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尹微月杀人成功 张语琳救人(2/4)
车里血腥味非常重,周褚嵘浑身上下清洗了七八遍,混着血液黄脓的脏水一盆盆泼出去。
身上灰渍虽然洗掉了,可每处伤口都在不停往外渗血,比没洗前更加狰狞。她头发全部被霍婉瑛用自制匕首削掉,露出的头皮上全是伤口,原本的脸也已经被毁容,上面旧伤新伤不知叠加了多少层。
而此时,霍婉瑛的手放在她的下.体,那里被摧残的已经看不出本身的模样,一部分子宫还在外面耷拉着。她整个人被怔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天旋地转浑身恶寒。
周褚嵘被侵.犯了,不只一次,施.暴的也不是一个人,看现在那处被摧残的模样,一定是被折磨了好久。而且霍婉瑛还从她为数不多完整的皮肤上发现了妊娠纹,之所以会认得,是因为她在大嫂二嫂身上见过。
“她生过孩子?”
周母当即哽咽:“那些人都是畜生。”
她闭上眼开始回忆五个多月前的事,那是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记起的痛苦。
“五个多月前,褚嵘她突然被抓进大狱,没几天周府也被抄了,我和她的几个婶婶嫂子也被抓起来下了大狱。就在二十多天前,我们在狱里接了一道圣旨,被流放滇东北,永世不得归。”
她吸吸鼻子继续说道:“流放那日,两个官兵将褚嵘拖过来扔在我们面前,她浑身上下全是伤,双腿已经断了,□□血淋淋的。被一道扔给我们的,还有一个没完全成型的死胎,那些人是生生伸进手去将那胎拽出来的。
当日我们就被押着踏上流放路,刚开始押送我们的不是这些兵,而是从皇城派的押解官,一共二十人,比这群官兵还要畜生。
他们仿佛得了朝廷的授意,一路上对我们磋磨至极,尤其是对褚嵘,不给饭吃,不给水喝,一路上行进非常快,就连晚上都不给歇息。眼看褚嵘一天比一天差,我还有她的婶婶嫂子们,我们……呜呜……”
说到此处,原本着压制情绪的周母再也忍不了,痛哭出声。
冯氏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上前环住她:“周夫人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周母不停擦眼泪,好久后终于平复心情,又开口说道:“为了让褚嵘活下去,我,还有她三个小婶和五位嫂子,我们不得不委身于那些押解官。可是那些男人不是人,做那事时根本就是折磨我们,褚嵘的小婶和嫂子们全都死在了路上,我却因为年老色衰被他们厌弃而活了下来。
我也想过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可是看看褚嵘,我知道我得活下去,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我就得活着照顾她。
今日那胡蒙子要让我晚上跟他做那种事,一直迷迷糊糊的褚嵘醒了过来,她因小婶和嫂子们皆为她而死十分自责,说什么也不让我去,就这样顶撞了胡蒙子,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周围的女眷全都在啜泣,尤其谢大宝哭得昏天暗地,从小被父母宠在心头的她,哪里见过这种人间炼狱。
萧翎羽见状也顾不得自己哭了,只能上手捂住她的嘴安慰:“宝,我的姑奶奶,哭小点声,再将那帮畜生引来!”
霍婉瑛红着眼对周母说:“周婶子你放心,我一定将周姐姐救活。”
她再看那些伤口,眼里不再有恐惧,拿起刀子从头部开始割腐肉,她清创完一个地方,便由贺氏拿烈酒清洗,苏氏则负责往清洗好的伤口上倒金疮药,然后再由姜氏用干净棉布包扎。
一切都有条不紊,可周褚嵘被打碎的膝盖骨,因为没有及时医治,有些骨头错位长在一起。
也许在别人眼里这双腿一定废了,可霍婉瑛却没有很担心,因为那本医书上有记载,即使骨碎如瓷崩、如雪霰,也可以恢复如初。
但是这种手法非常难,她还没学会,更准确地说她没有办法快速学会,而且目前手里也没有供她练习的道具——鸡蛋和鱼胶。
根据书上所说,这套摸骨正骨之法是要通过生蛋来练习,需要循序渐进四个阶段来训练医者的精准触觉与手法。
第一阶段,医者需要触摸完整鸡蛋,以指腹细细感受蛋壳的弧度、厚薄与纹理,同时练习轻捏蛋壳而不碎,以此来锻炼力道的控制之法。
第二阶段,医者要将生鸡蛋轻微敲裂,但一定要保持蛋里面那层薄薄的白膜不碎,然后用一只手,将这个生鸡蛋的外壳剥下来,还要让鸡蛋液完好裹在白膜内。
接下来就是第三阶段,那就是蒙住双眼,再将这堆剥掉的鸡蛋壳,沾着鱼胶,运用“摸、接、端、提”四法,从碎鸡蛋壳中找到碎片,一点点再粘回白膜上,将鸡蛋恢复原样。这一阶段要极度精准,一片蛋壳的位置都不能错。
而第四阶段是最难的,也称为“蛋悬丝”,就是将生鸡蛋用非常细的丝线悬在空中,医者需要蒙上眼睛,在晃动中用一刻钟时间完美完成第二、第三两个阶段。
成功完成第四阶段后,那么这套摸骨正骨手法才算真正学会。
书上有一句话是这样写的:“凡碎骨者旧伤不过五载,敲骨击髓后配以此法,再服用续骨丹七度,当完好无虞。”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骨折的人只要伤情不超过五年,治疗时将断处长歪的骨头重新打碎,用此手法将骨头渣复原拼好,再服用七个疗程的续骨丹,那么就可以医治好。
书上还写了续骨丹的方子,药材克重都记录得清清楚楚,霍婉瑛仔细看了一下,有:桃仁、红花、当归尾、赤芍、丹参、乳香、没药、自然铜、骨碎补、土鳖虫、续断、杜仲、熟地黄、鸡血藤、桑寄生、补骨脂、鹿角胶、龟板、牛膝、淫羊藿、巴戟天。
这是一副二十一味药的大复方,里面有不少名贵的药材,流放的路上很难得到,就算有也没条件炮制,所以最好的机会就是去五竹镇上采买。
所以对于周褚嵘的断腿她不是很担心,只要买到制作续骨丹的药材,她五年内学会摸骨之法,那么这双腿就有救。
让霍婉瑛最担心的是周褚嵘的□□。
那里大片糜烂,很可能病灶已经入腹,而且她的子宫、膀胱和直肠都已严重脱垂,尤其子宫,已经有三分之一掉出体外。
医书上对妇科之症的记录相对较少,周褚嵘这种情况,书里没有给出直接的治疗方法和药方,得完全靠她自学摸索,这让霍婉瑛心里没底。
但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
对霍家来说,这注定是个忙碌的夜晚,大房那边在有条不紊的救人和杀人,三房这边张语琳也早已准备好。
这群押解官到底是从军营里出来的,官兵的作息和执行力都比地方上的押解官强很多。
“咚咚咚……”随着缓慢的三声定更鼓敲响,自治营更换了两队守夜官兵,其余官兵皆就寝,就连犯人也被强制性不许走动说话。
一时间,躁乱的自治营里悄无声息,所有人都陆续睡觉,只有火堆在北风里徐徐燃烧。
半个时辰后,张语琳缓缓睁开眼,三房四房的人都在睡觉,她悄悄起身,一转头正对上宋金池的眸子。
对方没有出声,只用口型朝她无声说了两个字:“小心”。
张语琳看懂了,朝男人点点头,然后悄悄向自治营西北角的灌木丛走去,夜里那边风最大,没有守卫,犯人也不爱在那里扎营,正好方便了她偷溜出去。
白天时她去周边踩过点,自治营的围墙都是用枯柴禾临时搭建的,高不过两尺左右,她只要高抬一下腿就能迈过去。
但张语琳还是很谨慎,出了三房扎营的地方她就直接趴下,用匍匐的方式向前爬,哪怕被枯树枝划破皮肤她也忍着,就怕发出声音叫其他人发现。
不长的路她整整爬了两盏茶的功夫才到,然后快速迈过栅栏朝镇中心跑去,幸亏自治营虽然偏僻但还是在五竹镇内,所以半个时辰她就跑到了镇中心。
此时夜色如墨,长街寂寂,唯有更夫的梆子声在紧闭的铺门与熄灭的灯笼间幽幽回荡。
张语琳没有立刻去找医馆,而是先闪进空间拿出一个大包袱。
这是霍家流放那天,张父张母给她送的,里面有四套衣服,她拿出一套换上。
囚衣那么扎眼,她可不能穿那么一身半夜敲医馆的门,到时不仅买不到五石散,还得立马让人给扭送到衙门里不可。
还好,张语琳敲门时,那些医馆都开门了。
在大晟国,五石散不仅不是禁.药,还被上流贵族视为养生壮.阳的丹药,价格昂贵。
因为这东西太贵,所以每个药铺也只备个三钱五钱的量,她把五竹镇所有药铺门都敲了一遍,才终于凑够了半斤。
张语琳不禁在心中骂到,这玩意儿这么难弄,前世霍钧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是怎么搞来的?
其实上辈子霍钧知道曲义诚不能人道后,他便生出了用五石散换曲义安的想法,可五石散十分昂贵,他身上又没有钱,自然不可能给真的五石散,而且就算有钱,他也不会买真的。
五石散不过是他打的幌子罢了。
霍钧利用出去采买的机会,大白天偷溜进妓.院的“采香房”。
所谓采香房,就是放各种腌臜药的地方,有需要的男人会在点姑娘前先来此处买上一包合心意的药。
由于妓.院大白天都睡觉,管制不如晚上严,打手们也就做做样子,都在屋里头睡大觉,霍钧便趁机偷偷爬进来,在采香房偷了半斤壮.阳.药。
他跟曲义诚交换时,周围免不了有人看热闹,为了照顾曲义诚的面子,他自然不能当众说是那种腌臜药,于是就说了五石散。
五石散在上流圈子十分风靡,都成了一种彰显身份的风雅之癖,名士们服散谈玄、袒衣啸咏,好不快活。
曲家族人没想到曲义安那条快死的狗竟然值半斤五石散,心里都十分同意这桩生意,想着以后或许能分得一星半点也好。
曲义诚打开包裹看过,自然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五石散,而是壮.阳.药,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可是他虽然需要却不缺,自从知道自己身子不行之后,各种各样的药他都随身备着,可是眼下他却不能拒绝。
不举这种难堪事,就连最亲密的枕边人都不知晓,每次他都是服下药后,等药力发作时才进妻子小妾的房,他又怎么可能让旁人知道。
要是这个人真拿半斤五石散来换,他根本不可能换,服用五石散哪有折磨曲义安来得痛快!
可现在,不管此人为何要换走曲义安,他都不得不换,因为这人给他这些药就是要告诉他,如果他不同意换,那么他不举的事下一刻就会人尽皆知。
男人,是绝对不会容忍别人说他不行。
于是,两人就打着交易半斤五石散的名义,没有任何阻碍,快速完成了这次交换。
这世,不知真实缘由的张语琳,就以为霍钧真的是用半斤五石散救的人。
她买完后迅速赶回自治营,这一趟倒还顺利,并没有让其他人看出端倪。
她满心期待,明天一早就可以把力大无穷、武功盖世的曲义安救回来了。
……
张语琳从五竹镇回来时,正是尹微月几人行动的时刻。
霍远、霍坚一人手里抱一个大陶罐,尹微月则左手拿了两个小瓷瓶,里面是霍钧提取的蛇毒,右手提溜了一坛子酒。
为什么去杀人还要拿一坛子酒?那还不是因为胡蒙子是个酒鬼。
浓浓夜色里,三人轻点足尖,如暗夜中的鬼魅般,悄无声息进入了胡蒙子的营帐。进来后三人快速打量了一番,确认没人后,在营帐里猫了下来。
尹微月推断的没错,胡蒙子和六子果然没敢在外面过夜,刚到子时,营帐外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三人对视一眼,准备行动。
胡蒙子和六子到现在心里都是飘的,眼睛看什么都像金子,他们俩陆陆续续走进营帐,此时心里还在畅想等押送结束后,要纳多少小妾合适。
然而,他们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等二人全部走进营帐后,两道人影如夜鸮般从他们身后掠出。
霍远迅速反剪胡蒙子右臂,霍坚则拧身绞住六子左臂,膝顶腰眼的同时,快速用早就准备好的破布死死捂住他们的口鼻。
这时尹微月也冲上前,猛地在他们脑后一人给了一记手刀,胡蒙子和六子连闷哼都未来得及出口,便如断线傀儡般瘫软下来。
霍远霍坚快速将两人抬到各自的床上。
为了怕搞错床,他们三人进来后还一顿分析,从衣服的款式、拥有财富的多少、甚至连气味都在计算之内。
就这样,三人正确地找对了床铺,点了油灯后,就将酒坛子打开,给两人灌酒。
给昏迷的人灌酒不容易,霍远霍坚倒腾了半晌,一坛子酒才灌下去,这时尹微月看到胡蒙子床底下有十几坛酒,那坛子比他们拿来这坛可大多了。
女人嘴角抽了抽,不愧是个酒鬼,早知道胡蒙子有一床底的酒,他们就不从家里带了,白白浪费一坛子“消毒液”。
尹微月想想还是觉得亏。
周褚嵘伤势太重,就靠酒消毒呢。
怕被有心人发现,营帐里别的东西不能动,但酒却可以,于是她对霍远说:“大哥,从床底再拿一坛子酒来,把我们的酒坛子装满,剩下的再给他们灌下去。”
霍远摸了摸鼻子,有些想笑,眼下他们的行为让他想到一个词“贼不走空”。
男人快速掏出一个酒坛子打开,将带来的空酒坛子装满后,剩下的又全给两人灌了下去。
这下满屋子的酒味,尹微月对伪造的现场十分满意。
灌完酒后,霍远霍坚又开始给胡蒙子和六子脱衣服,直到剩下里衣才停手,脱下的衣服鞋子随意丢在一旁,十分符合醉鬼的行为,一点看不出是被害现场。
尹微月则打开陶罐,从里面摸出一条蛇,右手紧紧捏住蛇头两侧,钳制住蛇头使它不能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