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思想教育课安排上 原来黑眼圈(4/5)
这下廖氏可不敢再问她砍竹子做什么用,直接说,“竹子很多,你砍便是,砍完早点带着珍姐儿回去罢,免得出来久了,你婆母跟嫂子着急。”
“那就谢谢四婶了。”
“珍姐儿,一定要小心脚下。”尹微月带着珍姐进到竹林里,刚要砍竹子,没想到碰到了惊喜,每棵竹子旁边都冒出两三个春笋。
有露出头的,比较细长,可以直接用手掰,还有一些没冒出头的,只有一个裂缝,尹微月便用石斧剜出来。
她俩挖笋正起劲儿,霍钧和霍东也回来了。
珍姐儿手里抱着一根笋显摆:“七叔你看,七婶婶正教我怎么挖竹笋呢。”
“乖。”霍钧接过竹笋摸摸她的头,而霍东一听这是能吃的竹笋,便迫不及待低头寻找。
男人则仔细观察手中细长之物,原来吃的笋竟是这样挖出来的,他不禁又望向尹微月。
女人蹲在地上没有抬头,她白嫩的足毫不在意踩着枯枝烂叶,只见她双手扒开覆盖在竹笋上的泥土,紧接着用石斧挖掘,等到竹笋露出地面大半后,稳稳将其拔出,动作娴熟又细致。
尹微月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竹笋上,她面色浮起收获的喜悦,连颊畔的泥点子都带着俏皮劲儿,仿佛这残忍虚伪的世间与她毫不相干。
霍钧心间悸动,青涩而又纯净。
与她成婚三年多,却不知她专注的样子,竟如此迷人。
所以,这才是她真实的性子吧。
对于尹微月为何最近与过去的性格天差地别这件事,今日霍钧终于想通了缘由。
那些未出阁时的恶毒之事,还有他们成亲以来的表现,根本全都是假的,不过是她抛出来迷惑众人的烟雾弹。
她不得已被迫嫁给自己,为了给霍开守身如玉,所以才把自己伪装成恶毒狠辣、残暴无良的模样。
这样,一切不合理和反差之处,就全说的通了。
霍钧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没能早点了解她的真实,以至于浪费了将近三年的光阴。若是自己早早发现她的好,那么如今是否也能在她的心底留下一丝涟漪?
他想,大约是不能的。
毕竟她对霍开的爱太强烈,恨也太执着。
这时尹微月起身,不经意间眸子擦过男人,她眼神一顿,心下一紧迅速看向周围,好在东子和珍姐儿都在远处,便慢慢朝他走过去。
“别动,你脸上有脏东西,我给你擦掉。”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霍钧的心间,鬼使神差地,霍钧竟真的定住了身子。
尹微月越走越近,每一步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而男人心里却早已沸反盈天。阳光从竹叶间隙中洒落,照在她脸上,映出令人心动的美。
这一刻,竹林佛为他们铺就了一条通往彼此心灵的小径。
尹微月抬起右手慢慢抚向他的脸,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因着即将碰触的亲密,霍钧尤其紧张,还有点莫名地开心。
然而女人的手却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而是擦过他的耳畔,稳准狠一把抓住后面的东西。
霍钧一愣回头,竟然是一条橘黄色的蛇!
只见尹微月抓住蛇的尾巴,提尾猛地一甩,蛇头撞在竹子上,蛇当即就直了。她却并没有停手,如此甩了七八下,才夺过霍钧手里的石斧,将蛇头砍下来。
搞定后,尹微月才敢大声呼气放松下来,这条蛇全身橘黄色,还有黑色花纹,她不认识,不知道有没有毒。
在深山里大姐也教她认了好多蛇类,可是认得并不全面,她不敢赌,万一是毒蛇,一旦咬到霍钧,她就得跟着死翘翘了,所以才找了个借口稳住霍钧。
女人收好蛇身,又挖了一个深坑,将没有死透的蛇头埋进里面,避免后来人不小心踩到被咬。
而一旁的霍钧,期待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那样僵在嘴角,原来她是为了抓蛇,原来又是他自作多情了。
然,当美丽的误会澄清后,心底涌出最多的便是汹涌的失望。
霍钧紧抿双唇,良久后抱手鞠躬,“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不用谢。”尹微月无所谓地摆摆手,毕竟她只是为了自救而已,“春天万物复苏,咱们抓紧时间,免得又碰到些毒虫。”
“嗯。”霍钧垂下眼,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竹笋上,他带着石斧,所以专挖没露头的,不一会儿就收获了七八十根竹笋,霍开脱下外衣,将笋装着。
霍钧又砍了粗细不一的四根长竹。
临走前给四房留下些竹笋,守着片竹林却不知道挖竹笋,真是暴殄天物。但尹微月却不愿再教四房这群懒学生,倒是十二岁的霍醇很有兴趣,霍东便主动教了他。
今天四房得了鱼笼和一条鱼,还知道怎么挖竹笋,可大家还是忍不住后怕,尹微月这人疯魔起来,比鬼还吓人,以后还是要离得远点。
四人满载而归。
“啊——”当霍婉瑛看到尹微月手里的蛇时,大叫着扑进冯氏怀里,“七嫂,你怎么拿条蛇回来?”
“别怕,它早死了,今晚咱们添个新菜。”
众人一听晚上吃蛇,不由大惊失色。
①“大家不用怕,就算这条是毒蛇也无妨,蛇毒的成分主要是多种酶类的毒性蛋白质,高温后就会失去活性,而且死了小半个时辰,毒素的活性降低很多,再说毒液全部汇集在蛇头的毒囊里,我早把头扔了。”
这些都是大姐教她的。
①“大家可要记住了,吃蛇怕的不是蛇毒,而是蛇体内感染的寄生虫,尤其曼氏裂头蚴,在56度高温下还能存活三个小时。要看这条蛇有没有寄生虫,必须得给扒皮开膛破肚才行。”
虽然尹微月话里的名词,大家都听得云里雾里,但大体意思还是明白了。
只见尹微月用石刀,先在一端的蛇皮上割开一个口子,然后用力撕拽蛇皮,很轻松就把蛇皮剥下。
她仔细检查手上的蛇肉,肉眼没看不到一条寄生虫,但她扔不敢掉以轻心,用石刀将蛇腹部划开,把内脏掏干净,很小心不弄碎蛇胆,怕胆汁溅到蛇肉上发苦,最后在水里反复清洗。
检查蛇肉没有明显的寄生虫和虫卵后,她就像砍鸡脖子那样,将蛇身砍成一段一段的。大姐说野生的蛇胆和蛇皮里多寄生虫,所以她直接扔掉,给霍东留着当鱼饵吧。
处理完蛇肉,尹微月又开始处理竹子,她将比较细的竹子按照竹节一节一节砍断,然后从中间一劈两段,再将破开的竹筒两边各自削薄,打磨成竹刃。
“四妹妹,你来。”尹微月让霍婉瑛拿来几缕苎麻皮,放在破开的竹筒中间,尹微月上下握紧竹筒,霍婉瑛拽动苎麻皮。
就这样,苎麻皮外面那层绿绿的皮质就刮了下来,只剩下黄白色纤维。
这道工序就叫剥麻。
霍钧明白了尹微月的目的,立马做了好几个这样的竹筒刮刀,然后大家两两一组,开始剥麻。
日落西山,最后一缕麻剥完了,尹微月将剥好的纤维放井水里洗了一遍后,放在晾衣绳上。
晚饭时,尹微月用野菜和细面做了疙瘩汤,将最后剩下的腊肉切成薄片跟春笋一炒,又做了一盘香椿芽炒蛋,最后的重头戏,自然是红烧蛇肉。
吃蛇时,起初大家都怕,可后来就大快朵颐了,正所谓第一口时怕,第二口时香,第三口来停不下,连老太太都直夸蛇肉好吃。
尹微月轻笑,那句谚语怎么说来?
英雄不问出处,干饭不论岁数。
饭后依旧是霍钧收拾碗盘,尹微月跟大家逗孩子玩,可能是这几日添加了辅食,好像脖颈硬朗不少,看来不是先天的发育迟缓。
今天就是十九了,托宋六两兄弟买的东西正好今夜交货。
那么多东西,她一个人不知要搬到什么时候,于是尹微月将自己买东西的事告诉大家。
霍钧很诧异,每日跟她同床共枕,竟不知这女人独自做了这么件大事。
大家都兴奋等着子夜到来。
临近子夜,老太太负责照看熟睡的孩子们,尹微月则带着一家人守在小角门处,果然时辰一到,门开了。
宋六悄悄潜入,将一张写满字的草纸递给尹微月:“七少夫人,东西全部买齐了,刨去我的抽成,您最后剩下一千二百二十七两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全部熔成金丝线。不过制金丝可是细活,大约得月余才能交工。
我找的是城东金坊的大师傅,他接私活,坊里制一两金丝线收薪四钱金,这位师傅一两金丝线只收二钱金,而且手艺非常好。
那大师傅看你加工量大,于是主动将手工费筛了零头,只收你二百四十五两金,如此一月后将给您送来九百八十二两金丝线。所有明细我都写在纸上,请您过目。”
宋六记得很详细,尹微月接过选择性看了一眼。
衣服被褥和首饰一共当了四百八十两金,加上她的黄金和银票,他俩抽成一百七十八两金,还剩一千六百零二两金。
今夜的东西,一共花费三百七十五两金,最后剩,一千二百二十七两金,去掉两成的手工费确实是九百八十二两金。
“账目非常清晰,有劳侍卫大人了。”
在宋六跟尹微月说话的时候,宋幺陆陆续续将东西拿进来,米面粮油、盐茶肉蛋、各类香料,棉布锦缎、竟然还有活鸡活鸭……
这也太多了。
宋幺一拨一拨往里拿,而大房的人则一拨一拨往院子里拿,从前这群人哪怕眼前放座金山也无动于衷,可今日却搬得心潮澎湃。
忙活了半个多时辰,小角门终于又悄无声息关上了。
东西拿回来后,尹微月第一件事就是把屋里点满蜡烛,鬼知道她这些日子晚上怎么过的,那么宽敞的房子只能燃一根烛台,眼睛早晚瞎掉。所以她一次性买了八十捆大粗蜡,就算夜里长燃也够用半年的。
今夜大家顾不上睡觉,先把东西分类。
吃的喝的分一堆,洗漱护肤用品放一堆,日用百货放一堆,布匹针线放一堆。
别的暂且不提,就说尹微月买了四十匹黑漆漆的粗麻布,四十七匹精细棉布,四十皮缎子、四十匹上好罗地绢、一套绣花针、各色棉线球。
一堆腥臊烂臭的猪下水,竟还有一笼子活鸡、一笼子活鸭和两只兔子。
霍婉瑛闻到臭味,用手一摸,好嘛,弄一手猪大粪。
“呕、呕呕……”她忙不迭冲了出去。
“哈哈哈……”尹微月不厚道地笑了。
“七嫂!”霍婉瑛嗔道,把手打了十遍胰子才算完。
“别的都可放放再弄,但这猪下水咱们得趁夜收拾出来,否则就被猪大粪腌臭了。”
她本来想让宋六两兄弟,一次性从屠户们手里收四十副猪下水,可这东西太抢手,他今天跑遍了全城屠户,都被提前好几天就预定了,只收到一套完整的软硬下水。
不过宋六是个聪明人,他用一整副猪下水的钱,去买家手里只购买猪小肠,如此划算的事,百姓自然乐意,很快宋六就凑够了四十副猪小肠。
尹微月先收拾这一整套的下水,猪头、猪蹄、猪尾巴、猪心、猪肺、猪肚、猪肠、猪腰子、猪沙肝,猪板油、鸡冠油……
猪下水屠户只简单将粪便和食物残渣抠出来,并没有处理干净,深夜视物不清,硬下水都是毛就等明天白天再处理,现在最主要就是把软下水处理干净。
猪板油最干净,她先将板油清洗干净,焯水后切成小碎块倒入锅中,又在锅内添了三瓢水。
尹微月打算熬猪油。
她跟众人说:“我们平时吃的猪油就是用猪板油熬的,当然,除了板油,边油、鸡冠油、肥肉都可以熬油,但猪板油熬出的最香,所以咱们将板油单独熬制。而要想熬出的猪油白亮细腻,就一定要加水熬,还要控制好火候,不能熬糊了。”
霍钧已经能够熟练掌握火候,所以尹微月让他烧火。
“大嫂,你看着锅,水分熬干之后就是油,油出的多了,就用木勺子舀到油罐子里。”
“好。”贺氏经过这些日子的学习,在厨房也能独当一面了。
“二嫂、四妹妹,咱们来处理猪下水,有点臭,要做好心理准备。”尹微月将四十副小肠单独放一堆,首先处理猪大肠、猪肚、猪肺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