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到达流放地 只能进,不(2/5)
霍钧越想心情便越沉郁,渐渐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此时,霍安疆看向张彩燕包扎的手腕,自然也知道自己儿子为了活命,将儿媳妇推出去挡长枪,然后被人家表哥救了的事。
安排好了宋家,他总算腾出空来收拾这个无情无义的废物儿子。
“逆子!”霍安疆一巴掌扇在霍钧后脑勺上,“我霍家男儿,可以废物,但绝对不能贪生怕死!”
这一巴掌是用了劲的,霍钧虽然感觉不到疼,但脑仁晕了半晌,眼前都有些发黑。
宋六一看老子管教儿子,他不好留下观看,于是起身拜了拜就回小木车了,为了避嫌,谢大宝和萧翎羽也抬着周褚嵘走了,如此火堆旁只剩下了霍家人和张彩燕。
尹微月摸摸头,并不觉得痛。
原本以为霍安疆这响亮的巴掌肯定会很疼,没想到竟然雷声大雨点小,合着这是做戏给她看呢。
算了,谁叫人家是亲父子,存点私心在所难免。
张彩燕却吓了一大跳,连忙拦住他的手,“霍伯父,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打得是霍钧,却疼在小月身上啊!
“没想到我霍安疆生出个孬种,为了自己活命,竟然把媳妇推出去,还好有张贤侄出手相助,我代霍家大房谢谢你。”
“我与小月虽不是亲生兄妹,但胜似亲生,救她是我应该的,霍伯父不必言谢,更不要再责打霍钧兄,事情已经发生,只要我们大家都平安就好。”
她十分庆幸霍钧那时为了苟且偷生蹲下身躲避,若他躲不过去,小月岂不是又得跟着受罪。
虽然张彩燕此刻说得全是肺腑之言,可是却把霍钧牢牢钉在了耻辱柱上。
冯氏自然向着儿媳妇:“你忘了你流放前发的誓言了吗?你说往后余生绝不负阿月,还说若违此誓,你必被天地共诛。这句话言犹在耳,如今不过才过去两年,你竟然苟且偷生弃她于不顾,若再有下次,我便没有你这个儿子!”
冯氏这句话说得很重。
其余人碍于平辈,不好训斥霍钧,可这次他们都很失望,身为夫君就应该好好保护妻子,更别说尹微月是霍家的大恩人。
尤其苏氏,她是个直肠子,话到嘴边,好不容易才憋回去,原以为上次七弟为七弟妹挡剑,他是痴心一片,谁知痴心这么快就变心。
只有霍婉瑛心里思绪纷乱。
流放前七哥溺水昏迷,七嫂也无故跟着昏迷,遇刺那次,七哥中剑昏迷,七嫂又无故昏迷。
而这两次都是七哥脱离危险后,七嫂也跟着不药而愈,这真的很奇怪。
是不是七哥也发现了,只要他受伤,七嫂也会跟着无故受伤?
霍婉瑛总觉得这些事仿佛一片乱麻,只要找到一根线头,那么其他的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她就是找不到那根线头,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非常荒谬,天底下哪有这种夫君受伤,妻子也跟着一起受伤的事?
霍钧默默听着大家的指责,并未解释。
痛觉感应这件事必须隐瞒,待会私下跟尹微月说明白就行,就算所有人都误会他舍妻求生,他都无所谓,只要尹微月不误会他就行。
尹微月默默听完霍钧的批斗大会,虽然她明白大房众人是真的心疼她,可是她夹在中间也很尴尬。
对于霍钧的做法,她承认开始她很愤怒,很失望,甚至不知为何还有些难过,可冷静下来就理解他了。
没有人应该为谁去死,夫妻之间也一样,更何况他俩还是假夫妻,能豁出命去救她一次就很好了,怎能要求他次次都挺身而出。
“父亲母亲,你们不要再骂他了,生死之际不过本能反应罢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夜深了,明日还要赶路,咱们早些安置吧。”
尹微月这段话全程语气都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怒意和埋怨,可霍钧知道她还在生他的气,于是连忙起身拉住她。
女人低头看着被他扯乱的袖口皱眉。
众人一看这场景,纷纷给小两口腾地方,连张彩燕也自觉离开。
尹微月冷冷扯回自己的袖子,“有事说事,少动手动脚。”
霍钧:“你别生气,我知道了你能共享我的痛觉,先前两个暴民,一人拿枪一人拿剑,他们同时对准了我的心脏。我无法同时躲开,所以只有蹲下身自保,我不是故意推你出去为我挡长枪的。”
尹微月耳畔像炸开一道惊雷。
“你、你说你知道了我能共享你的痛觉?”
霍钧老实点头。
女人缓缓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次去采魅兰花我身受重伤,却发现你跟我一样疼痛难忍,而且你疼痛的部位,全都是我受伤的部位。”
原来如此。
霍钧:“我虽然不知为何我们会这样,但请你相信我,我不是怕死,我是不想你受伤才会躲开。”
尹微月胸口处堵了一天的闷气,终于在听到他的解释后散了,原来他并不是单纯怕死才躲开的。
可是共享痛觉这件事直接关系到她的生命,越少人知道越好。
“没错,我确实能够单向共享你的痛觉,你痛我就跟着痛,你死我也同样会死,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我也无法跟你解释,你就当作是老天爷给我们两人的诅咒吧。”
尹微月不打算把穿书这件事说出来,毕竟这更加让人难以相信,多说无益,干脆不说。
“本来我想一直瞒着你的,然后自己想办法解除这个诅咒,谁知还是被你发现了,但是我希望这件事仅限于我们三人知晓,你不要再告诉别人。”
霍钧点头:“你放心,这事关你的生死,我绝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等等,她刚才说仅限三人知晓?
他瞪着她,“除了你我,第三个人是谁?”
尹微月没有隐瞒:“大~呃,是我表哥,张采砚。”
好险,“大姐”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霍钧心里一凉,不敢置信看向她,“这么重要的秘密,你瞒了所有人,却告诉一个表亲?”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叛我,唯独她永远也不会伤害我。”尹微月说得笃定。
女人对张采砚无条件的信任,瞬间让霍钧失去理智,抑制不住的嫉妒让他开始胡言乱语。
“你就这么相信他?自从你们相遇后,他总是在你跟前献殷勤,他举止轻浮,完全不顾虑你的名声,这样一个登徒子,你为何会对他这般信任?”
“啪!”尹微月受不了任何人诋毁大姐,一点点都不行。
这一巴掌来得突然且狠厉。
清脆的响声过后,空气陡然凝滞。
她又一次打了他,可却与以往每一次都不同,这次她为了一个男人。
霍钧的脸被打的偏向一侧,颊上迅速浮起一片灼热的麻,耳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周遭一切。
嘴角似乎破了,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男人感觉不到疼,但那火辣辣的灼烧感,却沿着神经一路烧进他的胸腔。
麻麻的,钝钝的,闷闷的……
霍钧缓慢地转过头,仿佛脖颈的关节生了锈,他睫毛颤动了几下,才抬起眼看向尹微月,那双盛着星光的眼睛,此刻正燃着憎恶他的怒火。
尹微月此刻的眼神,比误会他苟且偷生时还冷漠。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此时无声却太响,时间就这样在无声的对峙中粘稠流淌。
“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诋毁张彩燕,谁都不可以。”此刻她就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霍钧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我认为我们之间该说的上次都已经说清楚了,到了流放地我们就和离,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有关我表哥的诋毁。至于痛觉感应,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么就请好好惜命,你的命不仅是你自己的,还是我的,拜托以后照顾好自己,别大伤小伤不断,让我跟着你倒霉。
最后,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像以前一样,在人前演恩爱夫妻,就用今天你推我挡枪这事做由头,从现在开始成为一对相看两相厌的怨偶正好,省得未来和离全家人都觉得突兀。”
尹微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可没一句是霍钧爱听的。
男人紧抿双唇,手握成拳。
“你还在因为我没有救你而生气对不对?我说了,我不是因为怕死才躲开的,我是怕自己躲不开,连累你才这样做的。”
“大可不必如此!说得你惜命好像为了我似的,你搞搞清楚,你保重好你自己,是对你的父母兄弟、对你自己负责任,于我而言,只是被你拖累的倒霉鬼罢了,以后没有要事不要单独拦下我说话,告辞!”
说完,尹微月头也不回地走了,而霍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
他是来解开两人误会的,怎么说了半天反而闹得更僵?
流放的这一路,他小心翼翼将对她的爱藏进心底,用尽所有方式想为她挡去些许风雨,哪怕她从不领情也没有关系。
可如今,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霍钧抚上心脏,那股熟悉的酸涩感丝丝缕缕缠满了他的心脏,不痛,却比任何伤痛都更难忍受。
这就是爱情的模样吗?
霍钧脑海突然闯入尹微月和张采砚在一起的样子,他们两人的笑容很甜,所以那才是爱情的模样。
而她于他,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霍钧维持那个姿势在黑夜里站了好久,久到像一尊僵硬的石雕,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的皮肉之中,渗出血丝。
原来跟她说清楚一切后也没有用,他好像……好像真的永远地失去她了。
哪怕,他从未真正拥有过。
就这样放手,也好。
往后他不必再痴心妄想,无声无息退到那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一个不会打扰她,却又能在风雨来时最快抵达的位置。
无论她何时回头,或永不回头,他都站在那里,他的爱从此沉默,只给予,不占有。
月光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最后望了尹微月小木车的方向,然后转过身回到自己的车上。
而不远处,霍婉瑛一直在偷看尹微月和霍钧,由于他们说话声音很小,具体内容听不到,但从七哥七嫂的神态表情看得出,两人谈得非常不愉快,尤其七嫂还打了七哥一巴掌。
霍婉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七哥也真是的,平常嘴懒倒无所谓,怎么哄媳妇时这嘴也不争气呢。
但此刻,她有一件事必须要确认清楚。
如此想着,霍婉瑛去了霍钧的小木车上,然而现在里面不止霍钧一个人,霍东和宋家几个兄弟也在里面。
因为小木车不够用,所以现在大家能挤就尽量挤一挤。
“七哥,七哥,你出来一下。”霍婉瑛一边叫一边敲打车篷。
刚躺下的霍钧再次起身出来。
“怎么了?”
“你上次手上的伤虽然好的差不多,但是还要放放病血。”说完霍婉瑛也不管自己这借口有多荒谬,便直接抓住他的的右手,亮出自制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