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尹微月杀人成功 张语琳救人(3/4)
霍远拿出自制匕首,小心翼翼将死死绑住蛇头的绳子割断,同一时间,蛇的嘴大张,露出尖锐的毒牙。
好在尹微月捏得很紧,她将蛇头直接怼在胡蒙子的胳膊上,蛇牙瞬间咬了下去,咬完她依旧用力摁着蛇头,将近一分钟才把蛇牙拔出来。
这时胡蒙子胳膊上出现了两个深深的牙洞,霍远立刻打开一个小瓷瓶,将霍钧提前收集的蛇毒往两个冒血的牙洞里倒。
人被蛇咬了不能立马死,不是蛇毒不够毒,而是量太少,果然等霍远将一小瓶毒液全都倒进牙洞里后,胡蒙子的手臂肉眼可见开始发黑。
霍远心满意足地将他袖子放下来。
接下来轮到六子了,尹微月给他选择的地方是大腿内侧。
霍远霍坚:……
他们这七弟妹真猛,平常女眷就算摆宴都谨遵男女不同席,她倒好,直接看男人大腿内侧了。
当然,两人也只是吐槽一下,手上动作一点没停,十分麻利将六子左边大腿露出来,尹微月如法炮制,再次将手里这条蛇怼上去。
将六子的两个牙洞也倒完蛇毒后,霍远霍坚开始收拾现场,堵嘴的破布、割下的绳子一一捡起来,然后吹灭油灯。
尹微月啥也做不了,因为她的手要一直捏着这条蛇,她不是霍钧,只能用笨办法。
三人一直等到了丑时初,才等到胡蒙子和六子咽气,霍远上前探了一下鼻子,又摸了下颈部大动脉,说道:“都死透了。”
“那咱们走吧。”
悄悄来到营帐外,霍远又打开陶罐拿出一条蛇,跟尹微月一样捏住它的头,霍坚用自制匕首将它头上的割断绳子。
尹微月和霍远对视一眼,心里默数“一、二、三”,然后两人同时将蛇扔进营帐里,快速离开。
然而三人却没有回大房的驻扎地,而是来到隔壁营帐,同样掀开门帘扔进去两条蛇,就这样,他们将胡蒙子周围的官兵营帐全扔了一遍蛇,只剩下最后两条,这是要准备扔进靠胡蒙子营帐最近的流放犯营地。
这种障眼法是必须的。
今天下午胡蒙子刚打了四个流放犯,还跟尹微月他们打了交道,当天晚上就被毒蛇咬死了。
事情会这么巧么?官兵们可不是笨蛋,稍微一想,就会把嫌疑放在他们几人身上,所以他们必须多扔几个烟雾弹,造成蛇不是冲着胡蒙子和六子来的,他们被咬死,纯属意外。
为什么别人没被咬死,偏偏他们被咬死?那还不是因为他俩贪杯,喝多了醉死过去,被蛇咬了都没醒。
这怨谁?只能怨他们自己,旁人谁也怨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霍钧不是捉一条蛇,而是一下子捉一窝蛇的原因,之所以选择小蛇,是因为蛇毒量较少,即使咬到其他人,也能救活。
此时,霍远和尹微月抱着所有作案工具往大房驻地走,而霍坚却留在离胡蒙子营帐最近的那批流放犯营地上,一手捏着一条蛇。
他正在心里默默数数。
这也是尹微月提前计划好的,为了避免蛇咬到流放犯,也避免提前引发骚动他们无法提前将“作案工具”安全带回大房。
所以留下霍坚,数到三百个数后,他就将蛇往旁边的空地上扔,然后大喊几句“有蛇”。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会惊醒,大家都忙着躲避蛇,自然不会有人注意霍坚,他再趁乱跑回大房就行。
如此便天衣无缝了。
此时霍坚默念:一……二百九十九、三百!
刚数到三百,他就将手里的两条蛇扔出去,然后大喊:“有蛇有蛇!”
他一边喊一边往后跑,把一个怕蛇的懦夫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切都如尹微月所料,流放犯被惊醒后,立刻一片骚乱,根本没有人注意已经跑远的霍坚。
至此大房完美脱身。
随着流放犯们的喊叫,营帐里的官兵也被惊醒,没多久也冲出来大喊“有蛇”,惊吓间衣服都没穿齐全。
这么一闹,整个自治营的人都醒了,守夜的官兵以为出了大事,齐齐往尖叫处跑,一时间热闹极了。
大房女眷还在给周褚嵘处理伤口,听到动静以为是官兵来抓人,吓得匆匆拉开油布,但看到尹微月含笑的眼后,才放下心来。
尹微月进了小木车,将刚才的事跟她们说了一遍,众人听完又惊又喜,尤其谢大宝,她看向尹微月的目光里,不停往外冒粉红泡泡,全都写着两个字:崇拜!
于是乎,继霍婉瑛和霍珍儿后,尹微月又多了一个小迷妹。
“周姑娘怎么样了?”尹微月说完杀人全过程,又担心地问。
霍婉瑛摇摇头:“不太好,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身子永远毁了。七嫂,咱们明天能有机会采买吗?救治周姑娘的病,需要续骨丹,谢姑娘和萧姑娘的药材虽多,但制作续骨丹还缺了好几味,而且我还需要要生鸡蛋和鱼胶练手。”
“今晚死了两个官兵,明天定要调查一番,应该走不了了,这样,你把你需要的东西都告诉我,我先写进采买清单里。”
“好。”霍婉瑛点点头,把需要的药材仔细说了一遍。
尹微月又看向周母、谢大宝和萧翎羽,想了想问道:“流放队伍里,你们还有其他亲人吗?”
谢大宝摇摇头。
“没有了,我唯一的亲人就是翎羽,而翎羽唯一的亲人就是我。”刚说完又觉得不对,遂又改口,“不对,还有大黄,我们三个相依为命。”
尹微月:“……”两人一狗,嗯,不错。
但她立马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她们俩一个姓谢,一个姓萧怎么会是一家人?难道是表姐妹?她又默默看看谢大宝和萧翎羽的衣服,都十分精致,而且她们很有钱,看起来流放路上也没有被折磨,怎么会连家人都没有?
这时谢大宝又开口说:“我家就是五竹镇的,我父亲家财万贯,是五竹镇最富有的人,可惜三年前就病逝了,不久后我母亲也伤心过度跟着走了。”
尹微月:“你们家这么有钱,怎么一个亲戚族人都没有?”
谢大宝:“我祖上除了有钱外,还盛产情种,谢家男丁从不纳妾,而且十九代都是单传,而我是第二十代,可我父亲母亲没等给我生个弟弟就相继去世了,而我五福之内的族人全都老死,只剩我了。”
“那你犯了什么罪?”尹微月又问。
“我没犯罪,我是自愿变卖家产流放的。”谢大宝语出惊人。
“啊?”大房女眷听完惊呼。
这什么败家玩意,变卖祖产去流放?不,这已经不是败家了,这纯纯是脑子出问题了。
萧翎羽一看大家的模样就知道她们都误会了,于是赶忙说:“大宝是为了我才变卖家产的,她不是败家女,相反,她还很会赚钱。自从谢伯伯和伯母去世后,她就一人挑起大梁扮作男子经商,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比三年前谢伯伯在时,生意更红火。”
原来如此,是为了救人啊,那这小姑娘真是个大善人,可以为了救人而舍弃万贯家财。
转念一想,两人若不是心地善良,又怎么会冲出去救周褚嵘母女呢。
只听萧翎羽又说:“大宝还有伯父、伯母,他们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再生父母。”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萧翎羽说得很慢。
“我五岁那年被爹娘卖进谢府做丫鬟,谢家本来买我做灶房的烧火丫头,可大宝偶然见到我,就特别喜欢我,非要跟我一起玩,于是我便成了她房里的丫头。
我从小就喜欢小动物,那时谢家门房上养了一只大黑狗,我和大宝没事就过去找它玩,久而久之我发现大黑很聪明,我教它的动作它都能记住,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它能听懂我的话。
来谢家一年后,我和大宝形影不离,可有一次我们正在跟大黑玩,我突然肚子疼就去了趟茅房,可再回来就找不到大宝了。
因为有我陪着,所以大宝身边没有别人,谁能想到在家门口逗弄狗子人能不见了。
那时翻遍了整座谢府也找不到人,谢伯伯报了官,可查了两天也没有头绪,我抱着大黑哭,大黑却扯着狗链子一个劲儿要往外跑。
我突然意识到大宝丢失后,大黑在旁边,它可能知道那天的事,于是我解开狗链子,大黑带着我冲出谢府,它一路闻闻嗅嗅竟然将我带到了衙门口。
当时我害怕极了,赶紧回去把此事告诉了谢伯伯,谢伯伯有个至交好友做到了知府,他赶紧八百里加急将信送去。
第二天那知府便派兵围了县衙,从衙门后院的柴房里找到了大宝,大宝那时已经被虐打的不成样子,再晚一点,就活活被打死了。
原来是县令夫人叫身旁的婆子,用一只番种波斯猫将大宝哄骗出来,一路带进了衙门后院。
县令夫人的娘家跟谢伯伯做一样的生意,一次两人在竞争货源时起了争执,谢伯伯不想弄得太难看,于是便主动放弃了这笔买卖。
谁知县令夫人的娘家刚高价收了货,市场价格却突然降下来,这一下就赔得倾家荡产,她娘家哥哥一时受不住打击死了。
从此县令夫人就恨上了谢伯伯,认为是他联合供货商,故意抬高了价钱害死她哥,于是就将大宝抓回去虐杀。
最后大宝救回来,县令也被罢官流放,谢伯伯也是那时发现我与动物之间很容易亲近,十分适合做驯兽师,于是便请了这方面的师傅教我。
伯母因我救了大宝十分感激,于是便将我的卖身契还给了我爹娘,从此我在谢府住着学驯兽的本事,却再也不是奴婢。
我以前不叫萧翎羽,我爹给我起名叫萧贱丫,是伯母给我改了名,她说翎羽是鸟身上最坚硬、最华丽的羽毛,寓意自由、优雅、聪慧。她希望我今后的人生能像翎羽那样色彩绚丽、鸿鹄高飞。
可是老天不长眼,那样好的谢伯伯和伯母却在三年前相继去世了,谢家没了我的卖身契,又没了谢伯伯的压制,我爹娘就想方设法要把我卖个好价钱,好给我小弟筹开酒楼的银子。
三年里,大宝从我爹娘手里救下我好几次。
可三个月前,我爹娘以死相威胁,用孝道逼我回家,实际上是让我回来给隔壁镇上姓陈的老鳏夫做填房。
他们拿我会驯兽做说辞,硬生生把我卖了一千五百两的高价,我一回家就被绑上轿子送去了陈家。
没想到陈家父子竟然好聚麀之诮,洞房时老鳏夫和他儿子要一起对我施.暴,我宁死不从,他们就打我,混乱中,大黄冲了进来咬死了老鳏夫,而我用剪刀捅死了他儿子。
再之后我被扭送进官府,判了斩立决,大宝这才知道我被爹娘卖了,于是她变卖家产,将谢伯伯留下的人脉,能求的都求了个遍,我这才改斩立决为流放滇东北。她不放心我独自流放,便上下打点银子,陪着我一起流放。”
说到最后萧翎羽哭了,看她哭,谢大宝也跟着哭,最后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没想到萧翎羽不是谢大宝的表亲,而是她家从前的下人,这个故事太曲折,尹微月不禁叹口气。
原来大家都是苦命人。
女眷们上前安慰了一番,哭声终于止了,尹微月又问周母:“周婶子,你们可还有亲人?”
周母前头说自己身世时,尹微月正好去找霍钧他们商量如何杀人去了,所以没听到。
周母摇摇头:“全都死光了。”
于是又将她们如何流放如何受辱又说了一遍。
尹微月听完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多的恶鬼,“以后你们四个就跟我们一起吧,漫漫流放路咱们互相也有个照应。”
“真的吗?我们愿意!”谢大宝立刻答应,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周母却迟疑了:“我算看明白了,虽然我和褚嵘被判了流放,可朝廷根本没想过要我们活着到达流放地,若跟你们一道走,会连累你们的。”
尹微月说得很痛快:“不会的周婶。”
她让四人跟着大房一起走,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首先,四人都没有亲戚,那么流放路上就不会有其他牵扯,其次谢大宝和萧翎羽是五竹镇本地的,她们俩没有任何族人倚仗,只要花银子就能保命,说明常虎的这支军队,官兵们对流放犯的真实底细并不清楚。
相反,这群流放犯富贵逼人,行事高调,反而让官兵们投鼠忌器不敢得罪,像胡蒙子和六子这样对流放犯知根知底的是少数。
所以他们二人死了,谢大宝和萧翎羽日后只要不在官兵眼前作死,就不会有危险。
至于周褚嵘母女,听周母的说法,最早押送他们的那批人确实想让她们死在流放路上,可转交给常虎后,除了胡蒙子,并没有其他人来迫害她们。
尹微月便推测出,胡蒙子找她们母女的麻烦就真的单纯好色而已,否则她当时说要将人带回来教训时,他不会嘱咐自己别将人打死。
由此可以看出,常虎针对的从始至终只是霍家而已,周褚嵘母女并不在他的任务列表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