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婚前单身夜
唯一让我有点头疼的是,宫里派来的嬷嬷,似乎没有“年假”这一说。
年节前后,她接到了一个光荣而艰巨的新任务,给我进行新婚之夜的专项辅导。
第一次听她平静无波地提起这个话题时,我正喝着茶,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嬷嬷却一脸严肃,仿佛在讲授最庄重的宫廷礼仪。
她搬来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几卷画工精细的……春宫图册,以及一些我只看一眼就恨不得自戳双目的、奇奇怪怪的玉质道具。
“太子妃,此乃人伦大事,亦关乎皇家子嗣传承,不可轻忽。”
嬷嬷的声音平板无波,开始从最基础的生理结构讲起,用词之直白,描述之详尽,比我上辈子在生物课本和某些不可言说的网站上看过的总和还要具体十倍!
我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那图册和嬷嬷严肃的脸。
“嬷嬷……这、这不用讲这么细吧?”我试图垂死挣扎。
“太子妃年轻,殿下亦……血气方刚。”
嬷嬷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老身奉命,需得让太子妃知晓其中关窍,以免大婚之夜,手足无措,伤了自身,或……伺候不周,惹殿下不悦。”
伺候不周?惹他不悦?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某些限制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蹦出来,混着嬷嬷直白的描述,炸成一片绚烂的烟花,这下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可怎么办?我总不能跟嬷嬷说我是穿越的,在我们那儿,不仅有图册,还有小电影,。您不用教,我都看过吧......
可我显然低估了宫廷教育的硬核程度,说完了我知道的那些,嬷嬷开始讲我不知道的了。比如一些道具的用途和助兴之法,甚至还有宫廷秘药和香料,再三叮嘱哪些可用,哪些绝不可碰。
我听得灵魂出窍,三观震颤。
你们隋朝……都这么新潮、这么开放的吗?!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嬷嬷今日的课程结束,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把她送出门,然后扑到床上,把滚烫的脸埋进被子里,发出无声的尖叫。
完了。
彻底完了。
那几天,我每次见到杨广,都感觉不对劲。
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他嘴唇、喉结、还有被衣服包裹的紧实腰身上瞟,然后脑子里就开始自动播放嬷嬷讲解的知识点,搭配上一些难以启齿的想象。
脸,根本不受控制,说红就红。
偏偏他还敏锐得很。
有一次,我正看着他走神,脑子里黄色废料乱飞,他突然转头,精准地捕捉到我的视线。
“看什么?”他挑眉,眼底带着戏谑。
“没、没什么!”我立刻扭头,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茶杯,假装喝水,结果呛得又是一阵猛咳。
他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杯子,掌心自然地贴上我的后背,轻轻顺着。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我浑身一僵,脑子里那点废料燃烧得更旺了。
“脸怎么这么红?”他俯身,气息拂过我耳畔,低声问,“嗯?想什么呢?”
“想、想晚上吃什么!”我开口就编。
杨广低笑一声,那笑声又苏又麻,像带着小钩子,刮过我的心尖。“是么?”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手指似有若无地擦过我滚烫的耳垂,“可孤觉得,锦儿想的……好像不是这个。”
我被他撩拨得心跳如鼓,又羞又恼,抬眼瞪他,却撞进他不怀好意的眸子里。那里清楚地映着我通红的脸,和无处遁形的慌张。
“你……你走开!”我没什么威慑力地推他。
他却顺势握住我的手,将我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别急,”他贴着我耳朵,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气声,慢悠悠地说,“很快就到日子了。”
“到时候,嬷嬷教了你什么……我们,慢慢试。”
“!!!”
我瞬间石化,然后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子,从头红到脚,连指尖都在发烫。
这个混蛋!他肯定知道了!他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
……
在被嬷嬷连续进行了好几天深入骨髓、细节爆炸的婚前专项辅导后,我感觉自己从灵魂到脚趾尖都写满了“急需净化”四个大字。
那些画面、那些描述、那些道具的用途……混合着我上辈子看过的小电影,在我脑子里循环上演。
不行了,再这么下去,没等大婚,我先得因为思想过于活跃而自燃。
必须跑路!立刻!马上!
“婚前单身夜?”
裴秀听了我的提议,眼睛唰地亮了,拍案而起,“这个必须安排!姐妹最后的自由!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可是去哪儿呢?”我发愁。
“去我们家的庄子吧。”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明月忽然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离城三十里,清静。庄子里引了活水温泉,这个时节去泡,最解乏了。”
温泉!
我和裴秀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向往之光。大冬天的泡温泉,还有什么比这更治愈被“知识”污染的心灵?
“就去那儿!”我一锤定音。
正好年节还没过,贺璟、裴文若、宇文成都这几个“有编制”的也都不用去太极殿点卯。我们“学堂六人组”再次一拍即合。
说动就动!
趁着杨广那日被召进宫议事,我飞快地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塞了几件简便衣物,然后,郑重其事地……给他留了封信。
信上就写了一行字:
「殿下,我去净化心灵了,过两日就回。勿念,勿找。」
把信压在妆台上最显眼的位置,我带着云枝,像是即将出笼的小鸟,快乐又有点心虚地溜出了贺府后门,和等在外面的裴秀、明月汇合。
贺璟、裴文若和宇文成都已经骑了马在外面候着。
马车出了城,一路往城南去。
离了长安的喧嚣,空气都清新凛冽起来。远处山峦覆雪,近处田野萧疏,天高地阔,我那颗被“知识”塞满的脑袋,终于透进了一丝清爽的风。
庄子在半山腰,白墙黑瓦,被一片疏朗的梅林围着,此刻已有零星红梅绽放在枝头,暗香浮动。
果然是独孤家的手笔,清雅又不失底蕴。
庄子那边早已得了消息,殷勤地将我们迎进去,安排了相邻的两个小院,男女分开。
院子小巧精致,推开后窗就能看见山景,最妙的是,每个院子都引了一池温泉,用打磨光滑的石头垒砌,水汽氤氲,看着就让人筋骨发松。
“更衣!泡汤!”
裴秀一声令下,我们几个姑娘抱着庄子里准备的干净衣物,冲向了属于我们的那个温泉池。
水温恰到好处,泡进去的瞬间,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连日的疲惫和那股莫名的燥意,似乎真的随着蒸腾的热气被丝丝缕缕地抽离。
“啊!活过来了!”裴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整个人滑进水里,只露出个脑袋。
我也舒服地长出一口气,感觉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这才叫生活啊!
“哎,说起来,那位宫里来的嬷嬷,到底都教你什么了?”
裴秀懒洋洋地趴在池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却亮晶晶地瞅着我,“我看你学完那几天,整个人都不对劲,跟做了贼似的。”
“能教什么,”我含糊道,“就……那些规矩呗。”
“规矩能让你脸红成那样?”裴秀一脸“你少来”的表情,促狭地眨眨眼,“我可听说了,宫里教未来太子妃的规矩,可不只是走路行礼哦~”
我:“……”
旁边的明月虽然没说话,但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脸颊上也浮现出好奇的神色,水润的眼睛悄悄看了我一眼。
说到这个云枝可不困了,她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了些,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个大秘密”的兴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天嬷嬷走得急,有本册子落下了,我收拾的时候……没忍住,翻了两页!上面……画了好多图!”
“图?”裴秀的八卦雷达瞬间拉满,“什么图?是不是教你们怎么……”
“裴秀!!!”
我恨不得当场消失在温泉池里。
云枝!你这个叛徒!
“哎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裴秀笑嘻嘻地,“不过阿锦啊,说真的,我觉得你根本不用学那些!”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种“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你看你们家太子爷,虽然之前没娶过妻吧,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你看他那气势,看他那眼神,看他平时搂你抱你那个熟练劲儿……啧啧,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理直气壮!”
“这种人才,还需要你学那些条条框框的图?”
裴秀夸张地一摆手,“根本不用!我敢打包票,到时候他肯定比嬷嬷教的还会!”
“裴!秀!你给我闭嘴!”
我被她越说越离谱的话羞得头顶冒烟,掬起一大捧水朝她泼过去,“你再胡说八道!你再胡说!”
“哎哟!恼羞成怒啦!”
裴秀大笑着躲闪,嘴里还不肯停,“我说的是实话嘛!明月你说是不是?阿锦她家那位,是不是一看就很会?”
一直缩在旁边当鹌鹑的明月突然被点名,整个人一抖,脸“唰”地又红了一个度“我、我不知道……”
我们闹成一团,水花四溅。
好不容易闹够了,重新安静下来,我们不约而同地,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了安静靠在池边、脸颊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明月。
“明月啊,”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拉长了语调,“别说我了,说说你呗?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新情况?”明月眨了眨被水汽濡湿的长睫毛,眼神清澈,带着点茫然,“什么新情况?”
“哎呀,明月,你这样不行啊!”
裴秀一脸“恨铁不成钢”,用力拍了下水面,“这都多久了?窗户纸还没捅破呢?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能憋!一个闷葫芦,一个脸红怪,这要磨蹭到猴年马月去?”
明月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温热的池水,不吭声了。
“要我说,你就该学学......”
裴秀来了劲,凑得更近,压低声音,用那种分享绝世秘籍般的语气说,“学学咱们太子爷!你看他,那叫一个快准狠!管他什么场合,宫宴也好,人前也罢,说亲就亲,说抱就抱,宣示主权,毫不含糊!”
她说着,还模仿了一下杨广那种理所当然的霸气姿态,把云枝逗得直乐。
“你也别光看着,”裴秀继续怂恿明月,眼睛发亮,“下回,就你们俩的时候,气氛正好,你就心一横,眼一闭,凑上去,亲他一下!”
明月闻言脸更红了,整个人都快蒸熟了。
“亲他......”她重复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把滚烫的脸埋进臂弯里,惹得我们仨哈哈大笑。
等我们从温泉池里出来,换好干爽舒适的衣服走到院子里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山间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点点,一轮下弦月斜挂天边。
院子中央篝火燃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也照亮了围坐的几人。
宇文成都正蹲在火边,一脸认真地翻动着架子上串好的肉块和菌菇,嘴里还无意识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香气四溢。
裴文若姿态闲适地坐在旁边的木墩上,正用一根细长的树枝,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炭火,让火势更均匀。他手边的小几上,摆着几个粗陶碗和温着的酒坛。
贺璟则坐在稍远些,手里拿着一个酒杯,安静地看着跳跃的火焰。火光映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听见我们的脚步声,他抬眸看了过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在落到明月身上时,似乎有一丝停顿。
明月方才在温泉里被我们调侃得脸红未消,此刻在火光映照下,更添了几分娇艳。她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短暂的目光,耳根又悄悄红了,微微侧过身,假装去整理并未凌乱的裙摆。
我和裴秀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忍着笑,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肉快好了!”宇文成都憨憨一笑,拿起一串烤得恰到好处、滋滋冒油的鹿肉,率先递给离他最近的裴秀,“五妹,尝尝我的手艺!”
裴秀也不客气,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哟,宇文憨憨,可以啊!外焦里嫩,火候正好!”
得到夸奖的宇文成都挠头傻笑,更加卖力地翻烤起来。
很快,每个人都分到了香气扑鼻的烤肉和烤得软糯的菌菇。就着庄子里自酿的、甘甜温热的米酒,在这空旷的山间庭院,对着篝火繁星,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都消散了,只剩下食物带来的满足和友人相伴的惬意。
几块肉下肚,身子暖了,酒意也微微上涌,气氛越发松弛快活。
“光吃肉喝酒有什么意思?”我放下酒碗,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带着点狡黠,“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游戏?什么游戏?”裴秀第一个响应,兴致勃勃。
宇文成都也抬起头,一脸好奇。
裴文若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贺璟看向我,目光沉静。明月则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我迎着众人的目光,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真、心、话,大、冒、险。”
“敢不敢玩?”
话音落下,篝火旁静了一瞬。
宇文成都一脸茫然:“真心话大冒险?啥意思?”
裴秀眼睛倒是亮了,摩拳擦掌:“这个听起来就好玩!什么规则?”
“玩一次你就知道了!”我嘿嘿一笑,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空酒坛,又折了一根树枝,背过身去,“都坐好!我敲坛子,你们传这根树枝,我停的时候,树枝在谁手里,谁就受罚!可以选择说一句真心话,或者做一个大冒险!”
“开始了!”
我背对着大家,有节奏地敲击酒坛。树枝在众人手中飞快传递,伴随着紧张又期待的低笑。
“停!”
我猛地停手,转身。只见那根可怜的树枝,正被宇文成都那双大手牢牢握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憨憨地看着我。
“噗——哈哈哈哈!”裴秀拍腿大笑,“宇文憨憨!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宇文成都挠挠头,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说:“大冒险!”
“我就知道!”
我乐了,眼珠一转,决定把尺度拉大,谁让他第一个撞枪口,“那就……找个人,亲他(她)一口!要亲在脸上!”
“啊?!”宇文成都瞪大眼睛,脸颊居然有点泛红。
他目光下意识地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竟然直勾勾地看向了坐在他旁边的,裴秀。
裴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后仰:“不是吧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被她一瞪,脖子一缩,又看向另一边正端着酒杯看好戏的裴文若。
裴文若:“……?”
只见宇文成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过去,在裴文若的脸颊上,“吧唧”重重地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
时间仿佛静止了。
裴文若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腿上,酒液洒了一身。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的从容,到错愕,再到一片空白,最后定格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麻木,甚至忘了擦脸上的口水印。
“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之后,是裴秀惊天动地的爆笑,她笑得直接滚到了地上,捶地不止,“我的天!哈哈哈哈!”
我也笑得肚子疼。明月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连贺璟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宇文成都亲完,立刻坐直身体,脸红得像块烙铁。
裴文若终于从石化中恢复,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的衣袍,然后抬眼,用一种极其平静、但暗藏杀机的眼神,缓缓看向自家笑得打滚的妹妹,最后落到罪魁祸首宇文成都身上。
“……宇文兄,”裴文若的声音平静无波,“好,很好。”
宇文成都吓得一哆嗦。
“第二轮!第二轮!”裴秀笑够了,爬起来抢过酒坛,“我来!”
她背过身,开始敲击,树枝再次飞快传递。
“停!”
裴秀转身,树枝,正正握在我的手里。
我:???
“哇哦!”裴秀眼睛瞬间亮了,不怀好意地凑过来,“阿锦!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立刻:“真心话!”
鬼知道大冒险裴秀要怎么难为我。
......但我显然低估了她,真心话她也没放过我。
裴秀摩拳擦掌,问题脱口而出,“太子殿下第一次亲你,是什么时候?在哪儿?详细描述一下你当时的感觉!不许糊弄!”
“???”我脸腾地烧了起来。
这死丫头,问得这么具体!
“快说快说!”
裴秀催促,其他人也都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连刚从“被亲”打击中勉强恢复的裴文若都投来了感兴趣的目光。
“就……在陇西……”我声如蚊蚋,试图蒙混过关。
“陇西哪里?什么时候?感觉呢?”裴秀步步紧逼,“不说详细,就算失败,罚酒三杯!”
我骑虎难下,当着这么多人,那种私密的细节怎么说得出口?
支吾了半天,脸越来越红,最后心一横,抓起旁边的酒碗:“我、我罚酒!”
在众人的起哄和裴秀“哎你耍赖”的笑骂声中,我连灌了三碗庄子里自酿的米酒。酒劲不小,三碗下去,我感觉脸上更热了,脑袋也有点晕乎。
“第三轮!云枝,你来转!”裴秀把酒坛塞给在一旁哈哈笑的云枝。
这一次,树枝,端端正正,握在贺璟手中。
篝火旁瞬间安静了,他会选什么?
贺璟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树枝,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沉默了两秒,吐出三个字:“大冒险。”
出题权到了云枝这里。
裴秀立刻疯狂给云枝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着什么。
云枝立刻秒懂,她深吸一口气,小脸因为兴奋和紧张也红扑扑的:
“少爷,那……请您现在邀请一位在场的人,明天日出时,一起去后山梅林折一支早梅带回来,被邀请的人……不能拒绝哦。”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唰”地全盯在贺璟身上。
贺璟没立刻说话。他捏着那根树枝,看了它好一会儿,好像那是什么兵法秘籍。火光在他脸上跳啊跳,把他平时那张没表情的脸也映得有点……生动?
然后,他抬眼,目光平平地扫了我们一圈,看我,看裴秀,看裴文若,最后在宇文成都那张写满“别选我”的憨脸上停顿了半秒。
最后,他的视线落定,越过噼啪作响的火堆,落在那个快要缩成团子的粉色身影上。
“郡主。”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个调调,平平稳稳的,听不出啥情绪。
“明日卯时三刻,后山梅林。我想邀请郡主同往,折梅一支。”
说完,他顿了一下,然后,用比刚才轻一点、但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补了两个字:
“……可好?”
没有用“不得拒绝”,他换成了“可好”。
可就是这声“可好”,在安静的夜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简直比直接命令还让人心跳漏拍!
明月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受惊的小鹿,脸颊红得像要滴血。她看着贺璟,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答应他!明月!快答应!”裴秀忍不住小声催促,激动地拍我胳膊。
“……好。”明月终于发出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说完这个字,她立刻又低下头,恨不得原地消失。
气氛一下子嗨到顶点。
后面又玩了两轮,但大家的心思明显都飞了,动不动就“明天梅林……”“早起折梅……”地调侃,把明月逗得整个人都快红透了。
散场已经是深夜了,大家嘻嘻哈哈地各自回屋。
我喝得有点晕乎,被云枝搀着,慢吞吞往房间挪。夜风一吹,酒劲上来,脚下像踩了棉花,但心里美滋滋的,全是今晚的热闹和当红娘成功的满足感。
走到我那小院门口,云枝刚帮我推开一条缝,旁边廊柱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凉飕飕的:
“玩够了?”
我浑身一激灵,酒吓醒了一半,脖子有点僵硬地转过去。
月光混着廊下昏黄的灯笼光,杨广不知道啥时候靠在那儿的。他还是一身月白色的衣服,没戴冠,头发松松用根带子系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肩上好像还沾着点夜露的湿气。
他就那么抱着胳膊,斜倚着柱子,要笑不笑地看着我,眼睛在暗处亮得有点……瘆人。
“看来,离开孤,锦儿,很自在?”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拖着点调子,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刮过我瞬间有点发毛的耳朵。
我还没想好怎么狡辩,或者说,还没从“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的连环震惊中回过神来,旁边的云枝已经极其懂事地退开,“嗖”地一下闪进了旁边的房间。
果然是叛徒!!!
“殿、殿下……”
我干笑两声,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这天都黑了,山路不好走……”
“嗯,”他点了点头,直起身,朝我走过来,步履从容,“是不好走,但孤想来看看你。”
看我?骗鬼呢!这架势分明是来“抓人”的!
“那个,你吃饭了吗……”我话没说完,整个人忽然一轻,视线颠倒,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呀!”我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他抱着我,转身,用脚尖踢开我虚掩的房门,走进去,反脚一勾,房门“咔哒”一声在我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微光。