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妻不贤夫之错 又被塞翔
尹微月实在没想到秋老虎的威力这么大。
明明清晨还挺凉爽的, 可刚近隅中,风就像凝住了般,连空气都稠呼呼的。
身上的有机肥料更是不遗余力地发光发热, 大房众人就像行走的化粪池, 吸引着周围各种蝇科和丽蝇科。
圣旨已下, 再有半刻钟就要启程了。
溯宏和睢阳立正各自忙着点兵,每人领一百名侍卫,这些兵可跟先前无定的押解官不同,他们每日都需要集合操练, 多少有点功夫在身上的。
尹微月没想到霍家这几十口人,竟然派了二百名官兵押解, 未来路上日子不好过呦。
侯旨期间, 霍家人顶着太阳站在街道上, 男丁全部已经戴上脚镣和木枷锁, 被两旁带刀看守的官兵圈在中间,但因为臭味太浓,官兵们围的是特大号的圈圈。
而溯宏新仇旧怨一齐发作, 要求女人们也必须佩戴枷锁, 这时睢阳立反对,言:流放律例写明, 非穷凶极恶者、非作奸犯科者、非鸡鸣狗盗者、凡受家族累者、及妇孺只缚双足即可。
如此这才让霍家女眷们解放了双手,张阁老提名睢阳立押送的好处, 立时体现了出来。
但尹微月还是高估了皇帝, 低估了四皇子。
本来以为张阁老出面救助以后,至少会让他们洗个澡,将脏臭的衣服换下,所以她才敢带着大房众人明目张胆往身上抹翔。
可溯宏一连两次失了场子, 直接将律例法纪甩了回去,就连张阁老请来给霍安家接骨的大夫,都是在街道旁医治的,一固定好断骨,就立刻被上了枷锁。
而且张阁老送的银两、药材和干粮全部被溯宏扣下,不仅如此,还下了一道令:若发现霍家人携带夹私,一律廷杖三十。
洗澡、换衣服、治骨头,送银钱干粮,这都不在流放犯人该有的待遇中,所以睢阳立并没有再干涉溯宏。
他这次的任务是保证霍家人能安全到达流放地,不被溯宏等人随意滥杀,而不是为了给他们开后门儿的。
流放就是流放,谁也不能搞特殊。
……
身下的影子越来越短,头顶的太阳越来越高,甜姐儿和果哥儿也相继醒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浑身散发的恶臭太难受,他俩一直哭闹不停。
本来半刻钟就要上路,可现在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还不见溯宏和睢阳立的人影,听说是刑部的官涵出了点纰漏,还得再等等。
几十个人凑在一起,加上天气又热,大房身上挥发出来的味道越来越浓。
“哎呀这味,真是辛苦你们了!”霍坚看着自己的妻子,真心说了一句,他们兄弟俩和父亲身上虽然也臭,但只是烂泥味,可她们身上真的是大粪味儿!
霍坚想躲开点,但又觉得那样做太不是人,当然主要是怕被祖母和爹娘骂,更怕被媳妇骂。
时间一长,人群逐渐骚动中,向来忌惮霍安疆的陈氏,忍了这许久,也终于忍不下去了。
“我看不用等流放路上累死,就叫你们大房给熏死了,抹什么不好你们抹大粪!等着瞧吧,你们早晚让尹小贱.人给带沟里!”陈氏捂着鼻子朝这边指指点点。
这句话简直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但旁人没有她这份勇气,只敢底下小声嘟囔。
虽然四房非常感激尹微月出手相救,但报答救命之恩,也不妨碍他们吐槽臭味,因为这味是真的臭啊!
冯氏自从上次打了陈氏一顿之后,就体会到了暴.力输出的快乐,刚要怼回去就被尹微月拉住,“母亲,待会就要开拔,省点力气。”
这事她得自己解决。
尹微月并不反感别人说她身上臭,这是事实,可说她贱.就不行了。
她似笑非笑地望向陈氏,也不说话,就那样瞧着,陈氏被她盯得发毛。
这时尹微月掀开第二层衣服,非常不舍地撕下一块布,然后又抠下七八快已经干透的粑粑下来,用布条包好。
她慢慢往前走,一步两步……
脚踝处的铁链发出“铛铛”的声响。
陈氏慌了,连连后退,“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别乱来,周围可全是兵!”
尹微月握着布条,走到陈氏身边,突然一跺脚,“啪”地一声,吓得陈氏哭着躲进霍婉玉怀里,尤其把脸和嘴巴埋好。
而霍婉玉也捂着脸,现在可不敢替母亲出头,就怕那东西塞自己嘴里。
“三婶,既然惹不起挡不住,就别惹事!”尹微月说完,拐了个弯直接走到霍安宗身旁。
男人大惊失色。
“别、别……”
尹微月没有给他说完整句话的机会,按着他的头,捏着他的嘴,利索将包了翔的布条塞进去,末了,还不忘使劲往嗓子眼里戳戳。
霍安宗“呜呜”乱叫,眼睛都淌泪了,可就是挣脱不开。
尹微月眨眨眼:“三叔,你是不是想问,不是你骂的,我为何给你吃翔?不是老早就告诉过你了么,妻不贤,夫之错,谁让你是三婶的夫君呢,你不吃翔谁吃翔!”
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霍安疆三人惊呆了。
苏氏咧嘴一笑:“是不是不习惯?刚开始我们也不习惯,以后看多了就习惯了。”说完还不忘崇拜又自豪地补一句:“怎么样,我七弟妹厉害吧?”
霍安疆父子三人:“……”
霍坚咽了咽唾沫,幸亏他刚才控制住没说臭,要不现在那翔就在他嘴里了。
尹微月看差不多,就抽回手。
紧接着霍安宗就倒地呕吐起来,关键他戴着枷锁,躺又躺不下,起又起不来,怎一个惨字了得。
“父亲,你没事吧!”霍婉嫣连忙跑过去将他扶起来,此刻霍安宗眼珠通红,一脸的生无可恋。
呕吐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停歇。
霍安宗指着陈氏:“毒妇,为什么每次你骂她,她打得都是我!我看你们俩根本就串通好了,你就是要谋杀亲夫,把我弄死,你好去找你那大表哥!”
大表哥?
四房人闻着瓜味儿就来了,再臭也不妨碍他们扯闲听儿。
“你、你胡说什么?”
霍安宗胸膛剧烈起伏:“我本来不想说破的,这辈子忍了算了,可你却说我胡说?每次你那表哥来你就笑得心花怒放,而你对着我不是打就是骂,你看看,她俩就是证据!”
突然被提及的吴姨娘和宋姨娘吓得一僵。
“要不是你红杏出墙不守妇道,怎么会给我纳妾?还一次纳两个!”
“我红杏出墙?我不守妇道?”陈氏被这倒打一耙的话气得肝颤,“不是你嫌弃我生不出儿子吗?到头来妾你纳了,人你睡了,还要给我扣帽子!”
没说几句,陈氏又上去和霍安宗撕扯起来。
尹微月:“……”
没想到她报仇竟然还牵扯出一场伦理大戏来。
霍安宗夫妇这边还没消停,这时霍安民又走了过来,他瞅了眼尹微月,对霍安疆说:“大哥,借一步说话。”
霍安疆抬头看他:“有什么说就是了。”
“大哥!”
“要说就说,不说就回去待着。”
尹微月眉头一挑,这是想说她坏话又怕她听见,“无妨,我到那边去,有什么二叔尽管跟父亲说便是。”
她主动走开,正好想看看霍安疆对他这些兄弟们什么态度。
霍安民往前靠了靠,故意压低声音。
“大哥,你总算出来了,你不知道这两年我们在府里过的有多苦!外人欺负我们也就罢了,可尹氏却没有妇德,对长辈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我的胳膊就是被她打断的,还是两次!
刚才你也看到她的行径了,她竟然给三弟吃、吃那玩意儿,简直令人发指,就连老太太和大嫂都被她迷了眼,你现在回来了,可一定得还弟弟们一个公道!
是尹家害得我们要去流放,你一定要拿出家法狠狠教训尹微月,再让老七把她休掉,逐出咱们霍家,流放路上由得她自生自灭,最好——”
“行了!”霍安疆看着自己这个一肚子歪门邪道的二弟,说道:“她为何打你,你不清楚吗?还有脸来找我告状,是打量着我在牢里什么都不知道?”
霍安民话没说完就被霍安疆截断了,后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大哥竟然也帮着尹氏,她爹尹建章可是害了兴武侯府的人呢。
“大哥,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千万别信,都是尹氏从中作梗,挑拨咱们霍家人的关系。”
“还用她挑拨,上赶着来打人分家的不是你吗?老太太虽不是你生母,可念在她对你的照拂你也不该那么气她。过去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这个庶弟,可你们一个个却来害我母亲妻儿,要不是有尹氏在,这两年大房早就让你们喝血吃肉了。”
“大哥,我、你听我解释。”
“行了老二,事已至此,如今要去流放,你就安分点,接受现实。”
霍安民急眼了:“大哥,你坐了两年的牢,糊涂了不成?尹氏可是害我们流放的人呐!”
“尹家三族已被灭,尹微月是出嫁女,尹家的罪与她无关。况且此事牵扯皇储,我们霍家是各方势力的靶心,这次就算不是尹家陷害,也会有张家、李家、王家。”
“怎么与她无关?尹家之所以能成功诬陷霍家,说不定就是那尹微月嫁进来做内应。”
“老二,慎言!圣旨早判了,我们霍家流放是因为我早些年升了一个奴籍做千户,与尹家的陷害无关。这么说来是我连累了二弟,你要不把我也处理了!”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我不听,既然我们已经分家,虽然都姓霍,虽然是兄弟,但往后也是两家了。我的家事,我的儿媳妇你休要来过问,你的家事也无需来向我说!”
霍安疆说这些话时故意抬高了音量,倒不是他担心尹微月猜忌,而是要向她表明自己态度。
不得不说,这番话确实在尹微月心里过了关,这个公爹倒也是个明白人。
当然,霍安民最后自然也没有逃脱被塞翔的命运。
至此,那些以为霍安疆回来主持大局,可以跟他告状的人,都歇了心思。
又过了两盏茶,始终不见溯宏和睢阳立回来,这样站着被晒,也不怎么轻松。
贺氏弓着腰,时不时传来一阵“嘶嘶”的抽气声。
霍远看出了妻子的不对劲儿,连忙问:“是不是身上味道太大,受不了了?”
贺氏红着脸摇头:“不是。”
霍远不放心,一个劲儿地追问,冯氏看出来了,于是拉过大儿子在他耳边说了会儿话,霍远这才明白,原来妻子是涨.奶了。
可光天化日之下,如何解衣喂奶?
最后冯氏给霍远想了个招,他连忙将父亲兄弟都叫过来,背过身围成一个圈,把霍家女眷们围在中心,而女人们也在里面围成一个圈,将贺氏圈在中央。
贺氏赶紧解开扣子把两层脏衣服脱下来,又用里面最干净的那层,给孩子把唇周擦了擦,才开始喂奶。
霍婉瑛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反正搜身也搜完了,现在又有这个公正的睢大人在,咱们干脆把脏衣服脱了吧。”
“不行。”尹微月直接拒绝。
“第一,溯宏刚下令不许携带夹私,被发现要廷杖三十;第二我们不能把身上的好衣服露出来给人知道;第三,刚搜完就主动暴露,这不是欺骗官家么?”
还有最重要的,那就是大房这群人没有主角光环,太容易死了。
虽然第一天的死亡危机解决了,可全靠她熟悉剧情,往后她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得更加小心才行。
不过霍婉瑛说得也对,他们这样把大粪穿在身上也实在不是办法。
尹微月沉思了会儿,“我倒是有个以毒攻毒的法子,就是执行起来还得受二茬罪。”
“老七媳妇,你但说无妨。”一直没开口说话的老太太说话了,看来也是承受不了这个味道。
尹微月鞋底在地上摩擦了几下,“用这个。”
“土?”众人不解。
“咱们把头发、衣服用细土揉搓,这样相互摩擦,脏的那部分就会掉下去,只不过肯定会尘土飞扬,尤其搓头发的时候,得闭好眼睛嘴巴。”
“行,就这么做,吃点土可比身上一直囊臭强多了。”
“好,那咱们就抓紧时间,省得溯宏那边忙完了,又闹幺蛾子。”
这条街上土有的是,不过不能直接在地上磨,这样布料都磨碎了,往后衣服对他们金贵着呢,得把土聚成一堆,然后像洗衣服那样在土堆里揉搓。
于是大家连忙用手把土搜集起来,男人们手上脖子上戴着枷锁,于是只能用脚一点点将土聚集起来。
这效果约等于无,但也算是帮忙了,给他们个心理安慰。
其他几房看着大房这时候竟然玩土,感觉他们集体发神经了,但怕被塞翔,没人敢再多嘴,更没人敢上前查看。
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大房就堆了两个大土堆,一个土堆用来搓衣服,一个土堆用来搓头发。
前期准备妥当,于是男人们再次将女眷围起来,女眷们在里面快速把两套衣裤脱下来,用土从领子、袖口,衣身、裤腿开始,一点点仔细揉搓。
这个办法真的管用,虽然还是有味道,但比之前淡了太多,而且上面的秽物全都搓掉了,等流放路上有机会再搓几次,再被风一吹,味儿应该就能彻底散了。
只不过大家互相给对方搓头发的时候,确实受罪,尽管捂好了脸,但还是窜进鼻子很多土,几个孩子不配合,更是额外吃进去不少。
好在结果是好的,头发上成片的泥块都搓掉了,只不过头发上粘着细土,但这与臭泥比起来都不是事。
女眷们搞好了,就轮到霍东,因为他才九岁,所以没有戴枷锁。
终于弄完了,她们搓下来的土都变成了黑色,霍钧就比较倒霉,因为没法脱衣服,只能这样顶着了。
接下来,大房众人商量了一下流放路上的安排。
尹微月:“珍姐儿他们三个孩子,自己走路肯定不行,我瞧着这木枷锁平整又四方,孩子们身子骨小,坐上去揽着你们的脖子正合适。
冯氏笑道:“属你鬼点子多,这种办法都能让你想到,我看行。”
霍远:“好,那就由我们兄弟三人扛着孩子。”
“那咱们就试验一下,看看可不可行。”尹微月挨个把珍姐儿,敢哥儿,启哥儿
抱到男人们的枷锁上。
“怎么样孩子们,舒服吗?”
“舒服,真好玩!”三个孩子高兴极了。
没想到枷锁跟孩子们这么试配,既平坦又不夹小屁屁,在上面坐得高看得远,还很舒服呢。
这时候霍安疆说:“老七你身子骨弱,为父来就行,把孩子给我吧。”
“父亲,我不弱了。”霍钧嫌霍安疆说他弱,抬眸不自觉看了眼尹微月,而后者点头,很同意这话,于是接了句,“没错,你确实弱,就让父亲来吧。”
省得他背着孩子万一摔个跤,她又跟着倒霉。
霍钧沉下脸。
贺氏摇摇头,父亲跟七弟妹也是,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被别人说身子弱,就算七弟确实真的弱,也不能当众说出来呀。
她赶紧转移话题,给霍钧缓解一下尴尬,“孩子们有了着落,那就由我背着老太太吧。”
老太太一听,连忙反对:“不用,我老婆子自己走,不用你们背,我不当你们的拖累。”
尹微月:“祖母,您又忘了前几个月我对您说的话了?您不是我们的拖累,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有您坐镇,咱们大房才能紧紧拧成一股绳。”
“哦,对对对,我老婆子又说错话了,我不是拖累。”老太太笑着拍拍尹微月的手,怎肯让她吃这个苦,说道:“那我也不用你们背。”
尹微月:“那不行,这事您得听我的,我背您就成,大嫂还要奶孩子,不能太劳累。”
苏氏和霍婉瑛又不依了,都抢着要背,全被尹微月否决了,只因为她们心有力而不足。虽然经过半年的锻炼,身体素质比以前好了,但是背个人长途跋涉,那完全不行。
最后大房定下,由贺氏、苏氏、霍婉英、冯氏轮流抱着双胞胎,霍远扛着霍珍儿,霍坚扛着霍敢儿,霍安疆扛着霍启儿,尹微月背着老太太。
霍钧和霍东,照顾好自个。
大房商量的同时,其他几房也学样跟着商量。
二房就霍江儿和霍河儿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三岁,需要人背着,可杜氏担心自己十一岁半的嫡幼女霍婉媚走路吃不消,也非得让人背着。
于是霍婉媚就被分给了霍邱,可那么大一个孩子坐在枷锁上,两个人都累,可杜氏非得如此,霍邱只得同意,免得母亲又受刁难。
霍山夫妇俩一人带一个孩子,而霍安民的三个姨娘穆氏、王氏、唐氏就轮番背着小刘姨老太太。
霍邱当即反对。
他生母唐姨娘自生下他之后身子一直孱弱,况且她年龄跟杜氏差不多,将近五十岁的人,怎么可能背得动小刘氏。
“唐姨娘身子弱,不似穆姨娘和王姨娘年轻康健,肯定背不动祖母,不若让媚姐儿自己走,我扛着江哥儿,穆姨娘、王姨娘和三嫂轮番背着祖母吧。”
此话一出,霍邱就得罪了五个女人。
先是小刘姨老太太冷笑着说:“是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成了你们的负累,那唐姨娘身家太高,我老太婆不够格让她背,若换成大房那位,她就什么病也没有了。”
唐姨娘一听,慌忙解释:“母亲,你误会了,老四他不是——。”
“啪!”小刘氏一个耳光扇过去,打断了唐氏的话。
“祖母!”霍邱看亲母娘被打,心如刀割。
小刘氏斜睨着唐氏:“谁是你母亲?你一个下贱的妾室,也配叫我母亲?真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既然心思早就飘大房那里去了,你人还留在这里作甚?”
唐氏跪下,“老太太别气了,我背就是!”
“哼!免了吧,没有那个心,何故装这惨样子!”
这时霍婉媚张嘴要哭:“凭什么背江哥儿河哥儿,不背我,母亲,你不疼媚儿了吗?”
杜氏赶紧把霍婉媚搂进怀里,“胡说,母亲最疼你。”
她看向霍邱额眼里覆上一层寒霜,叱责道:“你眼里还有尊卑吗?还有我这个母亲吗?长辈做好的安排也敢张嘴反驳,张口闭口唐姨娘身子弱,怎么就没想过你祖母年纪大了更需要照顾?如今这态度,你们的心还真是早就飞大房去了!”
霍邱还想说什么,被唐姨娘拦住。
这时穆姨娘走到霍安民身边,嘤嘤哭起来:“老爷,我也身子也弱。”
穆姨娘是他最宠的小妾,过去两年两人几乎每天都腻在一起,“既然你身子弱就不用背了,杜氏,你和她们一起背着母亲!”
霍安民因为一千个嘴巴子,早就恨死了杜氏,自从那天开始,他没事就去打一顿杜氏,现在要不是手脚都被绑着,早就上去拳打脚踢了。
杜氏一听咬碎了银牙,可又不敢反抗,于是只得应声。
王姨娘听着众人的话,动了动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阵折腾,二房终于定下来,霍邱扛着霍婉媚,霍山夫妻俩顾好自己的孩子,杜氏、唐氏、王氏轮番背老太太,而穆姨娘负责照顾霍安民。
再来看四房。
他们这一家子都是些没心眼的人,就是想要勾心斗角,也没有啥资本,于是他们的安排就很简单了。
霍安家胳膊断了,枷锁上不能承重,否则胳膊就废了,廖氏为救霍霆也擦伤了,大家越发敬重这个主母,所以都体恤她不让她抱孩子。
霍靖、霍卿、霍婉悠都已经八岁多,可以自己走路,霍羌扛着六岁的霍婉婷,丁姨娘抱着五岁的霍中,牟姨娘抱着四岁的霍婉君,宫姨娘抱着霍霆,剩下的几个姨娘们轮番背着彭姨老太太。
流放路上如何走,几房都已经有了定论,讨论的声儿渐渐消了下去,他们都已经站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前头传来消息,一个个腿都发抖了,只有大房个个还精神着。
“阿姐,阿姐!”这时街道上传来一阵年轻而急切的男音。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张语琳猛地抬头,一道人影闯进她眼帘,她声音瞬间带了哭腔:“阿弟!”
来人是张语琳的弟弟张京弟,而他身旁的夫妻正是张父、张母。
“父亲、母亲!”张语琳跑上前,却被外围的官兵用大刀拦住,而对面的张家三人同样被拦在外面,不许靠前。
“琳儿,琳儿,你受苦了!”张母努力将双手往前伸,可就是够不到女儿。
“不能侍奉双亲,却还要二老为我牵挂,女儿不孝!”
四人哽咽到说不出话,一直对望着抹泪。
霍府女眷这时也听见动静都忘这边看过来,张语琳的家人来送行,她们好生羡慕。
只有四房事不关己,因为霍安家找的老婆都来自五湖四海,她们娘家都在千里之外的省份,远嫁,就意味着相见,太难。
“官爷这个您拿着!”张京弟掏出一块玉佩交给眼前的官兵,“这是我父亲,他是太常寺满汉寺丞?,就让我们过去,给我阿姐送些东西吧。”
太常寺满汉寺丞??一个六品的小官,在皇城随便拿块砖头一扔,就能砸倒一片。
官兵又看看手上的玉佩,一眼就看到了杂质,玉质一般,值不了几个钱。
本来流放的犯人只要托了关系,流放前都可以安排让亲人见一面,送点东西,可是霍家不行。
溯大人今日刚下的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霍家人,更不得传递财物。
官兵将玉佩塞进胸前的襟袋里,然后摆摆手:“不行不行,后退,霍家人一律不得外见,违者刀剑无眼!”
“欸你!”收了东西却不办事,张京弟大为恼火,想给这人一拳,可又怕打完之后连累阿姐,于是忍了又忍,才将怒火熄灭。
上一世霍家大房死绝了,对于三房溯宏就没有管得太严,所以张语琳得到了一个包袱和五十两银子。
张父官职低位,为官清廉,又因是地方官迁入皇城,所以家底薄,开销大,就这五十两还是张母变卖了首饰凑出来的。
可是今天溯宏吃了鳖,不仅接连被张阁老和睢阳立下了面子,更是因为没有解决掉霍安疆而被四皇子责罚。
所以下令霍家人一律不许探视。
“父亲、母亲、阿弟,你们回去吧,不必牵挂我。”张语琳是胎穿,这一世的父母极其疼爱她,所以他们感情很深。
上一世自流放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没想到重生之后匆匆一眼又要分别,未来不知是否还能再见。
“嚓嚓!”前方侍卫敲起了开拔锣,溯宏和睢阳立回来了。
于是官兵将张语琳撵回队伍,而后更加用力推搡张家人:“快走、快走,时辰已到,犯人该上路了!”
紧接着官兵们拿着鞭子朝霍家人走去,走近后往地上一抽:“列队!列队!赶紧站好,要上路了,不听训者,马鞭伺候!”
就在张语琳被官兵强.行推搡的时候,突然她头部一阵刺痛,紧接着耳边响起了陌生的机械音:【恭喜宿主绑定重生系统空间】。
作者有话说:
囊臭:方言,很臭,非常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