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二合一
这顿饭罗文颂自然没得吃,韩景沉下午还要去接裴曼宁,压根不准备带上罗文颂这个电灯泡。
裴曼宁下午走出大门的时候,韩景沉已经等在外面了,道路两旁是老梧桐树,肥绿的叶片层层叠叠,遮出一片绿荫,下面锁着许多自行车。
他长得高,面容英俊,伫立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
裴曼宁赶紧小跑步走上去,仰头看着他。
“你等多久了?”
“刚到。”
裴曼宁看他麦色的肌肤有点晒红,抿了抿唇,“对不起,今天主编找我有点事,所以晚了一会儿。”
等裴曼宁坐上车,韩景沉才不动声色地问:“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他看裴曼宁跑出来的时候,眉眼盈盈,挺开心的,脚步都轻快了。
“我明天要去电影美术制片厂一趟,参加招考。”
刘主编和电影美术制片厂那边的一个主任是朋友,得知现在电影美术制片厂缺人手,极力地推荐她。
这会儿沪上的电影美术制片厂很有名,制作了许多经典的动画,木偶片,剪纸片,折纸片,水墨动画……尤其是水墨动画,把典雅的水墨画与动画电影相结合起来,从六十年代到现在,已经有经典的水墨动画被搬上了银幕。
裴曼宁最擅长的就是水墨画,刘主编觉得,她画小人书有点屈才了,也没有发挥她最大的优点,就推荐让她去试试。
如果裴曼宁能通过招考,可以成为电影美术制片厂的正式工。
裴曼宁在后面小声地跟韩景沉说;“等成了正式工,我还是可以给出版社投稿,就可以赚双倍的钱。”
双倍的钱唉!
韩景沉听她欢喜雀跃的声音,冷峻的眉眼也柔和几分。
等到韩景沉载着她,骑了一段路,裴曼宁才发现,这不是她回去的路,也不是去公安局的路。
“等等,韩景沉,我们去哪儿?”裴曼宁坐在后座上,抓着坐垫边缘,只能看到他劲瘦的腰身,宽阔的肩膀,还有黑漆漆的后脑勺。
“去吃饭。”韩景沉说。
“啊?”
“去东风饭店,”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也没有回头,低沉的声音继续道,“以后馋了就去饭店,别去那些地方买东西。”
“哦。”裴曼宁含糊地应了一声。
心中却道,真要这么过日子,让别人知道,是要引起仇恨的。
谁家有那么多粮票肉票,经常下馆子吃饭?
不过,转念一想,韩景沉到沪上这么多天,估计都是住在招待所,在国营饭店里面吃饭吧?
国营饭店一般七点就关门,他这会儿要是送她回去,再返回来,都没地方吃饭了。
天黑了,裴曼宁也不好留他吃晚饭。
她这会儿还不知道,韩景沉在沪上有亲戚。
东风饭店的大师傅厨艺高超,做的菜很地道,每道菜的分量也特别足,韩景沉点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蒸鱼,一份炒蔬菜,还有一份海带三鲜汤,都是裴曼宁喜欢吃的。
四道菜,就花了好几块钱,还有好几张肉票粮票。
裴曼宁盘算着,等韩景沉回驻地的时候,也多给他打包一点东西。
这样一想,她吃这顿饭就心安理得一点,不会觉得太亏欠他。
这些天裴曼宁经常去出版社,回家的时候也累了,天气又热,没什么胃口,晚饭都是随便做点吃的。
现在看到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还有翠绿的蔬菜,终于有了食欲,埋头吃起来。
裴曼宁做菜好吃,一部分原因是食材出自须弥界,但这位大师傅做菜,完全凭真本事。
她埋头吃得很认真,小嘴一鼓一鼓的,细嚼慢咽。
韩景沉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看着她红艳艳的小嘴,细嚼慢咽着,红唇上还有点油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也就是两人关系现在不明朗,他不敢逼太紧,怕她又缩回壳子里。
不然,他走到哪儿,都得把她带着,放在眼皮子底下护着。
要是她在他身边,他肯定要把她照顾得好好的,养得珠圆玉润。
这年头,人们对于健康身体好的标准,就是珠圆玉润,韩景沉也不例外。
韩景沉面对敌人会秋风扫落叶般无情,但面对喜欢的人,就会放在手心里捧着,时时刻刻惦记着,一顿饭的功夫,看了她好几次,她喝汤,他都给她舀好。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韩景沉就给包圆了。
回去的路上,相比早晨,韩景沉骑车骑得很慢。
从大路拐到小路上,四周没有了行人,只有树木和零星点缀的房屋。
天也已经黑了,临近中秋,一轮明月遥遥地挂在天际。
习习的夜风,吹散了几分热气。
“裴曼宁。”一直沉默的韩景沉,忽然开口。
“嗯?”裴曼宁坐在后座上,轻轻应声。
“后天我就回驻地,然后马上要移驻笕桥机场,”说到这里,韩景沉顿了一下,“等到了新驻地,我会给你打电话,你以后有什么事,急得话,就打电话,不急的话,就给我拍电报或者写信。”
“后天?”裴曼宁愣了一下,这么快?
心里忽然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也许是因为韩景沉只要在这里,她就觉得无比安心,好像任何人都无法轻易伤害到她一样。
韩景沉道:“你放心,我走之前,会把想绑架你的人抓起来。”
现在已经有了线索,只要从姓赵的那里入手,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到他背后的人。
两天时间,又不是抓特|务,对他来说,足够了。
月光清澈,宛如一层银白的薄纱笼罩大地。
到家门口的时候,韩景沉道:“明早我来接你。”
裴曼宁侧头看着他,也许是光线的原因,那张冷峻英挺的脸,都比平时柔和,他的骨相和皮相都很完美,五官立体,剑眉星目,英俊又醒目。
“今天谢谢你,”裴曼宁说,“那……我进去了。”
韩景沉点点头,站在原地不动,裴曼宁就往里走,大概走了十几步,到了院子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身姿笔挺,像一棵高大而挺拔的黑色乔木,忽然,他迈开长腿,快步走到跟前,低眸看着她:“怎么了?”
裴曼宁抿了抿唇:“没事。”
她就是回头看一眼他走了没有……
韩景沉微微低头,幽深的黑眸紧锁着她,“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裴曼宁转身走进院子,心里却隐隐知道——他还在等她的回答。
所以看到她转身之后,他几乎是立刻追上来。
裴曼宁关上门,在关上门之前,看见韩景沉还站在那里,五官表情看不清,只能看到料峭的身姿。
裴曼宁有点失神。
刚刚有那么一秒,她想说,韩景沉,要不然我们试着处对象吧。
可是,她终究是不够勇敢,怯弱又拧巴,没有迈出那一步。
韩景沉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院子外面,目光注视着里面,直到房间里的灯熄了才离开。
……
第二天,裴曼宁去制片厂参加招考,发现参加招考的人还挺多的。
就连林屿的新婚妻子许思思也在其中。
因为林屿的关系,裴曼宁和许思思也见过几次。
许思思是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孩子,和林屿是高中同学,家里条件比林屿好许多,父亲是制片厂的副厂长,表舅是书记,家里原本是不太同意他们这桩婚事的。
两人处对象也很辛苦,顶着压力走到一起。
大概是看林屿对许思思是真心的,林家也不算太差,好歹也是双职工家庭,成分也不错,林屿工作稳定,许家父母还是松了口。
前几天,两人结婚,裴曼宁还去喝了喜酒。
“曼宁,你怎么在这里?”一看到她,许思思一脸吃惊。
裴曼宁愣了一下,许思思这个反应好奇怪,她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吃惊的吧?
“你没有去部队,看你哥吗?”许思思吃惊地问。
“我哥?我哥怎么了?”
许思思看她一脸莫名,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迟疑了一下:“你不知道吗?我听说你哥执行任务,受了重伤,现在昏迷不醒,部队应该要通知家属吧。”
她也是听她大表嫂说的。
何家的三表哥,参了军,就是在前几天的抢险任务中,受了伤,他有个叫宁砚的战友伤得更重,昏迷不醒,这个宁砚也是沪上的户籍,而且有一个妹妹,叫裴曼宁。
听说两人关系很好,又都是沪上人,原本宁砚还打算介绍他妹妹给三表哥的。
结果出任务的时候,两人都受伤了,这事估计要不了了之了。
闲聊的时候,许思思一听裴曼宁的名字,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结果,情况对上了,就是她认识的裴曼宁。
但,现在看裴曼宁脸上的惊讶不是假的,许思思又不确定起来,疑惑道:“你哥是叫宁砚吗?驻地在首都军区,部队番号是……”
许思思报出一串数字。
“是叫宁砚,但是,思思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听谁说的?我哥他伤得怎么样?是在哪个医院啊?”裴曼宁连忙问。
她这段时间看过报纸,知道北方发生了特大洪水,一夜之间,六十多座水库垮塌,洪水吞没了下面的县城,二十多个县受灾,伤亡人数暂时不清楚,只知道苍蝇压弯了大树,火车车厢都被冲走几十公里。
这么大的洪水,参加抢先救灾的军人肯定不少。
宁砚这几天也没有和她通信。
裴曼宁的脑子一下子嗡嗡的。
许思思还没来得及说话,嘈杂的人群中,就传来一道声音:“裴曼宁?谁是裴曼宁?应一声。”
四周一静,都纷纷转头,看究竟是什么回事。
裴曼宁快步走上前:“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外面有个叫孟茹的女同志找你,看起来挺急的,说你家里出事了。”
孟茹就是孟姐的名字。
裴曼宁想到宁砚,立即跑了出去,走到大门外面,门口停着一辆车,没看见孟姐,反倒看到一张憔悴蜡黄的脸,那张脸还有点眼熟。
李倩倩看到她走出来,浅笑了一下。
这时,裴曼宁也认出她了——李倩倩,当初她只是看过李倩倩一眼,还是在晚上光线不清的情况下,不过那时的李倩倩皮肤白皙,秀发乌黑,和现在差别很大。
裴曼宁反应过来,立即后退一步,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后腰上就抵着一个冰冷漆黑的东西;“别出声,跟我走,如果你不想孟茹出事的话。”
男人将枪藏在长长的袖子下面,他的身形遮挡了其他人的目光。
裴曼宁听出来了,这是李建荣的声音,说完,他甚至低笑了一声,嗓音冷静又阴翳:“别以为我不敢开枪,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了,和你一起……也不错。”
裴曼宁觉得他疯了。
但那语气带着点灰寂,不是为了威胁,而是他真的这么打算,一瞬间,裴曼宁后背发寒,仿佛被一条凉冰冰的蛇爬过。
她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应该不是想立即杀了她,不然,那天就不是叫人把她绑去码头,而是直接叫人杀了她。
“好,我跟你们走,别杀我。”裴曼宁声音颤抖,就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兔子,柔弱又无害,可怜又脆弱,希望示弱来放松李建荣的警惕。
……
上了车,李建荣就把她的手和脚捆起来,李倩倩就在前面开车。
裴曼宁余光观察着周围,这种车,一般都是行政级别高的干部坐的,李建荣和李倩倩是从哪里弄到的?
他们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开着这种车来绑她?
他们果然疯了。
不对,这说明,他们现在已经不顾一切了。
车是何家的,不到万不得已,李倩倩和李建荣当然也不想这么铤而走险。
可惜,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原本,李倩倩那天晚上只是打算把裴曼宁绑走,折磨一番,再丢进海里泄恨。
可是,裴曼宁被韩景沉救了。
李倩倩气得不轻,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居然又被破坏了,三番两次,都有人保护她。
现在,韩景沉还在往下追查,一天的功夫,就已经把小赵查出来。
他行动太快了,李倩倩做贼心虚,按照这样的速度,马上就会查到她头上,一旦查出来她,就会查出来李建荣。
那样,他们俩兄妹都完了。
几个月前,李建荣因为对裴曼宁耍流氓的事,被送到农场改造,他本身就脾气大,平时大少爷当惯了,到了农场,整天下地干活,心里憋着一股气。
有两个民兵看不起他这幅样子,动辄言语羞辱,李建荣脾气上来没忍住,就发生肢体冲突。
农场的场长自然站在民兵那边,接下来几个月,两边的冲突越来越大。
那天,再次发生冲突的时候,李建荣没忍住,怒火烧红了眼,打架的时候,夺过一个民兵的枪,失手把他打死了。
这个民兵的爷爷以前是参加过大战,立过功,枪也不是普通的鸟枪或者步枪,而是比较短小精良的手|枪,打死人之后,李建荣终于冷静了,清醒了。
他也知道,自己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立即将人丢在火车轨道上,毁尸灭迹,然后去火车站爬火车逃到沪上。
李倩倩嫁到沪上,手里又有何家的把柄,动用了何家的关系,就给他改名换姓,重新换了一个身份,安排在运输队工作。
本来,他们两兄妹可以过得好好的。
可是,那天在婚宴上,李倩倩看到裴曼宁,没忍住产生了报复的念头。
如果不是裴曼宁,不是韩景沉,他们李家可以过得很好,她爸爸还是风光无限的革|委会副主任,她哥哥也不用东躲西藏,改名换姓。
她已经调查过了,裴曼宁的哥哥都去部队了,家里就她一个人,才让人下的手。
就这样,裴曼宁还是被救了。
韩景沉行动很快,又有罗家帮忙,何家可保不住她,小赵都被查到了,马上就会把他们查出来。
现在,李倩倩已经到了绝境,走投无路了,在被抓之前,他们两兄妹得赶紧离开,一路去南边。
现在的香江,有抵垒政策,只要他们偷渡到香江,进入市区,就能拿到香江的户口。
不过,从沪上到香江太远了,李建荣又是通缉犯,身上背着人命,一路上都有可能被公安或者韩景沉抓到,或者被驻边的军人抓到,他们需要一个挟持一个人质,让韩景沉投鼠忌器的人质,当他们的护身符。
这两天,韩景沉寸步不离地护着裴曼宁。
白天,裴曼宁在出版社,晚上,那两只军犬守着,他们根本没有接近裴曼宁的机会。
不过,李倩倩还是找到了突破口。
许思思性格单纯,对她完全不设防,轻易就被她骗了,把她那些话当真了。
而裴曼宁又对单纯的许思思也不设防,更不知道她和许思思之间有这种关系,轻易地就被许思思误导,关心则乱,听说孟茹找她,她一定会出来求证。
“裴曼宁啊裴曼宁,你最好配合点,少吃点苦头。”李倩倩幽幽道。
裴曼宁现在还有用,她还不能拿她怎么办,等到了南方……
车开了半个小时。
这个时候,裴曼宁也看出了,他们应该没有抓到孟姐,只是为了让她投鼠忌器,乖乖就范,就用孟姐来威胁她。
车上还有一些行李,不仅有衣服,还有许多吃的,看样子,他们是想离开沪上。
“你……你们想带我去哪里?李建荣,你不是在农场改造么?为什么在这里……”虽然,裴曼宁知道问这些废话,什么用都没有,但一个人被绑架了,什么都不问,也不太正常。
她泪眼婆娑,惶惶然地开口,背在身后手拿出一瓶无色无味的液体,一边倒在车上。
这种液体挥发也需要一点时间。
她要示弱,不能激怒他们,先拖延时间。
李建荣阴翳的目光看着她,捏着她的下巴,看着这位哭起来都美得让人心碎的女人,忽然笑了,“你不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拜你所赐。”
“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名声扫地,成了杀人犯,爸妈死了,李家没了……”
裴曼宁心头一震,杀人犯?
李建荣盯着她的表情,欣赏她的恐惧,似乎那样会让他愉悦,“别怕,暂时不会杀你。”
“为……为什么?”裴曼宁声音颤抖。
现在的裴曼宁就像一只柔弱的小兔子,被他困在笼子里,小心翼翼,一捏,雪白纤细的脖子就断了……
李建荣的确对她没有什么防备心,粗糙的手指,摸了摸她绝美的脸蛋,“等我们去了香江,你这张脸,应该很有用。”
香江?
裴曼宁的确听说过,有不少人偷渡到香江的事,那边完全是另外一番天地。
不过,边界上不是有哨防吗?发现有人偷渡,警告几声后劝不回来,会开枪打死,
而且,中间有铁网拦起来,穿过铁网,还有片海需要游过去,许多偷渡客就是淹死在那片海里。
“不行的,那边有铁网,过不去。”
“有你就可以了,你大概不知道,姓韩的背景大着呢,他要保你,我们可以一路畅通无阻,”李建荣想到什么,忽然笑了笑,“就看你对他重不重要了。”
“那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裴曼宁抿了抿唇,“韩景沉不会做这种事。”
李建荣这会儿肚子一阵痉挛,不过,他没有放在心上,冷笑两声:“那好,你就和我一起死。”
说完这句话,李建荣就没有再说了。
他这会儿脑袋有点闷,胸口也不舒服,甚至有点恶心想吐,像晕车了一样。
随着时间过去,症状越来越严重,脸色也有点发白,开始冒冷汗。
整个人都难受得不行。
胃里也在翻搅,感觉下一秒,胃里没消化的食物残渣,就会从鼻子里喷出来。
“倩倩,停一下车。”
晕车的感觉,晕过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秒都难以忍受。
坐在前面的李倩倩也很不舒服,不过她坐的远,症状比李建荣轻一些,但在密闭的空间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李倩倩立即停下车。
两人打开车门,趴在路边,大吐特吐,差点吐得昏天黑地。
吐到最后,两人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只能吐酸水。
裴曼宁有解药,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包括嘴巴,都可以从须弥界里拿出东西,早就把解药吞了下去。
等两人吐得几乎虚脱了,一转头,就看见,裴曼宁坐在后座上,眼泪汪汪,小脸上挂着两滴泪珠,怯生生地看着他们,似乎不明白他们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没事?”
李建荣皱起眉,没怀疑是她搞的鬼,只以为是路太颠簸,晕车了。
虽然,开车的人晕车,挺少见的。
但比李倩倩看起来还柔弱的裴曼宁,居然没什么事,是因为体质的关系?
裴曼宁摇摇头,小声说:“我不晕车。”
李倩倩吐完,用水壶里的水漱了漱口,虚软道:“哥,要不你来开车吧,我现在有点腿软。”
李建荣这会儿也有点不舒服,头晕胸闷,肚子空空,手脚虚浮,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上:“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吃了午饭再说。”
李倩倩看向裴曼宁,扬了扬下巴:“那她怎么办?”
天气热,放在车上锁车被闷死,可带着她,万一她突然出声,向路人求助怎么办?
把她弄晕吧,看起来更可疑,像是拐卖女人的人贩子。
李建荣一下子抓起裴曼宁的下巴,幽幽开口,漫不经心道:“乖乖配合我们,不然,你向谁求助,我就用枪打死谁,嗯?”
他手上力气还挺大的,又带着枪,裴曼宁原本还想等他们没力气,就把绑她的绳子收进须弥界,然后逃走的……
意识到男女体力上的差距,她收起蠢蠢欲动的想法,怯怯地点头,“好。”
现在,李建荣已经是亡命之徒,做的事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了。
下车之后,趁他们不注意,裴曼宁把一小截绑头发的绳子丢在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