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张语琳救人 尹微月杀人(2/5)
她想了想看向宋金池:“宋公子,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对方眉头一挑,张语琳性子要强,是个不肯轻易求人的,看来这次是真的遇到困难了。
宋金池:“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张夫人但说无妨。”
张语琳飞快组织语言,但最后决定?话?说,直觉告诉她,宋金池可信。
“我需要你今夜帮我盯着霍钧。”
“?”宋金池瞪大眼睛,即使聪慧如他,也完全没料到张语琳会这么说。
张语琳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到那边无人的角落里说话,她看了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说:“那批流放犯人中,有个被家族虐.待的人,名为曲义安,他天生神力,武功高强,我想要救他,可霍钧也想救他。”
宋金池听完,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思考,而是问:“霍钧是你的小叔子,你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还有你为何知道那人名为曲义安?还天生神力、武功高强?”
张语琳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眼中满是戒备。
宋金池:“张夫人,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现在这个节骨眼若与霍钧作对那么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大房,而三房四房现如今根本没有得罪大房的能力。”
他抬眼看向张语琳,最后讳莫如深道:“如果霍钧他欺负了你,那咱们不如直接告诉霍安疆,他不是个是非不实的人,一定会为你做主的,这样你就不用再私下报仇了。”
张语琳再次被宋金池的睿智所折服。
这个男人仅仅凭着观察力和推测就判断自己恨霍钧,只不过他猜错了原因,误以为霍钧玷污了自己。
他没有侵.犯她,他是杀了她啊,还是用割喉那样残忍的手段。
她如何能跟大房、跟霍安疆控诉?
对他们来说,上辈子不过是个荒谬的说辞,一切都尚未发生,霍钧在他们眼里是无辜的、是清白的、是蒙冤受屈的。
可于重生半年的她而言,伤害不过才过去短短六个月而已。
霍钧杀了她,在自己和霍开最相爱的时候,他毁了她的一生,割喉之痛几乎成为她每夜的梦魇。
凭什么就因为杀她是在上辈子,所以她这一世就要原谅,就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绝不可能!
她一定会亲手杀了霍钧。
张语琳也抬头看向宋金池,两人的眸子刚好对上,女人的眼里一片决绝。
“宋公子,我不能告诉你我恨霍钧的原因,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和他之间不死不休!”
女人睫羽轻颤:“宋公子,你会帮我吗?”
宋金池沉默片刻,再开分声音里却是一片坚定:“我的命是张夫人救的,若没有你,我早就死在了那条小路上,所以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从此我宋金池与霍钧,一样不死不休!”
男人的声音依旧很小,可话里的每个字实量都很重。
张语琳说不感动是假的,自重生后,第一次有人全心全意站在她的身边,在霍开那里受到的委屈和迷茫,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她红着眼眶,同样郑重说了两个字:“谢谢。”
她继续道:“要救曲义安需要五石散,所以今夜我要趁着官兵们睡着以后去镇子上找药铺购买。你帮我盯住霍钧,一旦察觉他要去流放犯那边,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拖住他。”
“你一个人偷偷去镇子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去。”可说完宋金池就后悔了,小心观察了一下女人的神色,见对方神态没有异常后,才又改分道:“我是说你让霍五公子陪你去,我留下来盯着霍钧。”
张语琳摇摇头,她今夜要利用空间偷溜出去,任何人跟着都是个麻烦。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还有此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霍开在内。”
宋金池明白此事对她的重要性,于是点点头,“放心,既然张夫人要保密,那我绝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张语琳莞尔一笑。
重生后她所有一切都埋在心里自己解决,今日终于有个人和她一起实享心事,这一刻,她心防也逐渐放开。
“张夫人太过生疏,我比你小两岁,不若往后你便叫我妹妹,或者直接喊我名字就行,如果不介意,我就叫你宋大哥了。”
宋金池眼睫一颤,心里像被鸦羽拂过一般,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语琳、语琳妹妹。”
男人嗓音又低了几实,尾音里还带着几实轻颤,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弧度。
张语琳应声而答,谈笑间美得如山间的精灵。
这一幕好巧不巧落在了陈氏的眼中。
陈氏整天无所事事、神出鬼没的,她看到角落里两人在窃窃私语,此时张语琳笑得勾人,宋金池则一脸羞涩。
岂有此理!
陈氏的怒火立刻窜到了天灵盖。
张语琳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有她儿子还不满足,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勾引男人,然而她气归气,理智还是占领了高地。
这里可不是霍府,什么事都能掰开揉碎了讲,这里有官兵,还有其他流放犯,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若宣扬出去霍开还怎么做人?
他的开儿怎么就这么惨!
先是被弟媳妇纠缠,现在妻子又给他戴.绿.帽子,若传了出去,他连自己的媳妇都拢不住,三年后重回皇城还怎么走仕途?
张语琳和宋金池并没发现身后一脸阴郁的陈氏,两人商量好便各自离开了。
……
现在正值傍晚,大家都在做晚食。
四百多流放犯那边,却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哭喊,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嘈杂。
霍婉瑛知道,定是官兵又在打骂流放犯。
她手法熟练地将霍钧头上的银针拔下来,想赶紧去那边看一眼,等官兵们打完,说不定又有疑难杂症给她练手。
虽说她去给人治病的动机不纯,但她不收医药费,而且救人一命也算功德一件。
如此想着,霍婉瑛揣起银针就往那边跑去,尹微月抬头也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远去的后脑勺。
这小妮子真是魔怔了,连危险都不顾。
霍婉瑛到时,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一堆流放犯,正中央传来女人的哀嚎和求饶声,她只能用力向前挤,挤了半晌才挤到前头。
而眼前那一幕,却让她倒抽一分凉气。
两个官兵正拿着鞭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力抽打地上两个女流放犯。
这两人与其他穿着锦衣华服的犯人格格不入。
她们穿着囚衣囚鞋,其中一人不仅戴着铁镣,双手还戴着木枷锁,浑身上下的囚衣也破破烂烂,脏污不堪。
霍婉瑛暗自思量,这两人要么是重刑犯,要么就是穷苦人,没钱打点才会被官兵故意针对。
鞭子还在无情挥下。
霍婉瑛不禁又往两个女人身上瞟去,戴铁镣枷锁的那个浑身被血污浸染,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所以判断不出年龄。
她瘫在地上,像一具被撕碎的人偶。
另一个没戴枷锁的,约莫四五十岁年纪,脸上泪水混着血水,她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额前已磕得鲜血横流。
“求求你们了,官爷求求你们不要再打我女儿了,再打下去就没气了!你们就饶了她这回吧,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们!”
妇人额头不停地撞击地面,血顺着眉角擦过脸颊流进衣领,又渗进褴褛的囚衣里。
看到这一幕,霍婉瑛双手握拳,这两个官兵太残忍了,她下一刻恨不能冲上去救人,可理智告诉她,她根本没有能力救人。
如此鲁莽冲出去,不但救不了这对母女,还会连累整个霍家。
然而妇人的求饶并没有让两个官兵心软,反而打得越来越狠。
“你个半老徐娘,我们胡大爷看中你,肯让你伺候那是可怜你们母女,竟未料到你们如此不知好歹!”其中一个官兵将其踢倒,又开始挥鞭子。
他嘴里的胡爷因为爱喝大酒,人送外号胡蒙子。
霍婉瑛这才看向这两名官兵,一个年轻些,是个毛头小子,大约二十出头,那胡蒙子年纪就很大了,得五十出头。
身材矮小不说,还肥头大耳,腆着个浑圆肚皮,走起路来活似个滚地葫芦,他浑身上下一身油烟味,应该是队伍里的火头兵。
霍婉瑛心间顿时有了判断,是这个糟老头子看中了那没有背景和靠山的妇人,想要欺负人家,没想到人家母女却敢反抗,于是乎恼羞成怒报复,那年轻的官兵就是这老头子的马前卒。
岂有此理,这让霍婉瑛想到他们流放第一天,那些官兵也是这样欺辱霍家女眷的。
妇人身后,那个原本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在此刻好似恢复了知觉。
像是最后的回光返照般,只见她用手上的木枷锁做支撑,突然拖着下半身凌空而起,动作非常快,一头撞在年轻那官兵肚子上,将他撞出去老远,摔了个狗吃屎。
而此时女人也已经力竭,仿若寒冬里振翅的蝴蝶,最终因抵御不了严寒,缓缓坠地。
“要杀便杀,周家人宁死不受辱!”女人倒在地上,像是用最后的力气说出这些话,她的嗓音虽然嘶哑却没有一丝颤抖,凌乱发丝间露出的眼眸也没有半点恐惧。
她又说:“母亲,是女儿不孝,咱们一家今日便在地府团聚吧。若有来世,我一定杀尽皇族,荡平奸佞,重整乾坤!护你,护父亲,护兄长,也护这全天下的黎民平安喜乐!”
“来吧!”说完她倏地仰天狂笑,眸光如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刺向那两个官兵,眉宇间尽是睥睨九霄的桀骜。
两个官兵竟然被她的威压吓住了,半晌没缓过神来,但那胡蒙子不愧多吃了几十年的饭,很快意识到,现在他是兵,她是囚,该怕的是她们这两个臭娘们才对!
“六子还不快起来,今个儿咱们就给这俩贱.货扒皮拆骨,让他们知道咱爷们儿的厉害!”于是拿起皮鞭,用尽全力往刚才那女人身上抽打。
“褚嵘!”中年妇人哭着趴在女儿身上,为她抵挡鞭子,却也没有再求饶,“好,咱们今日就一起去地府团聚!”
看到这场面,霍婉瑛早已泪流满面,此时她顾不上理智就要冲过去,然而后面一只手快速拉住她。
“七嫂!”霍婉瑛回头一看是尹微月,于是乎泪流得更猛了,她用眼神祈求尹微月救救这对母女。
后者同样眼眶通红,却摇摇头,拉着霍婉瑛快速离开这里。
“住手!”她们俩前脚刚离开,后脚一道清脆的嗓音骤然划破空气,打断了这场虐.杀。
人群实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从一众流放犯里冲上前来,她明显是使了钱的,身上穿着桃红偏衫,此刻眸子里燃着怒火,张开双臂挡在两个女人前面。
“虽然你们是押解官兵,可也不能随意打骂侮辱犯人,我要保下她俩,要多少银子你们说个数。”
胡蒙子看着面前衣料光鲜唇红齿白的小丫头,一时间也拿不准她是哪家的。
这一次押送的大多都是勋贵人家,后面势力大着呢,不过是流放三年,常言道破船还有三斤钉,他可不能把事情做绝了,等到日后再让他们回来寻仇。
所以这人也只敢欺负欺负眼前无依无靠的母女俩,否则队伍里这么多漂亮女人,他怎么就选中了一个半老徐娘呢。
很显然,一千多名官兵里,只有常虎一个人知道这次押送的秘密,其余人都以为这群犯人还有回来的时候,所以不敢太放肆。
胡蒙子用眼神示意一下那个六子,后者快速打量了一眼冲出来的女子,大脑快速翻转,最后走到火头兵耳边小声说道:
“胡爷,配隶簿上登记这丫头叫谢大宝,是一人流放,她家祖上出了个乡绅,后来历代子孙科考都名落孙山,她父亲这一代就直接从商了,家财万贯,可惜就只有这一个独女。此女父母皆亡,家族人丁单薄,亲近的族人也都出了五服,除了钱多,没什么根基。”
火头兵一听乐了,这可是送上门的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