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日头西斜的时候,沈小勺两人快回来了,沈婉炒了小半盆螺蛳出来,味道很冲,呛得外头的黄二娘子都在打喷嚏的。
“沈姑娘,你这是做啥呢,这么辣。”
“炒螺蛳,二娘子你一会儿尝尝。”
“算了算了,我不敢吃螺蛳。”
“阿姐,我回来了!”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沈小勺每次回来就先大声喊上一声,沈婉端了螺蛳出来,沈小勺哇了一声,“是螺蛳!”
灶房的味道实在是又香又呛人,前头有客人问炒啥呢这是,蔡春花说是炒了些螺蛳当小零嘴。
沈婉没有上小炒螺蛳,怕人家嫌弃市井吃食不上档次,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客人,一个个拿着螺蛳在那嗦,多多少少有些不文雅,就没有上。
只上了个春三鲜,用螺蛳打了个汤底。
“蔡大娘,给我们这来一份,这闻着实在是勾人。”
“成。”
不仅一桌要,陆陆续续有人想尝尝这螺蛳的味道,最后沈小勺只得了半碗,剩下盛了几碟子都端前头去了。
沈小勺嘬着螺蛳,“阿姐,你明儿再给我抄一些好不好,不够吃。”
“行,哪天碰见了阿姐多买一些。”
这螺蛳不大好买,也不知道哪天能碰上,都是京郊的一些农户带过来的,也不常能碰到。
沈婉正在忙呢,听见前头有人叫骂,“好啊,你们这黑心的铺子,谁是东家,给老娘滚出来!”
莫娘在一楼忙着招呼客人呢,听见有人找事当即就出去了,她家铺子的菜卖得是不便宜,但那也是童叟无欺的,那水牌上都标着价儿的,怎么就成黑心铺子了。
莫娘出去了,“大娘,你有事?”
门前的摊子还没有收,筐子里有个梅干菜饼子,那是用来当样儿用的,赵婆子拎着篮子卖一些针头线脑,转悠的时候就看见这家食肆前头有这种饼子。
这不是头几日她儿媳买过来,竟然一个饼子要十文,就算她儿媳撒谎,这饼子肯定也不便宜,黑心肝的!
赵婆子横眉冷眼道:“这小摊子是你的?”
莫娘点头,“是我的。”
赵婆子不认识莫娘,莫娘家住在葫芦巷子最里头,她又不怎么爱出门,赵婆子不认识她,以为这个小摊子就是莫娘摆人家食肆门口,只是个没有倚仗的娘子,当即就骂了起来。
“你个黑心肝的小娼妇,你这一个破饼子卖我家十文一个,你见我那儿媳年轻随意欺负她不成!”
莫娘被骂得愣了一瞬,随后说道:“大娘,我家这饼子三文钱一个,你怕不是记错了吧,或许是买其他家的。”
“我呸,这饼子的样子我只在你家见过,和我儿媳买的一模一样,你个黑心肝的,竟然敢卖十文钱一个,既然你说三文钱一个,那你把多出来的还给我!”
赵婆子在门口骂街,引得不少客人纷纷伸出头看热闹,有人大声说道:“那婆子,这饼子就是三文钱一个,你在这闹什么事呀!”
蔡喜儿一听有人闹声,当即噔噔噔也跑了下去,“我呸,你个老虔婆,凭什么骂我嫂子!”
“你家黑我儿媳的银钱,我还不能骂了!”
“谁黑你家银钱了,你去把你家儿媳叫过来对峙,三文钱一个的饼子,怕不是你那儿媳贪你家的买菜钱吧。”
蔡喜儿说完,趴在窗子上看热闹的客人纷纷笑了起来,怕是被喜儿姑娘给说中了。
周穗穗听见动静跑出去看了一眼,随后又跑了过来,“阿奶,前头有人闹事,在骂我娘和喜儿姑姑。”
蔡春花原在灶房等菜呢,前有的动静她没听见,一听有人闹事,当即就出去了,倒是新鲜,她家这铺面开了两个多月了,还是头一次有人上门闹事呢。
她家铺面时常来各种衙门的大人,哪个不长眼的敢过来闹事。
“谁骂我儿媳!”
蔡春花气势汹汹出来了,一看,嘿,熟人呀,“赵婆子,好啊,你还有脸来我家闹事,故意的吧你,老娘正愁那会儿怎么没上你家门打你一顿,好啊,咱们新仇旧恨一道算!”
赵婆子愣住了,“蔡,蔡春花?”
沈婉听说有人闹事也赶紧出去了,出来的时候她娘已经和人家动上手了。
她娘正拽着人家的头发打,对面是个穿粗布衣裙的妇人,头上都有白发了,被她娘扯得发髻都乱了,劈头盖脸糊在脸上。
沈婉上前拉架,“娘,别打了,铺子里这么些客人呢,影响不好。”
蔡春花这才松了手,朝着赵婆子呸了一声,“敢污蔑我家,好啊,等我明儿就去找你家孙豆花问问去,我家这饼子倒是多少钱一个!”
沈婉不大记得赵婆子,一时间没认出来,赵婆子赶紧跑了,她哪里知道这饼子竟然是在蔡春花这买的啊!
这饼子才三文钱一个!好她个孙豆花竟然骗她十文钱一个!她觉得最多也就五文钱一个,知道孙豆花骗她,没想到她真敢啊!
沈婉安抚着她娘,“娘,这人谁呀,怎么又和孙豆花扯上关系了?”
“鬼知道那孙豆花什么时候买我家的饼子了,那赵婆子说我家讹她家钱,一个饼子卖十文,我呸,别说他赵家过来买了,就是这众位有钱老爷买那也是三文钱一个。”
蔡喜儿说道:“那婆子骂了大嫂,骂得可难听了。”
蔡春花哼了一声,“给老娘等着,我非骂回去不可。”
沈婉安慰她大嫂,“嫂子,没事吧。”
莫娘摇头,“没事,也没碰着我,妹子你快去忙吧。”
“哎,大嫂你别放心上。”沈婉说道。
蔡春花瞪着眼睛说道:“她骂我儿媳,看我骂不骂她儿媳,给老娘等着。”
莫娘心里暖暖的,“娘,我没事。”
沈木下工回来了,蔡春花和他说了他媳妇儿被人家给骂了,让他回去好生宽慰,沈木一听急了,“谁骂我媳妇儿!”
蔡春花给说了,那赵婆子不认识莫娘,以为她一个年轻好欺负,这才刚肆无忌惮地骂,怎么她一出来,那赵婆子就想跑了,被她拽着头发给拽了回来。
沈木忙去安慰他家娘子,莫娘心里软成一片,她现在也是替她出头的人了。
一家人怕她受委屈纷纷安慰她,莫娘哪有不高兴的。
蔡春花今儿不睡在铺子里了,她明儿要去寻那赵婆子骂人去,留了沈老爹在这看铺子,她回家去了。
这会儿孙豆花没在赵家,赵同书一去了贡院她就回娘家了。
她不想在赵家吃苦,赵家的饭食实在是太差了,都是一连好几天都不见荤腥的,她手上又没有银钱买吃食,馋的不行,回娘家吃肉躲清闲去了。
她在娘家好吃好喝的,早上的时候帮忙看会铺面,今儿还特意让她娘给买了羊肉,晚上孙家炖了一锅的羊肉。
孙豆花端着碗一下子给自己碗里夹了好几块,孙大娘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一家人都没吃几块呢,吃一个夹一个不行,哪有一下子夹那么多块的。
何氏看见了也不吭声,反正等赵同书出了贡院她这小姑子是一定会回去的,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考中。
孙大说了句,“你在那赵家吃不上肉不成?”
孙豆花嗯了一声,“都是我婆母买菜,她又舍不得买肉,她家日子过得没有我家好。”
孙大哼了一声,“那会儿你但凡听我的话,也不会这会儿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孙豆花不服气,“赵郎肯定会考中举子的。”
“得了吧,就他品行不端被大同书院撵了出来,就他,能考中举子?”
孙豆花不爱听这话,“那是他被人陷害排挤,赵郎肯定能考中的。”
一家人吃了晚饭也各自回屋去了,何氏厌烦孙豆花,之前只觉得小姑娘家脾气大些也无所谓,那知道越来越不像话,成亲之后更是变了不少。
蔡春花今儿在家中住,听沈木说孙豆花这几天都在孙家呢,好啊,明天要她好看!
孙家人睡得着,后半夜就起来磨豆腐了,孙豆花不起,只帮着卖豆腐。
清晨的时候,孙家的豆腐摆在了摊子上,孙豆花招呼前来的客人,蔡春花气势汹汹过来了。
孙豆花有些怕蔡春花,蔡春花在这一片都是厉害的,看见她来了朝着蔡春花笑了下,“蔡大娘,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蔡春花朝着后面,“豆子他爹他娘,在家吗,我有事和你们说!”
蔡春花声音很大,带这怒气,孙豆花不知道她是来干嘛,想着最近她家也没得罪沈家呀,来找事的成。
孙大听见动静先出来了,“蔡妹子,啥事呀?”
“啥事?我还想问问你家呢,昨儿你那好亲家跑到我家食肆门口骂我儿媳,你说我不得过来找你?”
孙大带着笑脸说道:“蔡妹子,那你得找他赵家呀,怎么找我家来了?”
“还说呢,你这好闺女不知道啥时候在我家食肆买了饼子,三文钱一个回去说十文钱一个,害得我儿媳被骂,我都不想说她骂了啥,你说我该找你不该!”
孙豆花缩了下脖子,没想到是因为这事,这都好几天了,哪知道她婆母竟然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