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安平侯世子这下彻底睡不着了,也站在窗子下面闻,嗅了半天总算是闻见一股若有若无的烤肉香味儿,“快快快,驮着我闻闻。”
安平侯世子不客气地骑在了吕大明脖子上,这才扒拉住了窗子。
这下好了,香味儿更浓了,在这大理寺监牢里好几日了,连个肉都没,啊呸,这两天见肉了,还不如不给呢!
“世子香不香呀。”吕大明问道。
“香,狗腿子的,之前怎么没发现烤肉这么香。”
吕大明驮着安平侯世子闻了会儿,“世子,该换我了,让我也闻闻。”
“你那胖的跟个球似的,本世子能驮动你吗!”
安平侯世子闻了会儿,不情不愿从吕大明脖子上下来了,一阵风刮过,不仅两人睡不着了,其他人这下子也睡不着了。
一群公子哥儿哪里受过这苦楚,一时间叫苦不休。
安平侯世子坐在地上,扯了根稻草在嘴里嚼,“混蛋谢安,一点都不讲情面呢,还表兄弟呢,表个头呀!”
安平侯府和江南谢家有姻亲,安平侯世子的娘就是出身江南的谢家,虽然和谢安那支离得有些远,也算是沾亲带故了,算起来谢安和这纨绔的安平侯世子还是表兄弟关系呢。
安平侯府的案子还是谢安经手的呢,那会儿知道这案子谢安经手,安平侯世子还心中窃喜,以为谢安会看在他娘也姓谢的面子照顾一二呢,没想到判这么重!
安平侯世子坐在地上直骂谢安,简直要饿死他了,朝着外头骂了一声,“外头的破风别刮了!”
沈婉带着两个大娘边烤边吃,好香好香~
沈婉一手翻着串,一手举着吃,五花肉从炭火上拿起来,上头还冒着油脂泡泡呢,要是有辣椒就更爽了,说不定哪个出海的商人能带过来也不一定呢。
沈婉喜欢吃烤焦的,吃起来带着焦脆的口感,瘦肉部分烤得有嚼劲,肥肉部分油脂烤了出来,残留的油脂一口咬下去香味儿在口中炸开。
这会儿已经烤出来一些,大娘端着给各位大人送,为了解腻还特意搭了个梅子陈皮饮子,里头加了冰糖的,喝起来酸酸甜甜的。
大娘端着碟子给加班的官吏送吃食,“大人,夜宵好了。”
“诶?今日怎么是烤签?”
“好香呀,看卷宗看得头晕眼花的,肚子也饿了。”
大理寺的夜宵一般都是馄饨汤面这些,好做又简单,都是垫垫肚子就行了,一般不做什么麻烦的宵夜。
有人拿了串肉吃了起来,香迷糊了,立马问道:“今儿是不是沈姑娘当职呀?”
“哎呀,大人猜的真准,今天就是沈姑娘当职呢。”
聚在一起办公同僚相视一眼,有人试探性提议道:“这烤签还是围着炭火吃好吃。”
“就是就是,言之有理,走,去瞧瞧去。”
几个办公的官吏纷纷起身走了。
沈婉正边吃边烤呢,五六位大人相携过来呀,“哎呀,我就说这么香,大老远就闻见了,果真是沈姑娘的手艺。”
沈婉笑着招呼众位大人,“大人鼻子真灵,可碰上给你们送饭食的大娘了?”
有人轻咳一声说道:“许是错过了,没看见。”
“哎呦,竟然错过了,没事,干了大半天活儿了,这老胳膊老腿也该起来活动活动。”范寺正打趣说道,他可是专门盯着呢,知道沈婉今日当职,特意留下加班,真的有惊喜!
还好知道沈姑娘今天当职的人不多,要都是留下来加班,那可就不够分了。
众人纷纷拉过小凳子围着炭火坐了下来,还有人下手帮忙烤,有烤熟的,沈婉下手给分分,众人都乐呵呵接了过来。
都是老吃家了,果真还是围着炭火烤更好吃!
四月底了,夜晚的寒意散去,坐在院子里吃烤签,别提是多惬意的一件事了,沈婉准备了一大壶饮子,让众位大人喝了自己去倒就行。
一口一个小烧烤,在来上杯利口的梅子陈皮饮子,越吃越上瘾。
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说着话,沈婉也乐呵呵的,跟公司团建似的。
没一会儿又来了一波加班的官吏,看见早就来的范寺正几人,有人打趣了一句,“好啊,众位大人在这吃独食,也不唤上我们一声。”
“哪有,哪有,快坐快坐。”
院子里更是热闹了,一时间烤得不够分的,沈婉索性让大娘又帮忙生一堆炭火,反正各位大人会自己动手,肉都是腌制好的,调料粉也调好了,直接往上面撒就行。
她就负责烤蔬菜就行,主打一个自给自足。
“没想到这茄子烤烤也这么好吃,沈姑娘真是好手艺。”
“哎呀,别抢我的,还肉串还没烤熟呢,别抢呀。”
院子里都是欢声笑语,平日的严肃的大人这会儿跟小孩子似的笑闹了起来。
都是些上了年岁的官吏,玩闹起来跟小孩子似的,相互调侃了起来。
范寺正说道:“要是能吃些酒就好了,那才是快活似神仙。”
“老范你还是别说了,说得我们也馋,要不是当职,怎么都得打上壶杏花酒,才不负这大好春光。”
“古人秉烛夜游,如今同诸公秉烛烧烤,不失为一件乐事哈哈哈。”
众人都笑了起来,沈婉也不由笑了起来,一群有意思的小老头。
其中不乏有想给沈婉做媒的,问她可有意中人,凭她的相貌手艺,这提亲的能把她家门槛给踏破了。
沈婉笑着婉拒了,“家中还有两位哥哥尚未婚配呢,我自然等在两位哥哥后面。”
“哎,那有啥,咱又不是那迂腐之人。”
沈婉赶紧笑着拒绝了,她现在事业才刚刚起步。
她还是先把事业给搞起来再说,她想日后存下银钱了能卖下一间属于自己的铺面,开一家小食肆,做做美食,品品茶,感受下之前匆匆错过的四季。
谢安放下了手上的笔,“文竹。”
“哎,少爷!”
“公庖那边可送过宵夜了?”
“没有诶,今儿怎么这么晚,难不成沈姑娘做了什么麻烦的菜,少爷我去瞅瞅。”
文竹说着就跑了出去,一看,嚯,今儿留职的大人都在这呢,就是少他家大人,还有大人想给沈姑娘保媒,这怎么成呀!
文竹兔子似的跑了回来,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给谢安说了,谢安啪得放下了毛笔,快步朝着公庖而去了。
“少爷,少爷,等等我呀。”
他家少爷急成这样,生怕沈姑娘答应了谁家保媒。
谢安能不急嘛,他靠着沈小勺,那小丫头的人脉和大理寺诸位大人的人脉比起来那都不够看的,谁家的侄子外甥的,难免有合适的青年才俊。
谢安来的时候有些晚了,大娘忘记给他送了,他来的时候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不够,甚至还又自己动手串了一些出来。
吃好了也没走,懒洋洋坐在小凳上闲聊,谢安来的时候就听见有位大人说他有个侄儿和沈姑娘正配,已经考中了举子。
沈婉还没说话婉拒呢,谢安就轻咳一声迈着大步过来了。
院子里的笑闹声戛然而止,众位大人纷纷起身行礼,“谢大人。”
谢安轻点了下头,“诸位随意。”
文竹在一旁忙说道:“我家大人来寻些夜宵。”
两位大娘忙道歉,竟然忘记给谢安那边送吃食,谢安说没事。
沈婉也有些不好意思,竟然漏掉人了,“谢大人,快坐,还剩一些呢,若是不够吃我再给你下一碗水引。”
“不用,这些就够了。”
谢安寻了个离沈婉近一些的小杌子坐了下来,谢安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看起来有些憋屈。
沈婉也赶紧忙活了起来,把烤熟的签子先给递了过去,谢安给接了过来。
原本说笑的官吏也不吭声了,默默地烤,默默地吃,吃饱的就溜了,毕竟团建的时候谁也不愿意和领导坐在一块说什么知心话。
没一会儿刚还热闹的院子里渐渐少了些人,都悄悄滑出了院子,最后就剩了沈婉谢安几人。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文竹在旁边打着趣,“我说怎么没给我们送呢,原来是各位大人自己寻了过来。”
文竹夸着沈婉的手艺好,沈婉笑着让他多吃点。
谢安也硬邦邦开口夸了句,谢安在这吃了些夜宵,见天色不早了,夜空中星子闪烁,带着丝丝凉意。
“文竹,去把我的披风去过来。”
“哎,是有些冷了,我去给少爷取披风。”
沈婉觉得还好,她围着炭火不觉得寒冷。
文竹很快去了披风过来,谢安起了身,“不耽误沈姑娘归家了,沈姑娘早些回去,文竹,你送沈姑娘回家。”
文竹应了一声。
这会儿确实不早了,原本沈婉八点来钟就能收工回家了,哪知道众位大人过来了,笑闹间竟然有些晚了。
沈婉也站了起来,“不用了谢大人,我大哥过来接我,许是已经在门口了。”
“那让文竹送沈姑娘到门口。”
“多谢沈大人了。”
谢安接过披风递给沈婉,“夜深了,沈姑娘披一下。”
沈婉围着炭火不觉,这一站起来确实有些冷。
沈婉没有拒绝给接了过来,没想到这谢大人看起来拒人千里之外,倒是个热心肠的人,也是,那时多亏了谢大人帮忙,青娘才平安无事。
文竹很有眼力劲儿地把没吃完的烧烤用油纸给收了起来,“刚好给沈大哥尝尝,放这也是浪费了。”
沈婉笑着和文竹道了谢,三人一道出了公庖的院子,沈婉身上系着谢安那件宝蓝披风,有些长,都拖地了,沈婉为了不弄脏,不得不用手提着一些。
文竹提着灯笼送了沈婉到大理寺门口,石狮子旁沈木正在那蹲着呢,看见他妹子出来了忙站了起来,“妹子。”
文竹笑着把烫手的烤签给了沈木,“今儿耽误沈姑娘下差了,还有一些烤签,沈大哥莫要嫌弃。”
沈木忙摆手,“不会,不会。”
“大哥,我们走吧。”
“哎。”
沈木摸出火折子把提过来的灯笼给点燃,沈婉给接了过来,免得她大哥没手吃东西。
兄妹两走了,沈婉一手提着纸灯笼,一手拽着披风,这谢大人的披风可真长啊!
围炉烧烤的后果就是加班。
原本能早早干完的活儿,因为去公庖围着炉子吃烤签,一众当值的大人干完活儿,才打着哈欠下了差。
沈婉两人回来的时候,沈小勺已经睡得呼呼叫了,半张小脸压得嘟了起来,沈婉没忍住下手戳了一下她的小胖脸。
蔡春花出来看了眼,让沈婉早些收拾收拾歇下。
沈婉应了一声,去灶房打了水收拾收拾也睡下了。
快入夏了,夜里能听见促织娘发出吱吱的声音,一夜好梦。
“张娘子,今儿起这么早呀。”
“哎,去前街买些菜。”
“打水呢。”
“回来这么早呀,呀,这芹菜可真水灵。”
“铁蛋,铁蛋,起来上学了。”
天灰蒙蒙亮,葫芦巷子已经能听见邻居的交谈声了。
沈婉三人也准备去四平街摆摊子了,她的小车子装得满满当当的。
“蔡大姐早呀,要出去摆摊了。”
“哎,你起得也早呀,这吊肉买得可真好。”
“可不,特意早起去挑了吊好肉。”
和街坊邻居打上声招呼,三人朝着前街走去,路过孙家豆腐铺子的时候,看见孙豆花正在案子上搬着豆腐,只是一眼就错开了目光,孙豆花也没吭声,扭头就进了院子。
和往常一样,下了早市蔡春花就收了摊子回家了,沈婉去大理寺当差。
公庖里,几位做杂役的大娘正在边择菜边说话,很是热闹,沈婉也坐了过来说会儿闲话。
大娘随手给沈婉塞了个脆桃,桃子这会儿还没熟呢,只挂着一点点红,吃起来脆脆的,不用想肯定是牛管事让买过来的。
自打牛管事在创新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大理寺的公庖每天多了不少的鲜果儿,别说鲜果儿了,就是蜜饯都多了不少。
沈婉托着下巴在那啃桃子吃,也算是员工福利了,咔嚓咔嚓的,挺甜的。
牛管事也背着手过来了,“沈姑娘,以后菜多烧一些,不少人这两天说都不够吃的。”
“不够吃?是没有拿到吗?不应该呀,我按着数做得呀。”
虽然每一碗里菜量有限,但应该差不多都能拿到的。
“不知道咋回事,最近御史台的喜欢来咱这,最近出啥大案子了不成,御史台的人来这么勤快,也没听说呀,反正你多准备些就是了。”
“行,知道了牛管事。”
沈婉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就去灶房忙活儿去了,今儿做个红烧牛腩,要炖得久一些,冯春在一旁给她打着下手。
不知道为何,今日这眼皮来回跳,难不成是因为昨天睡晚了不成。
冯春麻利地在旁边切着菜,“今儿好像没看见田二。”
“是没看见。”
沈婉也注意到了,之前每次她烧菜的时候,田二总是在她们旁边来回转,今天倒是没瞧见人。
沈婉想到了什么说道:“冯春,一会儿不忙了,你帮我送个东西,送给文竹就行。”
“行。”
昨天谢大人借给她的披风还没还给人家呢,就托了冯春帮自己跑一下腿,别看谢大人不大好相处的样子,人倒是挺热心的。
葫芦巷子,两个乐手在前面吹吹打打,后头跟了几人端着托盘抬着礼,托盘上是一贯贯银钱,后头抬箱上放着两匹锦缎和酒水鲜果儿。
巷子里的人纷纷探出头,“这是给谁家下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