旁边杵一个大高个儿,一米八几的大块头,挤在狭小的厨房里,洗菜,偶尔帮着递个盘子,拿个调料,跟条大尾巴一样,在裴曼宁身后打转。
宁砚:“……”
他才离开一个上午,这只大尾巴狼又往他妹妹面前凑了?
昨天这两个人还吵了一架,小宁生气,姓韩的也红着眼眶,转身走人了。
一个晚上过去,这就卿卿我我地黏在一起了?
“我来,你说要怎么做就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亲昵的意味。
“那你把蒜剥了,再把这个土豆的皮削了。”裴曼宁一点儿也不客气地指挥。
她端着碗一扭头,就看见门外的宁砚,赶紧收起笑容:“哥,你回来了?”
宁砚嗯了一声,然后看韩景沉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韩景沉侧头看向宁砚,神色恢复平时的冷肃,微眯起眼,目光在他脸上端详片刻。
白天光线明亮一点,比起昏黄的灯光,更能看清人,宁砚的五官和裴曼宁很像。
这就是血缘的神奇之处?
裴曼宁的母亲和舅舅也长得比较像,他们俩兄妹也这么像。
不过,虽然裴曼宁和宁砚长得像,但一个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一个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这两人一对视,空气又凝滞起来。
一看气氛不妙,裴曼宁赶紧开口说:“哥,昨天晚上都是误会,韩景沉以为你是流氓,所以才冲进来打你的,他今天还专门提着礼物,上门来道歉,是不是啊,韩景沉?”
一边说,裴曼宁用手指偷偷戳了戳他的后腰。
韩景沉扭头看她一眼,他什么时候说要道歉了?
“韩景沉,你早上答应了我的。”裴曼宁小声说。
韩景沉收回视线,看了宁砚一眼,开口叫人:“哥!”
裴曼宁一愣,脸上的笑都僵住了,他叫宁砚什么?
宁砚也是一副被雷劈的表情:“你叫我什么?”
韩景沉皱眉:“大舅哥?”
宁砚陡然沉下脸:“韩同志,小宁还没有和你结婚,你这么叫,不合适吧?”
“我今天就是来商量婚事的。”
那架势,要是商量不成功,就要抢婚了。
宁砚皱眉,见裴曼宁没有反驳,只是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好像生怕他们又打起来的样子,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