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蔡喜儿一道端着三份肘子给送了上去,吕大明一瞅见那肘子就两眼放光,这一阵可忙坏他了,人都消瘦了不少,那群秀才可算是进贡院了,他也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吕大明自己一个,其他几人分两个,都是一些糙汉子,吕大明也不讲究那么多,要是之前和那些公子哥在一起,他要是这么吃,肯定是要被人家笑话的。
吕大明挑起肘子皮先吃了起来,一大口下去,爽!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时间也没人说话了,纷纷动起了筷子,荷叶鸡也烤好了,沈婉剥了一个让送到了前头。
沈婉瞅着这会儿也不早了,寻了食盒,在里头放了只荷叶鸡,又放了一碟子荷叶虾滑、糖醋鸡蛋和一碗鱼片粥,趁着这会儿后院没人,沈婉开了侧门换了个帮闲让他帮忙给送大理寺去了。
正值饭点,忙活了一天的众位大人听见下差的声音也懒得动,反正也没有人抢饭吃,啥时候去都有饭的。
自打沈姑娘走了,这大理寺又招了一位大师傅,手艺一般,菜烧出来总觉得水水的,忙了一上午了,到了吃饭的时候都打不起精神的。
老赵唤了张书吏一声,“要不要去外头吃碗面?”
“走吧走吧。”
张书吏和老赵结伴去外头吃面去了,张书吏叹气,“想沈姑娘在这的时候了,那会儿公庖的饭菜多好吃呀。”
“这嘴巴都被沈姑娘给养刁,再吃公庖里的饭总觉得差着味儿。”
“这次寻的师父手艺有点差。”张书吏说着摇了摇头。
一个衙役拎着食盒寻人,“谢大人在吗?”
“谢大人在陈大人那呢。”
那衙役又拎着食盒去陈寺卿那去了,谢安正和陈寺卿看口供呢,那衙役行礼进来了,“谢大人,您嗦唤的饭菜送来了,给您摆在哪?”
谢安只用了一瞬就知道是沈婉给他送来了,“放那吧,我一会儿给拿走。”
“哎。”
陈寺卿说道:“嗦唤的什么呀,就摆着吧,省得老夫去公庖吃了。”
那衙役看了眼谢安,谢安只好说道:“就摆这吧。”
衙役麻利地把饭菜给摆上了,三个菜一碗羹,陈寺卿看见了呦了一声,“是荷叶做的菜呀,这会儿都已经能寻到荷叶了。”
谢安不由嘴角勾起,原来是沈婉做了新鲜的吃食特意给自己送过来了,随后又有些不大高兴,好端端地多一个人和自己分着吃。
瞧着分量不多,那碟子荷叶虾滑里头只放了五个,看样子做的时候上头还泼了层调好的料汁。
陈寺卿说道:“去帮我打一碗米饭过来,这几个饼子你去帮忙用炭火给热一下。”
衙役领了命,一路小跑去了公庖。
那衙役很快送了碗碟过来,还有陈寺卿给的饼子也用炭火给烤了下。
那饼子是谢安带过来的,昨儿沈婉特意嘱咐他给同僚分一分,谢安今儿这不就拿过来了。
陈寺卿还有些惊讶呢,谢安竟然会带东西过来分!
碗碟一拿过来,陈寺卿就迫不及待动筷子,朝着馋了半天的荷叶鸡夹了一筷子,这鸡不知道是蒸的还是烤的,是一只肚子朝上的整鸡,一筷子下去很轻易就给破开了。
谢安也下了筷子,破开鸡肚子发现里面还有东西呢。
陈寺卿嘿了一声,“这里头还有东西呢,我瞅瞅是啥。”
陈寺卿用筷子把鸡给破开了,只见里面塞的是米腊肉丁还有香蕈青豆这些。
谢安也笑了一下,他说沈婉怎么会忘了给他送米饭呢,原来是藏到这鸡肚子里了。
陈寺卿说道:“早知道就不让衙役打饭了,这不有吗?”
说完就迫不及待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在鸡肚子里头吸收了烤鸡时出来的汤汁,吃起来香气十足,在来上一口鸡肉,鸡肉嫩滑带着丝丝荷叶的清香。
陈寺卿不由说道:“这等巧思觉得像沈姑娘的手笔,平之,你这是去哪家嗦唤的饭食呀?”
“白衣巷长庆食肆。”
陈寺卿哈哈哈笑了起来,这食盒刚提进来没打开,他就猜八成是沈姑娘送过来的,他可还记得过年的时候,两家送的拜年贴都是一样的。
更别提他去白衣巷吃饭的时候,看着那匾额还有满墙的字画,呛得他咳嗦了起来,得,别人不识得谢安的字,他这个做上司的还能不识得?
就算是没有盖私章,他也一眼认了出来,这些东西全都是出自谢安之手!
啧,这小子,还想护食呢,若不是他说上一句,这食盒就要提走了。
陈寺卿美滋滋吃饭,这荷叶鸡好吃,荷叶虾滑也好吃,难怪沈姑娘特意给送了过来,这才三月中,荷叶怕是还不好寻呢。
只是那碗鱼片荷叶羹,这小子不舍得分给自己,一个人默默给吃了。
不过陈寺卿不介意,吃开心了,心情也好了,“自打沈姑娘走了,本官都觉得自己清减了不少。”
谢安淡淡开口,“年岁大了,吃多了不好。”
陈寺卿盛了两次鸡肚子里的米饭,那碟子鸡蛋吃了一大半,鸡更是吃了半只,他还说自己清减了!
这会儿饭吃好,又拿着那饼子啃!
陈寺卿呵呵笑了起来,没想到谢平之这小子吃起醋来这个样子,怪有意思的。
白衣巷,这会儿正是忙碌的时候,吕大明大口吃着肉,这会儿正扯了个鸡腿啃着,觉着这道荷叶鸡做得好,就让蔡喜儿问问还有没有,有的话给他未婚妻家和自家都送一只。
蔡喜儿说道:“我去问问,刚就剩一只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了。”
蔡喜儿跑去了后厨,还好还剩一只,食肆里除了固定的菜,还有一块地儿专门挂的今天的特色菜,今天的特色菜是荷叶为主题的。
这荷叶鸡卖的贵,一百五十文一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剩下一只了,也就吕军巡使他们来的早,要不然可就没有了。
蔡喜儿把那个土包包用火棍给夹到了篮子了,拎着去了二楼,“吕大人,就剩一个,你看是送你家还是你方姑娘家。”
几个汉子看得惊奇,“这是那个荷叶鸡?”
蔡喜儿解释道:“就是那道荷叶糯米鸡,外头裹了黄泥烤出来的,我没有把黄泥给敲掉,要不然用过去就凉了,就不好吃了,这不能下手摸,手要给烫个泡的,送过去刚好。”
“劳蔡姑娘着人给送到方家吧。”
蔡喜儿应了一声,拎着篮子下了楼,外头有等活儿的帮闲,喊上一声就过来了,蔡喜儿给说了送哪,给了人家十个铜板,让跑腿给送过去。
方家这会儿也在吃饭呢,吕大明的未婚妻是方承职郎家的小姐,两人去年就定下亲事,这连半年都没有呢。
两人关系不冷不淡的,吕大明相中人家,觉得这方家的姑娘富态,珠圆玉润的,以后娶回家了肯定能跟自己吃到一个锅里。
方家小姐觉着吕大明还不错,就这么应下了婚事,但两人关系始终淡淡的,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方家一家人正在吃饭呢,小厮拎着个灰突突的大土疙瘩进来了,“大娘子,姑娘,吕少爷着人送了吃食过来,说里头是鸡。”
伺候的嬷嬷哎呦了一声,“这是个什么东西,这怎么吃呀,这吕家公子也真是的,送姑娘家家的,哪个不是送首饰布匹的,他倒好,这怎么送个土疙瘩过来。”
方佩兰来了兴致,“嬷嬷,你去把这东西给敲开看看。”
那嬷嬷应了一声,想下手摸,被烫的缩了一下手,让小丫头寻了敲核桃的锤子过来,把这个土疙瘩给敲开了。
方家众人围着看,倒是要看看这土疙瘩里头能是什么吃食,那吕大少爷巴巴给送来了。
小锤敲开泥壳子,露出里头颜色发深的荷叶,小丫头拿了碟子给盛了出来,方佩兰倒是挺高兴的,“这许是吕少爷吃着好,着人给送了过来,倒是想着我。”
方大娘子也高兴,“吕少爷是有心了,这会儿三月都能寻到荷叶了,我原以为你两以后在一起能相敬如宾就好了,没想到这吕少爷是惦念着你的。”
方家在京中不过六品小官,吕家是是工部员外郎,门第比她家高上一些,听闻这吕大少爷之前胖,去年秋菊赏花宴见过一面,到也是周正,哪有人家说的那么胖呀,壮倒是挺壮的。
方家众位姐妹坐在一起吃饭,破开鸡肚竟然内有乾坤,方大娘子不由欢喜,“这吕少爷着实是用心了。”
方佩兰也高兴,这东西送的合她的口味,原以为两人会淡淡的,没想到人家是念着自己的。
方佩兰喜欢这道菜,用了不少,一时间心情舒畅,回到院子让小丫头送了些她自己酿的桃花酒过去。
吕大明在食肆里也吃得高兴,他就是喜欢大口吃肉的感觉,吃饱喝足一行人又策马去城郊跑马踏青去了。
吕大明晚上回来的时候才知道方家姑娘给他送了东西,一坛子桃花酒。
吕大明有些不好意思笑了起来,他就知道方姑娘肯定会喜欢的。
他拿不准这方姑娘对自己有没有感觉,他倒是挺喜欢方家姑娘的,就怕人家不喜欢他。
吕大明有些自卑,小时候他就胖又吃得多,家中堂兄弟喜欢欺负他,骂他是饭桶,在马球会上一眼就看中了人群中方家姑娘。
觉得人家圆圆的很可爱,圆圆的脸庞,圆圆的下巴,就连打马球时露出来的手腕都肉乎乎的,吕大明就让他娘帮他探探方家的口风,没想到竟然成了。
吕大明生怕人家姑娘不喜欢他,这还是头一次方家姑娘给他送东西呢。
沈婉忙活完也关了食肆,乡试已经过去五天了,还有四天就要结束了,也不知道林秀才能不能考中。
沈婉期待林秀才考中,这样说出去多有面子呀,她家食肆出了个举子。
这几日她的梅干菜饼子依旧卖得很好,但只能空闲的时候做,要不然忙不过来,哪知道这小小的梅干菜饼子竟然有人叫它探花饼子,晌午到饭点的时候还有些问呢。
一场雨淅淅沥沥落下来,第二天挪开铺板的时候,只见御河边的杨柳一片新绿,沈婉悄悄伸了个懒腰,好舒服~
“沈姑娘早呀。”
“小哥儿早呀。”
是来食肆里送菜的小哥儿,筐子里都是新鲜的春菜,水汪汪的格外喜人。
沈婉也拎着篮子要去前街,“娘,我去前街看看,你有啥要带的没有?”
“没有。”
“行,那我走了。”
沈婉拎着菜篮子去了前街,白衣巷临近的一条有早市的街叫合水街,比她家门前的小马道街还要热闹。
沈婉喜欢时不时拎着篮子去转转,买一些人家没过来的菜。
合子街是条宽敞的正街,早市很是热闹,赶紧羊群去牲畜市场的伙计,还有拉酒水的平头车,叫卖声起此彼伏很是热闹。
沈婉拎着篮子逛了逛,见有个小摊子上有螺蛳还有河蚌,沈婉让装了一篮子,拎在手上沉甸甸的,又在早市上买了一把紫苏叶子,沈婉拎着东西回来了。
蔡春花瞅见了问道:“怎么弄了这么多螺蛳和河蚌,这要怎么做呀?”
蔡喜儿确是一喜,“表姐,去年你在我家做了茱萸炒螺蛳我现在还记得呢,咱今儿做一些呗。”
“行呀,买的多,这螺蛳做不完。”
螺蛳要求水质高,若是水质不好螺蛳是长不成的,春日的螺蛳最是干净又鲜美的时候。
今儿就上一道春三鲜,用螺蛳河蚌肉和春笋炖一起,倒是挺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