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思想教育课安排上 原来黑眼圈(3/5)
霍府没倒时,三两银子确实连每房饭食的零头都不够,可现在什么境况?大房一天一顿豆饭都不舍得多吃,可他们却一日就要花费三两,这还是分家后,没分家前还不知如何造作呢。
既然张语琳不藏着掖着,尹微月也痛快,“行,只要拿五十四两来,以后的饭就不用送了。”
“这是十两金,七弟妹你收着。”张语琳早就有备而来,所以直接从袖袋中将钱拿了出来。
“五嫂,你给多了。”十两金子折合白银一百两,如今她将财物都拿去典当,可没银子找零。
“千万别说多,可羞煞嫂嫂了,孝顺祖母本就有我们三房一份责任,如今我虽然掌家,可银钱上也做不了太多主,这十两金你们收下,别嫌少。”
女主确实仁义,话既然说到这份上,尹微月便收了。
张语琳犹豫一会儿又说:“今儿这事还请各位帮我瞒着,尤其当着我婆母万不可提给了你们钱,不是语琳要背地说道婆母,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尹微月点头,“我们都明白,你放心,那陈氏就是个泼皮,今日这事我们烂在肚子里,对五嫂嫂不利的事,我们定不会往外透露半句。”
如此,张语琳对尹微月更放心了些。
解决了三房送饭的事,又这般过了两天,苎麻皮泡得差不多,该剥麻了。前世在深山,大姐教她用薄铁镰刀刮麻皮,现在可没有那么趁手的工具。
尹微月用石刀、石铲和石斧都试了一遍,虽然能将表皮和杂质刮下来,可不仅费时间还刮不干净,有时还容易刮断麻纤维。
尹微月想来想去,想到了竹片。
整个霍府,就只有四房四夫人廖红絮院子前面有一小片竹林,她决定去借几根竹子。
四房虽然也怨恨被大房牵连,可上次分家他们得了不少好处,心里的怨气不如二房大,可毕竟分家了,尹微月总归不好空着手去要东西。
吃过晌午饭,她让霍东从桶里捞出一条鲤鱼,然后用伸筋藤从鱼鳃穿过,打了个结拎着,顺手拿了石斧。
“东子,将那鱼笼也捎上,走,咱俩去四房一趟。”
“七婶婶,我也去。”若说霍东现在是尹微月的大跟班,那霍珍儿就是她的小跟班,走到哪儿都要跟着。
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四房?
老太太和冯氏不放心,虽然知道尹微月的功夫,但还是怕她吃了亏。
冯氏给两个儿媳妇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刻明白,将两个孩子放炕上,便连同霍婉瑛也一道跟着追出去。
霍钧自不必说,上次分家的事还历历在目,虽然他战斗力低下,可不管尹微月要去四房干什么,他一定得跟着,走时也顺手拿了一把石斧。
女人一回头,就看到身后浩浩荡荡一大群人,霍钧手里还拿了把石斧,脸上表情一片凝重,像是要去拼命。
尹微月啧啧两声,若真干开仗,她这便宜相公就是那主动送人头的主,看他这样,颇有一种又菜又爱玩的既视感。
“你们这么紧张作甚?我只是去四婶那里借几根竹子回来,顺便给她们送条鱼吃,有东子和珍姐儿陪着就行了,你们这架势,四婶还以为我们是去找茬的呢。”
只是去借竹子?
众人知道自己会错意,不禁面露尴尬。
“我还是和你一起吧。”贺氏她们不跟着了,但霍钧还是不放心。
“成,那你帮着砍竹子吧。”尹微月点头答应。
尹微月到四房时,正看到廖红絮坐在厅堂,手里抱着八个月大的庶子霍霆,目光慈爱地看向刚满四岁的嫡女霍婉君,跟两个庶女——六岁的郭婉婷、五岁的霍婉悠逗趣。
而堂里还坐着七名小妾,她们手头都有活计,正在全神贯注地绣帕子。
原先她们也都是坐蒲团的,房间里的桌椅摆设都是分家时现从三房得来的。
霍府除了大房日子难过之外,就是四房了,因为四房的人最多,孩子也最多,所以吃的自然就多。
书中对四房的着墨很少,看过的内容里,除了被怂恿分家那次,也没做过太恶毒的事。流放后日子艰难,实在不想看着小孩子挨饿,这就是尹微月为何要赠鱼笼来“授人以渔”的原因。
四老爷霍安民是老太爷的幼子,家族不指望他建功立业光耀门楣,所以从小获得的宠爱最多,被宠得功夫不成,学问不会,倒是个多情种,前后纳了七房小妾。
老婆多,生的孩子就多,关键每个孩子都好养活,不像二房那样,生出来没多久总夭折。
四房有十个大人,外加九个孩子,一共十九张嘴吃饭,孙辈中除了老六霍羌跟霍开同年出生外,其他的皆未成年。
霍府刚开始圈禁时他们银钱不趁手,孩子饿得哇哇直哭,四老爷闲散逍遥惯了,根本没有主张,澎姨老太太也慌了神。
实在没有办法,廖氏只得叫来七房小妾,八个女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绣帕子来谋生。
她们先托侍卫买来绣线和巾子,绣好后夜里偷偷送到门房,再托侍卫拿出去卖。四房人多力量大,如此赚的银子也不少,总算能撑下去,所以没落到像大房一天只吃一顿豆饭的地步。
其实刚开始,大房也想过卖绣品维持生计,但外面的侍卫早就接到命令,只许霍家人拿财物换吃食,不许给霍家人搭线做小买卖。
四房都是夜深人静偷偷送出去,可大房却大白天弄得人尽皆知,侍卫哪里敢松口。于是给她们买回来巾子和绣线,等大房她们把秀好的帕子送去,就自己昧下。
如此三两次之后,大房也歇了卖绣品的心思。
“四婶婶。”收回思绪,尹微月开口叫人。
廖红絮抬眼,见是大房的人来了。
看来人都打着赤脚,廖氏惊了一瞬,霍钧和霍东也就罢了,连尹氏和珍姐儿也露出双足。
她们难道不知脚是女人的第二贞.操吗?除了丈夫是不能给其他男人看的,这大房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只见霍钧手里还提着一尾活鱼,那鱼在他手上捶死蹦跶一下,溅出许多腥沫子,廖氏不禁捂了鼻子,抱着孩子向后避了避。
“老七,你们这是?”
虽然被问的是霍钧,可回答的却是尹微月,“四婶,我让外面侍卫给买了几个鱼笼,这鱼就是从咱们池塘里逮的,送条来给您尝尝,顺便也送你们个鱼笼子。”
尹微月没有说鱼笼是自己做的,未来要流放,她还是藏拙好。
“老七媳妇,你有心了。”还没等廖氏说完,门外风风火火窜进来两个身影,正是霍羌和霍醇。
霍羌在侍卫那里挨得一顿板子好的差不多了,他年轻底子好,又有廖氏买了好药材养着,所以没过半月就生龙活虎了。
“七弟,这鱼真是咱们府里池塘子逮的?”知道尹微月来了,霍羌还处在上次分家挨打的阴影中,就怕母亲吃了亏,于是收到消息后,领着老九霍醇立刻赶来廖氏院子。
谁知来了却发现尹氏不是来找茬的,正好听见她来送鱼笼和大鲤鱼。
“六哥,这鱼确实是咱们府里池塘捕来的。”霍钧提着笼子,“不如我和老九给你讲讲如何捕鱼?”
“那就有劳七弟和九弟了。”霍钧将鱼放下,他们四个男人便去了廖氏后花园的荷花池。
“这鲤鱼可真大。”几房小妾在轻声议论着。
虽然他们现在一月里也能吃三两回鱼,可外头侍卫太黑,三千个铜子才肯给一条,关键还没这条大,不过也有一点好处,就是鱼在外面给杀好了。
“能用鱼笼在池子里捕鱼是挺好的,可这鱼鳞怎么刮呀?”丁姨娘问。
“是呀,难不成要带着鳞片下锅?”牟姨娘也说道。
听着这些话,尹微月打量着四房的女眷们。
这四老爷挑的女人们,虽然家世不显,但样貌那是个顶个的好,若尹微月是男人,也定会爱上她们,日日腻在这温柔乡里。
四夫人廖氏琼花玉貌,是四个正房妯娌中最美的,而其她七位小妾也风姿各异,有美艳的,秀丽的,纯情的,总之各个都称得上好颜色。
廖氏是南方滨州泸县县令之女,有一年霍安民南下游玩,泛舟湖上时偶遇了貌美的廖氏,从那一见钟情,便娶回家做了四夫人。
其她几位姨娘,也都是霍安民天南地北游玩邂逅娶回来的,她们娘家没有官身,都是商贾之女。
虽然家财不似贺家、苏家那样家大业大,但也都是富裕之户,皆为良妾,不像三房的宋氏、吴氏是二等粗使丫头抬上来的贱妾。
当然,她们也不像世家贵女那样学习点茶、品香、插花,而是从小学习女工和厨艺,以便将来侍奉丈夫公婆。
所以霍府抄家后,四房虽不像三房那样,有两个擅于侍候的小妾洗衣做饭收拾家务,可也不至于像大房那样在生活上两眼一抹黑,但像杀鱼这种粗活,她们是万万不会的。
尹微月笑着开口:“杀条鱼而已,最是简单,走,去灶房我教你们。”
“这……”众人有些犹豫。
鱼虽好吃,可杀鱼可不是好活,不仅沾腥还沾血,实在恶心,这要是学会了,往后杀鱼可不得全包了。
尹微月看这群娇滴滴的美人一脸抗拒,也不想辣手摧花,于是说,“等会儿六哥回来,我教他杀罢。”
廖氏一听皱了眉头,她儿子虽不如霍开霍钧学问大,但堂堂男子岂可下厨房?
于是转头说道,“江姨娘,你没孩子夜里松快,而且绣工也最慢,为了不耽误刺绣进度,就由你跟着老七媳妇学杀鱼,以后的鱼都由你来杀。”
江姨娘怯懦走上前,脸上一百个不愿意,可嘴里还是恭顺说道,“是,夫人。”
尹微月知道,这是廖氏不想自己儿子干活才找的借口。他儿子都十七了,杀条鱼能怎滴?如此看,还是冯氏明理,不仅让他儿子下厨房,而且自己每次打霍钧,都装作看不见。
可毕竟是四房的家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安慰道,“江姨娘,其实杀鱼很简单,你别怕,正所谓‘它是人间一道菜,你杀它它不怪。’”
说完便拉着江姨娘进了灶房,其她女眷因为好奇,都围在灶房门口张望。
尹微月在灶房里找到了菜刀,而且还找到好几个铁调羹,不得不说,四房果然比大房富有。
“先用刀背对着鱼头砸一下,将鱼打昏,然后用调羹从鱼尾巴处逆向刮鱼鳞,刮到鱼头处,把调羹伸进鳃部一挖,半边鱼鳃就完整挖出来了,然后再翻过面,同样的步骤。”
只见尹微月熟练刮好鱼鳞鱼鳃,然后拿起菜刀,在鱼尾巴处轻轻划一刀,又在鱼头下方划一刀,刀尖一挑,将一根细软的腥线完整挑出来,挑完一侧又挑另一侧。
当然这是个技术活,她跟着大姐学了好久才会,“江姨娘,这条腥线不会挑也没有妨碍,接下来该剖鱼肚子了。先在鱼肚最上头横切一个小口子,然后在小口中心位置沿着鱼肚划开。之后将里面内脏拿出来,这时候一定小心苦胆,别弄碎了,会很苦,而且鱼腹的黑膜也要刮掉。”
这条鲤鱼是公的,尹微月将鱼泡和鱼油留下,再将鱼肠子上的组织清干净后割开,“鱼肠子用面粉、食盐或者细土揉搓,就能清洗干净,像鱼泡、鱼油、鱼籽、鱼肠等内脏,其实味道一点不输鱼肉。”
但尹微月看到江姨娘那嫌弃的模样,即使她将鱼肠清洗干净也会被扔掉,所以就放在一边,没有管。
从头到尾认真教了一遍后,她净了手。
而尹微月也禁不住暗叹:常言道没有对比,就不知道差距。
大房女眷虽然对柴米油盐、生存技能一窍不通,但她们贵在真诚好学,自己教授的每句话都认真记在心里。可这江姨娘,包括四房其她女眷,此刻明显是在应付。
算了,她又送鱼笼又送鱼,还手把手教他们如何杀鱼,不过是看在那些小孩子的面上。因她被亲人抛弃从小住在孤儿院,自然对孩子比旁人多了些共情,可人家大人不领情,也就不必上赶着了。
该做的都做了,现在该办她的正事了。
众人看尹微月杀鱼时,不仅从容不迫,脸上还没半点害怕、恶心的表情,心里不禁充满疑问,而廖氏也在此时开口:“老七媳妇,你如何会懂得——”
尹微月打断她。
“四婶,我猜你是想问,我一个娇娇滴滴、千宠万爱养大的豪门贵女,却为何会杀鱼,对吗?”
廖氏脸色微顿,然后点头,几个小妾也都跟着凑耳朵听。
尹微月早有准备,编瞎话装.逼她最在行。
“四婶也知道,我这人从小脾气就不好,没什么耐心。我还在闺中时,有一次吃鱼,觉得味道不错,就心血来潮想看杀鱼,于是就将厨娘叫到跟前,杀给我看。谁知那厨娘杀完鱼,手上竟然有一颗瘊子,实在太恶心,所以我就亲手将那厨娘割喉了。
但杀鱼我还没看够,于是就继续找厨娘,她们鱼倒杀得不错,可那双手不是长得丑,就是皮肤有瑕疵,所以都被我杀了。我杀的厨娘多了,看杀鱼也就多了,不知不觉竟学会了。”
话音刚落,明堂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在场的女眷全都惊恐看着尹微月,丁姨娘还吓得碰翻了装针线的笸箩。
尹微月看吓唬的挺到位,才道:“四婶,我看你院子里有片竹林,所以想砍几根竹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