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思想教育课安排上 原来黑眼圈(2/5)
“祖母您瞧,您若有个好歹我们多难过?若我们知道每日吃的都是您的命,就算我们活下来了,您觉得我们后半生能安稳吗?这答案不对,您重新回答。”
老太太满脸狐疑,“难不成要我先紧着自己吃?”
“欸,这才对嘛,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只有您活着,我们小辈的心才能凝聚,只有您活着做那主心骨,咱们霍家的晚辈才能拧成一股绳。”
老太太恍然大悟,“是我想差了,没想到半辈子白活了,还好老七媳妇将我点醒。都将眼泪擦干,不许哭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祖母一定跟你们坚持到最后。”
“这就对了。”尹微月又看向冯氏和贺氏,她俩都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死了,所以失去了活下去的斗志。
“母亲、大嫂接下来到你们了,我问你们,若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你们当如何?”
或许因为两人都是做了母亲的人,听不得“孩子死了”几个字,她俩眼眶立马就红了。
冯氏:“咱们女人一辈子的成就就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若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儿死去,那么我也就跟着去了。”
贺氏也跟着点头,“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其残忍,不如跟着去了,到地底下再团聚。”
这个话题太沉重,联想到现在的处境,大家都不作声。
“错!错!错!”尹微月大声打破了沉默,“谁说女人活着就为了相夫教子?”
“因为一个孩子死了,母亲和大嫂就要寻死,那剩下的孩子怎么办?他们就不需要母亲了吗?就算所有的孩子都死了,你们可以哭,可以痛,但绝不应该寻死。每个人出生后就是独立的个体,我们都要认真为自己而活,任何亲人或者感情的失去,都不能作为轻生的借口。”
冯氏一滴泪落下,“倘若亲人们都去了,徒留自己在这人世间又何必呢?”
“母亲,即使亲人都死了,也要坚强活下去,我明白万念俱灰时,恨不能一了百了,活着只剩痛苦绝望。但越是绝望,你就越要活得多姿多彩,将死去亲人未体会过的滋味,都体会一遍,因为只有你的记忆,可以证明他们曾经在这世上走了一遭。”
冯氏和贺氏听完有些愣神,尹微月知道,她们俩是在消化这些话,一时之间想通是不可能的,毕竟要做到孤独活着不容易,但她相信她们会想明白的。
接着尹微月又看向苏氏,她为了报仇跟敌人同归于尽了。
“二嫂我问你,若一个坏人杀死了你的孩子,你当如何?”
“我会跟他拼命,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报仇。”这果然符合苏氏直来直去的性格。
她看向尹微月:“七弟妹,我报仇你不会也要说错吧?”
“二嫂,报仇没有错,可同归于尽就大错特错。报仇有很多种方法,切忌不能冲动,报仇的根本目的是让仇人死,而不是陪仇人一起死。”
苏氏皱眉,“七弟妹的意思,可是在说我不善动脑子?”
啊?尹微月服了她的脑回路。
这时候霍钧开口:“二嫂,她的意思是说报仇前先要想出万全的计策,用最小的代价报仇,最好一招制敌,不可冲动意气用事。”
尹微月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苏氏爽朗一笑,“七弟妹所言堪比夫子。”
接下来就到霍婉瑛了,她虽然杀死侵犯她的押解官,可最后不甘受辱自尽了。
“四妹妹我问你,若有个男人侵犯了你,你当怎么做?”
“这……”问题太炸裂,霍婉瑛脸色蓦地一红,在场人都不自在,尤其霍钧,暗恼她什么话都敢说。
“四妹妹,快,回答我。”
霍婉瑛想了一阵,然后抬头,“我会杀了他,然后再自杀。”
尹微月眉头紧锁,“杀了他是对的,可为什么要自杀?”
“名节对一个女人何其重要,如此宝贵的东西失去,我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尹微月:“!”
“错错错,你的答案最错!”
“名节、贞洁算个dei儿啊,它们只是男子为了掌控女子,而处心积虑制作的精良枷锁罢了。事实上,不管女人还是男人,最重要的都是自己的生命,若命都没了,还要那劳什子的名节有什么用?”
“失去名节不是女人的错,而是夺走女人名节的那个男人,四妹妹,你怎么能用别人的错误来了结自己?傻不傻?”
这下不光霍婉瑛,众人皆一顿,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
尹微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四妹妹,天大地大,生命最大;千好万好,活着最好,你往后可不能做傻dei儿。”
说完眼神又看向霍钧和霍东,但这两人不是说理论能管用的,得付诸于实践,于是说:“好了,今天的提问到此结束。”
准备了一肚子话却被落下的霍钧,有些赌气地沉下眼。
哼,不问就不问,他还不愿意回答呢,反正她心里在乎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霍开。
尹微月怎么可能知道,向来云淡风轻的霍钧此刻竟然在吃醋,她撒娇揽着老太太胳膊:“祖母,您说孙媳我刚才讲这些话有没有道理?”
老太太慈爱一笑,轻点她的额头,“有道理,你啊浑身上下都是道理。”
“既如此,那以后遇到事是不是得听我的?”
“瞧瞧,说来说去,这妮子是要做我们的主了,好,就都随你。”
这时尹微月狡黠一笑,“那大家把鞋袜脱掉吧,以后咱们赤脚走路。”
众人皆张大嘴:“啊?”
尹微月虽然不知道流放路上到底走了多久,但书里写了流放初期时,好多人因不胜脚力脚底磨起血泡,走得慢了被押解官兵抽鞭子。
比起抽鞭子的痛,不如干脆在自己的脚底板磨出一层厚茧。
“祖母和三个侄子侄女就算了。”前世有霍开背着老太太,这世尹微月有信心将霍安疆父子三人都救下来,那么三个小孩子就也有人背了。
既然这样,老太太和孩子们也就不用吃这个苦头了。
霍钧不知她又要唱哪出,将人拉到一边,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柔和一点,“你要脱靴袜我陪你就是,母亲嫂子还有妹妹她们是女子,怎能白天露足于人前?”
尹微月甩开他的手,嫌恶道:“哼,男人能露,为什么女人不能露?”然后二话不说,一拳又卯上他右眼。
周围静可闻针。
霍钧当众被媳妇揍已经不是稀奇事,大家也只能见怪不怪了,冯氏循例默默心疼了他三秒钟,然后移开眼。
没办法,儿大不由娘啊。
霍东看着男人凑成一对的黑眼圈,恍然大悟,“原来七哥的黑眼圈是这样来的啊。”
尹微月摸了摸这小子的头,问道:“敢不敢以后都不穿鞋袜走路?”
为了训练霍东的胆量,尹微月每次遇事都要先问他一句敢不敢,这样能让他形成大脑记忆,以后遇到突发事件,不会第一时间只想到退缩。
“敢!”霍东立刻脱了鞋袜。
尹微月以身作则也跟着脱了,霍婉瑛第三个跟上,贺氏、苏氏想了想也脱下,向来刻板的冯氏,今日尹微月一通话算是说到了她心坎里,竟也破天荒放弃礼法教养,当场脱了鞋袜。
“珍儿不怕,珍儿也要赤足走路。”霍珍儿也坐地上脱鞋,霍敢儿和霍启儿一看大姐也脱了,觉得很新奇,也嚷嚷着要脱鞋,最后除了老太太,大家全都脱了。
尹微月细细打量。
还好还好,大家的脚都是正常尺寸,幸亏作者书里没有给女性写缠足这个设定,要不面对一排排三寸金莲,她非得疯了不可。
等霍钧刷完锅碗瓢盆后,尹微月说要到后后面去砍苎麻,既然决心要长茧子,就得出门多走路,多受罪。
那天尹微月讲了,苎麻除了叶子可以吃外,苎麻杆上的皮还可以做麻绳和衣服,大家以为她是要砍回来做麻绳,所以都兴致勃勃都跟着去了。
可赤足走路,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踩在松软的泥土和青草上还舒服一点,但若踏在比较粗糙的地上,那些细小的沙石直接摩擦着脚底肌肤,带来阵阵刺痛与不适。尤其越往后面走,树根和荆棘越多,连吃惯苦的尹微月都难以忍受。
可孩子们却当这些是童趣,由霍东带头,走一步痛苦叫一声,然后再笑一顿,笑完又继续往前走。
可没多久,就乐极生悲了。
“好痛,流血了……呜呜……”霍敢儿被一根荆棘刺扎到了,尹微月赶紧给孩子拔下来,又用力把血挤出来,然后找了一棵刺儿菜,赶紧揉烂将汁水涂在上面,这刺儿菜有消炎杀菌止血的作用。
孩子太小了,根本不会躲避危险,况且连大人都会扎到,尹微月知道教学也要因人而异,于是说,“母亲,麻烦您带三个孩子回去穿鞋吧,若受伤感染可麻烦了。”
冯氏也心疼孩子,于是带他们三个回去了。
剩下的人专注砍苎麻,尹微月教他们把苎麻杆从底端砍断,将这里一大片长势不错的都砍了回去。
回来后尹微月教大家将苎麻杆上的叶子去除,然后将杆上的皮拔下来,一缕一缕放整齐,放入井水里浸泡。
这些日子霍钧和霍东每天都去下鱼笼,虽然没了喜鹊的内脏,但霍东捉了些蟋蟀蚂蚱放里头,也陆陆续续有收获,家里只留下一个木桶打水,其余的都用来养鱼了,实在不够用。
于是尹微月就留下四条大点的鲫鱼,一条鲤鱼,其余的全都放生了,就当让霍钧和霍东练手了。反正池子里鱼很多,从前霍府池塘里的鱼都只用来观赏,没人捉来吃,经年累月鱼多的是。
尹微月将腾出来的木桶全部刷干净后,又将苎麻皮泡进去,还给了霍东一个任务,让他每半天就换一次水。
刚准备做晌午饭,张语琳来了,不过是空着手来的,今日连早饭也没送。
老太太教请进来,和她并排做炕上,“可是你婆母又给你气受?”
张语琳想到自打嫁进霍家,陈氏给她吃的这些气就委屈。
“祖母,眼下孙媳我真是进退两难,语琳自知嫁为人妇就要学会忍耐,毕竟家和万事兴。可自分家后,婆母和大姑姐更视我为眼中钉,我每次来送饭都被刁难。
今天的早饭送不来,是因为宋姨娘做了五次,就被我婆母砸翻了五次。相公大怒,与婆母大吵了起来,谁知婆母竟然失心疯般拿碎碗片割了腕子,血流了一地,好容易才止住,还扬言……”
看张语琳为难,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无妨,祖母我活到这个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你但说无妨。”
“婆母说,若我再敢送来一粒米,她就、她就不活了。”
这真是要断亲啊。
尹微月不懂,陈氏为什么要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几千年来婆媳关系就是无解之题,还好大房的女眷各个教养好,要不然自己也要吃这方面的苦头。就算她有足够多的办法应对,但肯定会影响心情,哪里能像现在这般自在舒心。
尹微月大概猜到了张语琳这次来的用意,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如借机卖女主一个好。
于是她主动说,“虽然咱们分了家,可还是亲戚,若三婶真有个好歹,三叔和五哥难免要跟祖母离了心。既然三婶如此介意给祖母送饭,不若以后都不用来送饭了,将饭菜直接折合成银子给我们吧。”
“七弟妹,谢谢你能理解我的难处。”张语琳心中甚是感激,她今天来就是这个意思。
原以为此事牵扯陈氏,尹微月为了报仇一定会多加刁难,她得费好一番口舌,没想到尹氏竟如此痛快。
难道她是真心要笼络自己?今日这事让张语琳心中对尹微月的疑虑消了一大半。
又问:“不知要给多少合适?”
尹微月把皮球踢了出去,“这我可做不了主,让祖母决定吧。”
依着老太太,跟三房闹得再僵也是她的亲儿子,她一分钱也不想要,可是现在大房所有吃喝都是尹微月出钱,自己的儿孙都由人家养着,她要再没个自觉就是为老不尊了。
老太太拉过张语琳的手说:“我儿子做不了养我的主,是他不孝,错不在你,按理说祖母不该为难你。可如今大房上上下下花的全是老七媳妇娘家送来的银子,如今三房又是你来掌家,那么这钱还得你做主出。这样吧,你把每日给我送的饭折合成银子,先结算六个月的送来,等到下次轮到你们就再另外结算。”
老太太这话尹微月很满意,而张语琳也很配合,“现在我们每日饭食大概要花三两银子左右,也就是三贯钱,大房是九个人,加上老太太是十个人,这样分摊每人一天折合三百文,六个月就是五十四两银子。”
张语琳说完,在场人不由惊了一下,这三房真是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