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到达流放地 只能进,不(3/5)
霍钧也没有躲,任由她在食指划开一条小口,然后配合地低吼一声疼。
霍婉瑛看着伤口,又怕太小,作用不到尹微月身上,于是闭上眼狠狠在他左手手心处旋下一大块肉来。
“好了,病血放出来,你的手就彻底好了,”霍婉瑛拿刀子的手有些抖,“七哥你忍忍,我马上去给你拿棉布包扎。”
看着跑远的人儿,霍钧皱眉。
恐怕这妮子也看出了破绽,幸亏他提前吃下了魅兰花瓣,那头尹微月并不会发作,所以不会穿帮。
果然,霍婉瑛先跑进了周褚嵘的小木车,尹微月睡在里面。
把人吵起来后,她就认真观察尹微月的反应,尤其还不停拉她双手搓了搓,然而对方没有任何不妥。
呼,她就说嘛,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夫君痛,妻子就跟着一起痛的荒谬之事。
“四妹妹,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干嘛?”尹微月瞪她。
“我来拿我的药箱,医书在里面,半夜睡不着,想再看看医书。”
周母一听,赶紧从小木车最里侧拿出一个药匣子递给她,心疼道:“你这孩子也太刻苦了,晚上该睡觉就睡觉,书白天再看,仔细坏了眼睛。”
“周婶子我知道了,你们快睡吧,我也回去了。”
霍婉瑛出来后直奔霍钧这头,只见他倚在小木车上,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踢着地上的土坷垃,而左手的伤口太深,血滴答滴答流到地上,他仿佛毫不在意。
本来霍婉瑛非常自责,可现在一丁点都没有了,只恨刚才剜肉剜得少了。
七哥受伤并不会同步反应到七嫂身上,之前那两次只是巧合罢了,所以七哥真的是怕死,所以才将七嫂推出去挡长枪。
难为她以为他有苦衷,还想着要找证据替他跟七嫂解释,要挽回他在七嫂心中的地位。现在想想,七嫂眼光太好了,不管霍开还是张采砚,都比他七哥强太多了!
霍婉瑛语气不善,动作难免失了温柔,哐哐撒上金疮药,三下两下包扎完,然后就气冲冲走了。
刚走出去几步,又返回来。
“七哥,做人不可以这样没良心,想想我们被幽禁的日子,想想父亲和大哥二哥被关在大理寺狱受到的折磨,再想想流放这一路,若没有七嫂,咱们八百回都不够死的。
你为了保命将他推出去,难怪七嫂心寒,我都要气死了,若七嫂不要你,你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霍婉瑛第一次对霍钧生大气,在她心里,七嫂是父亲母亲般的存在,是她给了大房所有人新生。
她走了很久,霍钧还站在那里,此时无穷无尽的失落,像无处不在空气,全部挤进他的胸腔。
没错,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全都是他的错,他不该说张采砚不好,他不该武功差,导致无法同时抵挡两道致命伤,刚成亲时,他不该没有看破她的伪装讨厌她,他应该在那时就爱上她!
不,不对。
男人带着一身沉郁抬头仰望星空。
他最错的就是不该爱上她,那样,他现在就不会如此难受了。
……
宋家毕竟有十九个人,突然跟着大房一起走,自然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霍安疆请了于介来向常虎陈情,后者没过多为难便同意了。
同样关注这件事的还有张语琳。
她想了好久才记起来,大房这次救的十九人中,好像有两个是曾经看守霍家角门的侍卫,依稀记得好像叫宋六和宋幺,算是侍卫中比较有良心的,前世自己就是从他们俩手里换物资的。
可他们不是应该在皇城吗?怎么成了南下的流民,还和大房这么熟稔?
她用力拍了拍混沌的脑袋,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就是想不起来,这世好些事情都不一样了,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岔子。
一晃又过去两个月,日子不知不觉来到了九月,没想到南方的秋老虎,比北方的更猛烈。
雨一直没有下,水源也没有找到,从五竹镇跟着来的流放犯已经死了二百多人,其他半道汇进来的流放犯也死了好几百。
原先四千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千出头。
就连常虎带领的官兵,他们的水也所剩无几了。
大房即使非常节省,但毕竟人数太多,现在只剩下半冰鉴水,就连一向淡定的周褚嵘也开始着急。
没有水,就是死路一条。
尹微月看着天上火辣辣的日头,心里暗自吐槽:千万不要耍她,穿书的这两年半,她能做的全部都做了,最后渴死,那真是冤枉死了。
正愁着,三房四房那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吼骂声。
“你这贱人,被我当场捉到还死不承认,你说,你今天拿点衣物,明天拿点被褥,你都给了哪个野男人?”
陈氏叫骂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听。
尹微月听得模模糊糊,总觉有事要发生,连忙将冯氏和两个嫂子叫过来:“母亲,大嫂二嫂,这大热天的,三婶骂来骂去太难听,不如你们去劝劝,看看到底是谁惹她生了这么大的气。”
冯氏不想去,她向来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再说他们已经分了家,又极其讨厌陈氏,任她骂得喉咙起火才好呢,反正都与大房无干。
她刚想拒绝却突然想到,老七媳妇也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她向来走一步看十步,做每一件事都有深意,这次肯定也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去打听。
于是改口道:“这个陈氏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随我一起去看看,虽然分了家,但毕竟是骨肉兄弟,咱们去劝劝。”
“是,婆母。”
三人足足去了四刻钟才回来。
“快给我倒杯水,那陈氏真是个老泼皮,我就没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人,劝得嗓子都冒烟了。”冯氏一回来就气得嚷嚷。
霍婉瑛赶紧拿来三个陶碗,给母亲和嫂嫂们倒水,咕咚咕咚喝完后,苏氏憋不住话先说了出来。
“你们猜陈氏在骂谁?”
众人摇摇头,那陈氏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全凭心情为人处事,若碰到心情不好她就逮谁骂谁,向来不需要理由。
苏氏两眼放光,全是听到秘辛时的兴奋劲:“我们一到那儿,陈氏就拉着五弟妹说她偷汉子,将两房的东西都偷偷拿去养汉子了,还打骂着逼问她奸夫是谁。”
众人:!!!
“胡说,老五媳妇最是本分守礼,就算流放路上性子变了些,也绝对不会做这件事。”
毕竟是老太太手帕交的亲孙女,她对张语琳还是很看重的,即使上次她故意对霍钧和尹微月见死不救,心里到底还是舍不下这个孙媳妇儿。
这事男丁们没有掺和,女眷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十分精彩。
有说陈氏污蔑的,有说陈氏无中生有的,总之五花八门。
“我看未必,没准老五媳妇就是看不上老五,又去找了旁人呢。”苏氏到现在还记恨张语琳上次见死不救,明着说不救人也就罢了,可她偏偏拐着弯、变着法儿搪塞拖延时间,让他们耽误了好些功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张语琳偷汉子上,唯独尹微月的切入点不一样。
“母亲,两房真的丢了东西?确实是五嫂偷的?”
苏氏一听这话,抿唇轻笑。
“我说七弟妹,现在重点是偷东西吗?现在的重点是她偷汉子!”
偷汉子这字眼也太粗俗,冯氏呵斥:“老二媳妇,孩子都在旁边呢。”
“哦哦哦,一激动把这茬忘了。”苏氏立刻噤声。
冯氏又道:“我看陈氏指控老五媳妇红杏出墙这事不真,不过偷拿两房东西倒有几分真,只不过都没有捉到她的手脖子,也没有从她那里搜到赃物,所以不能轻易下定论。”
大嫂贺氏点点头:“母亲说得不错,三婶只说每回三房丢的东西,最后一个见到的人都是五弟妹,所以便怀疑是她。”
“只三房丢东西么?四房有没有丢?”
贺氏:“四房也丢了不老少,但并没有看到是谁。”
尹微月想了想又问:“丢了什么?是吃的喝的?”
“不是。”冯氏摇摇头,“我私下问了彭姨老太太,她说吃的喝的不但没丢,反而莫名其妙多出来些。她说是咱们老太爷疼爱你们四叔,特意从地府送来的。”
“噗嗤!”谢大宝没忍住笑了,“哈哈哈。”
“严肃。”萧翎羽赶紧扯扯她衣服,“别瞎笑。”
谢大宝撇了撇嘴:“霍家老太爷真逗,死了还能从地府出来送吃食,而且还选择性的就给一个儿子,你们说逗不逗?”
彭姨老太太这套说辞大房自然是不信的。
尹微月又问:“那是丢了衣衫被褥?”
贺氏:“不光衣衫被褥,听说只要用的着的都今天丢一点,明天再丢一点,鞋子,布匹、铜镜、首饰,就连每人配一个的火折子都少了好几个。”
尹微月听着,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她确定两房丢东西一定是张语琳干的,她是偷偷摸摸放进空间里了。
话又说回来,大家用的好好的,她为什么要收起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察觉到流放地快到了,进入流放地时,官兵不允许犯人带物资进去,所以张语琳要收入空间。
至于为何要偷偷摸摸一点一点收取,尹微月想应该现在距离流放地还有一段距离,都收走了路上没得用。
不行,大房也要准备起来。
虽然现在靠他们穿在身上的物资也能活,但现在多了宋家十九口人,届时储备的物资就不够用了,首先缺的就是食盐。
还好当时为了将药粉缝进衣服里,她买了很多肠衣,期间缝制药粉和魅兰花瓣用了一些,但还剩下很多。有了肠衣,布匹和食盐,这样就可以再缝制些盐衣裤,给宋家人穿。
尹微月立刻将大家召集起来,她没有再理会张语琳和陈氏那些污糟事,只轻声说:“父亲,我看官兵这两日行程没有前几个月赶了,自从遇到暴民,从前晌午再热常虎也没下令驻扎,都是一早起来赶一天路,到天大黑才停下修整。可现在秋天,天凉了,常虎反倒连着两日让咱们歇晌。”
众人纷纷点头:“是呀,确实不太对劲。”
周褚嵘连忙问:“阿月,那依你之见是为何?”
“我猜咱们应该快要到流放地了,常虎自知后面没有危险,前些日子赶路大家都吃不消,于是就放慢了速度。”
大家一听要到流放地都激动地不行,果然天无绝人之路,他们有水喝了。
“虽然快到地方了,但我觉得情况不容乐观。”尹微月又给大家泼了盆冷水。
冯氏:“老七媳妇,此话怎讲?”
“第一,现在整个南方都发生旱灾,咱们如何确定流放地不大旱呢?第二,四皇子一直就想灭霍家满门,如今咱们全须全尾到达了流放地,就那么确定官兵们能让咱带物资进去?”
“你们别忘了,咱们流放第一天经历了什么。”
尹微月最后这句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半道加入的人不知道,然而大房每个人都忘不了那一天。
苏氏紧张了:“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再像上次那样检查,除了咱们穿在身上的,其余的吃食、衣物、用具岂不是全都带不进去?”
“那咱们就把能缝进衣服里的,全部都缝进去,好在当初买了很多布料,又剩下不少肠衣,正好给宋老爹他们一家穿。首先缝制盐衣裤,样式就跟我们以前缝的一样就行,缝完了盐衣裤,下一步就缝月事带,也按照咱们从前设计的样式缝。
冯氏:“成,就如此办,这几天就算不睡觉,也要尽快将这些衣物缝出来,否则到了流放地,万一真像老七媳妇说得那样,咱们可就什么也带不走了。”
众人连连点头。
尹微月又说:“我一个人想的有限,难免很多地方考虑不到,趁大家都在,都想想,还有什么要带进去的,可千万不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